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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兇殘的眼神

說到這份上,錦瑟終于明白了,所謂的‘外交關系’。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麽啊……

她驚悚的一笑,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被單結香秒殺,“別告訴我你不想。”

咽下懸在嗓子眼的唾沫,錦瑟努力保持鎮定,弱弱的客套,“等你嫁給莊生哥哥那天再說!”

“我們拉鈎。”言畢小指頭就已經伸到她面前,心都被莫名其妙的看穿了,還做什麽徒勞抵抗?

某小魔頭望天發怔,感覺好像被算計了。

會所後連接着小森林的人工花園裏,兩個并肩而坐的人打完類似約定的勾勾,錦瑟忙不疊把手收回來,與其說心裏認可了這位‘莊生終結者’,不如說是對她有種難以名狀的、滑稽的懼怕感。

“好了!”得償所願,單結香站起來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過去燒烤?大號玩具不在哦……”

為什麽她可以把任何話都說的那麽輕松?

錦瑟搖頭,“我想一個人呆着。”

“喔,我想一個人呆着。”學着她的口氣重複了一遍,單結香笑,“這可是葉涵的心聲啊……”

什麽意思呢?

錦瑟不懂,呆呆的看着她走遠,忽然意識到,莊生已經三個月沒換女朋友了,依照他以往一月一新的頻率,也許單結香真的可以……

想得太過投入,壓根沒留意身後一抹藏在竹林裏的身影,被月光悄然的暴露了出來。

剛才屬于兩個人的秘密對話,全被許怡聽到,現在她才是葉涵的女朋友!單結香也太目中無人了!

氣到極點,幹脆将手裏的幾串烤好的食物狠狠砸在地上,再用她昂貴的高跟鞋使勁踩,許久才洩憤,不巧就在那回身時,撞上迎面來的溫倩,人是一怔……

剛才她的醜态豈不是……

“唉,你也來了。”溫倩表情無瀾,淡笑依舊,視線錯過她身,看看還坐在遠處發呆的錦瑟,确定這邊說話她是聽不見的。

許怡注意到溫倩手中托盤上烤好的兩只雞翅膀,不屑立刻挂在臉上,雙手抱胸,冷嘲熱諷,“來讨好?我看還是算了吧,人家雖然只有十四歲,可野心當真是不小!還有那個單結香算什麽東西!我們許家動動手指頭都能捏死她!”竟然就跑來玩拉攏這一套,哼……她笑得陰冷,“終結者,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終結誰!”

越說越氣,火苗噌噌的往上竄,溫倩就像是突然闖入的觀衆,她不賣力表演就太對不起的這臨時的舞臺,拿出手機作勢要給誰打電話,猛然……

溫倩手快抓住她那只握住電話的手,“你想清楚。”

“你什麽意思?”許怡惡狠狠的瞪。

“我在勸你。”溫倩不溫不火的又看了眼遠處,那小丫頭發呆得投入,沒被驚動,她才對抓住的人道,“你要動單結香,沒問題……那種只有十幾個小商戶的人家,吞了都沒聲響,不過先過了莊四那一關再說,還有好像葉涵上個女朋友是因為錦瑟說了句‘不喜歡她身上的香水味’被甩掉的,你确定你身上的香水不刺鼻嗎?”

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還要學會權衡利弊。

說完之後,許怡就僵了,回應無能。

溫倩對她淡笑,“今天晚上天色不錯,我先走了。”

轉身,身後有不甘的聲音,“你以為自己很高尚?”如果她高尚,為什麽會端着烤好的雞翅來?

“別告訴我,你們是所謂的‘朋友’,有些人永遠做不了朋友!你的心思和我有什麽兩樣?”

葉涵很迷人,迷人到許怡被錦瑟幾次刁難後,還能耐下性子拿着烤好的串食來讨好她,就算聽到那種把她忽略不計的對話,也只有短暫的火氣,真正令她厭惡的是溫倩。

也許別人看不出來,許怡就是能看得出溫倩的心思,女人看欽慕的男人的目光永遠會與別人不同,不管她隐藏得多好,多深……那種不經意流露出來的愛和占有欲,會只甘心做普通朋友?

簡直笑死人了!

見溫倩不回話,許怡更得意,“我知道我讨好錦瑟的做法讓你覺得不恥,但是我喜歡葉涵,大方的喜歡,誰都可以說我,你……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沒資格!”

“如你所見,你覺得我來的目的是什麽,那就是什麽。”已經轉身的人連頭都不回,優雅的反擊,“還有,你剛才的樣子,很醜。”

五十步笑百步嗎?

那就看她這五十步能走到何種程度,看誰能笑到最後好了。

……

次日一早,按照行程一夥找樂子的人是要去騎馬,地點就在錦瑟八歲生日第一次去的馬場,離他們休息的會所不遠,開車二十分鐘。

由于那一大一小還在鬧別扭,莊生的車上載了四位女士:單結香、溫倩、白莉莎,當然還有錦瑟。

十四歲,已經可以有自己的範兒了,小丫頭任性起來宇宙無人能敵,她說要坐副駕駛,三位出自名門的姐姐們就得全擠在後面,還不能有怨言,而她則一言不發,全程看着車窗外裝那莫名的憂郁,用單結香的話來說就是:她在幫葉涵抒發情緒。

很多葉家主人不會在人前表露的情緒,被她恰到好處的表現出來,很有趣不是嗎?

“錦瑟,你還沒和葉涵和好?”二十分鐘的山路各種颠簸,白莉莎被夾在中間,很是痛苦,只能靠說話來轉移注意力。

坐在前排的傲嬌小姐側眸在後視鏡上看了她一眼,冷冰冰的眼神,說她不是葉涵養大的都沒人相信。

“不說話啊……那就是還在冷戰中了……”莊生打趣着,搖頭嘆息,“想到我家涵少爺也會撞南牆,心裏真是過瘾。”

說完顫肩壞笑,反正車裏的人早就習慣錦瑟的小性子,高興不高興全挂在臉上,非但沒誰不喜,反而還覺得挺可愛,大家都願意慣着她,類似寵溺,不都是葉涵一手嬌縱出來的麽?其他的人只是有樣學樣。

溫倩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也寵她。

開春很久了,車外的景色很好,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幾輛豪車在蜿蜒的山路上轟鳴着馬達前行,旁邊就是淺淺的溪流,開在最前面的車裏有玩攝影的愛好者,沒行多遠就會停下來拍拍風景什麽的。

陽光正好,景色迷人,這隊伍就停在小溪邊不走了,除了錦瑟,其他人都下車去玩耍,拍照的拍照,戲水的戲水,二十多歲就是玩樂和盡情燃燒生命的年紀,因為年輕,就會有碰撞,于是在一聲意外的慘叫之後,随着四濺的水花,單結香華麗的掉進不深的小溪裏,當衆出了洋相。

刺耳的聲音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連一直窩在車上的錦瑟都下車朝那方向走了過來。

全聚到了溪邊,才發現尖叫的人是單結香,可落水的卻是許怡。

她以一個不怎麽難看的姿勢坐在及腰的溪流裏,頭發滴着水,全身都濕透了,楚楚可憐的垂眸,葉涵走進時,再時機剛好的擡眼看他,委屈和迷茫被诠釋得相當到位。

人都圍了上來,關心她有沒有摔到,單結香則站在溪邊地勢較高的石頭上,愣愣的看着,一言不發,好像不在狀态,又好像還在雲裏霧中。

可不管她的反映如何,剛才那聲突兀的驚聲尖叫是她發出的。

“沒事吧?”踩着邊緣的碎石,葉涵把許怡拉起來,再脫下外套将她裹住。

話只有一句,那語氣任誰都覺得太淡了,許怡面色微微一僵,流轉的眼波像是遲疑了什麽,遂看向單結香,語調婉轉受傷,“為什麽你要推我下水?”罷了又對葉涵嬌滴滴的說,“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你推她下去的?”一把摟過自己女人,莊生盯着受害者用眼神尋究。

當然首先他了解單結香的為人,其次知道許怡不是善男信女,心思一轉立刻就能猜到來龍去脈的八成,只是不知梁子是因何結下,不給許怡任何辯駁的機會,嘴快道,“哎呀……我聽到我媳婦兒的心聲,她說她和你鬧着玩的,哥哥跟你賠不是,要不一會兒我們直接殺回市區賠你一身衣裳,再去我家老爺子的醫院來個全身檢查怎麽樣?”

要玩就玩大點,莊四絕對是出了名的護短。

明眼人哪個不會瞧?兄弟和兄弟的女人誤會,既然莊生打圓場,等了半天葉涵又沒表态,沒表态就是默許,許怡只好順着臺階下,表現得仍舊對剛才的兇手有些懼怕,怯怯的說,“是不小心就算了吧,我還以為有哪裏做得不好,惹得你不高興。”

“沒有,你人挺好的,是我玩笑過頭了,抱歉啊……”單結香語氣更淡,毫無道歉的誠意,說完自顧扭頭就走,誰也沒搭理,明明一直覺得挺好說話的人,轉眼就擺了黑臉,其他人詫異,玩笑着說‘莊四,你女朋友好有氣質’,莊生照單全收,嬉皮笑臉的回敬,說他就喜歡他家結香這點,有氣質!再與葉涵眼色交彙,二人心照不宣。

錦瑟一直站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看,明明剛才是許怡将單結香從溪邊往回拽,她自己腳踩空掉下去的,這多大了,還來栽贓陷害這一套,想開口替單結香辯解,卻得了人一個‘制止’的眼神,為什麽呢?

她看不懂。

“涵,陪我去換衣服好不好?”人都散了,許怡還像水蛭般貼着葉涵,這時候不享用男朋友的體貼還等何時?

奈何這是拒絕不得的,葉涵颔首,又瞥了錦瑟一眼,擡起的腳步頓了頓,唇齒微啓,想說些什麽,還沒說出來就被她狠狠瞪住,轉身就走,比單結香的‘氣質’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葉公子到嘴邊的話生生被揶了回去,一旁的莊四看完全過程,歡快的笑着跑去找他媳婦去了。

好兇殘的眼神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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