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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王大軍彙合時,穆承沛早在玉陽殿歇着了,也沒人提起倒黴催的押運官,雲曦一直都以為穆承沛是真的水土不服。

穆承澤笑道:“行軍打仗都指望表哥呢,忙都忙不過來,表哥何必在意他?”

雲曦也笑,将他故意岔開的話題又繞了回去:“那你又怎會得知,周側妃懷的孩子不是穆承沛的?”

若非如此,命人假扮侍衛頂多是令穆承沛出醜,阿澤不會甘願冒着風險匆匆布局,但冒充皇嗣欺君就不一樣了,換作平時皇帝定會龍顏大怒,不得不說緯王人品不佳,運氣卻很不錯,每次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

“我就知道瞞不住表哥。”

穆承澤嘀咕着,不太情願地湊到雲曦耳邊,雲曦聽着聽着睜圓了雙目,倒吸一口涼氣道:“他真的不能……了?”

“不能。說來可笑,他暗地找的太醫,近來投奔了我,故而他的病情我最清楚不過。”

雲曦扶額,穆承沛被承渙踢傷他是知道的,可是阿澤居然趁機在穆承沛用的藥裏下手腳,讓他往後都硬不起來,這簡直……太令人發指了!

這小子,怎麽想到的?

雲曦朝阿澤投射過去兩道意味不明的光。

“表哥,你看我做什麽?”

穆承澤忐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表哥該不會覺得他心狠手辣,要休了他吧?

雲曦故意冷下臉不語,穆承澤心驚膽戰,趕緊讨好地道:“表哥,我真的沒有主動下手,還是那句話,若他沒有害人之心,怎會給我可乘之機?”

“暢音閣,是他非要質疑表哥的,李伯小虎也是他的人去順侯府截的,他明知周側妃所懷并非自己的親骨肉,卻打定主意要冒充皇嗣——表哥難道在生氣周側妃的死?可我事先并不知道穆承沛要如何處置她,她的死真的與我無關……”

“知道了。”

難得阿澤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雲曦突然狡黠地笑笑,屈起指節,準确無比地敲中他的額頭。

穆承澤:“……”

雲曦語重心長地道:“表哥是想告訴你,用藥易有疏漏,往後考慮清楚再出手,以免留下破綻。阿澤,你總是一個人把事情都做盡,莫非在你眼裏,表哥就那麽不中用?”

“我……”穆承澤一反常态,拘謹地低下頭:“我知道表哥其實并不喜歡爾虞我詐。”

雲曦一怔,道:“那又怎樣,我也一樣不喜歡兩軍對壘,不還是該打仗便打仗?”

他主動牽起穆承澤的手,推心置腹地道:“你與緯王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此時我不幫你,難道去幫緯王不成?你既把我當成最親近的人,那便不要有所顧慮,也不必總是試探我。阿澤,表哥知道你的品性,也相信你。”

“好……”

穆承澤心裏一暖,用力反握住雲曦的手。

“表哥,李伯和小虎在我這裏,你想見他們嗎?”

“為何不?”雲曦坦然道:“避而不見于事無補,也是時候讓他們知道,我究竟是誰了。”

穆承澤将李伯與小虎安置在當年拘着雲兒——李景堯的別院,當然他不會令李伯得知雲兒就是在此處被滅口。其實将軍府祠堂裏的牌位已處理好了,如今長公主身邊便是雲重,餘下幾個幹巴巴的人證之外再無其他,別說穆承沛抓到的人是假的,便是真的李伯小虎也不怕,穆承澤頗有些無賴地想,有本事就把南诏太子或李景堯叫出來驗明正身,不過都不可能了。

穆承澤帶着雲曦來到別院,雲曦與那兩個人談話時,他便自覺去替表哥守門。

“少主,多謝少主相救!”

李伯雙膝跪下,一邊按着小虎給雲曦磕頭。

雲曦扶起他道:“別謝我,并非是我救了你們。”

李伯聞言,反而戒備地看向院外那道挺拔玉立的身影。

雲曦堅定地道:“你放心,他不會出賣你們,更不會出賣我。”

李伯道:“那就好。少主,老奴一直未找到景堯少爺,往後怕是要請少主帶領老奴等人去為太子殿下複仇,複興南诏了!”

他滿懷期待地握住雲曦的手臂,希望雲曦能立刻答應下來。李景堯恐怕兇多吉少,只剩下這一個指望了。

“李伯,恐怕要令你失望了。”雲曦将手臂緩緩抽出,正色道:“雲曦乃大楚将軍,從無替誰複仇之心,往後也不要再叫我少主。”

“少主!”李伯大吃一驚,“少主莫非不想認殿下?不論少主是何身份,太子殿下終究是少主生父,沒有太子殿下,何來少主?”

“李伯。”雲曦溫聲道,“我不否認李瑞于我有生恩,但在我這裏,生恩雖大,養恩更重,雲曦已随母歸入大楚,在大楚長大,斷不會忘恩負義,反過來對大楚刀劍相向。另外南诏已歸降大楚多年,南诏子民如今與大楚子民一樣,并無區別,何必非要讓他們陷入戰亂?”

“少主……”李伯沉痛地道,“你是太子殿下嫡長,也是南诏日後之君,這般怯懦如何對得起太子殿下的厚望?這世上豈有不認親爹之理?”

“夠了!”雲曦冷聲道,“當年的事我已獲知了全部真相,李瑞在國破時一封休書休了我娘,他寫下休書之時,便等同于抛棄了我娘與我!”

提起休書,雲曦敏銳地捕捉到李伯臉上流露出的一絲不自然,看來李伯的确知道李瑞與長公主過往的恩怨,卻不斷在他面前說着李瑞的好話,這又是為何?

李伯依舊争辯道:“太子殿下當時也是無可奈何……”

“哦?”雲曦目光如炬,逼視李伯:“寫休書是無奈,那派人一路追殺也是迫不得已嗎,雲曦有命活到今日,全仗我娘、雲将軍還有師父拼死佑護,若這世上沒有不認親爹之理,是否就有殺妻殺子之理?”

“李景堯并非妾室所生,他的生母是李瑞繼室,他才是李瑞嫡子,李瑞從未考慮我娘的感受,他只恨不得殺了她發洩亡國的怨恨!而你,之所以與李景堯來到皇城,不過是想借我的勢複仇血恨,你有沒有想過,一旦利用我複仇成功,屆時我的親人朋友要如何自處?”

還以為李瑞已死,往事都能瞞得住,誰知雲曦竟然都知道了,李伯暗叫不好,他只想複仇,哪會真的在乎別人的安危,結結巴巴地道:“少主,你自然是随我們回去,至于少主的親友,少主大好男兒,何須留戀這些人,只要……只要複了國……”

“夠了!”雲曦大聲斥道,“親友何辜?難道因他們生于大楚,竟要被你白白犧牲?”

李伯垂眸:“可是為了南诏,這也是沒辦法的。”

“已經夠了。”雲曦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我誰的刀子也不會去做,你不必再為李瑞說好話,到此為止吧。我來是想告訴你,皇城并非久留之地,你最好自行離去,如若不然,我便命人送你與小虎走。”

他似已打定了主意,就要轉身步出院子,李伯飛撲至他腳邊,大聲恸哭:“少主——”

李景堯已不知去向,若不能攀住眼前這棵大樹,複仇還有何希望?

“我不是你的少主。”

再回首,雲曦已是漠然。

“将軍大人!”

小虎跟着他爺爺一起哭,南诏、大楚,他還不是很懂,為何将軍大人好像在與爺爺吵架?

因李誠的緣故,雲曦其實很想留下他,教他一身李誠的武藝,可小虎同時也是李伯的孫子,他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就斷了人家的祖孫親情。

“小虎。”雲曦最後一次摸了摸孩子的發頂:“若有朝一日你想學武,就來找雲大哥吧。”

雲曦走出了院子,漸漸地,已聽不見李伯絕望的哭嚎。院外一片陽光燦爛,穆承澤斜斜依靠着石牆,緊閉雙目仿佛睡着了,烏黑的眼睫如同蝶翼一般,輕微地顫動。

雲曦上前,輕拍他的肩,阿澤立刻驚醒過來,笑着拉下他的手道:“表哥,該回家了。”

皇帝近來召見太醫的次數越來越頻繁,雖仍支撐着不欲公布儲君人選,但是這态度恰恰說明了,他如今中意的儲君絕不會是緯王。這些日子緯王一直都被關在西暖閣,開始還不停地咒罵,慢慢也沒了聲音,似是想開了。

西暖閣門可羅雀,東暖閣卻幾乎被大小官員踏破門檻。以前無人問津的寧王成了衆人眼裏的香饽饽,誰不想在未來儲君面前說兩句好話混個眼熟,幾位尚書,大理寺卿,恭王敬王等與寧王關系還不錯的自不必愁,其他官員争得頭破血流也想與寧王殿下攀關系。

寧王尚無正妃,兩個側妃之位也都空着,叫人急紅了眼,可誰也不敢在這時公然與太後娘娘叫板。這位太後極具眼光,在寧王還是皇子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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