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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節

,不能直接放出府去,就在前院挑了處寬敞的屋子叫她們住下,好吃好喝也不虧待。至于後院,對不住,寧王府的後院只有書房與主院,實在騰不出地方。若她們想見寧王,也得等寧王回府才行,寧王殿下最近忙于朝政,一般都在将軍府與将軍大人探讨國事……

寧王妃心好,願意養着她們。換作寧王本人,說不定全充作了燒火丫鬟,過兩日她們就自己哭着鬧着要走了。

穆承渙驚訝地道:“這便行了嗎?”

穆承澤道:“不然呢,叫她們服侍你如何?”

“我不要。”

穆承渙在某些方面還是挺堅持的,在他眼裏,那些弱柳扶風的美豔女子,全都比不上一個貼心的曹媛。

他早就覺得寧王辦事很有一套,既然連寧王都這麽說,回去就把那些女孩子交給媛媛處置。

“六皇弟,我、還有一事……”

許是寧王頭一次未拒人千裏,穆承渙又多了些膽量,繼續請教道:“最近府裏有人說、說些大逆不道的話,媛媛很生氣,罰了那些人,我……”

這才是穆承渙最想問的。自從封了王,總有人不停向他示好。不必說,定是有人覺得福王殿下将來能一飛沖天,特意來抱大腿了。

穆承澤笑道:“五皇兄為何要專門與我說?”

穆承渙長長嘆了口氣,瞥了一眼寧王,小聲道:“我覺得只要向你說了,也許就不會再煩惱了……六皇弟,是不是人坐了那個位置,就會變啊?”

宣德殿正殿與暖閣之間隔了一道門,穆承渙的目光正落在那道門上,滿是複雜。

“也許吧。”

穆承澤也不清楚,究竟是權與欲使人瘋狂,還是人的本性如此,有些人花了一輩子沉迷其中,并非他們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哦……”穆承渙托着腮,頗有些懷念地道:“記得小時候,四皇兄也沒那麽壞的。”

但四皇子後來大逆不道挾持君父,穆承渙聽人說,這是因為穆承浚太想當皇帝,為了那個位置移了性情。

還有父皇也是。

禦花園那條地道裏的火早熄滅了,地道也早就堵死了,穆承渙卻總能回想起那場沖天的烈焰。父皇沒有去救媛媛,他知道父皇的命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還重要,不該責怪父皇,可他仍是無法忘記父皇對危難中的媛媛視而不見,絲毫不管媛媛也曾救過他的命,更不管她肚子裏的穆氏子孫……

那場火給穆承渙帶來的震撼極大,他甚至大不敬地想,是不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都很自私?

“我其實,不想變得像四皇兄與父皇那樣……我到底該怎麽辦?”

“五皇兄,這個問題恕我不能為你解惑。”

穆承澤難得拍了拍他的肩,将食匣收好,拿起沒批完的奏折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穆承渙呆呆坐着,聽見穆承澤道:“其實你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沒必要何事都讓別人為你做主。”

穆承渙似懂非懂,學寧王的樣子開始辦公,剛凝神了一會兒,待見到案前還有一人多高的折子,穆承渙突然蔫了。

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好容易挨到一天的政務處理完畢,外頭卻下起了暴雨。有內侍拿了幾把油紙傘過來,分發給諸位大臣,大臣們與寧王福王道別之後,便各自散了。

不巧的是,油傘已分派得差不多了,最後僅剩下一把,穆承渙原打算與穆承澤共用,湊合着一起出宮,宮門口就有他家的馬車,坐上便可,穆承澤卻命人直接把傘遞到他手裏。

“五皇兄請便,我再等一等。”

穆承澤不慌不忙,穆承渙不知他在等什麽,也不與他客氣,撐着傘跑向宮門,中途見到表哥也撐了一把油傘,冒着雨匆匆往東暖閣的方向趕去。

穆承渙回過幾次頭,遠遠見到寧王向表哥說了些什麽,表哥展顏一笑,最後他們兩個一起撐着傘,往另個方向去了。

即便在雨中看不太清,穆承渙也能猜到他們長袍的袖子必是靠在一起,掩蓋住緊緊交握的手,他忽然覺得,孤零零獨自撐着傘的自己有些可憐。

回到府裏,曹媛已命人備了幹淨衣裳,熬好了姜湯等着他,穆承渙本來凍得有些涼的手又熱乎了起來。喝完姜湯,他照例伏在曹媛高聳的腹部聽了聽,孩子快七個月了,在肚子裏皮得不行,經常鬧得曹媛休息不好,曹媛嘴上不住抱怨着,眉宇間卻滿是笑意。

穆承渙煩躁的情緒一下子煙消雲散,心想六皇弟說的對,其實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幾日後,福王隆重求見了皇帝,在龍榻前雙膝跪下。

穆子越半坐着,最近龍體時好時壞,不過神智還是清醒的,穆承渙救駕有功,穆子越對他已有幾分另眼相看,溫聲道:“承渙,你怎麽了?”

穆承渙給他磕了個頭,道:“父皇,聽說兒臣的王位本是福王叔的。福王叔無嗣,已去世多年,他一生為大楚鞠躬盡瘁,兒臣既占了他的王位,總覺得也該為他盡一盡孝道。”

“承渙!”穆子越額頭青筋突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估計這個兒子小孩子脾氣又犯了,不知從何處聽說了前福王的事,跑過來亂說一氣,也不想想他自己是皇子,皇帝才是他親爹,再怎樣也輪不到他為別人盡孝。

穆子越冷聲道:“若你不知,朕可以當你什麽都沒說過。”

“兒臣知道。”穆承渙依舊磕頭:“兒臣自請出繼福王叔為嗣。”

此時禦前還有與皇帝議事的幾位尚書,穆承渙一語驚動了四座。要知道四皇子一死,輪都輪到福王了,大好形勢之下居然直接退了,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但是有心人只要想一想,也能明白穆承渙的處境。這位皇子一向嘻嘻哈哈沒個正形,除去年長基本就沒別的優點了,可實際上,剩下的三位皇子年紀都差不多。穆承渙這次救駕立下大功,主要在于通風報信,論才幹他遠不及寧王,論帝寵也比不上緯王,硬是夾在寧王與緯王中間,實在尴尬。

涉及皇位,向來都是不争則已,一旦争起來便是你死我活的,只要看一看前頭幾個皇子就知道,穆承渙這樣的傻瓜去争,也就與送死差不多了,相比之下,出繼倒是一條活路,不論怎樣也不會得罪日後的皇帝,他打的便是這個主意吧。

尚書們心道,福王還挺有自知之明。試問這世上有幾個不在意權勢的,偏偏就他想得開。

穆子越簡直要被穆承渙的神來之筆氣死了,本來就只剩三個兒子了,還要再過繼出去一個,是當一個旁支郡王的兒子好,還是當皇子好,傻子都知道怎麽選吧?這個穆承渙,剛覺得他可堪大用,他就開始不着調了!

穆子越粗粗喘了好幾口氣,惱怒地道:“承渙,你可想清楚,出繼了想再回來可就不成了!”

穆承渙略擡起頭,面色如常,目光坦蕩,叫人覺得這個傻瓜從來沒像今天這般清醒過。

“父皇,兒臣想好了。兒臣沒什麽雄心壯志,只想做自己喜歡的事。”

他已想得很清楚了,他并不适合那個位置,也不想為了那個位置,變得不再是他自己。

他喜歡的,始終是與媛媛還有孩子,一家人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穆承渙一拜到底,誠摯地道:“兒臣不想與兩位皇弟争,更不想有朝一日傷了兄弟之情,懇請父皇成全!”

穆子越沒料到他能說出這番話來,挫敗地反問:“那你就不怕傷了與朕的父子之情?”

其實穆子越一生中,高興就把五皇子當個笑話來看,不高興就随意訓斥,何曾真的有什麽深厚的父子情?要有,也是他與七皇子的。

穆承渙含着淚道:“父皇,若您不嫌棄,兒臣往後仍會盡心盡力侍奉您的。”

“承渙,你告訴朕,這些話到底是你自己的主意,還是別人教你說的?”

穆子越始終有些疑神疑鬼,就怕這又是誰的陰謀,令穆承渙這個傻瓜上當。

穆承渙道:“是兒臣自己想的,想了很久。兒臣貪玩,從沒什麽主見,唯獨這一件事,兒臣自己做主。”

穆子越問不出什麽,穆承渙的意思是鐵了心要出繼了,他何嘗不知以福王的資質難當大任,可是眼下寧王勢大,緯王不及寧王,這倆又是宿敵,為了與寧王相抗,緯王定會與福王聯合,福王與寧王關系不錯,如此就形成了以福王為中心的微妙平衡。福王登基雖荒唐了一點,三個皇子都能保住,若是緯王或寧王登基可就不一定了,緯王必會與寧王自相殘殺,穆子越都能料到最後贏的會是誰。

可是福王居然自己要退出?!

穆子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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