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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過年對孩子而言就是吃吃吃玩玩玩,有新衣服穿,訪親友時尋同齡的孩子玩兒,不知多開心了!但對大人而言,過年可是最累最忙的時候,祭拜祖宗,買年貨,分門別類的準備禮物送人,或将別人送的禮登記入庫。當然最重要的是從這些禮物裏分析裏面的含義,關系是變深了還是淺了,或家中敗落還是更昌盛了,這些都是當家主母必須考慮的事。

曾氏忙得暈頭轉向,當上祖母後的方氏全部放權給兒媳婦了,專門帶森郎玩了。孫氏之前一直在江南照顧元娘,回來後又忙着五郎的親事,好不容易休息幾日,她也不好去煩擾她。

“三娘,還好有你幫我。”曾氏捶了捶有些酸的腰,“去年過年的時候我累得一回房就倒下去了,今年有你在我輕松多了。”安國公府出了個附馬,再出了個太子妃,全京城長眼的人都趕着上門巴結,每天單是整理禮物再從庫房裏尋合适的回禮就讓她忙得不可開交了。

“表姐,不是還有公主嫂嫂幫你嗎?”姚氏低頭寫着清單。

曾氏嘆氣,“那倒也是,不過公主殿下畢竟心思更多放在做生意上,她能幫上忙的地方不多。”曾氏說這些話并沒有譴責的意思,姚氏也知道。安二郎夫妻在錢財方面對家人十分大方,公主殿下雖然人情世故及當家主母的本事懂得不多,但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大嫂一個人太累,什麽人參燕窩不要錢的送過來。

姚氏抿着嘴一笑,剛成親的她混合了少婦的妩媚跟少女的羞澀,相當動人,“表姐,我覺得能嫁入安家很幸福,你看別家都為管家權跟鬥雞眼似的,可表姐從不忌諱我們,舍得将權利下放,公主嫂嫂呢,非但不争權,幫不上忙還內疚不已。”她房裏也收到了好些補品,公主殿下一臉歉意地說她辛苦了,讓她多補補。姚氏有些哭笑不得,那些補品她真吃完了絕對被補得流鼻血過多而亡,“公主嫂嫂越來越可愛了呢。”

曾氏臉上也露出笑容,“我也這般覺得。”她被安二郎養得越發不食人間煙火了,不對,還是沾染一些銅香味的(安二郎堅決認為錢是香的),公主殿下非常喜歡穿得花枝招展參加各種花宴聚會為夫君的首飾服裝胭脂水米分甚至香水鋪子作廣告。雖然已為人母,但夫君的寵愛婆家的舒心生活使得安康公主身上的氣質依舊清澈如水,不,應該說增添了女人的溫柔妩媚更吸引人了,穿上這些簡直為她量身定做的衣服首飾簡直是美得晃瞎別人的雙眼!安二郎十分得意,這世上還是女人的錢最好賺!

“這些上好的銀耳燕窩枸杞給十郎送去。”姚氏低頭念着,“十郎也真是的,要的禮物都是跟吃的有關,送給咱們的禮物也大多是吃食,各種海鮮生貨幹貨堆滿一整船,還當咱們跟他一樣都是吃貨呢。”

曾氏忍住笑,“你還別說,十一娘可滿意了,給十郎的回信都是讓他多弄些幹海鮮。”

姚氏嘆了口氣,“不知十郎那邊怎樣,快過年了,他一個人是不是孤零零的,娘說早知道讓他娶個媳婦的,這樣他也不至于一個人上任了。”

“十郎還年輕呢,他辦事得力,想來最多兩年官位就得挪挪了,到時尋門好親事更容易些。”曾氏有些發愁地說,“我倒更發愁六郎跟七郎的婚事,翰林院不過是渡資歷的地方,清閑得緊,六郎倒滿意得很,天天窩翰林院裏寫他的話本,我看他都要跟他話本裏的美女成親了。”

姚三娘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表姐,你看過六郎寫的話本嗎?”

曾氏搖搖頭,“沒看過,男人寫的話本哪能看,不就一個男人被無數美女包圍着的無聊情節,無趣得緊。”

姚三娘哈哈大笑,“表姐,你真該去讀讀他寫的草根将軍的,我從沒看過這麽坑的話本,我聽說很多讀者都想将六郎這個著者找出來蓋麻袋呢。”

曾氏好奇了,“怎麽了?這話本有什麽與衆不同的地方嗎?”市面上的話本大多是才子會佳人,不然就是警世的花花惡少因太風流死于非命,當然著者為了吸引人,花了全部篇幅寫花花大少怎麽勾引各類女人,最後死亡經過只有幾句話,讓人簡直是懷疑此書的警世價值。

“六郎的這本書真的與衆不同,他着墨于戰場,官場,甚至宅子後院裏女人之間的鬥争。”姚三娘露出深思,“他筆下的女人不是只有一張臉,各有各有性子特色,應該說各有各的缺點,裏面沒有一個完美的女人,所以最後草根将軍出家當和尚了。”

曾氏忍不住笑了,“難怪讀者想揍他,如果我是讀者我都想揍人了,寫了一堆女人結果居然出家了。”

姚三娘不以不然,“因為裏面的女人沒一個完美的啊,不是心如蛇蠍就是心計太深的,所以草根将軍想娶一個完美女人的理想破滅了,他就只得出家了。”

曾氏搖頭,“這世上哪有完美的女人呢,難不成男人娶不到就只能當和尚了?等等……”曾氏臉色大變,“你說裏面沒一個完美的女人?”

“有一個算比較完美吧。”姚三娘想了想說,“草根将軍真正想娶的,但被嫉妒的女人弄死了,所以六郎這話本被人罵慘了,人家都是美女全收,他倒好,主角到處躲女人,真正喜歡的女人被人弄死了,結果主角看破紅塵。”

曾氏只覺全身無力,原來如此,她終于找到六郎一直對女人不感興趣的原因了,“十一娘說過書會反映著者的心理,你說六郎該不會對女人敵視,覺得世間女人都不是什麽好的,真正好的就像鏡花水月,他……他不是想着這輩子不成親了吧?”曾氏越說越擔心,六郎今年都多大了,可從沒見他嘴巴上提到哪個女人。

姚三娘愣了,“不會吧。”

曾氏放下手上的東西,沉聲道,“趁着過年訪親友,我跟娘好好琢磨哪家有好姑娘,這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好姑娘到處都有,等六郎多接觸好女子,他就知道他筆下惡毒的女人畢竟是少數的。”

姚氏暗暗為六郎掬一把同情淚,傻瓜,誰讓你寫這樣四大皆空的主角來着,等着各類相親吧。

*******

十郎走在平坦寬闊的街道上,這條街是今年為了滿足越來越多的車馬新建的,路兩旁種着果樹,雖然現在是冬日,樹上只有枝幹,但他可以預想到夏日綠樹成蔭秋日果香飄揚的美景。

“嗷嗷……”儲備糧哼哼唧唧在後面叫着,想提醒主人別走那麽快。

十郎無奈地緩下腳步,“我說你是不是得多鍛煉了,你看我比你胖多了,但照樣靈活,因為我天天鍛煉!你呢,成天吃了睡睡了吃能躺着絕不站着,難怪身體這般臃腫。”

路上的百姓遠遠看到了這熟悉的一幕,紛紛上來問好,縣城裏就算有人不認識小安大人也認得他那頭特殊的神豬,據說這頭豬是有皇家封號的神豬。

“小安大人好。”

“天蓬元帥要吃烤雞嗎?”

“小安大人可要螃蟹?我今早下海撈的。”挑着籮筐的青年有些羞澀地問,臉色有着海邊人士特有的黝黑跟樸實。

“我說你傻不傻,現在的螃蟹哪有吃頭啊。”另一位雖然同樣黑,但嘴皮子明顯靈活多了的青年擠過來,“小安大人,您看我的蝦,可大了,白灼加些鹽就美味得很,呆會我送到您府上吧。”

安十郎探頭看過來,“這無論蝦跟螃蟹的個頭都不怎樣,大冬天的出海打撈夠辛苦的,不劃算啊。”

幾個明顯是漁民的人心有戚戚焉,“沒錯,這海風冷得臉皮都要掉了。”

十郎眉頭略皺,“本官做得不夠,冬天下海的船少了,你們找不到活幹才不得不下海……”

幾個漁民趕緊道,“哪有這回事,如果沒有小安大人,咱們就算一年四季都出海也填不飽肚子,而且海上風浪大,不知什麽時候就回不來了,小安大人在此建海港後,咱們都有活幹,不用冒着危險出海了,家裏婆娘也吃得起白米飯,孩子也三不五時吃得上肉了,都是小安大人的功勞!”

一衆外面圍過來的百姓也點頭稱是,一個個面上露出感激之情來,拿着一筐蝦的青年更是竹筐都不要了放在小安大人身邊,“小安大人,說再多也不能表達我對您的感謝,這蝦就送您了。”

挑着螃蟹的青年也依樣畫葫蘆将螃蟹往十郎身邊一放擠出人群跑了。

十郎急得讓圍觀的百姓欄住兩人,“別走!等本官付銀子再走,你們也攔攔他們!”

圍觀的百姓若無似無的攔住小安大人的腳步,“小安大人,海邊男人都跑得快,咱們是攔不住的,對了,這是我家養的母雞,過年了就給小安大人補身體吧。”

十郎欲哭無淚地看着身邊百姓留下的各種食物,你們能不能考慮一下他的身板,這麽多東西他像是能一個人擡回去的模樣嗎?

“咯咯咯……”被栓着的母雞努力扇着翅膀飛啊飛,被等得不耐煩的儲備糧一個蹄子打了過去,憤怒的母雞大怒啄上儲備糧的鼻子,儲備糧疼得嗷嗷大叫,怒得跟它打了起來。

這簡直是雞飛豬跳,十郎無奈從鼻子上捏起一根雞毛,對着地上的東西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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