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節
揉了揉眉心,疲憊又生氣地想,你既然連朕都不認了,朕又何必要在意你這個兒子?爛泥終是扶不上牆!
穆子越冷漠地道:“罷了,你既堅持,朕便成全你。從今往後,你便向你的福王叔盡孝去吧!”
穆子越語帶嘲諷,無非是希望穆承渙知錯,哭着求他,可是穆承渙聽不出來,高興地奉了旨,真心實意磕了幾個響頭之後樂颠颠地走了,惹得穆子越差一點破口大罵。
終于不必再監國了,穆承渙就像剛出籠的鳥兒,一路小跑着回府,将這個好消息告訴了曹媛。曹媛豈能不知這才是承渙最好的出路,皇帝讓福王與寧王一起監國,毫不顧及福王與寧王之間會不會心生嫌隙,也許在皇帝眼裏,皇子們互相猜忌、互相平衡才最有好處,可是曹媛既帶着穆承渙投靠了表哥,事到如今也知道表哥他們站的是寧王了,她哪能再出爾反爾,勸穆承渙與寧王争奪帝位?
自從承渙封王後,明裏暗裏撺掇福王争一争的人不少,就連在宮裏一向穩如山的母妃都有點飄飄然了,都想着福王即位的好處,可是誰又真的替穆承渙想過,若他争失敗了,會不會落得與三皇子、四皇子一樣的下場?
曹媛實在不忍心自己的丈夫走上争儲之路。可她并不能替穆承渙做最後的選擇。因為她也沒把握若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穆承渙會不會舍得放棄,畢竟她的丈夫是皇子,生來就免不了要與權利打交道。她可以幫他在其他任何事上出主意,唯獨這一件她不能。
還好,穆承渙自己找到了答案。
看着一如既往趴在她肚子上埋頭聽動靜的丈夫,似乎出繼對他來說,只是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就好像他從一開始,選擇要快樂地活着一樣。
穆承渙被肚子裏的孩子踢了一腳,驚喜地道:“媛媛,他好厲害!咱們給他起個威風一點的名字吧?”
随着承渙的出繼,他們的孩子也無需去管那些冗長的宮規,叫什麽都随意了。
曹媛見他摩拳擦掌的樣子,狡黠地眨眨眼睛:“你來取的話,除了大力,都可以。”
穆承渙一下子被說中了心事,目光游移:“我有那麽傻嗎,誰會給自己孩子起名叫大力啊……”
他擡頭望了一眼王府上空廣闊無垠的天,感慨地道:“依我看,不如就叫海天吧。”
退一步,海闊天空。
96、有喜
福王自請出繼。饒是見多識廣的敬王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皇帝的兒子們都挺奇葩的,有身份最尊貴,可是一事無成反被殺的,有害人害己終被逐的,有陰險狡詐連皇帝都抓到手了,愣是讓煮熟的鴨子飛了的……而最有實力的那位,整天拉着一張讨債鬼似的臉,對皇帝說句好話都懶得……就這般也能争儲,不是走了狗屎運是什麽?
敬王仍是看寧王相當不順眼。
皇帝命寧王福王一起監國,就有點擡舉福王的意思,敬王既有些防備,也擔心福王以後要如何處置,畢竟福王與寧王交好,一個不當說不定便惹得兄弟倆有了嫌隙,敬王原想提點福王妃兩句,讓她幫忙勸說福王退出,免得傷了和氣。就憑福王這點戰力,想争也争不過。誰知敬王還沒開口,福王辦了幾天政務,竟撂挑子不幹了。
直接跑到皇帝面前請求出繼,聽說還是福王自己的意思,敬王嘴角抽了抽,誰說福王傻來着,這不是挺聰明的嗎?不過福王平時瞧着哪有那根筋,該不會是寧王暗中搞的鬼吧?
朝中有此想法的不在少數,哪怕福王一再強調是他自己的主意,仍是有人會往寧王身上聯想,這一招兵不血刃就讓福王與皇位無緣,福王還傻乎乎地繼續往寧王身邊湊,衆人,包括穆承浩在內,越看寧王越覺得高深莫測,這氣勢,這手段,真不愧是從戰場下來的。
至于緯王,沒人懷疑到他頭上。緯王雖花樣多,被打臉也多,文不成武不就,單仗着皇帝疼愛才能一次又一次地蹦跶,關鍵時連福王都比不上,還不就是往皇帝眼前跑得多,要是寧王殿下肯對陛下稍作讨好,說不定早沒緯王什麽事了。
病榻上的穆子越心裏也很不是滋味。他一時氣極,同意了福王出繼,如今子一輩就剩下寧王與緯王了,孫子輩更慘,随着福王出繼,一個都沒留下。兩個兒子一個能幹卻是聾的,打小就與他不親,一個他看着長大,卻是個幹啥啥不行的草包。穆子越心裏當然偏向緯王,可是除非他能下狠心除去寧王,否則就憑緯王自己,根本上不了位。且眼下寧王已得勢,大半個朝堂的人都替他說話,就算穆子越想動一動他,怕也沒那麽容易了。
想起寧王,穆子越心中一股挫敗感便油然而生,這個耳不能聞、又不會讨他歡心,在穆子越來說一直可有可無的兒子,硬是成了宣德殿東暖閣唯一一位監國的皇子。看着尚書們遞上來寧王批過的奏折,上頭的字跡頂多只能算是工整,不如緯王由名家所教,潇灑大氣,但經過尚書們的提點,寧王處事已頗有幾分君王之道。不管穆子越樂不樂意,這個兒子終是成長到了這般田地,他的身後還有雲曦、敬王……
穆子越咬牙,或許該與寧王好好談一談了。
這些年皇帝從未單獨召見過寧王,火急火燎宣寧王觐見還是頭一回。李乘風去寧王府傳旨撲了個空,想想再轉去骁勇将軍府,将軍府正當熱鬧,福王與福王妃,恭王與恭王妃都在,院中設了一張七弦琴,寧王在琴後盤膝而坐,這架勢似乎是要撫琴。
李乘風腳下一頓,心中暗暗稱奇,寧王已行雲流水一般撥動琴弦,一曲奏完衆人都笑了,數恭王笑得最大聲,差一點滾到地上去。難得寧王殿下如此出挑的人物,彈的曲子硬是連剛開始學琴的孩童都不如。
雲曦噙着笑鼓勵他道:“有進步,比以前好多了。”
寧王被一圈人笑話也不生氣,溫聲道:“那我再多練一練,練得好一些再彈給表哥聽。”
雲曦喜滋滋應了,他格外喜歡阿澤不疾不徐鎮定自若的樣子,何況彈給他聽別有深意,雲曦想着晚上定要好好誇誇他,一擡頭,就見李乘風憋笑憋得辛苦。
皇帝要召寧王入宮了!
穆承澤與雲曦四目相對,迅速交換着眼神,這可不是上次有人假借皇帝之名,是貨真價實地傳召,李乘風都請出了聖旨,穆承浩擔心皇帝是不是又在耍花招,直言道:“我與他一起去!”
“恭王殿下。”李乘風為難地道,“皇上再三囑咐只見寧王殿下一個人……他這幾日一直不大好,應是想殿下了。”
穆子越自福王被出繼後翻來覆去睡不着,李乘風都看在眼裏,估摸着這會兒皇帝也折騰不出什麽幺蛾子了,就是見一見寧王說一說肺腑之言。只不過穆子越前頭對寧王實在太差,說真話都沒人信了。
雲曦信得過李乘風,思索片刻道:“殿下這便過去,我送一送他。”
李乘風拗不過,只得道:“将軍大人送是可以,千萬別讓皇上看見。”
雲曦笑道:“李公公放心,我必不會叫你為難的。”
李乘風嘴角一抽,心想這都多少年了您還不是一遇見寧王就啥都忘得精光。
經歷了四皇子謀逆,皇帝已不信任暗衛,身邊頂多剩幾個侍衛老臣,穆承澤倒是不懼,宮中基本都是他的人了,只當與表哥進宮走一走看一看。
穆承浩臉上寫滿了擔憂,穆承澤經過時突然想起此人還拐彎抹角向他打聽福王出繼的事,穆承澤微微勾唇,心血來潮與穆承浩低語:“若我與表哥……你便直接殺了緯王,自己登基。”
穆承浩斷想不到他會如此說,一時間驚呆了。
穆承澤見他呆頭呆腦的樣子,嫌棄地道:“怎麽,你還被吓到了?敬王叔也是先帝之後,若皇子們都不成了,自然就該輪到你。”
何為寧王的氣勢與手段,這才是。
“我……”穆承浩回過神來中氣十足地大吼:“我去你的!”
“怎麽了?”
雲曦遠遠見阿澤與承浩說了句什麽,承浩瞬間就炸毛了。
“表哥。”穆承浩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奔過來紅着眼睛道,“千萬小心,早些回來。”
說罷狠狠瞪了寧王一眼,他是實打實的關心,卻被寧王反過來洗涮了,穆承浩傷心得去找媳婦求安慰了。
“承浩到底怎麽了?”
只是進個宮而已,雲曦的把握也是極大的,怎麽感覺承浩是生離死別?
“他沒見過世面,表哥別理他。”
穆承澤絕口不提方才吓唬穆承浩的惡行。
雲曦只好當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