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用你的下半生為她買單 (2)
海裏的輪廓無比清晰的浮現了出來,那是她的小秘密。
“看你這樣子,難不成是有喜歡的人了?”Pink斜眼打量她,她卻不理人了。
坐前面的澄澄和Pink使了個眼色,心照不宣,都快十九歲了,說沒有喜歡的人怎麽可能?那跟了他們一路的飛機到底是哪家的,都不需要去細細的打聽,丫頭的來頭可不小,光是習宇出面給的遠房親戚的身份都能在娛樂圈當通行證使用,她喜歡的人,厲害着呢。
斷了話題便安靜了下來,誰也沒留意坐在後排始終一言不發的蘇月伶。
這會兒輪到女神去看前排錦瑟的後腦勺,眼神說不出的複雜,每天早上她只花十分鐘打理自己,真是……
最後一場定點彩排完畢,午飯過後蘇月伶在自己的休息室小憩,一點到四點,她有三個小時的私人時間,錦瑟沾了女神助理的光,占着小沙發安安靜靜的躺着聽歌,她也有休息時間。
這是巡回演開始後就沒變過的定律。
在阿姆斯特丹第一場那天下午,蘇月伶沖着正在和工作人員對行程的錦瑟淡淡招手,嘴裏說的是要助理在身旁随時好差遣着,随手把門一關,三小時過去了,她休息,她的小助理也休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女神心疼那剛加入團隊、忙裏忙外汗流浃背的小姑娘了,以前在休息的時候房間裏除了她不會有任何人,天大的事等這三個小時過了再說。
其實娛樂圈哪有那麽多秘密呢?
不過是大家心裏清楚都不說罷了,說出來對自己又沒好處,還會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每個圈子的生存法則不外乎頂層統治下層,蘇月伶的歌壇地位無人能敵,一大堆贊助商跟在屁股後面捧着,又有習宇撐腰,錦瑟身後還藏着葉家主人的威名,誰敢說呢?
弱肉強食,哪裏都一樣。
人前她們是明星和助理,人後呢?保不準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母親會幫女兒梳梳頭,說說心裏話什麽的。
沒人曉得這一年多,逢開演唱會的日子,休息的三個小時裏,都是蘇月伶睡覺,錦瑟聽歌,安安靜靜的就過了。
不過今天,女神似乎有話要說。
她側躺在長沙發上看了坐在對面玩手機的錦瑟好一會兒,直到小丫頭無意中擡頭才發現那雙眼正看着自己,眸子裏的色彩,說不清道不明。
“怎麽了?”摘下耳機,錦瑟莫名的問她。
蘇月伶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伸手招她,“過來。”
平靜無瀾的神色,也沒有存心找茬的語氣,讓她難以拒絕。
于是起身走過去,按照她的要求,屈膝坐在沙發下幹淨的木地板上。
蘇月伶摘了錦瑟的帽子,二話不說開始擺弄她快及腰的長頭發,一邊整理一邊尋思着說,“都長得這麽長了,要不讓Aaron給你減個好看點的發型?”
Aaron是她的禦用發型師,國際上的美發大獎包攬無數,酷愛攝影,別人請都請不動他,因為欣賞女神的性格才加入這個團隊,平時別人想央他給自己弄個頭,嘴皮子磨破了都不搭理你。
錦瑟訝異的不是剪頭發做造型的事,而是蘇月伶反常的态度。
“不用了,我覺得就這樣挺好的。”她幹巴巴的回答,臉上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身後的女人将她的反映都看在眼裏,沒說出來,只是笑了笑,又道,“就你那點小心思,八成是葉家那小子說過你留長頭發好看才舍不得剪的吧?”
“才……不是。”
小丫頭以為女神又在變了法奚落自己,回過頭去想要反駁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張很溫婉很自然的臉,漾着淡淡的笑,有那麽點溫暖的感覺,看自己的神情,那神情她熟悉極了,恍惚間讓她想起另一個人。
她知道這兩種眼神是不同的,但本質上,又有些類似。
是寵溺。
有那麽點兒受寵若驚。
于是才提起來的語調就降下去了,把頭轉回去,抱着雙膝的手不自覺收緊力道,說不出的什麽感覺,倒是不讨厭。
“不是什麽不是?”取出把梳子,給錦瑟耐心的梳理着長發,蘇月伶身上難得沒有一絲尖銳,很平淡的又說,“既然都出來了也不好好收拾自己,怎麽說都是跟着我做事,你看澄澄、Pink那些個人,每天寧可少睡兩個小時也要把自己折騰得似模似樣才出門,好歹你是在那樣的環境裏長大的,不比他們強多了?哪兒輪得到他們說你?”
其實就是今天早上在車上聽到別人說自己女兒不會打扮,心裏不痛快了,當時就想出聲的,礙着面子上過不去才憋到現在。
他們哪兒能和錦瑟比啊?還在拿着英文書認牌子的時候,葉家主人的寶貝就可以開小型時裝展了,什麽奢侈品沒穿過?
被那些個人說,也不嫌掉價。
錦瑟總管是聽出來女神替她憤慨的意思了,她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放松了下來,揚着頭讓後面的人好施展,大方道,“沒關系啦,又不是去走秀,天天忙裏忙外這樣穿最方便了。”
“方便有什麽用?”給她梳了個簡約的發髻,又從包了取出個有水鑽的發箍給她戴上,女神終于滿意,“這樣不好多了?”
錦瑟拿起小鏡子來照,贊同的把頭點點,是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五官也突顯了出來。
然後不小心就照到蘇月伶,兩張隔着歲月的臉孔一同出現在鏡子裏,相似得不可思議,接着兩人同時露出尴尬的表情,錦瑟忙放下小鏡子,蘇月伶也坐開了些把頭側向一邊……
說不出的氣氛。
Pink正好發短信讓錦瑟悄悄出去幫個忙,末了還加了一個‘跪求’的彩色圖片,很緊急的樣子,顯然還是懼了裏面那位大牌,使喚女神的女兒是需要勇氣的。
“那我出去一下哦?”根本用不着悄悄出去了,人就在後面把短信內容看得清清楚楚。
蘇月伶揮手放人,她又不想睡覺,兩個人再單獨處下去氣氛多怪異啊……都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站起來都準備走了,錦瑟想想把頭上的發箍取下來還給她,弄得人又是一陣錯愕。
錦瑟對她笑,心無城府的模樣,“這個太閃了,和我穿這一身不搭,以後再戴吧。”
其實想說的是,像今天這樣的相處,以後有的是機會,是嗎?
接過發箍,蘇月伶随手從包了抽了長卡出來遞到小丫頭面前,這回換人不明所以了。
“還有好幾個小時才開始化妝做造型,你又幫不了什麽忙。”頓了頓,看上去極不情願卻又仿若是難為情的樣子,還要盡量表現得很無所謂的說,“去給自己買幾件漂亮的衣服,再配兩雙鞋,別買跟太高的,不然跑來跑去很麻煩,有合适的手袋就拿一個,其他的配飾,看上什麽就買吧,叫上澄澄給你參考也可以,總之……”
“用你的錢嗎?”錦瑟只盯着那張卡問,錯愕得很。
怎麽就不能用她的錢了?
她可是她的親媽!
“不想買就算了。”蘇月伶當即發作,冷下臉,拿着卡的手往回收。
小不點兒手快,輕巧的一抽就把卡搶過去,嘻嘻的笑,“那我就不客氣咯?”有點挑戰極限的意思。
女神單手撐着在沙發上,仰頭看她,滿臉高傲,“這事應該的,用不着跟我客氣,葉家那小子不是也在悉尼嗎?他若是有心來看你,我說什麽也不能讓你就穿成現在這樣,免得到頭來還被他怨,唉……”她嘆,“人難做。”
媽更難做!
嘴上不管在怎麽刻薄,到了關鍵時候,親媽不疼你,還有誰能疼你?葉家那位主兒?都不知道在哪兒?
拿着卡錦瑟就高高興興的出去了,Pink早就在門外等得心急火燎。
今天晚上女神的表演嘉賓是同個公司旗下的藝人,早兩年開始竄紅的人氣小天王夏亞,近年來發展勢頭越來越好,雖然是演偶像劇出道的,可那天生的好嗓音和極高的音樂天賦,第一張單曲就登上各大排行榜冠軍,屢創佳績,身價是水漲船高,否則怎麽能沾上蘇月伶的光,登上悉尼大劇院的臺?
“這家夥平時特好說話,不擺架子不耍大牌,偏有個怪癖,每次登臺之前一定一定要吃某個牌子的杏仁巧克力!”
聽Pink一說錦瑟就先愣了下,這種甜膩的東西對嗓子不好,何況還是登臺以前,這……這不是很奇怪麽?從來沒聽說過!
“上通告前都要吃!”Pink一點兒玩笑的意思都沒有,嚴肅的補充。
不巧今天夏亞的經紀人還留在日本跟廣告商簽約,就他自己,身後跟着個呆頭呆腦的特助飛了過來,這邊就派車去接,此小天王且暫時歸Pink管,事先根本不知道他有這等怪癖,臨時才發生這麽個哭笑不得的插曲,其他人都在各忙各的,就算稍微抽得出空檔的人,英文水平和識路能力都不及錦瑟好,所以才想讓她去幫忙買那個牌子的杏仁巧克力。
開國際玩笑!Pink是女神的經紀人,還治不住一個剛火起來的小天王?
“五點他有一個這邊華商報的專訪,沒那玩意吃他……他怯場!”Pink看着表說,無奈得臉都綠了。
要不是公司力捧,小天王又怎麽樣?他才懶得搭理這種任性的貨色!
“我知道了,我去買,五點以前一定回來。”
橫豎都是要出去的,不過這位小天王真是……讓人無語。
杏仁巧克力,還是那個牌子的,錦瑟也很喜歡吃啊……
Pink專門撥了一個會開車的工作人員載錦瑟出去,很快就在超市裏買到想要的東西,錦瑟讓人帶着巧克力先回去,她留下來逛到到商業街去買衣服。
總不能辜負了女神的一片好心。
才剛過下午三點,二月的悉尼氣候還算不錯,沒有太大的溫差,空氣裏充滿潮濕的水分子,若是太陽夠大,會讓人感到濕熱難耐,好在今天有些雲朵,擋去了不必要的陽光,很舒服的天氣。
走在異國的大街上,周遭來往的全是與自己不同膚色的人,陌生感對于錦瑟來說已經很微弱了。
一年多,不停的在世界各地奔走,對身處在不熟悉的環境,她早就能應對自如,警惕性也增加了不少,至少沒有再被小偷光顧過。
偶爾回想在奧克蘭丢了錢包和手機,坐在警察局裏被葉涵教育的那一幕,她都覺得好笑,時尚點的說法就是:那時候的自己真是弱爆了!
不知道蘇月伶給她的卡裏到底有多少錢,她也沒有猛敲她一筆的想法,轉了幾家還不錯的小店,不是什麽特別奢華的牌子,買的都是大方簡單的款式。
錦瑟其實很懂得打扮自己,從小就會了,她是葉涵一手帶大的,品味怎會差?
那些流行元素和讓人眼前一亮的小搭配,穿在身上烘托的是她的美麗,特點全都集于一身,飾品本身的瑕疵都被遮掩得不着痕跡。
跟随巡回演那麽久,吃住都和大家一起,在機場免稅店買了幾套款式不同的運動裝換着穿,用的是做助理賺的錢,葉涵給她的卡一直沒動過,潛意識裏覺得既然已經決心要靠自己努力,就不要再去靠他了。
大抵女神也瞧出小丫頭囊中羞澀,這才出手相助。
真要拿親媽的錢和葉涵的錢計較的話,那就是本質上的區別,前者天經地義,根本不需要客氣。
她眼光很準,出手更快,才半個小時就收獲不小,還先給自己換了一身,沒有哪個女人是不愛這些的,更何況,她還曾經被葉家主人捧在手心裏寵得沒邊沒沿,要天上的星星都得想方設法的給她摘下來,而今穿着運動裝哄歌迷,變化太大太多了。
莊生不過是從外面路過,順勢掃了眼落地窗內的景色,就眼尖的抓到正拿着條裙對着鏡子比來比去的錦瑟!
沒有遲疑,走進去突然襲擊似的開口,“我說這是誰吶!我就瞅了一眼自己都把自己吓到了!”悉尼街上亂轉都能遇到他們家小媳婦兒,奇了是不是?
錦瑟聽到聲音的時候都以為是發生了幻聽,回頭是驚喜!大叫着就往他懷裏撲,顧不上別的,先來個擁抱再說。
“你怎麽在這裏?”這巧合太吓人了,擁抱之後她把莊四上下的仔細看了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莊四還是那樣,穿着手工定制的高級西裝,一個回眸一個微笑都風度翩翩,貴公子範兒十足。
就是……怎麽感覺那張臉上有點憔悴?
“我來找結香。”他說,神情有些黯然,随後又道,“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商業街深處高檔而不失格調的咖啡廳內,選了寬敞舒适的位置坐下,莊生先發現了錦瑟環顧四周頗為不自在的神情。
“怎麽了?不喜歡這兒?”他問她,服務生都把點單拿過來送到面前了,又被莊四公子退了回去,若是錦瑟說不好,立馬起來換別家。
搖搖頭,小不點兒難為情的小聲同他說,“以前覺得來這些地方太正常不過了,剛才我走進來的時候最先想的是這裏一杯咖啡得多少錢呢……哈哈!”說完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莊生沒笑,反而露出一臉欣慰,“行啊丫頭,長大了啊……”
不可置否,她抿嘴揚揚眉,“我下個月就十九了好吧?”
“嗯。”他跟她打趣,“放心,知道你跟着大明星做助理賺錢不容易,這頓不要你請。”
說完立刻就看到錦瑟顫着肩頭笑得極賊,明擺着就是讓她請她也肯定不願意……因為沒錢!
莊生樂和了,存了心想逗她,“不過下午我沒事,不如你請我吃飯吧?”
以他平時的規格,怎麽也得去悉尼上檔次的餐廳,可比一頓下午茶貴多了。
錦瑟眨眼,壓根沒把他的話當真,耍無賴的說,“可是我沒有錢吖。”
“你這丫頭,有錢買逛街買衣服沒錢請我吃飯?”什麽時候變得這樣摳門了,再說她剛才最後那兩條裙子還是他付的賬呢。
“是蘇月伶給我的卡。”不買白不買!
一聽錦瑟這口氣,雖然還叫着親媽的名字,但能用上大明星的錢,大明星也還曉得給她錢用,那看來母女關系是非常不錯的,他作為外人看着也替她高興。
不過高興是一回事,逗她又是另一回事,“那先賒着,讓涵少爺來給你買單不就得了?”反正葉涵也在悉尼,想來他兩應該還沒見上面。
說起葉涵,錦瑟臉上的表情更堅決了,“不行!我已經自立了!”自立的第一重标準就是不用葉家主人的錢。
莊四看她急了,更來勁,“怎麽不行了?你人都是他養大的,到現在才來計較?”也不嫌晚了點兒?
橫豎是跟她較上勁,錦瑟覺得跑不掉了,低下頭為難道,“要不你選個普通點的餐廳,太貴的我請不起……”
按說晚上的演唱會沒她什麽事,有那麽多人在,有事也輪不到她這個半路出家的去管,和莊生吃飯是沒問題的,而且相識多年,請客很應該,她當真了。
一個沒忍住,莊四噴笑,“小媳婦兒,我逗你的!你現在怎麽那麽不禁逗呢唉……我真愁。”哪兒舍得花她的錢?這不是趁葉涵不在的時候欺負人家嘛……
錦瑟白了他一眼,拿起精致的小勺子開始吃服務生端上來的抹茶蛋糕,随口問道,“你來幾天了?”
“三天,明兒一早就回了。”
她看他,仍舊是那張清爽俊逸的臉,比起幾年前,憑空多出一層淡淡的滄桑感,懷着一絲絲希望,她問,“找到結香姐姐了嗎?”
心裏還是希望他們能在一起的。
莊生笑,把頭搖了搖,又喝了一口咖啡,整個人都沒了精神,“我來的時候人已經搬走了,那房東告訴我,就是前兩天的事。”
婚禮之後他一直請私家偵探查,每次剛有點頭緒,他人追來,那邊就跑得沒影了,無奈不無奈?
在小不點兒跟前,莊生也沒什麽好隐瞞的,“結香有心躲我,我都不知道該不該再繼續找下去。”他表情裏露出猶豫,垂頭喪氣的,都快喪失鬥志了。
“本來和小白協議一年離婚,現在變成遙遙無期,也怪我太疏忽,讓家裏的老頭子知道我還在找她,瞞着我和小白跟我岳父做了工作,老的都不同意我們離,只要坐在一起就鬧騰得心煩,耳根都沒清靜的時候,真是……”
錦瑟還從沒見過這樣的莊家四公子,什麽風度什麽潇灑都沒了,失魂落魄的,和一般丢了愛情的人沒兩樣。
“那你後悔了麽?”錦瑟問他。
莊生沒反映過來,眼裏露出費解,她又說,“你有沒有後悔找結香姐姐?”
他搖頭。
“那就繼續找啊,找到她,問她為什麽要躲你,兩個人只要在一起有什麽是不能解決的?”他們是相愛的,确定了這點,其他的問題在錦瑟看來都不是問題!
莊生聽得愣愣的,半響才松動了嘴唇笑道,“丫頭,我覺着我真小看你了,你确實長大了!”
錦瑟繼續翻白眼瞪,都不待眼下留情,“是啊,我長大了,你老了!”
他‘呵’的笑,“可不是,我和涵少爺可是同年的。”稍一頓,很得意,“我比他還小幾個月。”
不小心就把葉涵罵了,錦瑟理虧,她沉默,不說話……
說起這位,莊生就問她,“我說你走這一年多怎麽不跟涵少爺聯系?電話不打短信總能發吧?”口氣裏多有點替自己兄弟出頭的意思,多少次看見葉涵發呆走神,不問都知道他在想誰!
辛辛苦苦養那麽多年,寵了那麽多年,小丫頭說走就走,夠狠心的。
錦瑟心裏也有氣,癟着嘴嘟囔,“他也沒給我打電話啊,憑什麽要我先打?”
莊四目瞪口呆,這兩人在玩木頭人的游戲麽?
一二三不許動,誰動誰先輸?
那你在大明星開演唱會的當天下午,不在跟前伺候着還溜出來買衣服,不是為了漂漂亮亮的和誰偶遇上麽?
盡說些口不對心的話,他服氣了。
打量着坐在對面快十九歲的丫頭,還在因為葉涵沒有先主動給她打電話而別扭着生悶氣,五官更标志了,身段也凸顯了出來,剛才站在櫥窗外雖然一眼就将她認了出來,可不得不嘆,她真的長大了,出落得更加漂亮,是真的只能用‘漂亮’來形容,若打扮得再細致些,不用畫上太濃的妝,點到為止即可,只消在街上随便走兩步,都能傾倒一座城池。
這是她最美好的年華的開端,卻不能和最心愛的人在一起,一年多,真能忍的。
想到自己和結香,他感慨良多,每天心裏都跟被揪着喘不過氣似的,真心不想看到葉涵和錦瑟也變成自己這樣,再看錦瑟委屈的小模樣,他開解她說,“你要給涵少爺一點時間,你不知道現在葉家的情況,溫倩在風華鉚足了勁招兵買馬,身後又有老太太支持,支持她的人和支持涵少爺的人是一半一半,那老太太呢,病情時好時壞,眼看着要去了吧……”
他也不好說得太露骨,“有老太太在一天,葉涵都不能放開手腳對付溫倩。”
要讓人盼着自己的奶奶早點歸西,也太薄情寡義了不是?
再說,葉涵是真是想對葉藍婧姝盡孝道,人已經是滿身病痛,他是她最後的骨血,守在病床前無可厚非,否則溫倩早灰飛煙滅了,錦瑟更不用滿世界的跑。
話說到這份上,錦瑟很清楚莊生想表達什麽,等到老太太壽終正寝那天,她和葉涵就可以真正在一起了。
至于溫倩……
“我偶爾看到那邊的新聞,聽到那些業界專家分析說風華的內部局勢,好像挺棘手的。”其實她特別怕那個女人搶了葉涵的風華。
也是到現在,她終于明白,當年若不是被溫倩煽動,自己也不會那麽沖動就去了泰國,被利用破壞了那場本該順利的訂婚禮。
更可怕的在于,有時候她想起來,不知道究竟是否該為葉涵沒有訂婚而感到慶幸,還是該為後來更強大的敵人而後悔。
似乎從一開始,她就不是她的對手。
莊生見丫頭神色沉凝了不少,心知她顧忌着溫倩,溫倩……以前他們都将她想得太簡單了。
“這些煩惱的事就交給涵少爺去頭痛吧。”莊生對葉涵這點信心還是有的,關鍵在于那難搞的老太婆!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家女神也太犀利了,要不是她專誠去和老太太過了一回招,連消帶打卸了老太太對你的防備,還把注意力轉移到溫倩身上,使出一記禍引江東,只怕這年一多涵少爺都要被逼婚無數回了!”
“你說什麽?”錦瑟挖蛋糕的動作停止了,剛才他提到了蘇月伶,和老太太過招?什麽時候的事?
和小不點兒聊了許久,天快黑盡時送她回了演唱會現場,莊生直接去了旁邊不遠的一家號稱無敵海景的餐廳,葉涵就在那兒。
“找到了麽?”
剛拉開椅子在涵少爺對面坐下,正在看財經雜志的男人頭也不擡的問了句。
莊四沒好氣的回他,“要找到了你今天還能看見我?”
葉涵笑,嘴角一彎,有點戲谑他活該的意思。
“不過我和你家小媳婦兒在街上偶遇了,你說巧不巧?”
莊生就是有這點打不死的小強精神,前一秒還流着眼淚,後一秒就能特別賤的給你笑出來,還要說點讓你十分非常在意的話,刺激你。
合上雜志,擡起頭,他望住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你見到錦瑟了?”
在街上?
這又不是大家都住在小區裏,擡頭不見低頭見,早上他能在車裏遠遠的看到小不點兒一眼都心滿意足了,轉眼莊四就在街上來了那麽一出天賜的偶遇,你要葉公子怎麽想?
“羨慕吧?”莊生更得意了,“我和她聊了一下午,剛送她回演唱會現場去。”
出于人道主義和自我保護,他又說,“你也別太失落,我遇着她的時候她正在買衣服,站在鏡子前面來回的比劃,我看八成是看到你也在悉尼的新聞才想要好好打扮自己,可我問她為什麽不給你打電話,你猜她怎麽說?”
葉涵不動神色的看他,深眸裏分明寫的就是敢賣關子就殺了你。
莊生嘎然的笑笑,繼續道,“她說你都沒給她打電話,憑什麽要她先給你打啊!哈哈!這丫頭還計較這些,唉我說,反正就在旁邊,要不咱一起去看看?”
反正就在旁邊……
小不點兒說,他都沒給她打電話,憑什麽要她先打?
不是在走的時候都擺出一副我還沒長大千萬別來動搖我的堅決表情了麽?這會兒反倒怪起他來了?
再一想,早上見到的錦瑟是一身随意的運動裝,下午就給莊四巧了去的撞見在街上買衣服,真的是為了他麽?
葉涵忽然很想自己去确定一下。
晚上七點多,演唱會後臺充滿了忙碌的身影,服裝師、化妝師、造型師圍着蘇月伶團團轉,Pink裏裏外外的督促,工作人員扛道具的扛道具,調燈光的調燈光,都在做最後的準備,錦瑟才拎着大包小包姍姍而歸。
走進化妝間,已經換上第一套演出服的女神從鏡子裏盯着站在門邊的小丫頭,不顧化妝師正在給自己修眉,紅唇一啓就酸道,“舍得回來了?外面天都黑透了吧?還記得你是來做什麽的麽?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明知道今天有演唱會還呆得那麽晚,這兒誰有你那麽閑呢?”
噼裏啪啦說了一堆不好聽的話,總結下來就是女神擔心了。
Pink和錦瑟一道站在門邊,最先反映過來,拿過她手裏的東西往角落裏放好,一邊做和事佬道,“哎呀,曉得回來就好,又不要她上臺唱,其實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小姑娘喜歡玩很正常,看看都買了什麽好東西?”
一看全是衣服鞋子這些扮美的,又笑說,“早上還在說小錦瑟不會打扮,瞧瞧,多有品味!”
其實在錦瑟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澄澄就已經注意到她那身衣服了,雖然是早就流行過的款,米白的鉛筆褲搭上花樣簡約的T恤,外面套一件黑色聳肩小西裝,配上時尚的項鏈,加一雙小巧的高跟鞋,這就是個标準的美人胚子,走在街上必然會被街拍的風格,誰說她不會穿了?
被人一說,大家都誇起來,畢竟丫頭還小,隐約又都知道她和蘇月伶的關系,誰會真和她較勁呢?
“行啦。”Pink打圓場,把錦瑟往女神那邊推,“還不快過去道個歉。”
錦瑟真被他推着往前挪了兩步,對上蘇月伶從鏡子裏看自己那說不清的眼神,再想起今天莊生跟她将的那些話……
她其實很關心你的。
很關心她的……
當年為什麽會丢下她呢?
都過了那麽久了,在一起一年多,她也沒想過要去問,整天鬥鬥嘴,再忙一忙,一天天過去就當算了,真正的原因,她從來沒有要去追問過。
蘇月伶關心錦瑟,自己心裏也清楚的。
好比巡演第一場開始,她就得到呆在她休息室休息那三個小時的特權,一般人,外面坐冷板凳的位置都沒。
好比這一路上成天都要重複說葉涵要将她忘記了,其實是在替她急,真有一天葉涵把錦瑟忘了,只怕蘇月伶是第一個為她出頭的人。
好比下午她替她梳頭,給她卡刷讓她去買喜歡的衣服打扮,聽不得別人說她不好,必然聽不得,因為她是她蘇月伶親生的。
好比剛才……
又說了一堆刻薄的話,其實,其實……
“那個……對不起啊,以後不會了。”難得,錦瑟那麽輕易就道歉了,态度誠懇得蘇月伶那張冷冰冰的臉都僵了一僵。
“算了。”女神終于将視線收了回去,口氣淡淡的,“忙去吧。”
Pink從兩母女特殊的氣氛裏察覺了什麽,帶着錦瑟一個轉身,“走,夏亞那邊缺人手,你去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忙的。”
……
夏亞的名字錦瑟不是第一天聽了,巡演的路途上偶爾碰到在同一個地方做活動,又和蘇月伶屬同個經紀公司,住的都是樓上樓下,匆匆也見過幾面。
不過還是今天才知道小天王有出通告前一定要吃杏仁巧克力這個……幼稚得可愛的怪癖。
“這就是今天幫你買巧克力的那位助理了!別看她年紀小,英文是我們這兒說得最好的,她……”
“她叫錦瑟嘛!認識的!”那高個子偶像整個人坐在一張瘦長的高腳椅上,仰着頭給化妝師補妝,Pink還沒介紹完,他看都沒看一眼就喊出錦瑟的名字,真讓人驚奇!
“認識的?”Pink第一反映是去看錦瑟,結果小丫頭滿臉迷茫。
站起來,推開了化妝師,直接走到她面前,略彎下身用自己的臉湊近她,笑得陽光燦爛,“錦瑟,你不記得我了?”
她和夏亞認識嗎?
可人都來到跟前了,錦瑟只好努力去認那張臉。
客觀的說這真是一張标準的偶像臉,有點壞,有點可愛,具備時下小妹妹們最喜歡的氣質和五官,可是她真的想不起來……
“你五歲的時候,雷雨夜,晚上,廁所。”夏亞笑得極壞,一個詞一個詞的提醒她。
錦瑟疑惑的臉也逐漸雲開霧散,“哦!是你!夏……小……”
“你敢把那個字說出來,我就在微博上宣布你是我女朋友。”
這威脅太有殺傷力了,還還不得跟着上某檔收視率極好的綜藝節目,向廣大女同胞彎腰九十度道歉,對不起,我搶了你們的XXX,請你們原諒我。
然後被各種攻擊。
想想都可怕,她連忙閉嘴。
夏亞給她一個‘你真乖’的獎勵式微笑,轉身回去繼續補妝。
Pink一見沒事了,身後還有一堆瑣事等着他去做決定,招呼了兩句便閃了人,小小的一間被隔出來的化妝間,只有錦瑟、化妝師,還有一個夏亞的助理,和他本人。
這會小天王在補妝,表演嘉賓的時間還很充裕,根本沒有錦瑟忙的,她幹脆和他的助理坐到了一起去,心裏悄悄的不可思議!
當年在孤兒院被錦瑟小朋友揍得流鼻血的夏小胖,竟然搖身一變成為偶像明星,世界可真奇妙啊!
回想起來小時候最怕的打雷,因為有葉涵陪伴,在後來反而變成她最期待的天氣,真是……
“喂,傻笑什麽?因為跟我重逢,所以太開心了?”補好妝的夏亞拖了凳子到錦瑟跟前去,很想和她好好聊天的模樣。
“你想多了,小天王。”臉上拉出生人勿進的表情,對給自己小時候留下心裏陰影的人,沒有好臉色。
“別這樣嘛,好歹後來你過得比我們都好對不對?”化妝師走了,夏亞找了個借口把自己那木讷的助理支開,他靠近錦瑟小聲的說,“當年你被葉家的繼承人領養,一定過得很好吧?現在你也和蘇月伶相認了,在身邊小助理什麽的,其實是想和自己的親生母親在一起吧?”
“你怎麽知道她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