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3)
了很多糖甜齁了那種,恰好這杯就是。
吃甜食讓人心情好,心情好的林于恩想起來,應該還有事讓他心情好。他清了清嗓:“昨晚沒着涼吧?”
“沒有。”
“和你哥哥聊了些什麽?”
言謝挑眉:“你認識我哥?嗯?”
林于恩:“啊……不認識,不算認識吧?就上次來接你去看電影,見過一次。”
言謝:“哦?”
林于恩看向別處不回答。
言謝:“他讓我離你遠點。”
林于恩暗喜,“是嗎?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我早就是成年人了,他管不着我。”
“咳咳——”一口咖啡差點嗆斷氣,林于恩語苦口婆心道:“我說年輕人啊,要聽哥哥的話……”別那麽倔。
默認為對話結束,言謝投入工作,只留給林于恩個背影,根本沒聽他碎碎叨叨。
前天晚上,他得知言淡要去參加舒秀行在Boom Boom Club的party,所以自己也去了,正好幹了點事讓言淡全程目睹。也許是看在甜齁了的華夫份上,雖然沒達到預料中的效果,但他心情不算太遭。
“話說今天周五記得吧!”林于恩最後嚷嚷着。
言謝點點頭,繼續奮戰,知道今天加不成班。
下午三點,林于恩的腦袋又從格子間外的擋板上冒了出來。“收拾東西,走人。”
“去哪啊?”
“晚上的慶功宴雖然是私人party,但《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影響挺大,也是邀請了不少媒體到的。你不捯饬捯饬,到時候又說我故意給你難堪。”
言謝低頭看自己的着裝,記得今天的宴會,她出門前是打扮了的。特地穿了小黑裙,配上外套,優雅而低調,既不會與上班的氛圍格格不入,對晚宴來說又不會顯得太随意。此外,她還化了眼妝,平時是不化的。
“你要知道,有超過三個以上女人地方,就一定有故事。不對,是事故。她們把今晚當成紅毯走的,你就這樣清湯寡水去,被當成服務員別怪我沒提醒你。”對于上次的發布會,林于恩怎麽想的言謝當時直截了當地戳穿了他,之後她沒再提起,而對于這次慶功宴的邀請,她至始至終沒問原因,以前的不愉快似乎也都忘了。他覺得自己就像透明一樣,心裏怎麽想的被看得清清楚楚,而她在想什麽他卻完全不知道。
“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真不是關心你,我就怕明天報紙頭條一出來,太後見着你的樣子,又得停掉我一張信用卡。”他嚷嚷着暴君不好伺候。
“我為何又會上頭條?”言謝問。
“呃,我家這麽受關注,随便吃頓飯都上頭條,有什麽稀奇的。”林于恩忽然有些心虛,岔開了話題:“再不走來不及了。”
“可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是老板還是你是老板?老板說走就走!”林于恩一把合住言謝的筆記本電腦,“再不走我拔電源了。”
言謝掄起白得透亮的小拳頭垂在林于恩胸口,“還好我保存了,不然你死定了。”
“哇呀,我們小白菜生氣啦,好可怕呀~”林于恩一邊嚎叫,一邊颠颠颠地跑開了。
言謝:“……”
“小謝,你和林少爺的相處方式還真有趣呢……”老劉弱弱道。
“恩少對你可真好。”秦書雙手交疊,兩眼又是小星星在閃。
言謝:“……”
☆、Chapter 3 交鋒 12
林于恩的手搭在方向盤上,紅色法拉利一聲低鳴,駛過一條又一條街道,十分搶眼。
車速不算慢,但他還是忍不住将眼神往右側瞄。右側的副駕位上坐着個綠裙紅唇的少女,清新中帶着妩媚,嬌柔中一抹明麗滲透出來,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恰到好處的反差磨合出奇妙的氣質,令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言謝從沈董事長禦用的私人造型室裏出來的時候,林于恩驚得下巴都不見了。她選了條綠色的及膝裙,加上白皮膚特別符合她小白菜的人設。林于恩不得不承認,言謝特別适合綠色,像碧玉一樣通透溫和,正如相親那晚,是很好看的。造型師根據言謝恬淡的氣質,沒有對妝容做過多修飾,卻別出心裁地在口紅上用了正紅色。正是這一筆點睛,讓言謝整個人鮮活起來,飛揚生動,攝人心魄。奇也怪哉!
“我臉上有什麽嗎?”言謝問。
“誰說我看你了,我看後視鏡呢!”林于恩沒好氣道:“你後退點,看起來這麽小個,怎麽把後視鏡全擋了?”
“哦。”言謝把身體緊緊貼着座位靠背。
慶功宴的地點在郊區的一幢別墅,環境清幽,私密性極好,是個私人場所。
“我朋友家的別墅。”林于恩說。他解釋這次就是單純的內部慶祝會,除了劇組的人外,來的要麽是各路投資者,要麽就是導演、制作人,有幾家媒體也是與自家公司長期合作的,不用擔心提尖銳問題的記者。
“我不擔心。”言謝道。
說是私人聚會,在言謝看來,其光鮮亮麗的布場和名人雲集的程度,不亞于官方正式的發布會。老實說,她心裏還是緊張的,盡管從外表看不出來。
門口的禮儀顯然認得林于恩,恭敬地将他和言謝請入裏內。進門前林于恩輕咳一聲,将胳膊肘伸向言謝。言謝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她看到一對親密的男女挽着手走過,才意識到林于恩是讓她挽上來。她明顯遲疑了幾秒,最終還是把手搭了上去。
也不知是娛樂圈浮誇還是以林于恩為代表的有錢人浮誇,論隆重程度,這一場慶祝酒會完全可以媲美電影頒獎典禮了,進來的人都得走一路紅毯。好在有紅毯襯托,言謝覺得挽着林于恩才不算奇怪。
有人從談笑風生的人群中出來,向林于恩打招呼。高高的個子,比已經很高的林于恩還要高一些,脊背筆直,襯着西裝格外挺拔好看,不同于林于恩天生眼波撩人,他眉目清秀,氣質冷靜,看起來是個有修養有風度的“正經人”。
林于恩:“這是我朋友,別墅的主人,品秀的大少舒秀行。”
言謝覺得這名字似乎在哪聽過,回憶起林于恩曾叨念着想把她甩給舒秀行。說句實話,就他們兩人中,不帶任何個人感情,言謝覺得但凡腦子正常的人都會選舒秀行。
她拍拍腦袋,将胡思亂想的思緒拉回來,向面前的舒秀行點頭示意:“您好,我叫言謝,是……”
“是阿恩的未婚妻,我知道你的,久聞大名,我早就想見見你。”舒秀行微笑着。
“不是未婚妻!”林于恩和言謝異口同聲。
舒秀行繼續微笑:“好吧,是相親對象。”看着兩人神同步的不情願表情,他又補了一句:“但我覺得沒差……好吧,有差,差別很大。”舒秀行攤手,顯然心中想的不太認可嘴上說的。
“林少爺和言小姐來了~”小青年湊到林言二人跟前,熱情而恭敬地鞠躬。
這個人言謝認識,是黎籽耘的經紀人小包,《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發布會的現場見過。不果不其然,他身後站着的高挑美女便是黎籽耘。她穿一襲黑色長裙,典型的高冷女神範,表情難以言狀,看起來既高興又不高興。
“言小姐,上次多虧了您,電影有這麽好的成績您功不可沒。我們都很感激您,對吧籽耘?”他拽了拽黎籽耘的衣角。
黎籽耘這才将高冷的側臉轉成正臉相對,“謝謝啊,阿恩。”她只對林于恩道謝,當言謝不存在。
“站着說話多累啊,咱們進屋吧。”舒秀行領着衆人,期間尤其照顧言謝,向她介紹着別墅的構成,前院種着什麽樹,後園布着什麽景,哪裏是自助餐區,哪裏又是社交區,同時還不忘提醒林于恩扶着言謝留意腳下臺階。
黎籽耘覺得無趣,放緩了腳步,漸漸落在後方。另外三人走出好遠,都沒發現她沒跟上。
“怎麽了女王大人?”小包問。
黎籽耘靜靜站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小包,這次感覺不太樂觀。”
“怎麽會呢,您可是萬人迷,坐擁百萬粉絲,要對自己有信心。您又不是不知道林少爺的個性,身邊的莺莺燕燕數都數不清,他對哪個真的上過心?這不,我剛才還見着上次說的那個網紅莉莉安呢,還有幾個眼熟姑娘也像在林少爺身邊見過。若不是林少爺同意,她們哪有資格來這種場合?”
完全沒注意到黎籽耘越發黑沉的臉,小包繼續說道:“雖然言小姐人美心善和外面那些妖豔賤貨不一樣,雖然她是沈董事長欽點的兒媳,雖然林少爺待她上心些……”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黎籽耘忍無可忍地打斷了他,“誰不一樣?誰被欽點?對誰上心?你可想清楚了再說。另外,我是誰?我可是黎籽耘,我對自己沒信心?這可是今年來最好笑的笑話!”言辭間已然回複了常态,目空一切才是黎籽耘。
“雞飛到鳳凰窩裏不代表她就變成了鳳凰,什麽言謝言不謝的,還沒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小包摟緊自己瑟瑟發抖,但比起落寞的黎籽耘,還是不好招惹的黎籽耘比較讓人放心。
“這位小姐長得是順眼,怎麽講話這麽難聽?”
黎籽耘還沒反應過來這男聲來自何處,一個挺拔的身影已經和她擦身而過,躬身窩進了旁邊的樹叢。
“啊!”黎籽耘驚叫,她有被輕微撞到,疼倒是不疼,更多的是驚吓。
身為當紅小花,被瘋狂的男粉絲尾随是常有的事。小包顫抖着把黎籽耘護在身後,“誰~誰誰誰這麽大膽~這裏的安保很強大的~你你你趕快走~走~”
樹叢窸窸窣窣一陣,動靜不小,然後一個頭冒了出來。
“你~你~你~~~”小包的聲音已經扭曲了。
“拿過來。”低沉的男聲從樹叢中冒出的頭裏傳來,他對面似乎還有個人,身形小很多。黎籽耘和小包借着路燈的光暈看清對方是個高大健壯的男子。由于他背對着他們,看不清臉,讓人心裏更加發慌,慌得忘了跑路。
男子見對方沒動靜,便伸出手,好像要去拿什麽,對方顯然不願意給,争執片刻,物件被他強行拽了過來。
那人逆着光,黎籽耘能想象,一大團黑影籠罩着對面的小小身軀,在那種濃烈的壓迫感下,還護什麽東西,當然是保命要緊。
出神之際,見身影竟然轉了個方向,徑直朝她這邊來。“你幹什麽!”她這一聲呵斥雖然響亮,但害怕的成分比怒氣多得多。真害怕是強裝不了鎮定的,高跟鞋忽然承受不住她快瘦成紙片的體重,鞋跟在地面一挂,她往後一仰,摔進了旁邊的草叢裏。
“大大大哥,有事好說,好說~”小包被吓得已經快哭出來了,還不忘往前一撲,抱住那人的腿,上演了一把救主于危難時機的忠心耿耿。
男子甩了幾下腿,沒将小包甩開,便不再管他,向黎籽耘伸出手。
“啊——”這一聲尖叫凄厲無比,分貝簡直能震碎玻璃,即使再喧鬧,半個園子都能聽見。
大手在半空頓了頓,拍拍黎籽耘的肩又拽拽她的手,好像無處安放,最後忍無可忍,捂住了黎籽耘的嘴。
“小姐,我只是想拉你起來而已……”
“把相機還給我。”草叢中另一人說話了,是個女聲。
稍微鎮定些的黎籽耘瞥了一眼,那女生帶眼鏡紮馬尾,總覺得在哪見過。還是小包喊了出來:“你是那個小記者!”
是了,《生生世世百裏蓮花》首映儀式現場針對她的小記者。
“相機可以還你,但——”陌生男子打開相機,将小記者剛錄的畫面播了出來:“雞飛到鳳凰窩裏不代表她就變成了鳳凰,什麽言謝言不謝的,還沒資格成為我的對手。”
小包心中忐忑,黎籽耘這段目中無人的诋毀竟然被人給錄了去。他太熟悉娛樂圈的規則,捕風捉影不是下限,更過分的是歪曲事實。只怕明天各大網站的頭版頭條都會是“黎籽耘插足豪門戀情,辱罵碧城兒媳是雞”的标題,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陌生男子緊緊鎖着眉頭,将相機的內存卡拔了出來。“相機還你,這裏面的東西我聽着不舒服,沒收了。”
被驚動的安保随着黎籽耘的叫聲尋來,小記者心有不甘又無可奈何,拿着相機恨恨地跑了。
男子徒手将內存卡掰成兩半,扔在地上憤憤地踩進泥裏。扭頭對黎籽耘道:“小姐,奉勸您講話還是不要太難聽地好。”他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很冷,讓黎籽耘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見男子的手又要伸過來,黎籽耘失措地準備扯開嗓子又要大叫,忽見他停止了動作,噗嗤一笑,轉手從兜裏拿出手機,對着黎籽耘拍了張照。
黎籽耘這才看清,原來這人長得是好看的,眉眼間淡然疏離,笑起來生動極了,總覺得和誰有些像。
“黎小姐,您是公衆人物,長得好看打扮又精致,想必這樣狼狽的時候是沒有吧?”他伸手在黎籽耘腦門上一敲,讓她看手機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黎籽耘,臉上帶着泥,眼角噙着淚,妝花了,頭發亂了,發絲間還夾着好幾片樹葉,就跟在地上滾過似的。事實上實際情況也差不多。
“您要是再不懷好意說言謝的壞話,這張照片可就很多人能看見了。”
“你給我删了!”命重要還是形象重要?此時的黎籽耘以條件反射的動作回答了這個問題,她再顧不上對方究竟可不可怕,一把撲上去就要将手機搶過來。
安保人員終于趕到了,先前聽出了是黎籽耘聲音的林于恩和舒秀行也随後到了。小包終于見到救星,咿咿呀呀嚷着林少爺舒少爺救命。
林于恩扒開樹枝,見到拉扯在一起的黎籽耘和……
“言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忙死了啊,還好想起及時更新的事.....
好的,我一直在,晚上回去繼續碼字~
日常愛你們,筆芯
☆、Chapter 3 交鋒 13
言謝這個人,因為長得太過白淨,看外表妥妥的可憐兮兮小白菜一顆,然則和外表恰恰相反,她內心一點也不白不菜,較起真來任誰都唬不住,頗有幾分遇強則強的味道,所以林于恩若要硬碰硬必然會戰術性失敗。
然而內心無比淡定的言謝卻有個死xue,她不怕蟑螂老鼠,不怕洪水猛獸,卻怕狗,還是可愛的那種。
由于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和哥哥想把所有溫柔的愛意都給她,總覺得自己的陪伴不夠,于是在言謝六歲生日那天送給她一只淺黃色博美。小狗像狐貍一樣,聰慧機靈極通人性,陪伴了言謝整整三年。九歲生日那天,博美走丢了,言謝找了好幾條街,親眼見到一輛車撞上她的博美。那一刻,她整個人都懵了,站在路中間像靈魂出了竅,不記得是怎麽被言淡帶回家的。有些東西若是一直沒有,言謝可能覺得沒什麽,可是從擁有再到失去,小小的心靈再一次體會到世界天翻地覆的痛徹心扉,太疼了。投入了太多太多情感,用了很久很久才平複內心的創傷,因為害怕失去,所以潛意識不讓自己輕易喜歡什麽。
但,若真的喜歡,便要努力讓喜歡的東西留在身邊。
傷好了會結痂會留疤,言謝在父親兄長的陪伴下成長得很好,沒有讓情感變得狹隘,但她卻留下了害怕狗的後遺症。她怕想起那天的慘烈,怕它們睜着汪汪的眼給與她期待。
十分鐘前,林于恩和舒秀行聽到了不遠處黎籽耘的尖叫聲,急忙朝聲音的方向趕了過去。跑出去前,林于恩向言謝道:“你就待在這裏,或者走去那邊。”
言謝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環顧四周,這裏正好是幾盞燈的交彙處,四方亮堂。一個人在光源中心站着實在顯得有點傻,她本想朝林于恩說的方向走去,可那邊是別墅大廳正後方,也是宴會的主要場所,人大多聚集在那邊的泳池附近,沒一個認識的還硬要過去聊天真挺尴尬的。
于是,她往院子另一邊走去。這邊人明顯少了,路也窄了。言謝一面想着有錢人的家真大,一面覺得前方人這麽少了自己再往前走不太合适,所以她準備往回走。正在此時,卻有幾個女聲的交談不請自來竄入言謝耳裏。
“莉莉安?你怎麽會在這裏?”
莉莉安:“嘁,你言外之意是我一個小網紅怎麽有資格來?你一個十八線小明星不也在這裏麽?”
“這麽說你有金主?”
叫莉莉安的姑娘似乎是默認了,帶着些炫耀的意味。
“呵,有什麽了不起,金主再大,能和我的恩少比?”另一個姑娘不甘示弱。
莉莉安:“恩少?開什麽玩笑……”
“我知道你不信,你想說恩少有個正牌未婚妻吧?呵,我告訴你,那是假的,恩少什麽都告訴我了,那都是他應付給沈董事長看的,他根本就不喜歡她。他喜歡的是我!”
“李詩淼,你是在做夢吧?恩少明明喜歡我,昨天還送了我個chanel已經賣斷貨的包,今天又特地派人接我來這,是要把我介紹給大導演的。”莉莉安自鳴得意。
“上次發布會現場之後你們還有來往?”說話的人滿是鄙夷:“再怎樣他也是扔下過你的。恩少對我可是一見鐘情,我們前天才認識,他昨天就向我表白了,今天便要帶我來向他未婚妻說清楚。”
莉莉安不悅:“你當演員可惜了,你适合去寫劇本,瑪麗蘇幻想劇的那種。”
“哼,信不信由你,不過說實話,恩少表白的模樣是真迷人,既深情又霸道,眼裏能看見整個星空……”
林于恩那時常惺忪朦胧的眼裏能看見整個星空?嘶……言謝打了個哆嗦,終于理解了粉絲濾鏡這種東西。話說回來,這兩個姑娘都說林于恩喜歡她,言謝無法判斷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抑或她們說的都是真的,但有個觀點她們是一致的:不管林于恩喜歡誰、喜歡多少人,就是對她言謝逢場作戲。
本着偷聽不道德的原則,言謝打算離開,雖然她不算偷聽,她是光明正大地聽。
剛邁出一步,好巧不巧路上不知何時趴了個圓滾滾毛茸茸的東西,一看就是只小狗,而且是淺黃色的博美,尤為可愛的那種。
圓滾滾在地上滾了兩圈,眼睛溜圓溜圓眨巴不停,它舔了舔肥肥的爪子,撐着小短腿一邊颠颠地行走,一邊嗷嗷地叫喚。
言謝僵在原地,不敢往前走,也不敢往後退。她怕,是真怕。心裏上的害怕體現在生理上,手緊緊握成拳,手心滿是汗。
小博美啪嗒啪嗒往前蹿幾步,黑葡萄大眼睛盯着言謝,大有撲上來撒歡的架勢。
言謝試探着往左邊挪了一小步,小博美也跟着往左蹿一小步,她往右哆嗦一小步,小博美也跟着往右啪嗒一小步。僵持十幾秒,小博美毛茸茸的尾巴搖得歡暢,忽然往前一蹦,言謝條件反射地後退,由于動作幅度太大扭了腳。她感到了疼,但根本不顧上,只是擔心它跳到自己身上來。
“言……小姐?您沒事吧?”有人來扶言謝,言謝認出來她是《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女二號楚恬恬。
看出言謝害怕狗,楚恬恬将小博美抱開一定距離,小博美在楚恬恬的懷裏嗷嗚嗷嗚地楚楚可憐。“這是籽耘的寵物,我們整個劇組的團寵。诶,籽耘去哪了?”
在楚恬恬的幫助下,言謝平安從小博美的爪下一瘸一拐地逃回了別墅。戶外的泳池旁站了不少人,好像有什麽儀式,言謝随便找個地方坐下,恰好林于恩和舒秀行也回來了,黎籽耘卻沒一同出現。
舒秀行拿了杯香槟,遞給言謝。言謝搖頭婉拒。
舒秀行禮貌道:“給你換果汁?”
言謝正想說好,卻見林于恩歪着頭,一會兒看着酒,一會兒饒有興趣地打量她,眼神是挑釁的。
“沒事。”本來情緒就不是很高的言謝,接過酒一飲而盡。酒才過喉,一層紅暈便爬上她的臉,由于皮膚太白,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像晶瑩剔透的緋玉,看得人心生愛憐。
林于恩撇嘴:“嘁,我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是一杯倒。”
不多時,黎籽耘回來了,好像換了身衣服,妝容煥發,比之前更精致了。她見着林于恩是想靠近的,忽然瞥見言謝,又順帶看見某個正在往言謝方向走的人,憋着一口氣不得不停下腳步。
楚恬恬滿臉堆笑,将小狗遞給盛裝的黎籽耘。“你們家慫慫找你呢。”
向來高冷沒好臉色的黎籽耘一見到狗,就像小孩見到棉花糖似的,整個人都開心化了。她的一身精致華服,抱着茸茸的狗,盡管有些不和諧,卻少了鋒利氣,讓人覺得舒服多了。不過,所有人都在想,能把狗帶到這種場合來的人,究竟是有多任性,也究竟是多被縱容。
言謝一見狗就發憷,生怕黎籽耘走過來。“那個,你站過去些。”她向林于恩道。只要林于恩離得遠,黎籽耘就不會靠近她。
林于恩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沒動。
“沒事的,我在,她不會過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言謝身後傳來。
“哥?”言謝吃驚的嘴能吞下一個拳頭。
“你喝酒了?”言淡皺起眉頭。
言謝岔開話題:“你怎麽在這?”
言淡回答:“你哥我是個誠信負責的生意人,賣了産品售後服務得到位。舒少爺家的安全系統是我提供的,我來實地檢測下使用效果。”
舒秀行微笑:“是我邀請言淡來的。”
林于恩扭頭看着舒秀行,諱莫如深。
調節氣氛的背景音樂驟然降低,《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導演站在泳池邊築起的小臺上,拿着話筒主持着慶功儀式。他先把在場所有的金主都感謝一番,當然尤為感謝了林于恩,然後把所有的主演都誇了一遍,當然尤其誇獎了黎籽耘,繼而又說了一大段電影如何如何出彩請嘉賓們持續支持,請媒體們繼續關注。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又是祝酒又是請明星們表演節目,氣氛一度被他帶得高漲,有幸到場的媒體們報道拍得不亦樂乎。
“那麽,接下來我們來玩個游戲吧。”幾杯酒下肚,導演已是有些微醺。借着酒氣,他撿起地上一個印有電影宣傳圖樣的小球,提議将球作為頭籌,誰搶到就可以指定另一人或幾人接受懲罰,懲罰便是真心話大冒險。
“我以為這種游戲只有小孩子愛玩……”言淡蹙眉,喃喃道。
現場對這一反應極為熱烈,尤其是媒體們,無論是大冒險還是真心話,都是不同尋常的,只要這人有點名氣,他們的獨家報道一定上熱搜。
第一輪游戲王冉餘搶到了,他指定黎籽耘受懲罰,懲罰是當衆唱歌,王冉餘鋼琴伴奏。黎籽耘的歌喉不算好但也不差,但王冉餘的琴技的确不錯,二人像排練了無數遍般,珠聯璧合,默契演繹,展現才藝的同時還向衆人撒了把狗糧。
言謝懂了,怪不得導演要提議玩游戲,他可不是喝多了玩嗨了什麽不管不顧了。顯然是早就安排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明天作者菌請假一天,周四再繼續更新。等到周四換榜繼續更新啦~
☆、Chapter 3 交鋒 14
導演提議的大冒險游戲進行得如火如荼。
不出意料第二、第三、第四、第五……輪游戲都在劇組裏面打轉,編劇指定女N號跳一段電影中的舞,男二號與特邀客串共同來了段自爆心聲真情流露,引得在場掌聲疊起。
而到了第九輪,作為頭籌的小球被楚恬恬拿到,由于劇組的人都輪着玩了一遍,不知是誰提議選五個非劇組的女生演一段電影中的經典片段,楚恬恬小手一指,就把言謝選上了,此外還有莉莉安,剩下三人言謝不認識,但都是模樣出衆的标準網紅臉。
莉莉安一臉難色,嬌滴滴道:“我、我、我沒看過電影……”
沒看過電影還敢來慶功宴?劇組衆人不滿,越發不依不饒。莉莉安急得快哭了,眼神直飄向林于恩,發出求救信號。
人群中有人提議:“哎這臺子太矮太小,動作幅度不便于太大,演起戲來我們也看不清,要不就不讓她們演戲了,讓她們集體來場真心話好了。”
多數人表示贊成,有好事者自行發布游戲規則:“但真心話的問題可不能太簡單,不如就讓她們選現場的一人當衆表白好了。先将表白的人的名字寫在手心不給我們看,然後依次表白,等五人都表白完後,再依次公布表白對象。在場所有人都可以哦,各位抓住機會!”
言謝心底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場衆人不是名流就是明星,這可是場大游戲,本着熱鬧不嫌事大的原則,大多數人以熱烈的歡呼聲來表達同意。
言淡這一晚的眉頭一次比一次皺得緊,高出如山,低處似川,高山河川,特別不高興。他是不願讓妹妹參加這無聊的游戲,礙于公衆場合不好說什麽。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五個女生在手心寫完字後,莉莉安第一個發言。她拿起話筒,略顯緊張:“現場有個人,第一次見面他便幫我趕走了身邊的讨厭鬼,第二次見面他送了我最想要的禮物,他對我關懷備至,他知道我心底所有的事,他滿足了我對伴侶的所有幻想。是的,我一直愛戀着他。”
現場一陣起哄,紛紛猜測她表白的對象是誰。随着她的目光而去,衆人大多能猜出些端倪。
接下來的兩個女生依次表白,話語比莉莉安還要露骨,既描述了兩人相識相戀的過程,又抒發了對那位的深深愛意。當然那個過程濃情蜜意,齁得死人。衆人有些議論,她們看的好像是一個方向。
第四個女生一開口,言謝就聽出來了,她是不久前和莉莉安私聊時被稱作的十八線小演員李詩淼。“我喜歡的人眼裏有整個星空,只要一秒就能淪陷了,我們互相淪陷在對方的甜蜜漩渦裏,就好像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他昨天送了我定情的項鏈,我覺得我們會結婚,謝謝大家祝福。”
嬌羞的甜蜜溢滿整個現場。言謝大約猜出來是怎麽回事了。她看向着林于恩,中間雖然只隔了幾個人,卻像隔了山間了海般遙遠。
何必呢?她嘆了口氣,靜默許久。衆人滿是期待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發言,甚至林于恩對于她即将的發言也很感興趣。
平滑而微涼的聲線道:“很久以前,有一個人,在我心裏,迷了路……便再也出不去了。”
每一個咬字都不重,卻化作一聲聲叩門聲,在人心扉上敲動……
熱烈而濃情的氣氛到了言謝處急轉直下,寥寥數句道出無盡的情緒,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配合大家過分的要求,故意來一場不同尋常的直白。當然,無論她這一番話飽含着怎樣的情緒,在外人看來都是對林于恩深情的告白。只有林于恩不會這樣想。
林于恩想的是:哦,原來她有喜歡的人。他心中一動,這種感覺形容不來,有點像嚼蠟,沒什麽味道。
小白菜若有喜歡的人,是吃飽了撐的要和自己耗着?莫不是被逼急了随意撿了句文藝的話說吧?林于恩的目光落在了言謝緊握的手上,忽然有些想知道那裏面寫沒寫人名。如果寫了,會是誰呢?
歡呼聲打斷了林于恩的出神。周圍一片騷動,他發現自己成了焦點,所有人都在看他。理解了幾十秒,他才想起來,現在以及接下來應該發生什麽。
剛才莉莉安攤開手掌,公布表白的對象。她的掌心中依稀可見三個小字,字很小,站得稍遠一點便看不清,但有人替她很大聲地念出來:“林于恩。”
衆人看着林于恩,有疑惑有豔羨有不屑也有同情,而他呢,他回看的目光輕描淡寫,嘴角勾着輕佻的笑,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只不過,看的是他自己的熱鬧。
“呵,小網紅是瘋了嗎?”要不是被小包死命拽着,黎籽耘簡直要撸起袖子沖上臺去手撕莉莉安,盡管她沒有袖子。
“不可能,撒謊精!”現場還有人比黎籽耘還激動。李詩淼氣得不行:“恩少是我男朋友!名正言順的!”
她攤開手,掌心也是林于恩的名字。
“不,他說他愛的是我!”
“你們都錯了,我才是恩少的真愛!”
臺上另外兩人也摻和了進來,揮動的手掌中赫然都是林于恩幾個字。
李詩淼一怒之下扯開領口,露出白皙脖子上挂着的紅玉髓項鏈,有識貨的人已經認出來了。她得意道:“梵克雅寶,今年的限量款。我想大家都知道這項鏈多難買吧?這是恩少送的定情信物。他對我說,他的愛就像太陽,熱烈,鮮紅,獨一無二!”
“我也有!”
“我也是!”
“誰沒有呢?!”
另外三人也不甘示弱,展示出林于恩送她們的禮物,通通是一模一樣的紅玉髓項鏈。
衆人秒懂,他一人送了一條。或許正如李詩淼所說,林于恩的愛像太陽。太陽的确只有一個,可陽光是普照大地的呀。
剛剛有人提到“誰沒有呢”,臺上還真有人沒有。一身綠裙裝的言謝,天鵝頸修長而優美,空蕩地令人心疼。
五女争一夫,好一出狗血大戲!場面一度很混亂,臺上四個女聲高低起伏,撕得不可開交。臺下騷動不斷,就連林于恩自家的娛樂記者都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勢必搶占明天的頭版頭條。只有言謝,一個人靜靜站在臺上,仿佛遺世獨立,眼前的一切都和她沒關系。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同情。
言淡的眉頭皺成了珠穆朗瑪峰,先前不好的預感果然成了真,他壓抑着即将爆發的狂怒,走向舞臺,想帶妹妹回家。
導演似乎沒預料到自己早和衆人策劃好的小游戲竟然引發軒然大波。似乎想挽回點局勢,他尬笑道:“哈,項鏈是一樣的,但不一定是恩少送的嘛~這項鏈挺好看的,我明天也去買條帶戴戴,難道大家會以為恩少喜歡我嗎,顯然不會嘛,是不是?哈……哈哈……”
“哈哈……”會看眼色的人跟着打起哈哈。
“不,就是我送的。”林于恩回答。他說這話的時候,似笑非笑地看着言謝,咬字吐詞非常清楚,并且非常期待她的回應。
言謝并沒有感到意外,她的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可她本身往那一站,就會讓人覺得哀傷與苦情。所以林于恩并不能确定她的心情。
她低頭看看依然握着的拳頭,似乎在想要不要打開。自然,林于恩的注意力也集中在那只拳頭上。
“啊!”忽然有人尖叫了一聲。一個什麽物體竄了出來,圓滾滾毛茸茸的。當言淡意識到那是什麽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反應,黎籽耘的小博美已經蹿到了言謝跟前。
情急之下,言謝本能地往後躲閃幾步,瞬間失去了平衡。由于舞臺本來就搭在泳池邊,一聲水響,言謝跌落水中,水花濺得臺上剩下四個女生一身濕。
剛才怼上言謝時留下的半分殘笑還未來得及褪去,僵在林于恩臉上形成個古怪的弧度。他腦子裏一片空白,下意識地跑向泳池,想跳下去把人撈起來。
撲通又是一聲水響,有人趕在了他前面。
當言淡把言謝抱出水來的時候,林于恩清楚地看到了言謝的臉,比平常更加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紅唇經水氤氲,與臉色模糊了邊界。頭發耷拉在額頭上,濕漉漉地還在往下掉水珠。綠裙濕透了貼在身上,像沒扛過霜凍的小白菜,沒了神采。
林于恩脫下外套,往言謝身上裹,被言淡推開。言謝倒是淡定,站起身向言淡道了聲“沒事”,接過林于恩的外套披上。
看在妹妹的份上,言淡沒有發作,他幫言謝裹緊外套,攬着她的肩頭,只想盡快帶她離開這該死的地方。
“你是故意的?”言謝沒由來地問。
若說安排幾個妹子當衆表白的鬧劇,林于恩的确是故意的,但言謝意外落水,他也是始料未及。他不知道言謝問的是表白還是落水,抑或二者皆有,一時語塞,沒回答上來。
但言謝已經懂了。她眼神淡下去,自嘲地笑了笑:“原來你說的上頭條是這個意思。”
林于恩的心忽然像被針紮了一下,有點顫。他想說點什麽,卻見言謝已經随言淡走了。
他只能看見她沒有回頭的背影,以及她始終沒松開、沒能被看見寫沒寫字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心情很不好,感覺做什麽都不順利。昨晚看球,一直喜歡德國,可是這次連德國輸給韓國這種小概率時間都會發生,唉...心情很低落啊TUT
☆、Chapter 3 交鋒 15
酒也喝了,熱鬧也看了,慶功宴在導演強行尬聊中收了尾,各路嘉賓四散離去,各回各家。李詩淼與莉莉安擠到林于恩身邊,另外兩姑娘見狀也想擁過來,被黎籽耘氣勢洶洶攔在一邊。
“恩少,您是愛我的,是不是?”李詩淼眼若秋水,委屈巴巴,還沒從自以為是的愛情真相中回過神來。
八面玲珑的莉莉安稍微知道點本分,言謝總歸是沈董事長承認的人,鬧成這樣最容易成炮灰的就是她們。她想要的其實很簡單,有高枝攀固然好,但高枝哪是那麽容易給她攀的,能炒作出點名氣她就已經賺了,不管林大少是真心還是假意,不管她的所作所為是不是林大少許可的,只要有錯,那錯的一定是她和她們。
所以她識趣地道歉:“恩少……對不起……我明天去向言小姐道歉……”
林于恩恢複慣有的笑,“哎!我的薇薇安,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又沒做錯,幹嘛要道歉。你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我還得謝謝你呢!”他轉向李詩淼:“也謝謝你啊,詩……小詩!”
謝?莉莉安和李詩淼還沒想清楚這件事與“謝”字之間的邏輯關系,又見林于恩喜形于色的臉急遽變化,“雖說這事不怪你們,可這一鬧也的确是把沈董事長得罪了。你們知道麽,我媽發起怒來,怒火所過之處寸草不生。怎麽辦,我現在特別擔心你們被她封殺……”
“啊……”李詩淼吓得快哭了。她的十八線小演員之路好不容易看到點曙光,現在連十七線的邊都還沒摸着,竟然要在這個圈子裏混不下去?
“小詩,對不起,為了你好,我們分手吧,別再聯系了。”
“薇薇安,你也是,好好保重,很高興認識你,再見。”
說完林于恩兀自轉身離開。離別的深情讓李詩淼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莉莉安連最後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上,她想說:我叫莉莉安。
今晚無論發生了什麽,舒秀行都很淡定,令他咋舌的是,林于恩苦大仇深的臉在轉身的一剎那便已恢複正常。他從來不知道林于恩的戲能好到這種程度,也是他不缺錢,他要缺錢的話,出道當個演員準能沖擊奧斯卡。
舒秀行:“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衆人唾棄的渣男,感覺怎樣?”
林于恩:“在大家眼裏我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花花公子不花心,那才叫人設崩塌。”
舒秀行:“這樣對她真的好嗎?”
林于恩知道舒秀行說的“她”指的是誰。他沉默一陣,說道:“我本性如此,她識趣的話早就該撤。況且太後安排的人,不早點打發了留着過年嗎?”
舒秀行笑出了聲:“你別說,我覺得你還真得留着她過年,就你和太後坐一桌大眼瞪小眼的樣子,想想都可怕,還是多個人好。”
林于恩:“今天這一出後,應該是沒什麽機會和她坐一桌吃飯,一別兩寬,多好。”
舒秀行一副不信的樣子:“我覺得自從她出現後,你精神多了。你來我往才有趣,我都能想象今後你得多無趣。”
“呵~怎麽可能。”林于恩不屑,“困了,回去睡了。”
走出兩步又突然停下來,“言淡是你叫來的?”
“嗯。”
“謝謝。”兩個字随着林于恩的背影融入濃稠的夜色,稀釋不見。
舒秀行嘆了口氣。
*** ***
“夫人,您別等了,少爺今天怕是不回來了。”李姨拿毯子給坐在客廳裏的沈碧沉披上。
沈碧沉怒氣正盛:“鬧出這麽大場笑話,他還去酒吧鬼混?”慶功宴上人多嘴雜,早有人給她傳了消息。
“少爺沒去酒吧,他去了碧玺大廈頂層。”李姨回答。
碧玺大廈,坐落在帝都最繁華的區域,是碧城集團開發的一個豪華大樓,以沈碧沉的“碧”字命名,具有尤為重要的意義。頂層一整層被改造成高級公寓,上可摘星辰,下可擁帝都,是他們曾今居住的地方,也是林于恩最喜歡的地方。
搬離碧玺大廈的這些年來,沈碧沉有意不回去,林于恩倒是回去過幾次。
沈碧沉沉默良久,眼裏的情緒紛繁複雜。“李姨,明天找人把碧玺的鎖換了,通知保安沒我的允許不要讓阿恩進去。”
“夫人……”
“小謝怎麽樣了?”
“言先生護送言小姐回去了,應該沒什麽大礙,可能就是吓着了。這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李姨解釋道:“言小姐是少爺的朋友,少爺對言小姐是很好的,上回言小姐腿受了傷,少爺還特地囑咐我幫她處理傷口……”
*** ***
碧玺大廈頂層。
林于恩坐在地上,沒有開燈。他向來喜歡這裏,巨大的落地窗折射出整個星空,目及所處只有純粹的夜色與觸動人心的星星。星星無規律地閃動,他的心總會跟着有規律地平靜下來。
然而今夜并不晴朗,雲層厚重,依稀可見幾顆星辰或明或暗,像在講述着什麽不太開心地故事。
林于恩劃開手機,點開微博。
一笑大師今天的微博沒寫段子,沒投毒雞湯,很是文藝地寫道:有個人在我心裏迷了路,便再也出不去了。
“真矯情。”林于恩哼道:“原來真是在網上随便撿了句話說。”
他想,連表白都要抄襲的人,她手心一定沒有人的名字可寫。
他閉着眼靜靜地靠牆坐着,不知坐了多久,也不知睡着沒睡着。
“叮叮咚~”
手機來消息的聲音響個不停。屏幕亮着,林于恩掃了一眼,都是經常一起玩的朋友發來的慰問信息。
“恩少,這次玩大了?”
“你平常很謹慎啊,怎麽這次讓妹子們湊一塊了?”
“怎麽沒做做危機公關?要不要我讓我爸名下的媒體全都把新聞撤了?”
……
林于恩一條都懶得回。
從半夜開始,各大新聞軟件的推送全有他的名字。意料之中,娛樂版頭條的位置這幾天又會被他霸占。他忽然有些同情那些抓破了腦袋好不容易憋出個大新聞卻搶了熱度的明星們。
“碧城大少花心成性,千億兒媳慘遭羞辱。”
“大打出手,五女争搶一夫!”
“豪門堪比宮鬥,誰能成功上位?”
“當場開撕,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
諸如此類的新聞标題一個比一個出格,一個比一個勁爆。別說這事和林于恩有關,就算和他無關,光看标題他都忍不住點進去圍觀圍觀。
由于這事件熱度太高,一大波恬不知恥蹭熱度的新聞緊随其後。
“碧城偏愛網紅臉?XX整形醫院圓你豪門夢。”內容是各種關于整容醫院的介紹,有醫院還綜合李詩淼莉莉安等人的面部特征推出碧城整容套餐。
“有錢花心的豪門大少與帥氣專一的王冉餘,你選誰?”王冉餘這個熱度蹭得很及時,雖然這個問題對普通人來說不亞于上哈佛還是上耶魯,但還是掀起了廣泛的讨論,其餘男星也有樣學樣,齊齊發出類似的通稿,熱度持續不減。
林于恩随意點開幾條新聞翻了翻,內容言過其實的居多,他其實并不生氣。然而手指劃到某處突然頓住。
*** ***
半夜加班寫通稿,此時剛睡下的小記者們被急促的電話聲吵醒,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什麽?删新聞?不是說這次新聞碧城方不管,相當于默許了我們才發的啊!熱度這麽高,就這麽删去多可惜!”
“啊……不删新聞,只删一張照片?等我先眯一會,起來再删行不?這會兒眼睛都睜不開……”
“什麽?不立刻馬上删照片我可能在媒體界永遠混不下去?這麽嚴重?!”小記者們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鯉魚打挺坐起來,打開電腦删圖。由于發的條數太多,删了半小時也沒删完。
小記者很好奇,這次新聞她天馬行空充分發揮看狗血劇得來的腦洞,編得繪聲繪色卻沒人管,偏偏是一張照片不知道觸了誰的逆鱗。
她仔細看照片,照片由于是夜間拍的比較模糊,場面人太多顯得混亂無章,依稀可見正中一個白皮膚的姑娘渾身濕透了,頭發衣服濕嗒嗒貼着皮膚,狼狽不堪。她記得這張照片本是《星星周刊》的獨家,據說是一手內部資料,所以各大網站都轉載了,只不過她把水印給去了。說句實話,照片糊成這樣,認得是誰才見鬼了!她實在想不明白,幹嘛連新聞怎麽寫都無所謂,而要去在意一張看不清人的照片。
才出了一會神,手機又響了。“立刻删立刻删!”小記者們欲哭無淚,自己發的圖哭着也要删完,否則後果真的很嚴重。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都在外,沒來得及趕在常規時間點更新,稍微晚了幾分鐘~
大家周末愉快~
☆、Chapter 4 靠近 16
平行的兩條線永遠都不可能相交,但它們能重合。——“一笑大師”微博
16
林于恩坐在辦公室的老板椅上,辦公室的門沒關嚴,露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縫隙,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外面卡座上的言謝。
她正專心致志地對着電腦,手指不停移動敲着鍵盤,埋頭應對工作。
林于恩今天很早便來上班,路過空蕩蕩的卡座時,他想,言謝不會連班都不來上了吧。快到9點時,言謝姍姍來遲,她沒有不來上班,她只是相較于平常來晚了而已。
一坐下便全身心投入工作,沒有說話。但即使是辦公室裏的林于恩也能聽見她時不時的咳嗽和噴嚏聲。看來是感冒了。
臨近中午,言謝終于起身,伸了個懶腰。“終于按品牌部的意見修改完成了,我先發給文經理看,老劉、秦書你們兩過來一下,我講講我主要修改的地方和思路咳咳……”
早就暗暗觀察她的老劉和秦書立刻湊了上來。秦書遞過一杯熱水:“都病成這樣了還工作,要不回去休息?”
老劉也關切地說道:“小謝啊,你可要保重身體啊,凡事不要太逞強……”
言謝接過水咕嚕咕嚕灌下,“就是小感冒,不嚴重的。來,你們看這裏,方案中我加入了自然的元素,你們看……”
林于恩走過,言謝持續講解,沒有擡頭。林于恩走回來,言謝還是沒看他,繼續沉浸工作。老劉與秦書面面相觑,一邊聽着方案一邊相互使眼色。
秦書眨一下眼,傳遞無聲信息:“看來他們之間真的出了問題,不理對方。”
老劉回眨兩下:“是呢,小謝真可憐,攤上這麽個花心大蘿蔔。”
秦書再眨眨:“心疼ing”
言謝看着二人眨來眨去,疑惑道:“怎麽了,眼睛不舒服嗎?”
通過林于恩的觀察,今天上班期間,言謝共離開過五次座位,兩次接水,兩次去洗手間,還有一次離開的時間比較長,秘書告訴他,言謝是去了董事長辦公室。她們聊什麽林于恩用腳趾頭都能想清楚,無非是平時高冷的董事長面對言謝露出了他基本上見不到的溫柔目光,千般道歉萬般關切。是個正常人,若為言謝好,一定不會再讓她接近他。
林于恩冷哼一聲,正好,好得不得了。
一到下班點,言謝就走了,是言淡來接的。言謝剛坐上言淡的車,突然想起什麽,給林于恩發過去條微信:“外套帶過來放在我座位上,忙了一天忘了還你,洗幹淨了,你有空自己拿一下吧,謝謝。”
林于恩走到言謝的卡位,旁邊果然放着個包裝好的大紙袋。“放這麽明顯都會忘?顯然是故意不想和我說話。”林于恩撇嘴。
林于恩很窩火,他知道自己得罪了小白菜,她若不高興了大可以來找自己吵一架,他們就此把話說清楚。可她這算什麽?冷戰?!
呵,冷戰就冷戰,誰怕誰?從小到大他和他媽不知道冷戰過多少回了,還試過一個月都不說話的,比冷戰他會輸?!
大紙袋旁還有個小紙袋,林于恩看着眼熟,想起來他昨天見過同樣的包裝,昨天早上言謝也是這樣把衣服還給他的。
他打開袋子,精致的盒子裏果然裝着甜點,兩枚粉藍馬卡龍,兩只奶油巧克力泡芙,光聞就知道一定甜得發膩,正符合他的口味。
幾秒前還發誓要冷戰的林于恩給言謝發過去條微信:“小白菜,衣服旁邊有吃的。”
言謝回:“今早我的早餐忘了吃,過夜就壞了,幫我扔了吧。”
林于恩踢着袋子在垃圾桶上方停留了幾分鐘,然後收回了手,從袋中掏出枚馬卡龍扔進嘴裏。扔了?還不如我吃了。
一刻不停地把所有甜點都吃完,林于恩擦着嘴邊的奶油,意猶未盡。“回去讓李姨再做十個泡芙二十個馬卡龍!”他估計自己以後是很難再吃到小白菜做的東西了。
“阿~嚏~”言謝打了個噴嚏。
言淡把車窗關上:“感冒而已怎麽跟腦子燒壞了似的,打噴嚏就好好打,傻笑什麽。”
言謝側頭看向車窗外,嘴角帶着似有似無的笑。
*** ***
接下來的一周多時間,月光文化駐碧城的三人小團隊在忙碌中渡過,周而複始,平淡無奇。
因為一忙,好像什麽都忘了,微博上的熱門話題漸漸換成了某某男星出軌、某某女星整容。林于恩來公司的日子變少了,僅有的幾個時刻來了,但也和言謝很有默契地沒什麽交流。秦書和老劉時不時使眼色感嘆,沒了林于恩的摻和,這幾天過得很無趣。
也不知是不是太辛苦,言謝的感冒雖沒加重但卻不見好轉,還是咳咳嗽嗽的。
“各位,原定下個月中旬發布品牌初稿的儀式提前了半個月,我們下周就得拿出完整的方案向董事長彙報。我們分下工,秦書,你幫忙把對标企業的案例梳理一下。老劉,你根據我們的方案內容用photoshop做幾個logo出來。我再溝通下品牌部的意見,完善方案。”言謝扯着有些沙啞的嗓子道。
兩聲哀嚎後,秦書和老劉再沒時間用眼神交流八卦。
方案初稿改到第十二稿,大體已符合品牌部文經理的意見,只是有一點,言謝有自己的看法。她帶着方案去向文經理彙報。文經理不在辦公室,恰好碰到董事長秘書陳雲來找她,說是董事長找她,于是跟他去了。
董事長辦公室的門半掩着,似乎有談話聲,不多時門內的聲音驟然升高。
“文勇,你膽子還真越來越大了。”說話的是林于恩。言謝忽然想起第一次來碧城那天,老劉說文經理被林于恩罵得狗血淋頭,避不見客,所以他們白跑一趟。
文經理驚疑道:“副董事長,您何出此言?”
意識到情況,言謝本想過會兒再來,卻見陳雲敲了董事長的門。“董事長,言小姐來了。”
言謝抱着一手資料,尴尬地站在一旁。
林于恩不管言謝,将手頭幾份文件扔到桌上。“這幾份合同經辦人都是你?”
文經理扶了扶眼鏡,滿臉堆笑:“是的,副董事長。”
林于恩:“我之前告訴過你,這家供應商的股東是萬海股份,媒體信息監測是個涉密的活兒,你為什麽還和他們簽合同?媒體信息也就算了,咱們碧城這次換網絡維護供應商,你怎麽還打算和他們簽? ”
萬海股份言謝當然聽說過,在房地産領域有着不亞于碧城集團的規模。若碧城真使用萬海的下屬單位來監測信息和維護網絡,等同于掀開自己的老底讓對方看,大部分商業機密都保障不了。
文經理一臉無辜:“副董事長,您怕是誤會了。這家供應商實在政府的招标平臺網站上找的,是正規注冊備案的。并且我們在使用前做過背景調查,不存在任何同質競争的可能性。”說完,他瞄了一眼沈碧沉,弱弱道:“調查報告董事長是看過的……”
沈碧沉說道:“沒錯,我看過。”
林于恩:“呵呵,文勇啊,你行啊!知道拿我媽來壓我。我說過的話你當耳邊風?你為什麽非得找他們家?是收了賄賂還是怎樣?”
一連幾個問題好像吓住了文經理,唯唯諾諾的模樣和平時印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樣。
沈碧沉正色道:“阿恩,你這麽說有什麽證據嗎?”
林于恩:“秀秀有個朋友說,萬海有家做信息監測的公司,是用海外的平臺公司投資的,股東轉了好幾層,現在承接各大公司的業務,他們經手的信息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會轉手到萬海那邊……那天我正好在,公司名字聽他提了提,我有個模糊的印象,沒想到過了幾天就在公司供應商庫裏看見了。”
說真的,言謝認識林于恩以來,很少看見他較真。
“按理說這屬于很高級別的機密了,那人應該不會随意告訴別人吧。那……怎麽會……”文勇說的很委婉,但誰都聽明白了,他是問林于恩在什麽場合聽說這樣的事。
“呃,”林于恩頓了頓:“在Boom Boom Club,那人喝多了說漏嘴了。”
“哦?在酒吧呀?”文勇十分驚訝,繼而道:“人喝多了管不住嘴是正常的,可胡說也是正常的。再者,人喝多了,聽岔了也有可能……”
言謝聽明白了,文勇暗指那天林于恩也喝多了,聽到的話不完全為真實。她看了看林于恩,林于恩少有地嘴角沒有歪着,顯然臉色不太好。言謝想起了董事長給她看的那張照片,他一不笑就很嚴肅,嘴泯成一條線。
沈碧沉沒說話,似乎認為文勇說得有道理。
林于恩呵呵笑了,指着文勇道:“沒錯,我的确是個花天酒地的敗家子,可我家的錢也只能我來敗,一毛錢都沒你插手的份!”
言謝印象中的林于恩賤兮兮的,滿口嘴炮,沒有發過火放過狠話。她清楚知道能靠三分貝解決問題的事,他絕不會再高擡一點點嗓子用五分貝。而這句話他則用了最大的分貝。
“副董事長,我不是這個意思……”雖然言謝怎麽聽分明就是這個意思,但文勇一臉委屈地又擡出了董事長:“董事,碧城是您的,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文勇敢這麽說,是料定了沈碧沉不會說不。他是多年老臣,并且有理有據。平時沈碧沉管林于恩管得嚴,林于恩聽話也就是做做樣子,這對母子關系不好人盡皆知。前段時間沈碧沉突然給林于恩安排了個相親對象,他猜測沈碧沉是想在林于恩身邊安插人,約束他的行為。但前幾天“五女搶一夫”那事,一定是極度惹惱了沈碧沉。
從一個不可靠的人嘴裏說出的話,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會有人信。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說看得很憋氣,別氣別氣,劇情需要嘛,本質上林于恩還是個蠻好的大蘿蔔,他已經開始變化了,你們沒發現他非常在意言謝的麽?倒是言謝,非常非常淡定。現在言謝受的所有氣,後期林于恩都會血債血償哈哈哈~
☆、Chapter 4 靠近 17
他算了那麽多,還是算漏了一點,碧城是沈碧沉的,也是林于恩的。
“酒場上的話,的确不能全信。不過既然存疑,那便算了吧。”沈碧沉淡淡道。
文勇點頭哈腰,連聲說道:“嗯嗯,謝謝董事長信任,今後這家供應商一定好好表現,不負董事長的期望。”
沈碧沉:“不用他們了,怎麽表現?”
文勇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兩秒後才明白沈碧沉的話。就連林于恩也愣住了。
“董事長,失去監測一刻,公司的信息就有洩露的風險,上一家技術不過關被換了,這家才剛來一天,重換其他家恐怕來不及做那麽多背景調查。”文勇開始急了。
沈碧沉朝言謝說道:“你哥的公司好像就是做IT服務、網絡維護、信息安全這一塊的?”
言謝點頭:“是……”
“那讓你哥的公司來做吧。”沈碧沉道。
文勇:“???”
林于恩:“???”
言謝:“……”
文勇是真的急了:“董事長,咱們這麽大個集團,信不過的公司不能随意……”
“誰說信不過?誰說随意?碧城是我沈碧沉的,我下的任何決定都不是随意的!言謝是碧城未來的兒媳,他哥自然也是自己人!”沈碧沉态度強勢,不容置疑。
“是……”文勇低着頭,和剛才的惺惺作态不同,看得出來是真的有些喪氣,但更多的是不甘。
誠如林于恩所說,碧城家的錢要敗只能由碧城自家人來敗,他一個外人根本沒有任何權利插手。
沈碧沉:“阿恩,言淡公司接手集團信息維護的事,你着手去辦吧。沒別的事的話,你們都出去吧,言謝留下。”
當辦公室裏只剩下沈碧沉和言謝的時候,沈碧沉長嘆了口氣:“小謝,抱歉,雖然阿恩惹你生氣了,但我還是不能在阿恩面前松口,所以還得讓你受着委屈繼續在碧城工作。我是要表明态度,要讓阿恩知道,無論如何我都只認你一個,他外面那些花花草草,只怕都是為了貪圖碧城的錢吧?不管是誰,我都是不可能讓他帶回家的……”
“沈姨,謝謝你對我和我哥的信任。雖然您沒說,但我知道您其實也是信阿恩的對不對?”言謝回以微笑。
出門的林于恩走了幾步,腦子裏還是覺得沒想明白,幾步回去剛好聽到這裏。
沈碧沉道:“小謝,你很聰明,謝謝你幫我。我知道阿恩很多習慣不好,他配你是委屈你了,你如果不願意……”
言謝少有地打斷了長輩的話:“沈姨,你要對自己兒子有信心。和他在一起的姑娘們并不一定是圖他的錢,或許就圖他這個人呢?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她淡淡說道。
時間像凝固般,林于恩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他狠命看着言謝,覺得自己眼睛也出了問題,小白菜怎麽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不過比起确認言謝,他更想看看沈碧沉的反應。
林于恩看着沈碧沉,沈碧沉看着言謝。良久,沈碧沉問:“別人怎麽樣我不關心,重要的是你,你怎麽想?”
你怎麽想?
這個問題在林于恩腦中盤旋,但他沒聽見言謝的答案。由于言謝是背對林于恩站的,他看不見她的表情,他也不知道是她沒有回答,還是回答了他沒聽見。
沈碧沉沒再追問,接下來讓言謝彙報品牌方案,林于恩覺得雖然無趣,但聽聽小白菜腦子裏到底想什麽也好,他本打算繼續聽,卻見陳雲迎面而來,只好悻悻離開。
言謝将方案的構思、邏輯、框架、內容等逐一彙報。彙報的時候說是根據文經理的意見,結合碧城多年積澱的企業文化形成。沈碧沉總體很滿意。
“有一點向您彙報,我與文經理的理念有些分歧。他認為建築是美麗的,房子應該帶給人美感,他建議在品牌主題語中加入‘美麗’等詞彙。而我覺得美麗的建築只是外表,不是內核。房子除了是建築外,還應該是家,家是溫馨的、是幸福的,只有房子沒有家,建築再美也是冰冷的,所以我覺得‘美好’比‘美麗’更合适,比如美好家園的承載者之類……”
“很好!”聽得言謝滔滔不絕,沈碧沉由衷贊嘆。“小謝,真的很棒。房地産是碧城的主營業務之一,當年我決心介入房地産,就是想給人們帶來美好的生活。”
她停頓了片刻,苦笑道:“碧城建的第一幢樓,叫做碧玺大廈,那時候……生活的确挺美好的……”
深思片刻,她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狀态,繼續說道:“小謝,辛苦你了,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将品牌發布提前嗎?”
言謝搖頭。
“其實提前的并不是發布儀式。發布儀式是我們集團內部自己定的節點,自己是可以掌握的。真正提前的是碧玺旁邊空地的出讓時間。”
經沈碧沉的解釋,言謝才明白,處于帝都中心區地标建築碧玺大廈不遠處,有一塊商業用地,由于過于老舊,政府打算出讓給有實力的房産商重新開發。由于涉及到城市的形象問題,此次政府的出讓條件非常苛刻,并不是價高所得。他們要求采取綜合評分方式,價格只是其中一項指标,并不占最大比分,占比最大的是技術指标,也就是說,政府需要評價參與者的品牌理念、技術能力和規劃方案,方案做得越好分越高,分最高的就能競得這個項目。
這條信息目前還處于未公布狀态,碧城方通過一些渠道獲取了信息,要求各部門提前謀劃,力求志在必得。品牌是屬于其中重要的一環。
“即便碧城內部,也只有少數幾個參與者知道一些不完整的信息。倒不是我不願意讓碧玺失去地标的地位,主要是我們得對那個片區負責,為美好的生活負責。”
“明白。”言謝很清楚,帝都寸土寸金,更何況是中心商務區。評技術标的項目不用花太多錢,成本上具有很大的優勢,光沖這一點就是各大房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