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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安十郎沒等太久,經驗十分豐富的捕頭帶着幾個巡街的捕快過來幫忙拎東西了。

老管家看着進門的幾個人跟幾大筐的海鮮,頓時牙疼,“郎君,你怎麽又弄這麽多東西回來了?上次百姓送的還沒吃完呢。”再怎麽喜歡天天吃也膩味啊,老管家簡直欲哭無淚,為了不浪費,全府上下都努力将海鮮當飯吃,他都多久沒吃過肉了!太子妃來信無比感激郎君送的海鮮好吃,他簡直羞愧得頭都擡不起來,不往京城送不行啊,他們根本吃不完,剩下的只得做成魚幹蝦幹了,府裏進出都一股鹹魚味,老管家覺得自己就像泡海裏一樣,衣服都是海腥味!

捕頭臉漲紅了,連連擺手,“小安大人,咱怎能要您的些禮呢,更何況這是百姓送您的。”他們真要拿了,走在大街上肯定被人蓋麻袋胖揍!

安十郎沒好氣地說,“誰說這是禮物來着,這是路費,管家,你去準備一些回禮,本大人是清官,怎能做出貪污的事呢。”

捕快驚嘆,“大人将今日送禮人的模樣名字都記住了?”因為接近年關,送禮的人可多了,有些更是只露個臉放下禮物就跑,大人這都記住了?

安十郎漫不經心地指點頭地上的禮物,“魚是富西村王二郎送的,蝦是住富東村的羅三郎送的,他才娶了媳婦,還有螃蟹……”

長着一張老實臉的捕頭驚呆了,真的全都記得!他拿着路費--一大筐海鮮帶着手下為小安大人送回禮去了。

回禮很雜,有布料有肉有點心,都是百姓過年時最實用的東西。靠海吃海,海鮮在其他地方也許很珍貴,但在這裏卻是最便宜不過了,比豬肉還便宜,小安大人的回禮絕對是超值了,他有些羨慕送禮百姓的好運。

捕頭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見過小安大人的情形,那真是驚天動泣鬼神啊!肥得跟豬有得一拼的小安大人帶着一頭哼哼唧唧的小香豬上任,全部人都眼前一黑,這模樣一看就是貪官啊!吃民脂民膏養得忒肥了!還有那頭豬是怎麽回事?知道他們這地方窮特地随身帶着幹糧上任?

總之誰也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胖青年居然是個好官,還是個能幹的清官。瑪的,以後再也不相信說書先生,他們都說的貪官都是肚滿腸肥的,照他看瘦子更可怕,貪多少都是填不肥他們。

“郎君,京城來信了。”安十郎剛換完衣服坐下來喝茶,老管家就拿着信過來,“還有送了很多年禮過來。”

十郎迫不及待攤開信,目光貪婪地黏在信上,良久才舒了口氣。

“郎君,是不是太子妃有什麽好消息了。”老管家關心地問,他本是戰争孤兒,被安國公撿回來養大。年少時滿心仇恨跟胡人死磕,後來身體受傷太重,需要珍稀藥材救命,安家也不吝啬銀子,花大力氣将他治好,他為了感恩索性在安府當個管事。他跟老妻沒有孩子,一直伺候安十郎君,早将之當成自己的孩子,因為不放心,他們夫妻主動跟着十郎君下放了。

“嗯,三郎哥從江南請來了位婦科聖手為十一娘接生。”十郎臉上露出笑容,“還有胡大夫據說也有法子。”

老管家高興起來,“過年的時候聽到這樣的好消息,真是讓人高興。”

十郎樂呵呵地說,“沒錯,管家,你讓廚房燙壺酒,弄幾個好菜,咱們好好喝一杯。”

老管家喝得醉熏熏的,安十郎只得将之抱起來送到他的院子。他的老妻臊得臉紅,這老貨越來越不像話了,居然要主子伺候。

他這一醉就是醉了兩日,等醒來後果不其然得到老妻一頓大罵,“我早說喝酒誤事了,你看過兩日就是大年三十了,這豬都還沒買,怎麽祭拜祖宗跟竈王爺啊!”

老管家頭雖然疼,但正事還是沒忘的,“我早買了,在後院呢。”

老妻瞠目結舌,“那頭就是?可它昨日被郎君宰來吃肉了,留了半扇下來,大部分肉送人了。”

老管家晴天霹靂,頭疼都顧不得了,從床上猛地跳下來,“那豬頭呢,豬頭有沒有留下?”

安十郎剔牙,摸着肚子一臉滿足的走過來,“豬頭吃了,好久沒吃醬豬頭了,真懷念啊!放心,我還留了一些給你,快去吃吧,竈上熱着呢。”

老管家眼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

大年三十要祭拜祖宗,安十郎雖然在外地,不能像以往那般到祠堂祭拜,但也要在院子擺好豬頭跟雞鴨,點上香請祖宗過來享用。

到處都聞得到香燭的味道,老管家板着臉讓人将雞鴨擺在院中央的桌子上,原本兩邊是雞鴨,中間放豬頭的!看着中間空蕩蕩的模樣,老管家心酸不已,打算到廚房找些豬肉放上去聊勝于無。

十郎摸了摸下巴,這事也不必這麽慎重吧,不是他說,他覺得自家祖宗肯定在京城吃好喝好再過來的,少一個豬頭有什麽關系,他不是還放了很多海鮮嗎,祖先一定很高興能換個口味,年年都吃一樣的東西肯定他們膩味了!

“來,儲備糧!”十郎眼前發亮對懶洋洋的儲備糧說,“上吧!這桌子夠大,你上來在中間躺着!”

儲備糧警覺地看他一眼,十郎開始誘惑了,“你想不想去看望你娘子,想的話就上來躺着!”

嗷嗷,儲備糧不樂意地表示反對,現在是冬天了,它才不想抱娘子了,真是傻蛋,連動物春天才發情都不懂。

十郎感嘆地看着它,“我說你還真是十一娘說的渣男啊,真是渣透了。”他可是千辛萬苦的為儲備糧找到一頭雖然沒它肥,但在小香豬家族裏也是龐然大物的母香豬。

那養小香豬的人家頗為煩惱,那頭母香豬太肥了,公香豬爬不上去,好不容易爬上去了也夠不着,所以一直是一頭黃花閨豬!見到儲備糧大喜,總算有配種的公豬來了!爹媽都這麽肥,他們的後代得有多肥啊,幻想未來一波肥香豬向它湧來的場景,養小香豬的青年笑得合不攏嘴。

儲備糧也迫不及待地上了,好不容易終于脫處了,上啊!

十郎郁悶不已地看着手上的花燭跟專門給它媳婦做的紅蓋頭,真是的,太猴急了,這無煤無聘也沒個儀式,這……不是無媒的露天茍合嗎?儲備糧對它媳婦也太……不尊重的!

更不尊重的事在後面,吃飽喝足的儲備糧扭着肉乎乎的屁股打算離開了,十郎遲疑了會去跟養豬的青年談論買下它媳婦。

養豬青年一臉警覺地看着安十郎,堅決不賣,開什麽玩笑,爹媽都這麽肥有望生下肥香豬的母香豬他要留着産崽的,大不了,大不了他出這頭公香豬的……播種辛苦費總可以了吧!

安十郎堅決不幹,這樣他家儲備糧不就成了面首了,不對,是它嫖人家!所以他該出夜渡費才對。

兩人讨價還價之間,儲備糧已經跑沒影了,十郎這才領悟到,擦!原來它不是想娶媳婦而是想上青樓啊,說得也是,将一個媳婦娶回家天天對着一成不變,哪有天天換媳婦好。

安十郎暧昧地對養豬青年說,“我家這頭寵物有些花心,下次你再為它多找幾個情人。”

青年臉上一喜,“當然當然!”好種豬當如是啊,他一定讓他天天當不同新娘的新郎!

回憶結束的安十郎不客氣地讓儲備糧躺上供桌,十分心安理得地想,祖宗一定喜歡的,小香豬多好吃啊!

儲備糧抖了抖肉乎乎的身體,不解主人為什麽讓它趴這麽高,風這麽大,可冷了。

“趴好,別亂動!”安十郎訓斥道,“你看,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我還花心思給你找媳婦……不,找情婦,你居然蛋也生不出一個!唉,不孕不育可是男人的恥辱啊!”說起來他對養小香豬的青年特不好意思,他家儲備糧天天嫖人家的白花閨豬,可都白嫖了,青年臉色可難看了,這頭看起來威武雄壯的公香豬白長了那麽多肉,它居然不孕不育?!

後來每次它來的時候青年臉色很難看,他這可不是豬專用的青樓啊,他是養賣的!十郎特別不好意思,只得每次來的時候都給青年銀子。擦!他在心裏暗罵,更像到青樓找姑娘了,混蛋儲備糧真渣!

不過也沒渣到底,還好它每次來都找那頭母香豬,不然真的一次換一頭新娘青年絕對翻臉。

老管家看着桌面上的儲備糧手上拿着的一大盆豬肉啪地掉地上了。

“這這這……”他的手一直哆嗦,仿佛中風似的。

安十郎特別得意,“管家,你看我有才吧,儲備糧可不是一般的豬,它是皇上特封的神豬,而且是肉最嫩最好吃的小香豬,我覺得祖先一定很高興。”

跟在管家身後的小厮低頭不敢作聲,以免引起管家的注意,小安大人的祖先滿不滿意他不知道,不過管家大人肯家不滿意,沒看他激動得都快暈倒了嗎!

安十郎不管那邊快氣暈過去的管家,他認真的鞠了一大躬,“祖先啊,你看我多有誠意,其他事我不求啊,我不是個貪心的人不會許下太多願望,所以你只需要保佑十一娘順風順水的生下小皇子,我等着當舅舅呢。”

小厮趕緊接住站不住的管家,十郎君真是……畫風清奇啊!

也許是安十郎的禮物祖宗太滿意或太……不滿意?總之年後沒多久,胎兒還沒滿十個月的十一娘開始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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