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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成均館的女林大人

李仲秋不怎麽願意出門,既然都像是在關她禁閉一樣了,怎麽還讓她出去見人?可是,她真的要跟順愛比力氣嗎?想了想,細胳膊細腿兒的李仲秋還是很理智地選擇了跟在順愛身後。她想,要是這個時候反抗的話,就憑着現在前面那個怪力丫頭對自己的滿肚子的怨氣肯定都會把自己“提”到自家母上大人的跟前的。

這一路上,李仲秋都在想着等會兒要是見到李母的時候,自己要怎麽表現的這一個下午真的在有很認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然後也真的是有很認真的在反省自己的錯誤。可是,在這一切的努力,突然之間就白費了。

李仲秋跟在順愛身後還在努力調節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她覺得要讓自己的母上大人看了眼自己後一定要覺得這姑娘是憔悴了,也是幡然醒悟了,同時也是要感激父母讓她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種高難度的複雜的情緒。

眼看着李仲秋覺得好像就要成功的那一瞬間,她就這麽一不小心的擡頭,準備帶上所謂的大家閨秀的笑容的那一瞬間,就看見跟在自家哥哥身邊手臂還攀附在另外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的穿着華麗到不想引人注目都不可以的具容河!

饒是想要将處事不驚作為人生理念的李仲秋,這一刻也是驚吓了。他,他,他好眼熟!他居然是自己哥哥的同窗?那,那他們之間的事情她哥哥現在是知道了嗎?一想到自己的斑斑劣跡要是被家裏的人知道了,李仲秋想這輩子都別再想要在李母面前洗白了。

而與此同時,具容河在跟在一旁的文在信說笑的須臾,擡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穿着嫩黃色的小衫,下面陪着淺草綠的襦裙,頭頂正中帶着一個鑲金的花瓣的花冠,就連上面的花蕊也是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樣。那姑娘因為就是李善俊的小妹吧,具容河也只是匆匆看了眼,就看見後者就很快轉過身,大概是真的像她哥哥說的那樣生性膽怯怕見生人吧。

可是現在具容河心裏卻還是有微微怪異,明明是第一次見到自己同窗的小妹,他怎麽覺得有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原本還想要擡頭再看一眼,卻只是看見了一個遙遙遠去的背影還有站在自己身邊嘴角持着揶揄的笑容的文在信。

具容河不由用着手肘捅了捅那個看着自己笑得莫名其妙的男人,“笑什麽你?”

文在信朝着李善俊的方向努了努嘴,“我可告訴你,別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不然到時候李善俊那家夥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具容河對好友的這番勸說很是不以為意,他擺擺手,臉上表現地很是失望,“哎,身為十年好友,你居然不知道你的竹馬喜歡什麽類型,真的是太令我傷心了。今天桀骜我就告訴你,我對那種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沒興趣,沒胸沒屁........”後面的“股”都還沒有說出來,那只指着文在信的食指就僵在了半空中。

他現在好像知道為什麽剛才那麽驚鴻一瞥對李家的小妹的感覺那麽熟悉了。

具容河愣住了,心裏簡直就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啊!要是沒有看錯,要是沒有估計錯的話,他好像找到了這幾個月來都在尋找的那不知道天高地厚鄙視他長相的小黃妹!!!

進了大廳,他的耳邊還聽着李善俊那斯斯文文的聲音在給他們介紹說:“這位是我母親,這是我小妹,父親大人很快就回來了,你們稍等片刻。”然後,他又聽見那相同的男音對着坐在桌前的那對母女介紹他們的身份。

在這一段時間,具容河探究地看着一旁別着臉就是不跟他們對視的李仲秋。可能是因為他的目光太多張揚,就連身邊的李善俊也看不下去了,後者不由低咳了幾聲,借此來提醒他。

具容河敏感的發現現在一直都不敢那正眼看自己的李仲秋的耳根已經開始慢慢變得紅豔,他驀然一笑,好像整個屋子都明亮的好幾分。原來,這真的是李善俊那想要《玉娘傳》的妹紙啊!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落在了李善俊的眼裏,後者臉色頓時就不是很好了。誰都知道成均館的門面是個花花公子,李善俊都已經隐隐覺得他這位不靠譜的同窗現在是有那麽一點點的意思想要把自家小妹拐帶了。

李仲秋現在真正體會了一次什麽叫做坐如針氈,而且那個人腦子是有毛病嗎?一直盯着她看做什麽?她知道自己長得美,可是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她沒有這個美男子美啊!原本還想要好好在她的母上大人面前好好上演一場改過自新的好戲,現在李仲秋卻是覺得保持現狀其實就已經挺好了。解釋什麽的還是留着以後再說吧,只要過了今晚,再大的事情都不是事了。

左相大人很快就回來了,李仲秋見過了自家父親大人然後就找了個借口就遁走了。

明明都還不算是燥熱的天氣,她覺得自己在這樣下去就要窒息而亡了。她才不要再跟那個男人一個房間,簡直用提心吊膽來形容都不為過。

李仲秋離開了,自然順愛也跟在她身後一起出去了。後者一直都低着頭,根本就沒有發現具容河的存在。可是,順愛沒有看見具容河,可我們的女林大人卻是把她瞧得一清二楚。

有些痛是一時半會兒的,可是有些痛卻是刻骨銘心的。比如,惜臉如命的女林大人對誰碰了他的臉那是要記恨一輩子的。所以,在看見順愛的那張低眉順眼的臉的那一瞬間,女林大人的眼睛放光了。

嗯,沒錯,真的是放光。這樣一來,一直都在暗暗觀察小心提防具容河的李善俊迷茫了,這丫的到底是看上了他家的小丫頭還是他親妹子啊!要不要這樣吃着碗裏看着鍋裏!佳郎對這樣态度模糊不定的具容河很是氣憤,可是他忘記了他這是要氣憤什麽?難道希望自己的這個同窗是一心一意看上他家小妹?

李仲秋一出門,就瞬間舒了一口長氣。她終于不用把手規規矩矩放在自己小腹處了,現在可以悠閑又自在地将雙手背在背後,就像是那小人書中的有學問的夫子一樣。李仲秋一轉就想要開始吐槽:“哎哎哎,順愛,你看見沒,我哥哥的同窗居然是他!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她的吐槽沒有引來任何共鳴。順愛還是抵着頭走路,眼皮都不曾擡一下。

自從李仲秋被關了禁閉後,順愛就被李善俊拉着好好“教育”了一番。從此之後,順愛就秉持着不聞不問不聽不看的原則,老老實實跟在李仲秋身後做一個比往常都還要木頭的木頭人,就像是現在一樣。嗯,這樣一來,好像李仲秋是老實了很多,而她每天的說謊的次數也在成比例下降啊!這點認知,簡直讓順愛将李善俊的話都奉為聖旨了。

“小姐,注意腳下。”順愛牙根都沒有明白李仲秋在說些什麽,她今天根本就沒有擡頭,也沒有看見具容河。所以,在李仲秋轉身停下的時候,她不由開口提醒說。

順愛這副硬石頭的模樣簡直都要激怒了李仲秋,她伸手就将面前的小丫頭的下颔擡了起來,一臉調戲地看着順愛,“嗯?最近你對我不冷不熱,難道是找到了新歡?”

雖然跟了一個喜歡講黃段子又喜歡看小黃書的小姐,可是這并不代表順愛是跟自家小姐同流合污的啊!她是很純潔的小姑娘,面對這樣李仲秋明目張膽的調戲,即便是知道對方是個女人,順愛還是不由自主地紅了臉,然後說話也變得磕磕巴巴,“小,小姐,你,你我這樣不合适。”

李仲秋扶額,這個時候,一定要這麽一本正經說出這種話嗎?簡直忒沒情調了。“你沒有看見今天家裏來了什麽人嗎?順愛,你現在脖子是斷了嗎?怎麽一直低着頭?”這種不軟不硬的姿态,李仲秋覺得自己完全都拿順愛沒辦法了。

原本以為順愛還會辯解幾句,可是出乎李仲秋意料的是自己的這個小丫頭還是一聲不吭。她眼睛一轉,然後就拉着順愛的手然後湊近了小丫頭的耳邊,“喂,還記得你上個月在妓館的壯舉嗎?怎麽辦,那人現在就在我們家呢!”她現在像極了一個小惡魔,附在順愛耳邊說着不像是恐吓但是确實就是帶着恐吓味道的話。

這一次,順愛就沒有再有那麽好的心态保持原狀了。她吓了好大一跳,然後睜着眼睛惴惴的看着面前的李仲秋,“小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她自然是害怕的,那晚上她就明明知道那人的身份應該不一般,原本想着以後就老老實實在家裏,遇見那男子的機會估計也不大,可是千想萬想都沒有想到的是那人居然是她們府上公子的同窗!

順愛一想到那晚上自己居然還給了那人一拳,還有那污蔑人的性取向的言詞,她就不由打了個哆嗦。“小姐,那,那我們怎麽辦?”順愛也慌了,她是個沒什麽主見的,遇見這種事情只有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李仲秋。

“能怎麽辦?只好把你賣了,這件事情就無從考證了。”李仲秋邊走邊說,臉上挂着惡作劇的笑容。

可是,緊緊跟在她身後的順愛看不見啊!那個木頭一樣的小姑娘現在可是着急了。“小姐,小姐,你不能這樣啊!”她急的都快哭出來了,卻是跟在李仲秋身後想要伸手,但是最後還是沒有伸出去。

走在前面的李仲秋你終于繃不住了,突然一聲大笑了出來。她轉身看着臉上的表情就像是一盤調色盤一樣的順愛,心情就更好了。難得這木頭也有這麽缤紛多彩的臉色,她之前因為見到的具容河的郁悶也終于一掃而空了。

“你以為他會說出來?”李仲秋一只手大大咧咧地就搭在了順愛的肩頭,“像他那麽死要面子的人,怎麽會主動說出來他在怡紅院被一個小丫頭打了一巴掌?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李仲秋笑了出來,想到現在具容河應該很吃癟,她心裏就很高興。她現在只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待在家裏,不要到處亂跑,這件事情就應該算是被掩蓋過去了。

可是,到底是李仲秋低估了具容河那不要臉的程度。

晚上,大概是最近真的沒有小黃書可以拿來消遣,幾乎從來都不喜歡散步的李仲秋也走到了自家的後院。這裏距離馬房不遠,可是在經過了那年的皮開肉綻的精力,李仲秋對馬房實在沒有好感。現在,她就靠在那顆巨大的桃花樹下,現在又是到了一年之春,桃花已經開始綻放在了枝頭。

不過,李仲秋是沒有那麽多的雅興來觀賞這月光下的桃花,她現在手裏拿着一根枝條,兩只眼睛還在不住東張西望,好像是在看有沒有路過的人一樣。

确定好了周圍确實是沒有“敵人”,李仲秋就快速地蹲了下來,然後就伸手拿着之前手中的枝條開始挖土。沒錯,她就是在挖土。很快,手腳動作都還算麻利一看就是經常做這種事情的李仲秋就将深埋在地下的那個藍色的布包給挖了出來。

“啊!就是你了!”她喜滋滋的伸手拍了拍那有些潮濕了的深藍色的麻布上的泥土,這兩個多月,左相的人實在是看得太緊了。她不能出門,雖然有個貼心的大哥,可是她也不能讓自家那五好的佳郎哥哥代替自己去搜購小黃書吧?好在之前買了太多在家無處藏匿,就把有些沒有看完孤本悄悄埋在了後院,而現在,就是李仲秋的寶貝兒們重見天日的時候了!

就在李仲秋嘴角挂着猥瑣的微笑的時候,正興致勃勃打開那裹着小黃書的麻布的那一瞬間,突然眼前就掠過了一道人影,呼的那麽一下子,又消失了。

李仲秋低頭一看,不由尖叫一聲,她的小黃書!她的孤本!尼瑪被搶走了!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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