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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用你的下半生為她買單 (1)

說是三章,其實只有一章,獨獨的那麽一條,就是不能對外暴露錦瑟就是蘇月伶的女兒這件事。

習宇拿着兩母女似模似樣簽了各自大名的約定看了又看,然後作為證人,将此物件收入只有他一人才知曉密碼的保險櫃。

末了不可思議的搖頭笑,不愧是母女,都那麽幼稚,固執!

一個明明是無處可去,只好憑着血緣關系尋找最後的依附,自尊心如此強,倘若不十分相信,怎麽可能死纏爛打了也要跟着一同去,全球巡演,可不是什麽輕松的事情。

另一個呢,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那什麽約法三章對媒體保密,其實還不是為了保護女兒不遭受外界的質疑和打擊,做蘇月伶的女兒,還是私生女,要承受的東西實在太多!

寧可互相用吵架的方式交流,也不原因心平氣和的溝通,說到底兩顆玻璃心都怕把話說穿了吧!

若是說穿的話,當初你有怎樣的苦衷要丢下我?當初我有多麽的不舍?

個中複雜,對方還不一定能真正理解,禁不起推敲的,還不如就這樣吵吵鬧鬧的過,用另一種方式磨合。

畢竟是母女,這關系輕易斬不斷。

三天後就要出發,第一站是荷蘭阿姆斯特丹,離開便是兩年,葉家那小子舍得麽?

收拾完那張重要的東西,習宇回過頭去看蘇月伶,錦瑟已經被後來的沈碧君開車接到學校的公寓那邊休息去了,這會的女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S市的夜景,寂寥的身影,憂愁的神情,不問都知道在擔心誰。

“放心。”走到她身後去,站定,只望着她的背影說,“我的秘書今天可被葉涵那小子威脅慘了,依我看不是他讓錦瑟走,是那丫頭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見,風華今天早上的新聞,你也該看了吧?葉老太太一天不死,只怕溫倩一天都是得勢的,我與她在酒會上有過少許交流,是個厲害角色,她是老太太用來制約葉涵的利器,這時候若錦瑟離開,對他們都是好事。”

蘇月伶頭不回,冷冰冰的哼了聲,“你們男人都是說一套做一套,唱得比我還好聽,離開是好事?我看是蠢上了天的事!跟我走的話,一去就是兩年,滿世界的飛,中途根本沒有休息的時候,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她受得了麽?兩年,別說人心會變,地球都要高溫多幾度呢,葉涵什麽沒有?國外的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不要風華又怎麽了?當年又不是我求他收養錦瑟的,他自己把人帶回去就要負責到底,都這時候了把她送還給我算什麽?那老太婆若是三、五年不死,他真陪她耗個三、五年?你也說了溫倩不是省油燈,誰能保證他真不會娶?到頭來我女兒還不是撿個二手貨!”

這話說出來的人是憤慨,聽的人就覺得好笑,合着葉涵的有情有義還變成薄情寡信,小丫頭想趁此機會獨立,也變成了蠢不可言。

當媽的就是這樣,穿多了怕捂着,穿少了怕凍着,恨不得什麽都先親身替自己的孩子以身嘗試,可惜感情這回事,任憑你和她再親都沒用,只能看着急!

這麽多年了,習宇太久沒看到這個女人會為誰擔心,以往那沒心沒肺假裝堅強的模樣,看了都心疼。

直到現在他也只敢看着,依稀的距離還是不敢輕易去跨越。

“你那麽擔心她,為什麽不把事情原委告訴她,把你們之間的誤解消除?”他嘗試着小心翼翼的說,畢竟過去,對于大家來說都是心結,到底有沒有化解,除了看天,還得看人。

蘇月伶的單薄的肩頭似乎顫了下,不知想了些什麽,再揚聲已是晦澀難明,“說了有什麽用?能改變什麽?”

她笑,有些哀戚,“我只希望她不要走上和我一樣的路,以為只要自己強大了什麽都可以面對,其實呢?有時候還不如藏在金絲籠裏的好,這樣男人才會明白她永遠需要自己,他就永遠不會離開你。”

“月伶……”聽了她這番話習宇打心底的失落,還是沒放下,怎樣都放不下,“以前的事……”

“行了,別說了。”她輕巧的打斷他的說話,“我不想聽你那麽愧疚的聲音,你要覺得真欠我的,就在我們不在S市的時候多幫幫錦瑟。”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習宇只好收拾整理了剛才一不留神就差點流露的真情,把話題帶了回去,“今天發布會現場我也在,看葉涵的反映,只怕他事先也一無所知,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葉家那老太太使出那麽多招數要對付的其實是錦瑟,她走了也好,不然那麽小的年紀,哪兒鬥得過那些從小就在家族圈裏使着陰謀詭計長大的人。”

蘇月伶終于回了頭,看習宇的眼神各種詫異,“那老太婆對付的是錦瑟?”

他們家孩子也太被看得起了吧!

可是向來習大總裁不會誇大說事,他那雙媒體獨有的刁鑽敏銳的眼睛,看人看事就是要比其他人通透些。

葉藍婧姝……

女神心思一曬,寒光在眸底竄起。

老太太覺得身患痛疾活得太不痛快了麽?

好,很好。

清晨,葉藍婧姝剛用完營養師為她合理搭配的早餐,就迎來了今天第一位探病的客人。

蘇月伶沒有刻意打扮,仍舊是她平常出門的裝束,普通的長裙,遮陽帽,墨鏡。

走進高檔得過分的病房,她一手摘了帽子,一手取下眼鏡,對坐在床上看上去精神不錯的老太太盈盈一笑,“葉老夫人,打擾了。”

“既然你明知道是打擾,又何必來?”

葉藍婧姝是何等人物?

早就把錦瑟的老底查得比那丫頭自己還清楚詳細,昨天她在發布會上的話說沒影響是假的,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怎麽能不來呢?”怕的就是人不擺臉色,這些年蘇月伶在外面打拼,世界各地的跑,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自己拿了把椅子擺正,放到與病床一定距離的地方,整理了裙便不客氣的坐下,優雅的跷了腿,前傾了婀娜的半身,緩緩道,“我是特別來感謝您的,這麽多年對錦瑟的照顧,哦不對,是感謝您的孫子對我們家錦瑟的照顧。”

鼻息裏不屑的輕哼了聲,葉藍婧姝絲毫不領情,“那你應該去感謝我孫子,找我這老太婆,說不上話不是?”

“話不能這樣說,沒有您哪兒有貴公子的今天呢?”恭維的話,蘇月伶說起來是絲毫不含糊,話罷就見老太太面色裏舒展了些。

她笑,藏而不露,“不過我今天還是專誠來感謝您的,沒有您的快刀斬亂麻,昨天錦瑟也不會主動來找我,您知道當年是我一時糊塗,現在想認回這個女兒吧,她在葉家過得這樣好,哪裏肯輕易理我,若不是您做主了貴公子與溫家三小姐的婚事,只怕呀……”

伸出手來掩嘴佯笑,母女相認的戲碼,不需要人看見,已經在那張精致小巧的臉上表現得淋漓盡致。

藍婧姝手下的人也不是廢的,她知道昨天錦瑟沒有回葉家,而是直接去了習氏,雖然葉涵開車到了樓下,那丫頭卻不識好歹的沒下樓。

這樣也好罷,後來蘇月伶去了,大概剩下的就是今天她看到的這樣,母女和好了呗?

都說什麽都能斬斷,唯獨血緣是斬不斷的。

“你也用不着謝我,從頭到尾我都……”

“從頭到尾您都不待見我們家錦瑟是嗎?”怎會讓她說出來?論刁鑽,蘇月伶運用起來可是得心應手,忽的沉下臉色,擺出明星耍大牌的架勢,整個人就冷了下來。

“其實呢,也不需要您待見,她小丫頭片子一個,不值得您這樣的大人物費勁了心思去算計,既然她肯認我,我也想補償這些年對她的虧欠,我打算帶她與我一起做世界巡回演,從此錦瑟與葉家沒有任何關系,就此了了您的心結。”

“是麽?”老太太雖病着,淩厲的氣勢卻有增無減,“這樣就最好了,有些不可能的事,永遠都沒可能,奢想而已。”

“可不是,我們家錦瑟還小,哪兒真的懂什麽情啊愛的,她和貴公子差那麽多,等到她長大,貴公子都三十有多了吧?哦,我可不是嫌棄貴公子年齡與錦瑟不般配,我這人就是心直口快,您可千萬別介意,怪只怪那丫頭昨天哭得太厲害,說什麽以後都不再相信感情了,葉先生多體面的人吶,怎麽會耐着性子去哄她?感情再深,也深不過真正的一家人,我估着錦瑟的性格,也不會再回葉家了,再說,您現在這一身病痛,她小孩子年輕氣盛,放在您身邊也不好,礙眼不說,還影響心情,唉……這人,不管是真龍還是假鳳,誰不想着能多活兩年就多活兩年呢。”

“你……”

“好啦,時間不早了,我也感謝過了,這就不打擾了。”站起來,蘇月伶沖葉藍婧姝完勝的一笑,轉身,走人。

才是行了兩步,她像是想起了什麽,又回過身來,不顧老太太氣煞的臉色,道,“對了,早兩年我們公司與溫氏也有合作,那溫家三小姐精打細算的厲害,着實讓我幾個助理和經紀人連連叫苦,都說是商界的女諸葛,勝似男兒,若是今後溫小姐嫁進葉家,必能能成為貴公子的左膀右臂,我先恭喜了。”

哪兒有人來探病外加道謝,卻連一束花一只果籃都沒有,空着兩手來的嗎?

她蘇月伶明擺着就是來出口氣的!

轉出了病房的玄關,出了門就見到葉涵,也不知道人是站在外面聽了多久了,臉上挂着的神色那叫一個複雜。

看的人只想鼓掌:精彩!

“葉公子,早呀!我來看看您奶奶,這就回去了。”

你說錦瑟的沒心沒肺和白目是遺傳了誰?

看看蘇月伶就知道了。

葉涵早就派人查過蘇月伶,這還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對面,單憑眼力,不得不嘆明星就是保養有道,年近四十的人,看上去也就最多給你三十出頭的感覺,想到她是錦瑟的親生母親,當真有一種難以應對的無力。

面無波瀾的笑笑,“有心了。”

“客氣什麽。”女神從容以答,“我才要好好感謝你,這些年對我家錦瑟的……照顧。”

最後兩個字,怎麽就讓人聽出了埋怨?

葉涵有些尴尬,尴尬之後便恢複了內斂的顏色,他似乎斟酌了下,意味深長的說,“她被我寵壞了,希望不會給你帶來困擾。”

“怎麽會呢,到底她是我的女兒啊……”頓了一頓,蘇月伶凝着面前的年輕男人又道,“你若是覺得我真伺候不了她,也沒辦法,不是麽?”

辦法只有一個,您涵少爺自己慣出來個什麽樣毛病的孩子,自己再接着寵呗。

葉涵不語,低頭隐去嘴角的笑意,在女神轉身離開時抓住剎那的時機,淡聲的道了句多謝。

登時蘇月伶嬌容上揚起甜笑,又諷刺又快慰,謝什麽呢?

謝她把一個将死之人、他的奶奶氣得七竅生煙?

還是謝她不辭勞苦,一大早連消帶打摒除了葉藍婧姝對錦瑟的提防和顧慮?

還發揚了雷鋒精神順帶在溫倩頭上燒了一把火?

那哪兒是誇他們葉家未來的少奶奶呢?

這樣厲害的人,吞了葉家的家産都不待改臉色的,你葉藍婧姝就不怕這邊兩腿一蹬,那邊風華就改姓溫嗎?

多謝……

錦瑟是她蘇月伶的女兒啊,那是她的分內事。

若要謝,就拿你的下半生來為錦瑟買單吧。

兩天後的S市國際機場,午後*辣的太陽無法阻擋歌迷的狂熱,從停車場到登機口的那條特別通道上,蘇月伶的忠實追随者舉着橫幅捧着花一路跟随,縱然高大魁梧的保镖們将他們阻攔在女神十幾米外,卻無法隔絕他們一聲賽過一聲高亢的尖叫。

這裏是特別通道,都不知道是怎麽溜進來的……

而且不管歌迷有多激動,他們追随的那個女人始終沒有給過一個正眼或是回眸,冷淡到了這種程度,都不知道他們圖她什麽……

錦瑟心裏很是想不通,跟在女神身後,快步而行。

離開了葉家,這兩天沒有再看任何新聞,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能再拖拖拉拉,對自己說,要快點成長起來才行!

認識了蘇月伶的工作團隊,了解了巡演的大致過程,當然也感受到她經紀人Pink在得知自己真實身份後又驚吓又神經質的歇斯底裏,然後揪着她說了N個小時關于娛樂圈的二、三十件事,總結下來只有一條: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你是女神的親生女兒!

你以為她很想自曝?

長期旅行是個極其勞累的過程,好在錦瑟已經有了這個心理準備,S市的公立大學是絕對不可能去了,也許外面的世界更适合她。

至于向來龍蛇混雜,水深不見底的娛樂圈……

想到這裏錦瑟不自覺去看行在前面的蘇月伶的後腦勺,雖然從得知她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那天開始,一直争吵不斷,可是,只要與她一起,應該沒問題吧?當然她指的是歌壇地位這方面,試想一個二線明星對一線明星的助理說話都要客客氣氣,何況這個女人還被奉為‘女神’呢!

于是懷着輕松愉快的心情進入登機口,就遇到了個與葉家有關,且是意想不到的人。

好久沒看見孫哲勝了,二十歲的悟空在前年通過了墨爾本大學的測試和入學答辯,半工半讀,忙得不可開交,人亦是昨天剛回,呆一周陪陪爺爺就要立刻走,今天是來給葉涵當信鴿的。

“你是說,‘錦瑟號’要跟我一起走?”

聽悟空說完,錦瑟難以置信的重複他的話再問了一遍。

孫哲勝點頭,在這丫頭面前的奴性終于消失了,現在反倒有了幾分鄰家大哥的成熟,“是他親口囑咐我的,還會有假?”

都說葉涵放不下錦瑟了,跟着女神巡回演,兩年要走多少國家?天曉得什麽時候會冷着凍着餓着不小心傷着?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錦瑟號’跟着他們一起走,除了飛機上的必要空乘和駕駛員,随行配備一個保镖,一個醫生,兩個可以常年呆在機上的工作人員,她錦大小姐何時缺個什麽也有使喚的人,太大牌了,直接把女神的陣容給比了下去。

旁邊的Pink聽得雙眼直放精光,不管認不認識孫哲勝,湊上來就問,“那我們一路上到其他國家有沒有專車和酒店?”

這樣又能省下一大筆錢,錢啊,誰會嫌它多?

悟空看看錦瑟,又看看Pink身後的面露冷笑的蘇月伶,沒看出什麽端倪,遂老實回答,“我不知道,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

後面那句問的是錦瑟。

小丫頭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女神搶了白,“幹脆再問問你們家的少爺要不要一起來,正好做我們巡回演的贊助商,聽足七十場VIP貴賓席的演唱會?”

都寶貝成這樣了還要不要走的?綁了回去天天看着不是更省心?

被女神奚落,孫哲勝心甘情願,冷顫不由自主的打得透心涼,“這個……”

“你讓他們回去吧,別跟着我了。”在蘇月伶還沒說出更難聽的話之前,錦瑟連忙道,“我不用這些,他這樣做反而會讓我很麻煩。”

麻煩……

那可都是葉涵的心意啊!

孫哲勝為難得要命,“要不你自己打電話跟他說吧,就當道別也好。”

電話便是這樣接通的。

那邊還沒吱聲呢,錦瑟先劈頭一通埋怨,不要這個也不要那個,他的好心統統回絕得幹淨徹底,最後再加上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讓兩天沒見到小不點兒的葉家主人真心的笑了出來。

“好,不要就不要吧,至少讓‘錦瑟號’跟着你,什麽時候想回來可以随時回來。”

原來,放的是這個心思。

她鼻子就立刻發酸了,握着電話把嘴張張合合,不知道還要說點什麽好,直到被蘇月伶好不耐煩的催促。

女神沒有專門的座駕,一般的明星還沒頭等艙坐呢!

“那……我走了啊,飛機要起飛了。”她依依不舍。

“去吧。”那邊的話音是那麽的從容平和,平平無奇的語調,細聽之下全是無限度的縱容和寵愛,一如既往。

不管離多遠,不管去到哪裏,一定要堅信的是,有些東西始終不會變,有些感情始終不曾減少,有一個人,始終在等你……

飛機沖入雲端時,一抹修隽的身影逆光站在機場二樓貴賓休息室的落地窗前,凝望,深情的……

早五點。

鬧鐘還沒開始響,縮在床上的某只已經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拍下響鈴,生物鐘已經準到這種程度了。

露出腦袋,照例盯着天花板發三十秒的呆,回想現在是在哪裏,今天該做什麽,然後起床,用五分鐘洗漱,五分鐘換好衣服,将面包放進烤箱,再轉身去另一間房,把另外一只比較大牌的叫醒。

“蘇大牌,起床了。”拉扯着蘇月伶的被窩,助理錦瑟不管她醒沒醒就開始播送今天的行程,“八點車來接你去先去做簡單的造型免得被記者追拍到,十點到演唱會現場最後一次定點彩排,一點吃午飯,休息三個小時,六點開始換裝,這個月的最後一場,晚上你要和悉尼歌王合唱,所以今天狀态一定要達到最好!”

說時雙手揪住被子的一端,狠狠的一扯……

沒自覺的女神在寒意中極不情願的睜開朦胧的睡眼,拿哀怨的眼神的看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她的現任助理,再用軟弱無力的聲音讨價還價,“再睡五分鐘,不,十分鐘……十分鐘以後再叫我。”

又來了……

錦瑟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搖着頭轉身去打果汁。

共同生活這段日子,她逐漸深刻的發現自己過往的所有壞習慣是從何而來,遺傳基因真是可怕!

離開S市已經有十七個月,錦瑟在蘇月伶的巡演裏度過了她忙忙碌碌的十八歲,還有一個月即将十九,這裏是澳大利亞最大的城市和港口、新南威爾士州的首府,聞名于世的文化之都,悉尼。

來這座城已經快一個月,這一年多平均每個月兩場規模不同的演唱會,有大到在足球場的萬人同唱,也有在高雅的會所辦的低調的小型Live,忙到不可開交,這次比較特別,悉尼歌劇院,任何真正的歌者都會渴望登上它的舞臺吧。

走到客廳随手打開電視,早間新聞與國際船舶展有關,2013年八月的達令港必然會成為世界船業的焦點,大型的展館在陸續修建當中,這在商人的眼裏便是絕對的利益,而錦瑟關心的只是因此而來的那一個人。

一年多以前才開始涉足造船業的亞洲金融界巨子,來自那座南方迷人的山水之城的腹黑權貴葉涵已經悄然抵達悉尼三天,與阿拉伯船業大亨Ibn正式确定生意上的合作關系,今後将共同開拓新的市場,2013年的船舶展是他們絕不會放過的目标。

只一眼,還是抓拍的那幾秒的畫面,鏡頭顫得人都重影了,錦瑟就是比誰都認得清楚,那就是葉涵啊……一眼就認出來了。

“別看了,再看他也不會從電視機了蹦出來,去給我倒杯果汁。”蘇月伶從卧室走出來使喚她,見她不動,又嘴毒的補了一句,“你走那麽久連電話都沒來一通,早把你忘了,傻!”

十七個月,跑了十多個國家和地區,每天在演唱會和緊湊的日程裏忙碌,沾了床就睡死,她根本沒時間想他,可也沒有一刻忘記過他,那麽他呢?

時間可以證明一個人的真心,可以證明滄海桑田,時間也能讓人恐慌,動搖……

你連明天會發生什麽都無法預料,十七個月未曾聯系,你可知也許他早已變了心。

電視機‘啪’的一聲被蘇月伶關掉,錦瑟轉身沒好氣的看她,肯定道,“葉涵不會忘記我的。”這一年多飛了那麽多地方,‘錦瑟號’一直尾随着他們的路線不離不棄的跟着,那是他們說好的,只要想回去,随時都可以回去。

葉涵會忘記錦瑟,你在講笑麽?

再說,跟女神混久了你就會知道,她除了會唱歌,還會危言聳聽。

從離開第一個月就開始吓唬錦瑟的小心髒,風涼的說‘都走了一個月啦,電話也不來一個,早把你忘記啦’,橫豎這句話聽到耳朵生繭,天天都在講,只不過變了下時間而已,早失去讓人恐慌的威力了。

“還有,你都起了就自己去倒果汁啦,誰讓你明明知道今天有演唱會昨天晚上還喝那麽多酒的?”

擺了一臉‘我是你媽你不能這麽教育我’的表情,沒精打采的女神伸出她纖細的指尖指着廚房,重複,“給我榨兩個橙子。”

錦瑟反瞪她一眼,同樣回以‘別以為你生下我就能随便使喚我’的臉色,遂憤恨的走向廚房,嘴裏不甘願道,“那麽多助理幹嘛非要分我和你住一間?”

她實在受不了了!

這是公司裏鐵打的規定。

助理是藝人的保姆,要随傳随到,要有求必應,像蘇月伶這樣大牌中的大牌,好幾個助理全天二十四小時待命,還有一個必須和她住在一起,方便照顧她,早上叫起床,做早餐,準備當天的着裝,統統是助理的事。

偏偏女神天生不近人情,這點伺候她多年的Pink深有體會,好脾氣的被欺負,耐性差的受不了,最後只有錦瑟跟在女神身邊一年多,雖然總是看她被挑三揀四,但卻沒有真正被存心刁難過。

個中原因,天知地知Pink知。

久而久之整個工作團隊都從中悟出點什麽,兩張怎麽看都能找到相似點的臉,同樣是傲嬌上天用鼻子跟人說話的性格,就說從S市出發的前兩天突然空降了位年紀這樣小的助理,表面上說是習宇大總裁的遠房親戚,可長相是騙不了人的。

大家默契的覺得……這樣,挺好。

于是每天早上蘇月伶都會象征性的挑剔一次,錦瑟繼而會跟着埋怨一次,鬥嘴是必不可少的醒神項目之一,轉身去廚房時少不了碎碎念,沒看到的是身後那對鎖住她背影的目光,母性光輝隐隐散發,全然在享受狀态,母親使喚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

八點,保姆車準時停在酒店正門外,由于已經在悉尼呆了将近一個月,蘇月伶下榻的酒店早就被媒體曝了出來,成就了瘋狂的追星族們。

每天早上總會有一批來自各地的粉絲堅守在那裏,看到偶像的三個步驟:尖叫、拍照、一路追!

有些粉絲從荷蘭第一站開始跟着,對女神的行蹤了如指掌,跑了那麽多國家,專業到一場演唱會都沒錯過!

錦瑟對他們的佩服之情有增無減,但連她都無法否認,蘇月伶在歌唱領域絕對值得令人瘋狂,只要你走進聆聽那歌聲的範圍,便會毫無意外的被感染,打動。

走出酒店的前一刻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媒體和粉絲是兩種類型不同但性質極其神似的生物,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接近目标,而助理所要做的就是保護女神!

“不要擠!不要擠!小心一點!”一邊和其他助理還有保镖一起将置于鏡頭下就耍冷酷的蘇大牌送上保姆車,一邊,錦瑟還要去照顧那些興奮過度的‘鈴铛’們。

将車的拉門重重關上那剎那,幾乎可以聽見周遭全是失落的聲音,錦瑟伸出兩只手做出大家‘稍安勿躁’的姿勢,熟練的說,“今天晚上就可以聽演唱會了哈,大家一會兒千萬不要追車,這樣很危險,如果出了事故會讓女神不安心,不安心的話演唱會也許不能發揮到最好,你們懂的哦?”

鈴铛們面面相觑,追了一年多,有些人甚至能喊出錦瑟的名字,要知道他們是職業追星族,哪兒可能那麽容易妥協?

“可是我們天還沒亮就在這裏等了。”

“對啊,讓我們跟嘛……我們會很小心開車的。”

“錦瑟姐姐,求求你嘛……我們保證不會添麻煩!”

“你們乖點啦……”錦瑟看着那喊自己姐姐的人,笑到臉僵,耐着性子哄,“昨天悉尼交通局已經給我們來電話了,上周演唱會結束你們有一輛車差點發生追尾,女神知道後好幾晚都沒睡好,這幾天才稍微調節過來,你們是全宇宙最好的歌迷對不對?不能讓女神操心對不對?”

當然對!

接着一早跑去咖啡店的工作人員個人手中提着外賣送到,凡是在場的歌迷和記者,每人人手一杯,精确得誰也沒落下,最後再送蘇月伶悉尼演唱會限量發行海報一張,功德圓滿!

下一站:演唱會現場踩點最後一次彩排!

三輛車齊齊開離酒店正門,造成的不小的圍堵就這樣散去,誰也沒注意到一直在後面耐心等候的黑色轎車,司機是不明白的,不就是一個明星嗎,犯得着讓車上尊貴的客人等他們散?

也許明星在人前光芒萬丈,可一旦和真正的名流比起來,那頭上戴的不過是虛假的光環,混得好最多叫‘藝術家’,放高級場合都沒人待見你,何況是他今天載的這一位更是來自東方古國的天生貴族。

司機當然不理解,可坐在後座的葉涵卻很高興能在大清早能見到小不點兒!

他是知道蘇月伶的演唱會正在悉尼如火如荼的進行中,沒有刻意留意他們住在哪裏,沒想到生意夥伴給他訂的酒店和他們是同一家。

幾乎是一眼就精準的将她和人群區分了開,十七個月沒見,明顯長高挑了些,精神似乎還不錯,那一身淺藍色的運動裝和白色鴨舌帽,可真不是公主錦瑟的風格。

看到她把歌迷們哄得服服帖帖,他好奇得想下車再走近些去觀摩,那是一種該怎樣形容的心情?

從來都是被人捧在手心裏的小不點兒,如今也會耐下性子來哄人了,而且做得相當不錯,不知道是不是本身就有心得體會。

因為車裏的人,從來都只有哄她的份。

在車裏看了許久,最終沒走下去,若是此刻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把她吓壞?

都十七個月了,沒有短信沒有電話,這丫頭也夠狠心的,想起在機場那天她在電話裏埋怨他太憂心她的語氣,每次握着手機號碼調了出來,編輯好短信,只有寥寥幾個問候的字眼,始終沒發出去。

那些無數個夜晚裏停下工作後的多餘的擔心,都在看到她的瞬間化作輕煙随風釋然的散去。

小不點兒在以她的方式努力着,就暫且別去打擾她,他能做的,唯有等待。

錦瑟上車之後剛松了今天的第一口氣,就聽到坐在副駕駛位置的助理澄澄誇獎她,“不錯哦小錦瑟,對付那些恐怖的鈴铛越來越會灌*湯了。”

澄澄跟了蘇月伶四年,一直負責與服裝造型方面的工作人員接洽,和錦瑟這樣保姆類型的助理不同,自然很少與歌迷打交道。

“剛才他們喊我姐姐……”未滿十九的姐姐眼神有幾分哀怨,“難道我看上去天生很老的樣子嗎?”

說着就從包包裏面摸出小鏡子左照照右照照,無皺紋無黑眼圈,皮膚光滑白皙沒有瑕疵,挺好挺自然的不是?

“也沒什麽啊……”她得出結論。

坐在旁邊的Pink‘哎喲’了聲,搶過她的鏡子道,“你看看你看看,那麽好的長頭發随便那麽一卷,再一紮,起鴨舌帽一遮,素面朝天!加上你這身比萬年不變的運動裝系列,底子再好也沒用!”天生愛美的男人早就受不了她這副太過路人的打扮了。

身在娛樂圈,誰敢說自己不是美顏控!

尤其他還知道,他是挑剔女神蘇月伶的女兒!女神也不管管……

澄澄回過頭看了一眼,也跟着說,“我像你那麽大的時候,每天想的就是怎麽穿才會更漂亮一點,錦瑟啊,不是我說你,別總是穿得那麽随意,你也該适當化化妝,給自己買點漂亮的衣服,不需要刻意打扮,我保證你比那些靠臉蛋出名的小明星搶眼多了!”

美麗是天生的,更是由內在向外滲透的自然魅力,當時第一眼見到這小姑娘的時候,澄澄已經覺得她精致,除了精致,還有一股從骨子裏散發出來高貴的傲氣,天生的,別人想學都學不來!

“不用啦,好麻煩的……”現在錦瑟每天想的就是怎樣才能多睡幾個小時,要那麽漂亮有什麽用呢?又不能安撫歌迷……

“唉唉唉!只有懶女人,沒有醜女人,真是可惜了這張皮囊。”Pink搖頭嘆。

澄澄也無法理解,那麽年輕的小姑娘,年華正好,非得把自己弄得像個假小子,那一頭漂亮得不像話的長頭發成天亂糟糟的紮在一起,看的人都心疼,若是肯細心打理,那都是濃濃的小女人味,不由地替她擔心,“你整天這樣不修邊幅,遇到喜歡的人可怎麽辦喲!”

喜歡的人?

早就遇到了啊……

錦瑟‘嘿嘿’的傻笑,低下頭去時說,“他真的喜歡我又怎麽會介意我這樣。”心思早就飛遠了,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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