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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6 章節

能把眼淚往肚子咽,不得不企求寧王能發現他。

但寧王根本就沒在意他所在的布袋,漠然道:“既如此,你辦差去吧。”

穆承沛感覺侍衛搬着他繼續移動了,後來換成什麽東西飛快地拖着他跑,差一點就把他拖死,最後停下來時,穆承沛仍被捆得結實,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皇帝病重,急召寧王入宮,穆承澤原告過假也不頂用,進入寝殿時,他發覺太後在,太醫們也在,皇帝面無人色,嘴唇有些發白,胸前染了一片血漬。見他來了,便吃力地伸出手。

“承澤,到朕的身邊來。”

皇帝一時間老淚縱橫,看向寧王的眼神充滿了慈愛,枯瘦的手緊緊攥住寧王,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流逝,已不能再猶豫下去了。他不願立寧王,主要是因寧王待他太過冷漠,可是眼下即便不樂意,也沒得選了。曾幾何時,他的膝下兒孫環繞,如今卻是死的死,逐的逐,過繼的過繼,甚至還有不是他的種,如大浪淘沙一般,最終只剩下寧王,也只能是寧王了。

穆子越終究道:“來人,傳朕的旨意,朕……立寧王為太子。”

做完這個決定,他仿佛失了所有的力氣,再度昏死過去。

忙碌的太醫們皆面面相觑,抖着手去試皇帝的鼻息,還好尚有一口氣在,皇帝被病痛折磨了許久,仍是頑強地活着。

然後,他們轉身,由李乘風帶頭,與四周伺候的人一起跪下,給寧王磕頭,皇帝沒死,已親口定下了儲君,雖還未正式行冊封禮,也可提前把稱呼改一改了。

“太子殿下千歲!!”

穆承澤後退一步,他還沉浸在皇帝突如其來立他為太子的谕旨中,反應不過來。沒料到這一趟進宮皇帝竟有如此大的變化,他不在時究竟發生了什麽?而且,他征詢的目光望向太後,太後從不探望皇帝,為何這一次卻親臨了?

太後一副塵埃落定的神情。穆承澤估摸了一下太後娘娘的戰力,心想大約太後等不下去,終于忍不住出手了。

他是何等謹慎之人,總覺得這會兒滿殿跪着的人又是誰的陰謀詭計,緯王不是該跳出來大肆反對麽?可是此刻卻安靜得很,穆承澤環顧左右,并未發現緯王的身影。

他敏銳地想,究竟發生了何事?

按穆承澤如今在宮中的勢力,要打聽清楚方才那出鬧劇并不困難,嘲諷的是,皇帝寵了穆承沛那麽久,而穆承沛竟非皇嗣,對皇帝來說簡直不亞于晴天霹靂……

也成了壓垮穆子越的最後一根稻草。

穆承澤無比快意地想,父皇終究還是立了最看不上、身有殘缺的兒子為儲,恐怕此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他一個人身上了,穆承澤興奮地雙手微顫,他就快要用這雙手,将父皇的希望通通斬斷了。

塵埃落定前,還不能放松警惕。穆承澤很快便冷靜下來,稍稍定了定神,此事是太後查出來的,難怪表哥想方設法叫他告假,估計就是與太後見面時,太後透露給了表哥,表哥不想讓他目睹皇帝的尴尬,怕那樣會讓皇帝陛下膈應吧。

只是太後為何不透露給他,卻要透露給表哥呢?

穆承澤細細一想,覺得事情恐怕沒那麽簡單,除了穆詠心,太後對誰都懶得搭理,本來會召見表哥也極不尋常。也許該查一下,太後與表哥究竟說了些什麽。

壽康宮的秦女官沒從太後處得到對寧王……太子殿下的禁口令。故而穆承澤找到她時,秦女官便将自己在壽康宮說的所有話,都一五一十轉述給他聽了。

那些言語,本就惹人遐想。穆承澤開始思索,周氏的胡言亂語究竟在說誰?

他已覺察出了不對勁。秦女官在皇帝面前是有所保留的,只略提了其中一句,是奉太後之命,刻意抹去的嗎?實際上,周氏還提到了果酒,毀容,穆承澤知道周氏原是想要害自己的,當年的毒就是下在自己最愛的果酒之中……

那周氏指的恐怕是自己才對,卻被斷章取義,硬是掰成了穆承沛。

穆承澤對太後動的手腳并不詫異,若他與太後易地而處,有這樣的機會恐怕也不會輕易放過穆承沛,但呈到皇帝面前的脈案,穩婆的死,還有最重要的,穆承沛與周氏的血并不相融都是真的,還有一個人證,說明周氏當年的确曾換過子……

穆承沛的确不是周氏的孩子,那周氏所生的孩子……太後說,那個孩子已經死了,可也沒有拿出切實的證據,穆承沛聽說是從老婦人家中買來的,可是當年的穩婆都死了,為何老婦人卻還活着,還特意被太後尋到了出來作證?

周氏按理應當不會留下老婦人的任何線索才對。

其實從宮外帶個孩子進來,風險太大,又怎知會不會中途出什麽纰漏,被太醫檢查出來?而且、而且……

穆承澤有股難以言喻的焦灼,而且他知道,自己曾經就是周氏最早“借子争寵”計劃中的那個“子”,只不過周氏後來有了穆承沛,這才作罷。但倘若她真的決定換子,那……按當時來說,不該是他嗎?他也是皇子,與周氏死去的兒子既是兄弟,生辰也相近,周氏為何還要冒那麽大的險,去另外弄一個與皇帝毫不相幹的孩子進來……

秦女官适時道:“太後娘娘說了,若殿下心有疑惑,可引他再見一見當年為陳嫔接生的穩婆。”

穆承澤心一沉,為何還與陳嫔有關,莫非其中真有隐情?

秦女官帶他來到一扇門前,緩緩道:“接下來,不論殿下知道了什麽,請全都爛在肚子裏。太後娘娘請殿下記住那個人的不說之恩。”

那個人?

穆承澤還未想透,那門已先行打開了。

102、周氏

雲曦燒退,徹底清醒過來時,穆承澤已去了宮中。雲曦很有些懊惱,原想讓阿澤遠離這場紛争,想不到阿澤在他昏睡之時還是被召入宮了。

他在将軍府坐等了很久,宮中早有信傳回,皇帝去了緯王的王位,立寧王為太子,将軍府衆人都覺得這是天大的喜事。雲曦心知太後定得了手,阿澤終于離帝位只有一步之遙了,幾乎所有人都在等着向新出爐的太子道賀,但主角穆承澤卻遲遲未歸。一直到夜半時分,有人從卧房窗戶翩然躍入。雲曦輾轉未睡,一有動靜便擡起頭來,就見穆承澤與他四目相對。

“阿澤,怎麽回來了不走正門啊。”

雲曦笑着起來迎他。

穆承澤忙道:“表哥,你還病着,我怕吵你休息……”

雲曦道:“只是有些發燒,你一走便好了。怎麽回來得這麽晚?小歡已傳信回來了,我都知道了。”

穆承澤明知他說的是得封太子,手仍是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雲曦撞了撞他的肩,擠眉弄眼地道:“恭喜啦太子殿下!”

別人這般叫倒罷了,表哥也這般叫……穆承澤莞爾:“我不喜歡太子這個稱呼,不如寧王。太子聽上去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還挑肥揀瘦?!”雲曦一聽這還了得,當即敲了敲他的頭,一本正經教訓道:“當初誰給我說,是要看人,不是看叫什麽的嗎!”

“是我。”

穆承澤張開雙臂來,溫柔地抱住他。

“表哥,實在對不起。我一個人在宮裏走了走,讓表哥久等了。”

雲曦道:“你去何處了?”

穆承澤坦白道:“去韶華宮與儲秀宮看了看。韶華宮還是老樣子,儲秀宮卻與我小時候大不一樣了。”

這是必然的。儲秀宮早遷入了別的妃嫔,至于穆承澤幼時所住的偏殿,也安置了別的貴人。

雲曦怕他傷感,摟着他道:“別擔心。只要你心裏念着她,儲秀宮再怎麽變,她在你心目中的樣子也不會變的。”

穆承澤的眼角頓時有些濕了:“那她呢,小時候我常給她惹禍,她會不會記恨我?”

雲曦原想說,天底下哪個娘會記恨自己的孩子,但他驀地想起的确也有不把兒子當人看的,不動聲色岔開話題:“你小時候是挺能惹禍的,還特別貪吃,陳嫔娘娘也拿你沒轍。”

“我哪有……”穆承澤呆了呆,根本沒料到他會這樣說,有些無措:“表哥,我是說,我很小很小,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偷過我娘的東西……我娘她并不知情。我突然想起來了。”

雲曦一時既沒聽懂,也不知他當了太子還在糾結什麽,照常安慰他道:“你自己不也說了,很小很小的時候,恐怕連是非對錯都不懂吧,哪能怪你?”

穆承澤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即便是我偷了很重要的東西,像母愛,像她為我獻出的性命,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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