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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少年是只狼

金順頤是一個做了決定就要立馬付諸行動的人,她看着面前這兒髒兮兮的少年,心裏馬上就決定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她将那男孩子帶進了浴室,原本以為就算他不會說話,但是自己洗澡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她拿着花灑還有沐浴露教着他怎麽使用,說完之後金順頤卻是對上了坐在凳子上的少年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她的心裏好像有一處柔軟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給戳傷了。這樣的眼神,帶着無辜和迷茫,就像是完全不懂得這個世界的陰暗,幹淨的真的只是個孩子。

金順頤講完了就準備出去等着他,可是她剛轉身,手都才放在浴室的門把手上的時候,那不知名的少年就在突然間拉住了她的手腕。金順頤回頭,看見了那雙眼睛後,寫着期盼的眼睛後,她覺得自己再也走不出去第二步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理發。少年的頭發實在是太長了,簡直就是非主流中的殺馬特,殺馬特中的戰鬥雞啊!金順頤将少年按在院中的凳子上,他的身上現在散發着跟她一樣的味道,因為他用的就是她的沐浴露。

金順頤的心情不由有些歡快,雖然現在她跟這個少年相處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說話,就像是自言自語一般,可是,她知道,她不是自言自語,面前的少年聽得懂。因為她在問問題的時候,他也會做出反應,比如搖頭比如點頭。

“原來你真的不會說話啊!”金順頤一邊說着一邊手裏拿着剪刀就剪下了少年的第一抹頭發,她就這麽一邊跟着跟前的人攀談,一邊手飛快的上上下下,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少年之前被隐藏在長發之下的那張臉就完完整整地露了出來。

“哇——”不得不說,金順頤在看見這麽幹淨的少年之後還是驚訝的一把,他很好看,洗了澡之後也看的出來其實少年的皮膚很白,一點都不想之前看見的那樣,有些像是個野人。他的五官也很精致,雖然是單眼皮,但是眼睛卻很好看,就像是夏夜的星空中的繁星那麽閃亮,他的瞳孔很黑,就像是濃墨一般,對上了就好像要忍不住被他吸引。

聽見金順頤的驚呼,還有女孩子臉上淡淡的驚訝,少年最開始很是不解。他以為自己的容貌吓到了她,不由一只手伸出來捂住了金順頤的眼睛,而另外一只手則是捂住了自己的臉。他害怕她不喜歡自己的樣子,這樣做看起來有些傻裏傻氣,卻是最純粹的直白。

金順頤心裏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她伸手拍掉了少年的那只溫暖的大手,這個溫度對于她來說用溫暖這個詞語來說都有些勉強了,應該說是灼熱的。她笑着拉下了少年那只捂着自己的臉頰的手,笑着對他說:“你很好看!”是發自內心的稱贊,不帶一絲讨巧。

少年原本還有些不相信,他眼裏還寫着顯而易見的疑惑,當對上面前的這個看起來單薄又蒼白的女孩子清澈的雙眼後,看清楚了那雙眼睛裏寫着的笑意後,他也不由自主跟着她笑了起來。

動物研究人員表明,狼這種生物,對于伴侶是最忠誠的,一生就只有一個,認定了,便這一輩子都是你了。或許,現在少年也是這樣。他注視着面前的女孩子,然後默默移開了目光。

從那天後,這個少年就留在了別墅裏。反正空房子很多,金順頤就将他安頓在了自己旁邊的那間原本是她的父母的那間卧室裏。

“以後你就叫哲秀吧,金哲秀,好不好?”金順頤帶着少年來到儲物室,一邊跟他說話,一邊伸手将要将上面櫃子裏的被子拿出來,可是因為實在是太高了,她站在凳子上,被頭頂的白熾燈晃得眼睛有些發疼,眼前就好像是有一團刺眼的白光,讓她不由自主閉上了眼,結果腳一偏,凳子瞬間就朝着一旁的牆角傾斜,而金順頤也跟着超一邊倒去。

她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尖叫出聲,突然地傾斜就已經讓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伸手在空中亂抓一通,最後還是閉上了眼睛。

“唔——”一聲悶叫突然傳入了金順頤的耳朵,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來自金哲秀這個好看的少年的嘴裏,然後她就感覺到一只有力的而且帶着熟悉的滾燙的大手橫在了自己的腰間,她被金哲秀卷進了懷中。

這樣的變故,讓金順頤逼緊了雙眼,但是最後卻是沒有覺得身體上哪一點受到傷害。她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了那雙屬于少年的眼睛裏寫滿了擔憂,他現在會說的話還不多,只是口中不斷地發出“嗚嗚”的聲音。

大概就是這樣的單純的擔心,讓這個頭發格外柔順但是性子卻是異常剛烈的女孩子在這一刻,心動了。

她伸手摟住了面前的少年的脖子,然後将自己的臉頰貼上了他的。他們的體溫相差很大,金順頤在感受到皮膚想貼的那一處傳來的源源不斷的溫暖。

“我沒事。”她輕聲說,語氣裏帶着淺淺的安心。

金哲秀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依舊是鎖在一起。他伸手指了指那最高處的櫃子,然後用眼神示意金順頤是不是那個,看見後者點點頭,他這才将金順頤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然後自己高高跳了起來,一手抓這那櫃子的邊緣,一手就将裏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金順頤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金哲秀的那幾個連貫的動作簡直驚呆了她,感覺就只有一秒鐘的時間,就看見少年穩妥利落手上還拿着她需要的被子就已經站在了她跟前。

“啪啪”狹小的儲物室裏傳來了兩聲清脆的鼓掌聲,金順頤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少年的發頂,一臉贊賞。“哲秀,你真厲害!”說到底,她其實也還只是個孩子,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少女。以前每次這些活兒都是家裏的傭人來做的,可是現在她孤身一人,卻是什麽都要靠自己了。

沒有想到,原來上天垂憐,終于還是給她派來了一個天使。

離就寝的時間還有那麽長,金順頤給少年鋪好床鋪,看着少年現在身上都還穿着她爸爸之前遺漏在這裏的短袖,不由有些替他覺得有些涼。現在是夏天的尾巴的時節了,雖說白日裏還有幾分炎熱,可是早晚卻已經涼快了下來。“冷嗎?”看着對着自己坐着的少年,金順頤不由開口問道說。

後者用力搖了搖頭,還生怕金順頤不相信一樣,直直地朝着她走過來,然手伸手就把還沒有一點準備的少女抱在了自己的懷裏。

金順頤愣在了原地,少年胸膛傳過來的溫度好像都要将她心頭伸出最最不安的情緒都要驅逐走了。

金順頤決定給少年織一件毛衣,聽說這裏的冬天會很冷。

她拉着金哲秀站了起來,讓少年張開了雙臂,然後她就像個真正的裁縫那般細心地替他開始測量尺寸。小小的軟尺好像就這麽把原本是兩個陌生人的心都連在了一起一樣,她專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的尺寸,而後者呢,則是專注地看着她。

第二天,金順頤起來,一開門就看見少年臉上寫着一臉期盼地看着她站在門口,見她出來,低了低頭,那模樣有些讨巧。金順頤微微一滞,然後這才發現他已經自己刷了牙,還洗了臉,把自己收拾的幹幹淨淨的,這現在這是要自己表揚嗎?她抿唇一笑,就将自己的那只小手輕輕地揉了揉少年的發頂。

原來,還真的是個孩子啊!

金順頤在餐廳做早點,金哲秀也跟在她身後,簡直都是寸步不離。她原本還會覺得他在廚房會礙事,結果沒有想到金哲秀這麽聰明,只要金順頤看到了哪裏他就立馬将她需要的工具遞了過來,這一頓早飯,做的異常輕松。

吃了飯,金順頤起身就準備收拾餐桌上的碟子。可是她當站起來,手都還沒有觸碰到那碗碟,就被橫空插進來的另外一只大手拿走了。她擡頭一看,就看見擋在自己面前屬于少年的高大的身影。“唔,我來,你,休息!”他說話都還不是很利索,但是表達的意思還是很明确,至少金順頤一聽就明白了。

少女在這邊淺淺一笑,她柔順的長發還披散在肩頭,晨光從窗外照射進來,在她的後背上像是披上了一件淡黃色的披風,整個人矗立在那裏,就像是一幅畫兒一樣。

金哲秀在這一瞬間看得好像都有些癡了,他一手端着餐盤,一手卻是伸到了金順頤的耳邊,替她輕輕挽起勒耳邊餘落的那一小指頭發。

當少年的指尖接觸到那晶瑩的耳墜的那一刻,金順頤突然覺得心髒處好像有麻酥酥的電流流過。

她瞬間就微微別過了臉頰,“快做事吧。”她低聲說,心底卻是像是有什麽東西極力掙脫束縛想要破土而出那樣。可是在這一刻,她選擇了逃避。難道真的是太孤寂了,突然間出現了這麽一個陌生的少年,就讓自己的心髒移植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金順頤陷入了一種叫做戀愛恐懼的症狀中,她原本就敏感多疑,在現在更是分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

金哲秀眼裏有些失落,他只是一個單純不谙世事的想要孩子一樣的少年,因為憑着第一眼的好印象,他就是喜歡了這個有着一頭柔順長發個兒小巧的少女。後來又因為她的好心的收留,還有那善意的對待,讓他俨然已經将她視為自己最親近的人。

可是剛才金順頤那個像是逃避一樣的動作,在他的心上像是劃了一小道傷痕。

少年有些黯然轉身,可在下一秒,他的手臂就被體溫一點都不同于他的一只芊芊素手給抓住了。他心裏什麽樣的情緒全都寫在了眼睛裏,那瞳孔亮的驚人,裏面全都是盛得快要溢出來的歡喜。

“阿順?”這是他第一次這麽口齒清晰地叫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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