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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成均館的女林大人

兩個人的分量并不輕,況且具容河還是故意手下用了點力,那桃樹經不起這樣的折騰,桃花從樹梢處紛紛降落,頓時就落下一陣花瓣雨,将樹下的兩個人包裹了。

這場景,對于李仲秋來說有些熟悉,她有些愣怔地看着面前紛紛落下的米分紅色的花瓣,然後看見它們在自己的腳下鋪成了一片花海。明明是這麽浪漫的場景,可是當李仲秋對上面前單手環抱着她的那個男人亮晶晶的眼睛的時候,一不小心,犯了花癡。

具容河看了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這麽這胖姑娘還是跟小時候一個模樣,見了自己都忍不住出神?他伸手在李仲秋的眼前揮了揮,然後伸手就揪住了她的白皙的臉頰,手下還一點都不留情的朝着兩邊扯了扯。“怎麽還是這麽一副呆傻的模樣?”久久沒有等到李仲秋的反應,具容河不由自言自語起來。

李仲秋現在當然是沒有時間去回答他,現在這個情景,不就是那年的春天被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少年捉弄的那一天的情形一個模樣嗎?面前這個近在咫尺的少年郎,鼻翼間的一呼一吸都是他的味道,李仲秋不由紅了臉蛋。可是,她可是記仇的胖丫頭!

就在具容河端詳着面前這兒小姑娘的表情的時候,突然,在他沒有任何防禦措施的情況下,他的小腿被面前這個看起來是被他“樹咚”的胖丫頭給一腳踹上了。

“嘶——你謀殺啊你!”他痛的站在原地兩只手提着腳,另一只沒有遭受攻擊的腳在原地跳了好幾圈,大概是真的很痛。

李仲秋拍了拍自己衣服後背的灰塵,看着一臉痛處的具容河,這一刻,她覺得今晚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謀殺?”她在聽見具容河的這句話後冷哼一聲,眼裏透着點仇恨的星光,看得現在狼狽的女林大人心裏都有點發憷了。李仲秋現在心裏還想的是那年自己被左相大人打的屁股開花那慘烈場景,都是拜眼前這個人所賜!“你個登徒子!我還沒有告你翻牆入室,偷我們家的寶貝呢!”

現在李仲秋說話又開始變得理直氣壯了,這個時候都已經是快要就寝的時間,家裏的宴席都已經撤下去了,客人們應該也已經走了。可是面前的這個人,居然折了回來,還是用着這麽見不得人的方式蹲在了牆頭。李仲秋瞬間就拿出了一副主人的架勢,表面氣勢洶洶實則心裏打鼓的模樣對着具容河。

突然,那站在月色下的男子就勾唇一笑,他習慣性微挑起一邊的唇角,帶着三分不羁和七分的蠱惑,“哦?左相大人家的寶貝難道就是這些孤本?”他說着就揚起了手中從李仲秋那裏搶奪來的畫冊,當具容河看見面前的胖丫頭皺着眉一臉憤怒但是又束手無策的樣子,他眼裏的笑意就更濃了。怎麽辦,他好像是有點喜歡這個不論是小時候還是現在見了自己都忍不住犯花癡的小黃妹了!

“你,你你!”現在也顧不得什麽淑女教養什麽的了,李仲秋伸手指着對面的男人,被具容河的話氣的半天找不到反駁的語句。無奈,既然語言上不能打敗他,那她只好用行動來打敗了!

說着,李仲秋就跑向前伸手欲奪被具容河拿在手中的書,她原本個子就很嬌小,只看着男人站在原地很無恥地将那只拿着畫冊的手臂舉得高高的,她蹦跶着自己整個身子都還是差了一手掌的距離。

胖丫頭幾乎是趴在男人的胸前,貼着他往上跳。這樣一來,具容河眼裏的暗芒就有些越來越沉的勢頭了。

而李仲秋完全都沒有覺察到身旁的人的變化,她現在只是一心想着要将那“大逆不道”也是她的心頭肉的小畫冊搶過來。

急紅了眼睛的李仲秋在蹦跶了半天都沒有将指尖勾到畫冊,不由張嘴就朝着男人的胸膛咬了一口。

“嘶——”具容河現在真的是恨不得撕了面前的這胖丫頭,她咬什麽地方不咬,張嘴就咬在他的小胸胸上,這能不疼嗎?不過,在一陣劇痛之後,貌美如花的女林大人奇異的感覺到從自己的胸口處傳來一陣麻酥酥的感覺,嗯,有點爽...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抖m嗎?想到這裏,女林大人不由打了一個哆嗦,然後在看向面前這個胖丫頭的時候,眼裏的光芒更亮了。

李仲秋已經跳的累了,她現在想的很清楚,就憑她的身高,根本就拿不到那畫冊啊!她都才想通想要停止掙紮,可是心有不甘想要再跳一次,可是,就在最後一次,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李仲秋踮着腳躍起,而跟她貼身站着的女林大人也很配合的微微彎腰,手臂也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一點。月光下,在有着一顆巨大的開的正是絢爛的桃花樹下,一個胖丫頭一躍而起,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适時候低頭,就毫不費力沒有一點猶豫的吻住了那片說話帶着淘氣的味道的小嘴。

嗯,好甜。

李仲秋心裏都還沒有為自己居然在最後一擊拿到了畫冊感到高興,就被身邊的男人提着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然後肺裏的呼吸瞬間被這個一點都不溫柔的吻全部奪走了。

“唔——”她覺得胸悶啊,李仲秋不由伸手捶打着面前這個給她“樹咚”的男人,那只小腳也想要故技重施,可是那人好像都能夠預測她想要做什麽一樣,在李仲秋都還沒有任何動作的時候,瞬間就強勢地用自己的腿壓住了她!

可是,那雙小手還是沒有受到禁锢。李仲秋被面前這個好像是要将她吃下去的具容河吻得缺氧,兩根手指頭朝着這個男人的鼻孔就是一插......

然後,胖丫頭終于如願以償了,具有第一美人之稱的女林大人捂着自己的鼻孔松開了她,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被捅鼻孔也不是第一次了,應該會有點經驗了吧?李仲秋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站在距離自己不遠處的捂着鼻子的男人。可是下一秒,李仲秋就不由尖叫出聲,“啊,你流血了!”

沒錯,她看見了那像玉石一樣的手指間透出了點點猩紅,然後順着那人的手指的方向慢慢彙成了一股小溪,流在了具容河的手背上。

其實饒是見多識廣行事頗是放蕩不羁的女林大人現在也是懵了,居然流鼻血了?可是這鼻血到底是被那不長心的胖丫頭給用手指捅了出來,還是因為看見了那俏生生的面孔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無數念頭而一時激動流出來的?可是,不管是兩種情況的其中哪一種,都讓女林大人心裏很不開心!這是尊嚴問題!沒得任何商量!

他無視了李仲秋走過來遞上來的手帕,然後扭頭就走。

“哎哎哎,你還在流血呢!”李仲秋不明所以,原本還想要追上去讓那人先止血再說。

可是,她的話音剛落,就看見面前的人一手撐着矮牆就這麽翻了出去,消失在了她的視線裏。庭院裏,除了那已經落了一地的花瓣,好像沒有什麽能夠證明在幾秒鐘前,曾經有一個男人,長相俊美的男人走進了她的生活。

李仲秋拽着手帕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溫度告訴她現在她的臉一定是已經紅的都快要燒起來了,那燙人的觸感,讓她的一顆心髒也撲通撲通一點都不規律地跳着。

胖丫頭在庭院裏站了頗久,她都忘記了自己手中還有自己最寶貝的小黃書,現在也不覺得無聊,也不着急看了,只是愣愣地出神。明明不是應該将他大卸八塊什麽的嗎?為什麽又反着被那流氓給調戲了呢?更重要的是,為什麽她沒有覺得惱怒?

“小姐!”不遠處,傳來了順愛的聲音。

當初李仲秋出來都是跟呆頭呆腦的順愛保證的是只需要半刻鐘,可是現在都過去這麽久了,李仲秋都還沒有回來。順愛不由有些懊惱自己“太心軟”,畢竟李仲秋的前科她還不知道嗎?那簡直都是“罄竹難書”!

李仲秋回了神,聽見順愛的聲音的那一刻,她就想要伸手将自己的心肝肉揣進自己的衣服裏,可是因為實在是有太多,這有些不好掩藏啊!所以,當順愛找到後院桃樹下的李仲秋的時候,兩只眼睛已經瞪直了,她伸手指着李仲秋的某個部位,驚訝道:“小姐,你的胸變形了?”

那個站在桃樹下的女孩子胸前鼓鼓的,形狀像是揣了兩塊板磚!順愛頓時就驚呆了,吃驚的看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過來有些變形金剛要變身的前奏的李仲秋。

聽見順愛的話,李仲秋不由額前三根黑線,她的胸只是長得不均勻,什麽變形!難道還能變成三角形的不成?“這個你不用知道,我們現在回去吧。”李家的小姐現在表示自己要高冷,不能跟自己的蠢丫環一般見識,然後就頂着自己那長方形的胸部回去了。

到了房間,高冷的李小姐一秒鐘就撕下了僞裝的面具,動作粗魯又不含蓄。順愛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姐伸手在胸口前一陣亂摸,然後從裏面拿出來了一疊小畫冊。面前的名字淺顯易懂,順愛不由立馬就紅了臉。好吧,她知道了,那是她家小姐的寶貝疙瘩,簡直都是金光閃閃的小黃書啊!

“小姐。”順愛想了想,表示自己還是應該做一個時刻提醒自家小姐注意言行的忠心的好丫頭。于是,在她對上了李仲秋的目光的那一刻,順愛繼續說:“其實您現在應該不要看這些不好的東西了,以後您嫁人了也還喜歡看這些可怎麽辦?萬一要是還被發現了又怎麽辦?”

順愛表示自己真的很擔心。

李仲秋抓了抓腦袋,倒是将頭頂上之前不知道什麽時候掉落在腦袋上的花瓣給抖了下來。聽見順愛的話,她有些不以為意,“能怎麽辦?找一個跟我一樣喜歡看這些書的人呗!”說道這裏,她突然停下了。跟她一樣喜歡看這些書的人?怎麽好像覺得自己身邊就有一個?

一想到他啊,李仲秋現在就覺得臉上有些發燒,她現在是怎麽了?怎麽那麽像個情窦初開的小姑娘?李仲秋在順愛不解的目光中用力的甩了甩腦袋,她要把那個在她的腦海中晃動的人影給甩出去!

第二天,李仲秋破天荒的起了個大早。她知道旬假的每天早上她的那親愛的大哥都會騎馬出去鍛煉,所以今天李仲秋就先李善俊一步趕到了馬房。

說實話,馬房的那小厮看見李仲秋走進來的那一瞬間,臉都吓白了,心裏還在嘀咕着這祖宗怎麽今天有時間過來了?小厮一邊心裏自己忐忑着,一邊走上前端着一張都已經笑成了菊花的臉看着李仲秋,“小,小姐,您今天怎麽有空來這裏?需要什麽嗎?”

“我等人。”李仲秋一看那一臉強裝緊張結果讓臉上的褶子就更像緊湊型菊花的小厮,心裏表示很不屑,他們不歡迎,她還不想來呢!只是今天是為了要見她親愛的大哥一面,有些事情,嗯,找個偏僻一點的地方說比較好。

聽見自家小姐的這句話,那小厮的心終于放了下來。天知道剛才他是有多麽害怕從李仲秋的口中聽見“我看中了一匹馬”這樣的話啊,小厮知道李仲秋不是來騎馬的時候,頓時一激動就忍不住哼出了家鄉的歡快的小調。

李仲秋有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臉有些青了...

可是,今天早上李仲秋并沒有等到她親愛的大哥,因為現在李善俊正跟着左相商量關于自家小妹的終身大事。原來,已經到了兩年一選的選秀時間了,一般來說兩班嫡系家族的适婚待字閨中的女子都應該報名,可是這個問題出現在在左相家裏,就有些讓人猶豫了。

先不說李仲秋能不能适應宮中的生活,就單單說她平均三天就要闖禍的麻煩精體質,就不合适去做什麽娘娘。所以,看着面前的公文,左相大人表示很頭疼。

李善俊也揉了揉腦門,“聽母親的意思,她也是不想要秋兒去宮裏。可是現在我們不知道秋兒到底是怎麽想的,不然我将她叫過來問問她的意思?”平日裏,李善俊就是很寵着自家小妹的兄長,現在談到嫁娶問題,都還是不忘要去尋求李仲秋的意思。

“不用。”左相大人坐在首位沉沉開口,“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秋兒進宮一事,雖然你母親不贊成,可是這關頭要是匆忙找出一戶人家成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左相想的比李善俊要多一些,這進宮雖然他的心裏也是不贊成的,可是最後到底怎麽樣,還是要看這一段時間的機緣。有的時候,緣分來了也是擋不住的。要是最後真的是沒有辦法,就算是借口稱病,面受朝堂上的某些人的非議,他也是不要将李仲秋送進去的。

李善俊還不知道左相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他以為自己的父親最後還是要把小妹送進宮,心情不由有些郁郁。就連中午吃飯的時候,李善俊看見從門口蹦跶進來的李仲秋,他都不敢跟她對視,好像心裏就是覺得虧欠了她什麽一樣。

可是這點李仲秋絲毫都沒有發現,今天早上她從順石那裏聽說李善俊最近很忙,她也就将自己心裏想要大打聽的那點事兒就抛在了腦後。嗯,原本李仲秋是想打聽打聽關于具容河的事情,可是回到她自己的房間,一把摸出藏在枕頭裏面的小黃書,一翻開,從此就一發不可收拾,什麽女林大人都已經被她抛在了腦後。

女林大人委屈,可是沒有人知道...

旬假就只有兩天的時間,很快李善俊就又回了成均館。

具容河跟文在信兩個人是常年不着家的,一個不知道在外面做些什麽,一個經常勾搭不同的小姑娘。可是最近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一些流言,說朝鮮第一美人的女林大人有龍陽之好,那些他在外面的女人都是一個幌子。

這種說法,讓成均館的一幹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平日裏跟具容河勾肩搭背的文在信身上。這兩個人,文在信看起來好像更不好惹,大家只有小心翼翼悄悄關注着這個不怎麽喜歡出現在學堂的桀骜。可是,到底是看得人太多了,桀骜自己也感覺到了好像他已經變成了焦點,他回去一打聽,就知道了原因。這個原因,讓他有些黑臉。

他決定是時候跟具容河劃清界限了!

所以,當李善俊走回宿舍的時候,就敏感的發現他們的四人間彌漫着一股奇異的氣壓。佳郎之所以是佳郎,不僅僅是有五好品德,還那八卦絕緣體質。他聽見關于自己室友的流言也只是一笑而過,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在第二天,具容河特意找到他還專門問起關于他家的嫡親小妹的事情的時候,李善俊覺得自己淡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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