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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話了。”
言謝若有所思，很難想象那顆輕浮的大蘿蔔曾是個彷徨內斂的小孩。
*** ***
“今天早上你送她回去的？”舒秀行問。
“沒有，聽李姨說，我還沒起來，她哥就來接她走了。像是我能把他妹妹吃了似的。”
舒秀行笑了笑，心想沒準真能。
“所以太後是怎麽誇你的？”他又問。
“她說我做得好。”林于恩回答。
“呃，她是指……你把那姑娘帶回家這件事做得好？”
林于恩點點頭：“大概吧。她還說，如果我把言謝追到手，今後我做什麽她都可以不管，我可以不用去公司上班，我可以搬出家去自己住……”
“呀，大手筆呀！自由權都給你了。所以你答應了嗎？”
“你說呢？”
“拒絕了？！有骨氣！”
林于恩白了舒秀行一眼：“你是黎籽耘最近那部母子反目的豪門恩怨劇看多了麽？傻不傻啊，識時務者為俊傑，我才不會作死到要明面上和我媽對着幹呢，又沒有什麽好處。”
“所以……”
“我這麽虛僞的人你第一天認識？當然是說一套做一套啊！當着我媽做個乖寶寶，背地裏讓那顆白菜受不了氣自己跑了呗！”
舒秀行點點頭，的确是林于恩的風格：“所以你打算背地裏怎麽氣她？”
林于恩不打算一蹴而就，先試試對手有幾斤幾兩才好對症下藥。“晚上的電影首映，我接她一起去。”他說。
噗……舒秀行剛喝一口水，差點噴林于恩臉上。就算受太後之命要帶那姑娘去,可用得着林大少親自去接？
“我看那姑娘挺好。”舒秀行拍着林于恩的肩，送去來自最好的朋友的祝福。
“哪裏好？”
“能治你。”
☆、Chapter 3 交鋒 06
人不可貌相，白菜不能被豬拱。——“一笑大師”微博
06
言謝下班回到家。一進門，齊刷刷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爸，您今天回來這麽早？哥，你居然不用加班？晴姨，您也過來了……你們……”
言父、言淡、晴姨三人老早就在沙發上整齊坐成一排，一看就是要審問人的姿勢。
“你昨天為什麽要在沈宅住？他們不送你回來，讓我去接你不行嗎？”言淡冷着臉。早上接到言謝他就問過同樣的問題，言謝一會說急着上班一會說膝蓋疼，總是顧左右而言他。臨近下班的時候，他把手頭工作一扔，勢要回家問個清楚才能安心。
“哥，我就是覺得太晚了，不想打擾你們休息。我昨晚不是發信息給你說了麽？”
“我後來給你打那麽多電話，你都直接不接？不想打擾我休息，就去打擾人家休息？”
“哥，你說什麽呢，我昨晚太累就先睡了，今早才看到你的未接來電。再說沈宅那麽大的房子，我住其中一間，怎麽會打擾他們休息呢。”言謝解釋道。
言父語重心長道：“小謝啊……你哥是關心你，你一個女孩子在外人那留宿始終不好。”
“爸，我都已經這麽大了，知道分寸的。而且沈姨不是媽生前最好的朋友嗎，怎麽是外人呢？”
“昨天才見着就不把人當外人，你還挺自來熟的啊。”言淡說。
“哥，你今天到底怎麽了？說話盡帶刺？”
言家兩兄妹感情一直很好，言淡和言父一個樣，沉穩儒雅，也一直寵着妹妹，不過今天是真的一反常态的焦躁。見兄妹兩争鋒相對，晴姨緩和道：“小淡，你別着急，有什麽好好說嘛。”她拍拍言謝的手，笑道：“所以，昨晚沒發生什麽吧？”
“晴姨，怎麽您也……”言謝長嘆一口氣：“當然沒什麽啊……”
言淡的臉色這才緩和些，說道：“妹妹，哥有幾個朋友，人品相貌、家世學歷都不錯，改天一起認識一下吧。”
沒料到話題怎麽轉得這麽快，言謝無言以對。
“是啊，你也不小了，該談個戀愛了。”晴姨接話道。
言父點點頭。這丫頭的終身大事，他始終記挂着。一方面想讓她有個好歸宿，另一方面又擔心她遇人不淑。這些年，他和蘇晴兩人無論是直接勸說還是旁敲側擊，可言謝自身就是不着急，心淡如水。蘇晴曾說，小謝心裏的位置怕是有人了。他覺得不無道理，想來想去，小謝以前就談過一個叫許抒誠男朋友，莫不是對他還念念不忘？
“除了林于恩。”言淡堅定說道。“妹妹啊，你聽哥哥的話，林于恩出了名的花心，不适合你。沈家那種豪門，盯着的人多得是，咱攀不上，也犯不着去蹚渾水。”
“你們說到哪去了，我……”言謝還沒說完，敲門聲便響了。她打開門，見西裝革履的林于恩站在門外。
“嗨，小白菜，晚上有個觀影會，我媽讓你過去。”林于恩歪嘴笑着，感受到了來自門內齊刷刷的數道目光。
呃……不太善的目光。
“小謝，這就是林少爺？”晴姨道。
“失禮了，林少爺請進來坐。”言父道。
“感謝林少爺的盛情邀請，我家小謝今晚還有事，觀影會什麽的就不參與了。”言淡道。
三人幾乎異口同聲，說的什麽林于恩一句也沒聽清。
面對屋裏的虎視眈眈的三人，言謝清楚地感受到現在讓林于恩進來不是個明智的選擇。管他的，先逃離盤剝再說。
“晚上幾點。”她飛快地問。
“八點。”
言謝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六點過一些了。“走吧。”她對林于恩道。轉身拿了放在沙發上的包：“爸、晴姨、哥，來不及了我們先走了。”然後哐地關上了門。動作一氣呵成，無論門外的林于恩還是門內的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不會遲到吧？怎麽不早點告訴我？”言謝對于坐上紅色法拉利這件事已經輕駕就熟了。
林于恩哼唧一聲：“愛去不去。”本以為卡着點來言謝會拒絕，他腹中還準備了一大堆游說詞，萬萬沒想到言謝什麽都不問竟然直接就跟去了。
“什麽電影啊？”
呵，終于乖乖問了。林于恩回答：“碧城集團旗下的文化公司投資的電影，叫什麽什麽荷花。”
“《生生世世百裏蓮花》？你連自家投資的電影都不知道？”
“可能是吧。我家投資那麽多電影誰全部記得住啊。”
言謝好歹也算個文化産業裏的人，《生生世世百裏蓮花》這部電影她還是有所耳聞的。電影從一開拍到現在一直熱度不段，女主角黎籽耘是最近炙手可熱的當紅流量小花，本身就自帶話題，加之拍攝過程中她和男主角王冉餘傳出緋聞，被狗仔拍到二人攜手同游後，兩方的工作室便大方承認了。一部電影造就一對璧人，多少粉絲翹首以待，電影可以說是未播先火。
言謝不解：“你作為投資方出席，那我去幹什麽？”
“我媽讓我帶上你。”太後的意圖，林于恩再清楚不過了。一來能趁火打鐵，增加他與言謝相處的機會；二來在公開場合代表家族露面，表明了她對言謝的态度；三來人是他帶去的，一定會令別人遐想，她媽不急于宣告言謝的身份，但已經開始着手清理他身邊的莺莺燕燕了。呵呵，他媽能把一個大集團經營得這麽好，精明程度可不是蓋的。不過嘛，這件事對他來說未必是件壞事，何樂不為？
到達的時候言謝才發現，這個觀影會同她想的不一樣。她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去看場電影，電影開場燈一關便沒人會注意到她。沒想到的是，她竟然到了個發布會的現場。
發布會在碧城集團自家的酒店宴會廳舉行，規格頗高，氣氛熱烈。他們到時距離開場只剩下半個小時，各大媒體已經将會場坐得滿滿當當，鎂光燈從各處閃着眼睛，人人都穿得光鮮亮麗。
言謝對着旁邊的反光物打量自己。上班穿的白襯衫沒來得及換，頭發随意披散，寡淡的素顏幾乎要溶進強光中。
只有她相對于這個場合來說尤其格格不入。
言謝跟着林于恩往休息室走，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有酒店工作人員，有媒體記者，還有些電影制作人、小明星等。林于恩被衆星捧月地圍着，有恭敬行禮的，有拍照采訪的，有套近乎的，沒有一個注意到素人言謝。更有甚者将一摞電影宣傳資料、流程單、采訪單一股腦全塞到言謝手裏等，全然把她當成林于恩的小助理。
進到主創團隊的休息室，導演編劇制片人主演都在，除了黎籽耘——她最當紅，用的是單獨的休息室。林于恩向主創們打招呼，整個團隊異常熱情。
這種場合言謝從來沒接觸過，抱着資料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即使這樣她還是發現了異常中的異常。四五雙眼直勾勾盯着她看，分別來自演員編劇助理，幾乎可以涵蓋在場所有的女性。言謝只大概認識其中一個，電影的女二號楚恬恬。
“恩少，這位小姐是？”楚恬恬用嬌滴滴的嗓音說道，同時從頭到腳将言謝打量了一番，眼神讓言謝感到很不舒服。
在場的幾個女性中，每個人都盛裝打扮，魅惑誘人的大濃妝以及将身材勾勒出姣好線條的禮服，目光妩媚，一直在林于恩身上游離。
林于恩扭頭看着言謝：“她啊……怎麽說呢。呃，還真不好說。算了，不重要。”說完便和姑娘們談笑風生，把言謝晾在一旁。
“阿恩你終于來了！”休息室的門被推開，黎籽耘沖到林于恩面前。
“恬恬最近心情好像好得很，看來工作很順利嘛。”黎籽耘瞪了一眼正與林于恩耳語的楚恬恬，吓得楚恬恬立刻灰溜溜退到一邊。繼而她又掃視一圈，像死守自己獵物的豹子，對其他異性發出威懾：“大家好像也都挺開心。”
姑娘們紛紛收起嬌媚的目光望向其他地方，敢怒不敢言。
“你那天怎麽突然就先走了？董事長讓你回去是什麽事？”黎籽耘拉着林于恩就往外走，腳步飛快。言謝沒來得及讓開路，被橫沖直撞的黎籽耘撞到了臂膀。
“哎！怎麽這麽不長眼睛！”黎籽耘瞥了言謝一眼，那一眼從頭頂往下看，将言謝一身土裏土氣的打扮打量得清清楚楚，眼裏最後只剩下鄙夷。
言謝想說點什麽，只聽黎籽耘冷哼一聲，将林于恩拉出了門。
待黎籽耘和林于恩出門後，屋裏剩下的姑娘們開始嚼起舌根。
“嗬，脾氣真大！有什麽了不起！”
“你別說，人家還真了不起。碧城投資的電影，八成都是她當女主角。”
“不就是傍上恩少這棵高枝了麽，還真當自己是女王了。”
“我看她使勁往恩少身上貼，她和恩少的緋聞傳了那麽久，也沒見恩少承認過，傍沒傍上還真不好說。”
“啧啧啧，沒傍上恩少，所以拉王冉餘炒作，還不準別人接近恩少，人品可真不咋地啊……”
言謝揉着肩膀，被撞了還要被兇，黎籽耘的确不是個好招惹的主。但即便在場所有女性都讨厭黎籽耘，言謝這個不知名的不重要的人，也沒人上前來關心。
她從剛才聽到的談話中得出幾個信息：1.林于恩和黎籽耘的關系匪淺，并且由來已久；2.黎籽耘是喜歡林于恩的，并且想把她據為己有；3.黎籽耘和王冉餘的戀情是為了電影的炒作。
她緊緊皺着眉頭，不太高興。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關于《生生世世百裏蓮花》就是随便起的名，不含任何影射，也沒有想蹭熱度，請大家不要對號入座呀~
☆、Chapter 3 交鋒 07
發布會臨近開場，主創團隊們到後臺準備登臺，黎籽耘進來随着團隊一起去，林于恩不知去了哪沒有回來。
黎籽耘見到呆呆站在牆角出神的言謝，對導演說了聲你們先去，然後踱步到言謝跟前。
咳，她清了清嗓。“你覺得我好看嗎？”
言謝一愣，近距離觀察當紅小花，自然是賞心悅目。黎籽耘五官精致明豔，襯得整個人流光溢彩，和她的寡淡無味形成鮮明對比。其實她早就知道黎籽耘，當年在學校，黎籽耘是人人稱贊的校花，她想不認得很難。而娛樂圈對人相貌的打磨只會更加精進，衆小花中又屬她最天然，加上名校加持，氣場強大得很。所以不得不承認，黎籽耘走紅是有道理的。
“當然。”言謝回答。
黎籽耘抱着雙臂，又是居高臨下的姿态。“和你比呢？”
呃，這個問題難道還用問？不過為什麽要和我比較？言謝莫名其妙，沒回答。
“聽說你是從阿恩車上下來的？什麽時候打雜的也敢随意坐阿恩的車？我告訴你，你最好認清自己的位置，該坐哪不該坐哪得有自知之明。”
這話分明就是警告，令人莫名其妙，激起言謝的情緒。她擡起頭來平視黎籽耘，冷淡而緩慢道：“既然你認定我是打雜的，阿恩是順便兜我過來，那麽大可不必在意我。但若你在意，說明你并不确定我到底是幹嘛的。似乎坐上阿恩的車，對你來說是不太尋常的事。”
“阿恩？”對于言謝的這個稱呼，黎籽耘明顯感到不快，她還想再說點什麽，屋裏沖進一個愣頭愣腦的青年喘着氣道：“女王，快開場了，趕緊走吧。”
當林于恩回來休息室的時候，看見言謝獨自站着，手裏還抱着一大堆資料。
她的臉色不太好，白淨的襯衫加上本就蒼白的皮膚，更顯得整個人要和背景的白牆融為一體。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覺得沒有一點顏色的她毫無存在感可言。但偏偏林于恩此時覺得她的存在感極強，她那哭喪的臉，像受了極大的委屈，看得他的心莫名揪在一起。
這小白菜天生就适合苦情戲。林于恩幹咳了兩聲：“快開始了，我們進去坐吧。”
言謝擡起眼眸：“我不重要，進去還有位置坐？”
“你不重要但碧城重要，所以我們的位置在臺下正中的那兩個，光一直照着的地方。”
“你确定讓我坐你旁邊？”
“位置是留了，坐不坐在你。”林于恩雙手插進褲兜，準備了一晚終于找到機會說了，他詳細補充道：“不過，你得考慮清楚，你要是去坐了，你就再也不是不重要，聚光燈會打在你身上，然後會有一大堆人打聽議論你是誰、叫什麽、什麽身份，應不應該、配不配坐那個位置。要知道，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更何況還是九億少女的嫉妒心。”
和黎籽耘的話如出一轍。
言謝沉默，嘴唇緊泯成一條線。
對于言謝的反應，林于恩很滿意。這種級別的發布會還不至于讓太後親自出席，沒有太後坐鎮，他便可以随性發揮。從之前的交集來看，林于恩很清楚言謝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
似乎預見到自己的目的即将達成，林于恩笑嘻嘻道：“哎，別這麽嚴肅，也不是非得去是吧，沒關系，今天的确有些倉促……”
“不。”言謝打斷了他。
“不想這麽高調地進去是吧，我讓司機送你回……”
“不是，我進。”言謝朝林于恩擠出一個冷笑：“我可能會成為衆矢之的，這不就是你的目的麽？先讓以黎籽耘為代表的姑娘給我個下馬威，再讓我承受不住衆人關注的壓力，逼我知難而退。這樣你也好順理成章向沈姨交代，你什麽都沒做，是我自己逃掉的，是吧？”
言謝邊說邊往宴會廳裏走，“作為碧城方出席，我這一身打扮的确壓力不小。但你們碧城都不嫌棄我，我又怎麽會妄自菲薄呢？電影快開始了，再說就耽誤了，你不進我進去了”
林于恩：“……”
“對了，為了不讓我換身衣服後再來，勞煩大少爺親自卡着點來接我呢。”說完，不管林于恩什麽表情，她推開門徑自走進會場。
按照林于恩的分析，言謝這個人和他平時遇到的姑娘不太一樣。她聽太後的話和他一起，并不是阿谀讨好，而是因為他們之前結下的梁子，故意要和他唱反調。以她聰明的個性，只要旁敲側擊，她一定懂自己的處境，再稍加諷刺，她一定掉頭就走，結束這段不存在也不用開展的孽緣。
可事實的反正好像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他完完全全用錯了策略。
這個女人決不能看外表。她一點也不柔弱、一點也不苦情、一點也吃不得虧。對待她不能用這種敲邊鼓的委婉方式，必須來簡單粗暴的！
林于恩對自己剛才泛起的一點點憐憫心感到無語。
言謝走進會場的時候發布會已經開始了。她的位置是第一排正中間，後臺的燈光師傅很有覺悟地為金主爸爸的出現打出一束追光，讓言謝在原本黯淡的臺下不矚目都難。
她沒理會場內的情況，淡然坐定，才意識到現場似乎太安靜了。擡頭平視，對上黎籽耘從臺上直直投過來的目光。
“籽耘，聽說您這次在電影中飾演第一美人，繼續講講感受吧……籽耘？”主持人提示了好幾遍。
我打斷了她的訪談。言謝想。
“本色出演。”黎籽耘只回答了四個字。
在競争激烈的娛樂圈，走紅的明星個個都是人精，面對訪談通常是滴水不漏，通過自謙甚至自黑來拉好感，幾乎沒有黎籽耘這樣自信甚至自大得坦坦蕩蕩的。粉絲們為偶像的強大氣場瘋狂打call，記者們為明天的頭版頭條有着落了而歡欣雀躍，臺下掌聲疊起。
臺上的情感可就複雜多了。表面看過去所有人全在微笑，但笑容下的暗流，連幾米外的言謝都能感受到。
四個字掀起一片小浪潮，黎籽耘不紅天理難容。言謝這樣想着，發現林于恩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了她身邊的位置上。
他沒有和她說話，她也沒主動打破沉默。
主持人繼續帶節奏，焦點自然都在黎籽耘身上。進入媒體提問環節，各大媒體也對黎籽耘衆星捧月，除了有時連帶男主角王冉餘一起秀秀恩愛外，臺上其餘人幾乎被純晾在一邊。
自林于恩進場後，黎籽耘的面色和悅了很多，回答問題也非常配合，現場氣氛一度很和諧，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提問的小記者紮着馬尾帶着圓框眼鏡，似乎是個剛出校園的青澀少女。她怯怯地拿起話筒：“請問黎小姐，您和王冉餘先生因戲結緣是真的嗎？還是說只是為了電影宣傳的炒作？”
話語一出，現場一片嘩然。
黎籽耘明顯一滞，似乎在思考怎麽回答。
她這一停頓，臺上的導演低頭扶了扶眼鏡，剛才在休息室叫走黎籽耘的年輕人盯着她不敢眨眼，顯然緊張不已。
言謝知道他們為什麽緊張，雖然他們都知道戀情是為電影炒熱度，但若真有其他人問起，正常情況下黎籽耘應該秒速否認，但她沒有，這就留給人很大的想象空間。
早在電影拍攝初期，制片方和經紀公司一拍即合，想以這種方式讓話題女王的話題更加熱火朝天，但黎籽耘是極度抗拒的。公司承諾緋聞只炒到電影下映，黎籽耘這才不情不願配合。但這配合也是鏡頭前，私下裏她幾乎和王冉餘零交流，所以劇組的主創們用腳指頭想都明白怎麽回事。礙于電影作為共同捆綁利益，也不會有人會去幹損人損己的事。制片方和經濟公司倒不擔心別人，主要還是怕黎籽耘沉不住氣，好不容易熬到電影上映，他們可經不起關鍵時刻出現閃失。
此時的黎籽耘的确不太能沉住氣。配合炒作，起初是想讓林于恩醋一醋，發現林于恩沒什麽反應，她有些慌了，向林于恩再三強調實情後，他還是沒什麽表示。她拿不準林于恩的态度究竟是不是氣大了，早就想當衆澄清緋聞的事。她原本的打算是等電影上映後找個時機宣布她與王冉餘已經分手，既然現在有人問了，她在考慮要不就趁機說了吧？
黎籽耘組織好語言正想開口，被導演搶了先：“記者小姐，您腦洞太大了，籽耘和冉餘甜蜜得很吶，每天都在劇組撒狗糧。怎麽可能是炒作呢？”
“籽耘，看來是我們平常太低調了，恩愛秀得不夠，媒體朋友們有意見喽！”王冉餘露出他經典的傻白甜笑容，伸手攬住黎籽耘肩頭，撥開她的發梢，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閃光燈狂閃，明天的頭條可以更新內容了。
言謝側頭去看林于恩，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二位感情這麽好，那真是太好啦！恭喜恭喜！可是……”眼鏡小記者很是執着，繼續追問：“聽說黎小姐與碧城的林大少關系不一般，就連《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女主角也是林大少舉薦的您。昨天是王冉餘的生日，他發微博是在工作中渡過的，按理說您也在為電影宣傳做準備，于公于私您都應該和他待在一起，而路人卻拍到您出現在中心商務區那邊的酒吧……”
說着，她拿出手機，點開照片。
☆、Chapter 3 交鋒 08
由于隔得遠，言謝看不清照片。小記者周圍幾個人看着照片驚叫道：“戴帽子那個人真的是黎籽耘诶~”“這酒吧是Boom Boom Club吧！”“确定是昨晚嗎？黎籽耘不是還和王冉餘一起錄節目嗎？”
“網紅莉莉安在昨晚的直播中爆料，林于恩大少爺在Boom Boom Club，聽說您到來的消息，林大少就從人前消失了，沒多久您也走了。他是和您一起離開的嗎？您沒給正牌男朋友慶生，反倒是私下去見另一個緋聞男友，不知道有什麽事那麽重要呢？”小記者看起來青澀，說出口的話卻老練得很，顯然有備而來。
黎籽耘先前沒承認炒作，若坐實了她是去酒吧見林于恩，不管有沒有發生什麽，以當今網絡暴力的程度，出軌的髒水是向她潑定了。倘若否認與王冉餘的戀情，一來大衆不一定相信，二來欺騙觀衆的罪名也足以讓她人氣下滑不少。
權衡不了利弊，黎籽耘把心一橫，索性道：“我和阿恩認識很多年了，關系一直很好，我昨晚的确是去見他。”她喜歡林于恩很久了，卻從沒得到過他親口承認，如今這個關口，能向大衆坐實與林于恩的關系，就算被輿論罵幾個月、電影撲街對她來說又有什麽？
她賭林于恩不會不管她。
導演和經紀人急得滿頭大汗，王冉餘全程尬笑，所有焦點瞬間集中在林于恩身上，媒體和粉絲都在等林大少發話。
林于恩一只手插在頭發裏，往後撥了撥，嘴角彎着，似笑非笑。
他起身走上臺，拿過主持人手中的話筒，斜斜站着，不算端正，卻很吸引目光。
長相氣場比大明星還大明星，難怪黎籽耘那麽喜歡他。言謝想。
“謝謝各位朋友的關心。大家知道籽耘是帝都大學的高材生，我和她是校友，同袍情誼而已。另外，想必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生生世世百裏蓮花》是部大女主電影吧？”林于恩邊說邊回頭看海報，海報上黎籽耘的剪影占了大半，其餘人小得幾乎看不清。“碧城是《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投資方，排位什麽的都得碧城點頭。目前宣傳鋪天蓋地都是黎籽耘一人，她來找我是為了王……王先生的宣傳問題，她覺得作為男主角，應該和女主角同等重要。今天是首映，所以她急着在昨天見我。”
急中生智，滴水不漏。言謝笑着，應變能力很強啊。
“籽耘，原來你是個護夫狂魔啊！”導演接話茬打着哈哈。
“原來是這樣，這麽說黎小姐是找林大少談工作喽？可為什麽海報今天沒換呢？”小記者不依不饒。
林于恩半眯起桃花眼，對于他來說，深刻領會過嘴巴甜不要錢的道理，所以這種時刻他還沒忘記要撩一撩別人。“記者妹妹你真是才貌雙全啊，不僅觀察力細致，想象力還很豐富，你要去當警察，我們國家的治安可就好得不得了啦！不過這次你冤枉我了。昨天我有事先走了，并沒見着籽耘。宣傳的事也是今天才聽她說，所以來不及換了。”
“林大少對黎小姐可真好，既然是有求必應，怎麽昨晚不等着見上一面呢？黎小姐到的時候也才晚間八點多，不到八點半二位都離開了酒吧。”
這話任誰聽起來都暧昧不已，有人甚至還嗅出點潛規則的味道，不禁暗暗叫好：這一趟來得真值！
這問題有些棘手，無論怎麽回答都有點越描越黑的趨勢。林于恩雖然是個吊兒郎當的花花大少，但大事他還拎得清，作為投資方他不想看到電影搞砸，作為朋友他不會讓黎籽耘名聲受損。正琢磨着如何巧妙回應，突然聽見一串細嫩柔弱的聲音說道：“阿恩昨晚提早離開，是為了見我。”
剛才的話沒用話筒，很多人聽不見。言謝從容走到臺上，拿着話筒重複了一遍：“他是為了見我。”她說這話時面向觀衆，沒看林于恩，也沒看黎籽耘。
“不好意思，請問您是……”小記者問。
“我叫言謝，是沈碧沉董事長給阿恩介紹的相親對象。”言謝如實回答。
所有人目瞪口呆，愣是十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她話的意思。在高潮疊起的發布會現場，沒有哪一刻能趕上此刻氣氛激烈。臺下七嘴八舌，臺上故作鎮定。
“相親對象是指董事長欽點的未婚妻嗎？”
“您和林少爺相處得怎麽樣呢？”
“昨晚二位是一直在一起嗎？”
“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您說的都是真的呢？”
“……”
“……”
現場一度失控，面對記者争先恐後的問題，言謝微笑着一一作答，大氣端莊，不失風度。
“未婚妻還談不上，不過沈碧沉董事長的确親口對我說，我與阿恩早就有婚約。昨晚我是在沈宅住下的，我和阿恩的相處呢，我覺得很好，但不知道他是什麽感受，一會兒你們可以幫我問問他。”言謝半開玩笑道：“至于證據……這種事能有什麽證據，沈碧沉董事長的個性想必各位清楚，今天我的話傳出去，若沈董事長沒有說反對，不就側面證明是真的麽？若非要說證據的話，可以把阿恩家門口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看昨晚我倆有沒有同框。”
小記者啞口無言，不甘心地将話鋒轉向林于恩：“林少爺，請問您覺得言小姐怎麽樣呢？”
林于恩和言謝對視一眼：“我覺得她很好。”他停頓了幾秒，轉了話鋒：“各位，今天的主角是《生生世世百裏蓮花》，請大家多關心作品，也謝謝大家為電影貢獻票房。”
*** ***
清晨，沈宅。
林于恩今天起得很早，可能是因為沒去酒吧睡得比較早的緣故。
昨夜電影播完将近十點半。舒秀行發來信息說，有幾個朋友組了個party，邀請林大少出席。
林于恩簡潔回複：“不去。”過了一會，他又補充道：“暫時都不要叫我去酒吧！！！”結尾用了三個感嘆號加強語氣。
對于林于恩暫時停止去酒吧的行為，舒秀行很是詫異。“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于恩：“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去酒吧？”
舒秀行：“什麽時候了？絕症晚期？”
林于恩：“差不多。不，比這還嚴重，世界末日吧。”
舒秀行：“……”
林于恩有預感，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他應該會違抗太後旨意并各種惹太後生氣，所以趁矛盾還沒爆發前，他要抓緊時間當幾天乖寶寶，多攢點好感。
洗漱完畢，下樓準備上班。見沈碧沉坐在餐桌前，一邊喝咖啡一邊展開報紙看。
董事長在家吃早餐，這是林于恩好多年都沒見着的畫面了。難道真像秀秀說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早啊少爺，李姨做了你愛吃的法式烤布蕾，一起過來吃吧。”李姨邊說邊拉開沈碧沉旁邊的椅子。
林于恩坐了上去，向沈碧沉道：“早。”
沈碧沉放下咖啡，“昨天電影看得怎麽樣？”
林于恩就知道她會問這個。看來她是真關心言謝，若非想知道他和言謝的進展，日理萬機的沈董事長怎麽肯浪費時間和兒子吃早餐呢？
他簡潔回答：“還不錯。”
說起電影，虧得言謝的攪和，首映才得以順利進行下去。約莫兩個小時的電影過程中，林于恩如坐針氈，倒不是因為先前亂七八糟的事，主要是因為電影實在太難看了！一群演員除了咆哮就是歇斯底裏，以為觀衆也和他們一樣智障，就這種電影，林于恩懷疑能不能騙到未成年的少男少女都成問題。可要比起承受能力，言謝就比他強多了，第一次在那麽多閃光燈下，帶來爆炸性的新聞後，她反而比現場任何一個人都淡定，一動不動看完整場電影，像尊石頭。要不是林于恩隔幾分鐘看看她，她眼睛睜得溜圓溜圓的，林于恩一定以為她早就睡着了。說真的，研究這顆謎之小白菜都比電影好看，至于票房……林于恩從沒抱希望。
“聽說首日票房成績不錯。”沈碧沉輕描淡寫道。
“啊？哦……”投資的項目賺錢了，心情還不錯，林于恩喝了幾口鮮榨的橙汁。他很喜歡吃甜食，李姨對他的飲食習慣簡直了如指掌。
“未來的票房似乎也不用太擔心。”沈碧沉展開報紙，翻到頭版頭條。上面赫然寫着“九億少女夢碎，碧城兒媳已內定”幾個大字，配圖是林于恩與言謝的對視圖。
“這麽快？”林于恩不禁感嘆娛樂圈果然是個不得了的地方，連他看這配圖都差點看出些含情脈脈的意味來。
他們這張配圖占了大半頁版面，硬生生将黎籽耘的照片擠到了角落裏。配着“護夫狂魔黎籽耘，《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狗糧管飽”的标題。
“文章寫得很生動，”沈碧沉看着林于恩，“聽說差點用到咱家門口的監控畫面？”
林于恩：“呃……”
沈碧沉放下報紙，忽然正色道：“實際情況是怎樣我不清楚，娛樂圈我也不了解，但你和那位黎小姐的糾葛我偶有耳聞。我想說的是，你一定不能讓小謝在任何情況下感到困擾，若她不願意，就算電影虧得一塌糊塗也不能拉她出來當擋箭牌。”
林于恩默默放下橙汁，将報紙折起來，他和言謝的圖像分別被折疊到報紙兩邊。
“董事長，您說得是。”他回答。
*** ***
“小謝，你今天可真漂亮。”經過企劃部的時候李部長誇贊道。
“小謝，我剛剛去買了幾杯星巴克，這杯是給你的。”隔壁桌的小美女秦書遞來一杯咖啡。
“小謝啊，你這麽熱愛工作，應該不會辭職吧？”人事部的張經理憂心忡忡。
言謝很疑惑，今天很閑嗎？怎麽全公司大半的人都擠在業務部的辦公區域裏。
“小謝——”老劉的聲音從遠方傳來，一分鐘後他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發現裏面人滿為患無從落腳，只好把頭探進去喊道：“小謝，今晚想吃什麽？我請客！”
“怎麽突然這麽高興？”言謝問。
“哎，小謝啊，托你的福，碧城的宣傳方案交給我們做了！”老劉興奮地宣布。
“哇！那真是太好了！”辦公室內一片歡呼，嚷嚷着聽者有份，都要跟着蹭飯吃。搞定一個大單，老劉高興地全都答應了。
“小謝啊，要不是有你，碧城這單肥肉肯定落不到我們頭上，想吃什麽随便點！”老劉拍拍言謝肩膀。
“別這麽說，我也就是陪你去了趟碧城，連門檻都沒踏進去，人也沒見着，什麽忙都沒幫上。”
“嚯，你這麽說可就謙虛了，碧城未來的老板娘。”秦書朝言謝直眨眼，周圍一片起哄：“什麽時候包場請我們看《生生世世百裏蓮花》啊？”
言謝可算聽出邏輯來了：“你們……”
“頭條都鋪天蓋地了，你就別再隐瞞我們了。”老劉不知從哪拿出份都市娛樂報，将言謝和林于恩的同框圖展開來，“不止娛樂報紙啊，連財經報都是上的頭條，碧城的影響力果真非同一般吶~”
“還有微博熱搜，你看——”秦書點開微博，前幾個top話題分別是“林于恩女友”“碧城兒媳”“霸道總裁愛上我”“現實版灰姑娘”……就連“生生世世百裏蓮花”“黎籽耘狗糧”這種自帶熱度的話題都被擠到了後面幾位。
“小謝，你火啦！”秦書眼冒星星，已然将言謝當成了偶像。
周圍叽叽喳喳吵成一片，而此時言謝的內心活動很無奈。昨晚當她走上臺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會成為公衆議論的話題，可她完完全全低估了衆人的臆想能力，前幾個話題也就算了，“霸道總裁”和“灰姑娘”是個什麽鬼……
言謝掃了一眼微博，發現比“霸道總裁”和“灰姑娘”這兩個話題更嚴重的是——“監控同框”。話題下第一條信息大約發布在今天上午十點左右，配圖的渣畫質顯示出那是一張監控截圖，畫面上赫然是她與林于恩在沈宅大門前面向站立的場景，他們站得很近，從這個角度看去像緊緊靠在一起。
誰這麽無聊真的把監控照片放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大家猜猜是誰放的監控畫面？
☆、Chapter 3 交鋒 09
自月光文化接下碧城房地産業務的品牌宣傳，公司上下高度重視，調用最好的人力物力，勢要經此一役躍上一線地位。因此公司派了三個人組成專項工作小組在未來的一到兩個月內駐點碧城。言謝自然是首選，除了她與碧城的特殊關系外，業務能力也是很強的。另外兩位則是老劉和秦書。
今天是團隊進駐的第一天，月光文化的總經理親自帶隊，彰顯對碧城的重視。言謝老早就整理好準備出門，豈料被堵在門口的言淡不依不饒地問話。
發布會的事情持續發酵了好幾天，言淡總找不到機會問一問言謝，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躲着自己，一旦他逮到機會怎麽可能輕易放過。所以這一問就問到言謝快遲到。
言謝跑進碧城總部大樓的時候，離到點只剩五分鐘了。她根本顧及不上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和随處可聞的竊竊私語，徑直沖向電梯，趕在一個電梯正要關門的時候按下開門鍵，說完好幾聲“抱歉”後，才有時間大喘幾口氣。
第二口氣還沒喘完，忽覺開到一半的電梯門又在緩緩關上，她納悶地再按了一下開門鍵，電梯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動作，開到一半又關上，她只好再按……于是電梯像抽風一樣在一開一合中持續了四五個來回。
當言謝持續按着開門鍵沒松，當電梯門開到一定程度大，當一張好看但更欠扁的臉在電梯裏逐漸清晰的時候，言謝才知道電梯為何會瘋。
林于恩穿着西裝，一手插在西褲口袋裏，一手正在電梯按鍵上游走。這是言謝第一次看到西裝革履的林于恩，依然慵懶不羁，但少些了輕浮模樣，多了幾分沉毅和正經。她腦中不知怎的浮現出“霸道總裁”那條熱搜，渾身一涼，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喃喃自語道：“瘋了……”
“別按了，電梯滿了，你坐下一趟吧。”林于恩從電梯裏往外面遞出一個“你自行體會”的眼神。
言謝瞄了一眼電梯裏的情況，林于恩一人站在最前方的正中，他身後的人的确不少，但似乎都怕擠着太子爺，自覺将他周圍的地方空出一大圈，別說站下一個弱不禁風的言謝，就算再來三五個大胖子都不成問題。
手表上的指針還差三分鐘到九點，言謝懶得多說，一步踏進電梯。“不勞林少爺操心，我瘦，站得下。您要覺得電梯太擠，可以出去等下一趟。”
林于恩呵呵幹笑兩聲：“這位小姐，不好意思，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憑什麽讓我出去？”
“這是你家的沒錯……但誰說将來一定不是我家的呢？”言謝說這話時沒有蔑視沒有輕笑，認真地像個受委屈的小媳婦，怼得林于恩半天接不上茬，只好僵着。
“哈……哈哈……”電梯裏通曉人情世故的老手們忽然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先對着林于恩，再對着言謝，尬笑着說道：“是您家的，也可能是您家的，但一定不是我們家的，我們出去，我們出去……”
幾個人帶頭走出電梯，就算再傻的職場新人也懂了，嚯啦一聲，全都跟着出去。于是，偌大的電梯裏只剩下争鋒相對的林于恩和言謝兩人，就這麽湊巧，由于電梯開門的時間太長，“叮”地一聲，立馬合上了。
“這電梯認主……”留在電梯廳裏的一衆人員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明白這個道理。他們看着還剩兩分鐘到點的表苦笑着：“希望看在太子和太子妃的面上，人事部不會算我們遲到……”
雖然對樓下的人感到抱歉，但也無能為力。言謝接受現狀，按了頂樓的數字鍵，聽老劉說今天的開場會沈董事長會親自參加，她的辦公室正好在頂樓。林于恩沒再按鍵，說明他也是去頂樓。
林于恩斜靠着電梯，抱着胳膊賤兮兮笑道：“怎麽着，位置還沒坐上就着急宣誓主權，就這麽喜歡我？”
言謝沒回答。
“還是說你就這麽喜歡當我家媳婦兒？”
言謝丢出一個白眼，“是啊，當你家媳婦多好啊，九億少女的夢啊，不僅可以上頭條，還可以獨享這麽大的專梯。說來娛樂圈還真是個見風使舵的地方呀，我穿成那樣不僅沒有被批評着裝不佳、配不上你們這頂級豪門，還被盛贊與衆不同、氣質出塵呢。所以你別廢話了，我是不會輕易配合你而退出的。”
“你是不會輕易退出，還是不會輕易配合我？”
言謝學着林于恩遞出一個“你自行體會”的眼神。大眼睛、白皮膚，天真無辜，讓林于恩恻隐之心差點又泛濫起。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三提醒自己不能被她小白菜的苦情外表給迷惑，沉着臉道：“你有沒有看過黎籽耘前段時間很火的那部講什麽豪門恩怨的戲？一入豪門深似海你聽說過沒？所有豪門劇裏男主角的母親認定的兒媳婦一定不是他喜歡的人，男主角永遠會違反家族安排，不管多麽困難也要尋找真愛。你這樣的，在電視裏頂多就是個反派，專門破壞男主角的真愛，是當不了女主角的。”
言謝側過身來，冷冷地看着林于恩：“豪門似海沒錯啊，但最大的原因不就是因為有個難搞定的婆婆麽？你媽都能為我撐腰，我還怕什麽豪門？再說了，你倒是說說你真愛的女主角是誰長啥樣啊？”
林于恩第一次見言謝這種眼神，知道是惹惱了她，正合他意，她越氣他便越高興。
他搓着手走近言謝：“我的真愛嘛……嘿嘿嘿……”忽然，他伸手按住電梯壁，将言謝鎖在他雙臂之間，來了個“壁咚”。
勾起的手指在言謝下巴上點了點，然後順着言謝清晰的下颚線往下游走，與言謝的皮膚保持着隐隐約約的距離，鎖骨……胸口……腰腹……大腿……透着似有似無的熱度與觸感，氣氛升溫，空氣裏浮着暧昧的味道。
林于恩松了松領帶，笑得邪魅，“我啊，真愛是大胸、纖腰、長腿，至于是誰，不重要。”他眯起眼睛打量言謝，“你啊，光胸就不夠大，不太符合我的審美。不過呢，你也不用洩氣，我這個人禽獸起來不是人，就這麽密閉的空間，咱們孤男寡女獨處，我閉着眼也勉強可以解解饞，嘿嘿嘿……”
此時的林于恩和言謝靠得很近，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他穿着休閑西裝，撐在電梯壁上的手指白皙而修長，低頭将目光鎖定在言謝的唇上。這幅摸樣讓言謝想起四個字：衣冠禽獸。
“你放開我。”言謝說道。
“怎麽？怕了？你不是喜歡我，相當我們家媳婦兒麽？不如這會兒就讓你體會體會當我們家兒媳該做的事。”林于恩一邊說一邊将頭湊得更近，在言謝耳畔輕聲道：“你說，一會兒電梯開了，別人看見我們在……”
言謝看着電梯屏幕上快要即将頂端的數字，重複一遍：“我讓你放開我！”
“嘻嘻，不放不放就不放，看你拿我怎麽唔……”
伴随着“叮——”地一聲，電梯到達頂層，穩穩停住，緩緩打開。
先前接到前臺的消息，知道副董事長坐電梯上來了，品牌部的文經理和月光文化的李董事長帶着各自的人走出會議室來迎接，将電梯廳站得滿滿當當。而剛好到九點，沈董事長也恰好從辦公室出來開會。于是，數十人共同目睹了電梯裏的不可描述的一幕。
林于恩一手拖着言謝的頭，一手搭在她腰上。二人的唇緊緊貼在一起，如膠似漆。
在場所有人，除了言謝外，全都懵了。包括林于恩。
“唔……”世界如同靜止一般，只剩下林于恩含混而撩人的嗓音。
過了好一陣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嘴被堵住是說不出話的。可自己的嘴為什麽會被堵住呢？他回憶了很久，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不是他自己幹的！他剛才只是單純地、非常單純地想吓吓小白菜而已！
不是他幹的，所以是……
卧！槽！
實幹派小白菜将只敢打嘴炮的大蘿蔔輕輕推開，從他身後走出來，理了理衣服。就這一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卻更引人遐想。門外衆人紅着臉，眼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直視，比門內兩人還不好意思。
言謝打破沉默：“抱歉，有點事耽擱了一會，應該沒遲到吧？”
“沒沒沒……沒有沒有……”衆人連連擺手搖頭，自動将言謝說的“有點事”和電梯內的事挂鈎，誰還敢表示不滿？
“咳……”沈碧沉輕咳一聲，“到點開會了。”
“是是是……”衆人一股腦沖回會議室。
“你還不走？”言謝喊了聲還站在電梯裏的林于恩，然後自行跟上開會的隊伍。
林于恩淩亂了。
什麽情況？
她是瘋了嗎？
她的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衆目睽睽下臉不紅心不跳的？
在一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後，花心大蘿蔔得出一個結論：這顆白菜不是一般人根本惹不起。
還好，他不是一般人。他是個二世祖，算二般人。
林于恩第一次為他二世祖的身份感到慶幸。
洗手間的水嘩嘩地響，言謝鞠起一捧，洗了把臉。她撥開耳側的頭發，用涼水将又紅又燙的耳朵潤了潤。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了榜單繼續更新啦~第一次上榜呢，要加油了！加油！(o^^)oo(^^o)
☆、Chapter 3 交鋒 10
上午的會開了很久，碧城做為甲方對月光文化提出了不少要求。月光文化方讓老劉主要負責溝通和聯絡，秦書作為策劃助理協助策劃，而言謝挑大梁擔任主策人員，對她來說這是一次領導力和業務能力的雙重試煉，是一次難得的機會。
碧城方一直是由副董事長林于恩分管品牌和文化的建設，雖然他一直都是個虛職，最終拍板決策的還是沈碧沉，但這次言謝的直接對接人理論上來說還得是林于恩。所以為了方便對接，沈董事長欽點，碧城三人工作小組的臨時辦公地點就在林于恩辦公室門口。
一想到這，言謝不自覺咬了咬下唇，好一陣才回過神來，猛地捧了一大把水，把臉澆了個透。
接下來的一個禮拜出乎意料地順利，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着，林于恩上班的時候見不着人，下班的時候準時走，暫時沒作什麽妖。由于之前的電梯事件和沈董事長的态度，整個碧城的人都将言謝當做未來的老板娘供着，工作上和顏悅色，生活上各種照顧，言謝受着有些良心不安，但不得不承認，心情是很不錯的。
雖然工作上被寬容對待，但言謝是個對自我要求極高的人。無論從個人能力發展還是從人情關系來看，于公于私，碧城這個宣傳案，她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好。挑燈夜戰一個星期，趕出來幾套方案的框架，接下來便是不斷調整、優化方案內容，等完善後再提交碧城選擇。
連軸轉幾天讓言謝實在有些累，臉色更加蒼白。她轉動幾下脖子，打開手機刷起微博。
“生活不是單行線，一條路行不通，你可以轉彎。”林于恩不知從哪冒出來，盯着言謝的手機屏幕念着。
林于恩：“小白菜，碧城花那麽多錢請你們來不是讓你上班喝雞湯的。”
言謝把手機屏幕鎖住，指着屏幕上的“18:01”道：“大蘿蔔，已經下班了。然後，偷看別人手機這種事，很不禮貌。”
“誰偷看了，我是正大光明地看好嗎？是你自己看得太入神，我站在後面都不知道。”
“說吧，你有什麽事。”言謝單刀直入。
“《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票房過十億了。”作為一個扶不起的纨绔子弟，這是林于恩第一個投資的賺大錢的項目，看得出沈董事長很高興，事實上他自己也挺高興的。
言謝：“恭喜恭喜。所以呢？”
林于恩：“下周五有個慶功宴，邀請你去。”
言謝看着林于恩的眼睛，回答：“好。”
“呃，這麽爽快，不怕是鴻門宴？”林于恩很意外，特別是在經歷了上次的首映儀式後。
言謝抿嘴笑起來，像一朵紅梅在茫茫雪地裏瞬間綻放。“劉邦最後赴項羽的宴沒？”說完便收拾起東西下班了。
今天是林于恩唯一一天下了班沒有按時走的，他本打算走，可剛才那幾句話讓他又回了辦公室。他用手托着下巴，琢磨着小白菜最後那句話。
“她的意思是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麽勇往直前究竟是了為什麽啊？她把自己比喻成劉邦，意思是自己會笑到最後？誰給她那麽大的勇氣，梁靜茹嗎？等等，誰說我就一定是壞心眼，我有那麽傻把壞人兩個字寫腦門上？”
他拿起鏡子，照了照自己的額頭，不禁感嘆：“真帥！”
“不過話說回來，我不一定是壞心卻一定沒安好心，微博那句話怎麽說的來着？生活不是單行線，一條路行不通可以轉彎。小白菜喜歡看雞湯的品味不咋的，但那句話說得倒是應景。這麽巧我正好就想轉個彎，那個詞叫什麽，對了，殊途同歸。”林于恩勾起一抹壞笑。
他回憶起言謝看的微博出自一個叫“一笑大師”的人。百度了“一笑大師”，發現他是個有着幾十萬粉絲認證大V的佛系段子手。除了段子外，時不時還發些有毒沒毒的雞湯，寫點小故事，風格難以歸類，時而逗比有趣時而勵志溫情。
小白菜神奇的腦回路都是跟他學的？帶着不止一丢丢的好奇心，林于恩點了關注按鈕。
對于一笑大師最近更新的這句關于單行線與轉彎的雞湯，林于恩越看越順眼，所以他決定轉個大彎。
他拿起電話，給某個人發了條信息：你幫我查一下XXX……
對方回得很快，林于恩勾起嘴角，撥電話給舒秀行：“喂，秀秀，聽說你今天把Boom Boom Club包場了？是為答謝你們的供應商特別辦的party？你們有個做信息技術的供應商老板好像叫言淡，是吧……”
“你問我怎麽知道？當然是你自己說的喽，難道我還找人去查呀？你給我留個位，我馬上就來……什麽？我讓你最近不要帶你去酒吧？我說說而已你也信，我這種把酒吧當家的人，在外流浪這麽久也該回家了吧！”
*** ***
第二天。
“小謝，下班了早點回去。”老劉收拾好東西撤退。
“都要當碧城老板娘的人了幹嘛這麽拼啊，女孩子在這個年紀下了班當然要去約會啊，你可別老是把九億少女的夢晾一邊啊~”秦書下班的時候對言謝語重心長說道。
被“晾一邊”的九億少女的夢和昨天一樣，下班的時候準時出現在言謝桌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會兒自己回去。”言謝沒擡頭。
林于恩：“怎麽？怕我沒安好心？放心吧，我也就是在太後面前做做樣子。”
“我沒那樣想，只是今天要加班的。”言謝擡起頭。
林于恩：“我又沒催你，你幹嘛非把自己逼這麽緊？”
言謝：“這套方案改了一半，沒改完我心裏不踏實，怕思路斷了。”
“行，你加吧，我等你。不過你不先把飯吃了？”林于恩又随便說了幾句話，言謝都沒回答，她沉浸在思考中的時候根本聽不着外界任何聲音。
夜裏的碧城大樓很靜，燈光将樓裏照得透亮，若不是窗外華燈琳琅，林于恩幾乎以為還在白天。他的辦公室沒有關門，從椅子這個角度看出去，他剛好可以看見小白菜低頭辦公的模樣。
小白菜坐得很直，除了偶爾撥弄下額邊散下來的碎發，她的手指一直在電腦鍵盤上沒離開，認認真真，安安靜靜，像要凝固進時間裏。
他很久沒見過這麽較真的姑娘了。好幾個瞬間，林于恩恍然覺得眼前的白菜并不像長在地裏受盡冷風霜凍的苦情蔬菜，而是陳列在臺北故宮博物館裏用玉雕成的國寶。天然去雕飾，倔強生成。
鍵盤的滴滴答答聲愈發清晰，她安安靜靜坐了多久，他就安安靜靜等了多久。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22:00，言謝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個句號。她站起身，大大地伸個懶腰，終于搞定了。身體機能像活過來般開始繼續運行，肚子發出叽叽咕咕的抗議聲，她才意識到自己沒吃晚飯。
桌上不知什麽時候放了袋東西。言謝打開裹得嚴嚴實實的包裝袋，是一杯牛奶和一個三明治，因為包得嚴嚴實實，所以牛奶和三明治還帶着餘溫。
回頭往林于恩的辦公室望去，見他躺在椅子上，腿翹在桌上，閉眼睡得正酣。不一會兒，他哼唧幾聲，睜開眼，恰好醒了。“睡了一晚上了，你終于做完了？”他打了個很大的哈欠，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睡着了一樣。
“嗯，做完了。”言謝一杯熱牛奶下肚，從胃散發出來的熱氣遍布全身，滿血複活。
林于恩拿起鑰匙：“走吧。”
“嗯。”
紅色的法拉利飛馳而去，言謝很快到了家。
“謝謝。”言謝道。
林于恩俯身幫言謝解開安全帶，在言謝下車前叫住她，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言謝有些詫異，但也沒拒絕。下了車見言淡黑着臉站在樓下看着他們，似乎已經等了很久了。
林于恩透過車窗向言淡招手，之後便把時間留給言家兩兄妹，自己火速離開。
說句實話，他是想留下看看戲的，但由于怕被打，還是先撤為好。
言淡抱着臂膀，冷冷道：“他為什麽送你回來。”
“不知道，可能是見我加班太晚了吧。這麽晚了你在樓下幹什麽，先回去吧。”言謝去拉言淡，被他甩開。
言淡：“他這麽好心？我看是另有企圖吧。妹妹，爸年紀大了，別讓他擔心，咱們今天就在樓下把話說清楚。”
夏天的夜裏起了風，微涼。言謝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哥，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你關心我，我完完全全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言淡知道外套的主人是誰，雖然內心很抗拒，但還是幫忙将拉鏈提到最頂端，他換了個語氣，如同長輩般說道：“妹妹啊，你那麽聰明，明白其中的緣由。但作為哥哥我必須要盡責，所以我還是要說，林于恩這個人，你一定要和他保持距離。”
☆、Chapter 3 交鋒 11
“其實阿恩……我和他，唉……”言謝不知該如何解釋。
言淡長嘆一口氣。“欲戴王冠，必承其重，這道理你明白嗎？碧城那樣的豪門不是我們這種普通老百姓攀得上的。要說你們是真愛也就算了，但林于恩那家夥，根本就是個糜爛的浪蕩公子，紙醉金迷，花天酒地，不折不扣花心大蘿蔔一顆，你不能被他的外表所迷惑，要看到本質。”
“的确，看到本質很重要。”言謝不知想起了什麽，有些出神。“哥，你對他的成見很大，尤其是今天。”
“不僅是今天，林于恩的大名在夜場早就響當當，身邊的網紅嫩模可以說是日抛型，他從來不承認任何一個人是他女友，也沒人hold住過他，連黎籽耘都不行，你又何必去趟渾水？實話和你說，你哥有家小公司，再小也算生意場上的人，偶爾出入聲色場所是必然，逢場作戲的事只要不太過難堪，你哥我也是能忍受的。但昨晚在Boom Boom Club，就是新聞裏說他和黎籽耘差點爆出緋聞那家酒吧，我碰巧遇着他，親眼看到他左擁右抱，旁若無人地親昵，場面太過了，我實在看不下去。不管他認不認得我，不管誰但凡見着個陌生人在旁邊也得注意些形象吧？但他見着我，非但不收斂，還得寸進尺，我從未見過臉皮這麽厚的人！我告訴你，從我知道林于恩這個名字起，他要當我妹夫，就絕不可能！”說到最後，言淡已經咬牙切齒了。
“哥，不是你想的那樣……”言謝想辯解。
言淡：“你別一上來就否認，以往你的個性我很清楚，對于這種人你從來就是嗤之以鼻的，遇上了躲都來不及，為什麽偏偏到他這裏就通通不一樣了？你接受了沈董事長的相親安排，第一天就在他們家住下，你還當衆承認與他的暧昧關系，說是為了場面救急，碧城那麽大的家業，就算電影虧個十倍八倍照樣沒啥影響，輪得到你來救急？你是被下了降頭還是怎樣？”
連番質問讓言謝答不上來。在與林于恩有關的事上，她的行為看起來的确反常。她仔細想了想該如何回答，哪些是可以說的，哪些不可以說，可以說的那部分她自己是否想明白了。
她其實不确定自己有沒有想好。
言謝無法回答。只好低着頭，小小的，怯怯的，弱弱的，眼眶潤潤的、鼻尖紅紅的，可憐兮兮的。
言淡從來就拿這個妹妹沒辦法，從小到大沒和她紅過臉。他揉了揉言謝的頭，語氣溫和了不少：“對不起，我不該這麽兇，我就你這麽一個妹妹，我實在……”
“哥，我明白。”言淡已經控制住了情緒，言謝知道不能再和他糾結這個問題。她拽着言淡的袖子，撒嬌道：“我親愛的哥哥，我最好的哥哥，我一直這麽乖，什麽時候讓你操心過，是不是？我與林于恩之所以有交集，是因為答應了沈姨幫個忙。”
“幫什麽忙？”
言謝回憶起相親那天，她第一次到沈宅，沈碧沉拉着她，鄭重地請求。“你不用太勉強自己，只要在那就好。”言謝從小失去母親，感受到來自一個母親內心的掙紮和殷切的期盼，她是不可能拒絕的。“我盡力。”她當時回答。
“唔，就工作上的事，我答應了沈姨一定要把碧城的宣傳案做好。”她告訴言淡。
言淡将信将疑：“就這麽簡單？”
“是啊，不然呢？因為工作上有交集，所以接觸多了。沈姨又喜歡我，一直想撮合我與阿恩，我與他在你們看起來的關系，其實都是做給沈姨看的，他拿我當擋箭牌，我也只是配合演戲而已，所以未來你再聽到我和他的什麽傳聞，也完全不用擔心。如果碧城的工作完了，我也沒精力配合他，那時我們就真的什麽關系都沒了。”
“碧城的項目你們要做多久？”
“三個多月吧。”
“這麽久？”
“是呢，碧城是大公司，這次整合又是大動作，對我來說是個難得的歷練機會，我想用心做好。”
看着妹妹認真的模樣，言淡總算放點心了，他這妹妹從小到大都倔，認定的事非得做成不可，一條路行不通轉個彎都要繼續，而他最喜歡也最佩服她這份認真的态度了。
“唉……好吧，工作上的事你自己安排。你要記得離他遠點，他若對你心懷不軌，告訴哥，哥分分鐘卸了他的骨頭。但你要記得，你若真的和他産生什麽感情，我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行了行了知道了~”聽出哥哥總算松了口，言謝抱着言淡的胳膊，“快點進去吧，我都快被吹感冒了。”
*** ***
早上言謝把外套還給林于恩時，林于恩正在和秦書打趣，誇她人比花嬌賞心悅目氣質自華，哄得小姑娘心花怒放嬌羞不已。
“哎衣服這東西就和姑娘差不多，要常換新鮮的才好，還來還去讓人老穿舊的多麻煩呀。”
言謝知道他又犯嘴賤的病了，作勢要拿回袋子：“不要算了。”
“等等，旁邊那個小袋子裏裝的什麽？”林于恩搶過袋子，打開小巧精致的盒子，裏面裝了兩塊烤華夫，一個圓形的芝士蛋糕。華夫餅中夾着甜美的奶油和鮮嫩的草莓，純白色和粉紅色交相呼應，讓人看着就有食欲。芝士蛋糕上用焦糖畫了個小人，小人歪嘴笑着，一副拽拽的模樣總讓人覺得眼熟。
“你怎麽了知道我喜歡吃甜食？”
“我不知道。我昨天沒吃晚飯，回家餓了，烤了幾塊餅幹蛋糕吃，做完後發現又不想吃了，為免浪費，所以帶來了。”
“你自己做的？”林于恩驚呆了，光看外貌，這手藝就不比李姨差，不過令他更震驚的是：“昨天那個點回家你還有心情慢慢做甜點？”
言謝：“那你吃還是不吃？不吃我扔了。哦，對了，我特地灑了好大一把糖，估計得甜齁了。”
林于恩一手搶過來，一口把華夫咬了大半，滿嘴的奶油，“正好沒吃早餐，嘿嘿……”言謝遞給他一杯熱飲，他順手接過來自然地喝了兩大口，才意識到是咖啡。他本不喝咖啡，因為咖啡苦，除非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