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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只是不想見到你 (1)

所謂的慈善拍賣晚會,多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錦瑟敢捂着心口發誓,她從沒想過為了和誰跳支舞就非要拍下個什麽。

跳支舞能代表什麽?

她不稀罕!

葉涵輕松的笑,擡起弧度完美的下巴,難得無賴,“管不了那麽多,就當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了。”

“要怎麽想,那是你的問題,跟我沒有關系。”錦瑟也拿出她的脾氣,故作冷漠!

“瑟兒,別在夏小胖家住了。”眼看一曲将終,有人終于沉不住氣。

她反問,“那我上哪兒住?”

打死也不回葉宅去,她也是有自尊的。

年初的時候都公開發言和她劃清界限了,下個月要結婚的人,她再住到他家去,合适麽?

見面拉進小黑屋,真不被待見,強吻她還理直氣壯!

想來越發覺得委屈,旗雲泰說得對啊,就那麽高估她的能力?所以結婚勢在必行?她要是現在反對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連莊生都要來問她內裏究竟,敢情葉家深藏不露的主人誰都沒打算交代,那她就當做表面将成的事實,那就是……

他、要、結、婚、了!

顧不上什麽無奈苦衷還有那些破局勢,她此刻、現在!不開心,配合他?

夢去吧!

她的脾氣他又不是才領教一回兩回,早就習慣,更甚懷念,根本不動氣,繼續慢條斯理的說,“住在一個偶像家始終不方便。”

“怎麽不方便了?”錦瑟據理力争,“夏亞的房子寬敞幹淨,又沒有被媒體和粉絲發現,都不知道多清靜。”

葉涵聽了就樂了,“我那麽多房産就沒比得上的?”

她要挑哪裏沒有?帶泳池花園的,郊區小別墅,城中高檔單身公寓,在市中心推倒購物商場重新蓋都行!

見她不答話,葉涵眸光逆轉,“瑟兒,你該不會因為下個月我要結婚了,所以在生氣吧?”

她心裏的刺輕而易舉就說出來了,以前的葉涵不會這樣的!

錦瑟使勁盯着他,感到不可置信,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說:我們默契早就達成了不是嗎?

是!

嬌容再度卷起笑容,“所以我們更要保持距離。”

曲終,對他輕輕彎膝行了一個極其淑女的禮儀,這些都是她在葉家學到的,而今稀疏奉還,然後轉身毫不眷戀的離去。

看樣子真的生氣了。

是該生氣……

葉涵駐足,眸裏看着那道離場的背影,靜默了姿态。

試她一試,就這樣跟他怄上了,看來還是未到火候,那就更不能留在外面放任不管,尤其……還是這樣關鍵的時候。

……

當亞洲當紅小天王在舞臺上出現時,在場的年輕女嘉賓穩不住矜持的儀表,紛紛露出花癡的模樣,全情投入夏亞的showtime,而錦瑟,正在盥洗室不停用冷水猛的澆臉!

氣過之後,她都有點恨他了!

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真的被旗雲泰說中了,男人把感情和事業分開,所以要和溫倩結婚?所以今天的對話是在給她打強心針?

她無法相信,就算這是最快的辦法,難道葉涵就能不顧她的感受放心去做那一切了嗎?難道除了結婚,他沒有別的計劃嗎?那麽他還是葉涵嗎?

到現在她才真真正正的發現,自己是無法接受那場婚禮的!

到底是不相信自己,還是不相信他呢?

整理了許久,還是難平情緒,正是心煩意亂的時候,突然感覺盥洗室裏走進來的人太多,她轉身,門已經被反鎖上,站在面前的是五個女孩子。

“你們……有什麽事嗎?”錦瑟一陣錯愕。

這五個女孩子一看就不是今天參加晚宴的客人,穿着普通休閑,臉上透着稚氣,最多十六、七歲,甚至其中一個還背着書包,都看着她,那樣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你可以離開夏亞嗎?”站在最左邊的女孩子開口,差點沒讓錦瑟摔倒!

“你們是夏亞的粉絲?”她笑着問,所以自己遇上麻煩了,是不是真的要道歉啊……

“麻煩你嚴肅點,我們是夏亞的超級後援會理事。”女孩兒們可厲害了。

“我想你們誤會了,我和……”

“沒有誤會!”斬釘截鐵的打斷她,措辭非常強硬,“我們知道你現在和夏亞同居,你知道他對我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請你離開他好不好?”那帶着眼鏡的女兒柔柔弱弱的,情緒很激動,冷不防就哭了起來,“我真的不能沒有他……”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

錦瑟崩潰,嘗試着解釋,“我們真的不是你們想象的那種關系。”

“那是那種?”左邊的女孩繼續反駁,“別用對付媒體那一套來對付我們,如果你今天不答應的話……”

“你們想怎樣?”在清邁的時候錦瑟有跟旗雲姍學泰拳哦……她可不想被人說欺負小妹妹。

“如果你不離開他……”戴眼鏡的女孩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把鋒利的水果刀,緊緊握在雙手裏,對準了錦瑟,一邊哭一邊顫抖的說,“我不允許你搶走他,絕對不允許……”

“你別激動!”貼着洗漱臺,錦瑟睜大了眼,迅速解釋,“我和夏亞只是湊巧在一家孤兒院呆過,約好一起回去看看,遇到麻煩的記者,他想幫我擺脫而已,我有喜歡的人了,但是不是他!你們要相信我!”

其他女孩似乎也沒想到有人會突然拿出刀來,紛紛開口勸解。

不難聽出她們只是後援會的粉絲,非常非常迷戀夏亞,把他當生命來活的那種,錦瑟警惕的盯着任何一個人的動作,只覺得……這樣很可怕。

“你說的是真的嗎?”看着錦瑟,她猶豫不決的問。

沒做回答,最左邊的女孩突然變得狠厲,“什麽真的假的,不給她點顏色她怎麽會知道我們的厲害?”

說完握住那握刀的女孩的手,硬生生将利刃對準錦瑟,毫不猶豫的刺過去!

女孩們都驚了,另外三個忙想将兩人拉回來,錦瑟沒有躲避的地方,兩手抓住那握刀的四只手,空氣裏來回的比劃着,尖叫,拉扯,叫喊……

不大的盥洗室裏,混亂在瞬間發生,刀尖上踩着鋼絲,時時緊迫!

煽風點火的話語在叫嚣,“只要她死了,夏亞就是我們大家的了,她憑什麽一人獨占?”

對啊……只要她死了就可以!

柔弱的女孩受到鼓舞,噙着眼淚的眸中頓時堅定!用手中的水果刀瘋狂的攻擊,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扭扯中兩個女孩始終不敵三人,被拉開了依稀距離,錦瑟順勢将她們推開,以最快的速度沖到門前,打開,跑出去……

高跟鞋踩在鋪了地毯的地板上,連聲響都沒有,身後的女孩們窮追不舍,她只聽到她們誰在說,‘被她跑了我們就麻煩了!’,跑!怎麽可能不跑!

亢長的走廊,這時候所有人都集中在酒會上,連個路人都沒有,錦瑟連叫喊都無法發出,生怕漏了氣慢半拍。

怎麽會遇到那麽不可理喻的事?

她瘋跑,一口氣就沖進了會場,正好與打算走的莊生撞在了一起!

“哎呦!小媳婦兒?你……”莊生受這一下着實不輕,差點背過氣,低頭望了一眼就懵了,視線裏跟着闖進幾道身影,他下意識去看,就見到幾個小姑娘猛追了過來,其中一個手裏握着刀!所以錦瑟手臂上那條長長的還在流血的口子是這樣得來的?

膽大包天了!

酒會這邊人多了起來,那些小姑娘壓根本意識到情況嚴重,站定後回頭看了看已經有幾名保安向這邊跑來,連反抗都忘記做就被制服。

酒會裏小天王第三只歌抒情的樂曲剛剛開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門口發生的騷動吸引了過去,葉涵站在不遠處,沒看見莊生懷裏抱着的是誰,頭一偏認出那是錦瑟的裙子,上面還沾了大片血跡,心頭一窒!走過去時莊生已經在喊叫救護車報警,誰還顧得上這麽多?

錦瑟吓得腿軟,站都站不起來,可憐巴巴的看了莊生一眼,帶着哭腔問,“我是不是特別丢臉啊?”

搞不清楚狀況,也看出那群追她的女孩子特別小,但絕對是玩真的,莊生哭笑不得,“沒有沒有,她們有武器。”又見葉涵幾步走到跟前,把人移交,“傷口不深,應該是被那幾個女孩子襲擊的,先送醫院再說!”

葉涵蹙着眉頭,冷得沒有一絲表情,冰封的臉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只掃了一眼她那只受傷的手,雖然被她另一只手按住,還是血流不止。

“怎麽辦?我不知道怎麽回事?”看到葉涵她就完全沒主意了。

“先送她去醫院吧。”溫倩趕在後面,臉上也是一片訝異。

葉涵不語,将人抱起就快步往外走去。

酒會裏嘩然聲四起,不少人圍了過來,夏亞站在臺上看到錦瑟,丢下話筒跳下臺就跑過去了,還是沒追上,只聽到幾個聲音拖着要哭的調調在喊自己,回過頭去看,那四個女孩子……他不認識啊?

很快趕到停車場,莊四開車,葉涵陪錦瑟坐在後面,發動了車往外開,後面還跟着數輛。

習宇,溫倩,還有記者!

這夜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沒時間去計較別的,上了車,葉涵只顧錦瑟。

“除了手上還有沒有哪裏痛?”他問,眸色冷冽,将車外一切無視得徹底。

抱她走一小段,他的西裝上竟然也血跡斑斑,心痛得要命!連說話聲音都壓着一團火。

若是她在國外遇到危險,他手沒有那樣長,護不住她,都好說,可如今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管是誰将這些危險的人放進來,就在他眼前,他連保護她都做不到了?

“好像沒有。”錦瑟餘驚未散,半響才回答,把頭搖了搖,正巧看到車窗外一個身影,“是她!”

她立刻認了出來,“她是其中一個!”

大喊聲驚動了那個女孩子,回頭望了眼立刻拔腿就跑。

停車場到外面就只有一條通道,莊生也是火起了,鉚足了猛踩油門,不長的距離将車速拉得極快,就在快到上轉彎時,猛的踩了一腳急剎!哪知上面來了車,轉過來便生生将女孩撞飛……

錦瑟尖叫!

……

鼻息裏有消毒水的味道,最清晰的感覺是四肢冰涼,好像泡在冰塊水裏似的,明明意識清醒,卻動彈不得,逐漸被夢魇包圍,侵蝕……

“你可以離開夏亞嗎?”

“他是我們大家的……”

“你知道他對我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

錦瑟想解釋,可是怎麽樣努力都發不出聲音,無辜得要命,就算知道是在夢裏也想說清楚,她怎麽會喜歡夏小胖嘛!她們真的誤會了!

眼睜睜的看着女孩子們拿出鋒利的刀子,她跑,掙紮,她們追,她在漫無止境的長廊裏逃命,明明酒會現場就在眼前,可是怎麽都跑不到那裏,她呼吸越發困難,喘息得厲害,總覺得要被追上了,一邊跑一邊大喊:我真的不喜歡夏小胖啦!

她喜歡的是葉涵!一直都是!

身後突然就響起溫倩的聲音,她冷酷而絕對的說,喜歡葉涵也不可以,因為我們要結婚了哦……

錦瑟還來不及驚顫,畫面再跳轉,陽光,婚禮,分明是莊生和白莉莎的那個婚宴的場景,可穿着婚紗的人卻是溫倩!而她身旁的男人……是葉涵!

她看着他将戒指套入她左手無名指,戒指上那顆象征着愛情永恒的小石頭散發出刺眼的光!

怎麽可以結婚呢?

他們又沒有感情!

錦瑟從觀禮席站起來,毫不猶豫的要上去阻止,身後突然有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刺耳聲,她回過頭去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向自己全速沖來,避無可避……

猛地!

睜開眼睛,回到現實,沉默的驚動中幾欲停止呼吸。

是夢……

錦瑟由衷的松了一口氣,夢裏的畫面歷歷在目,好像剛從死亡的邊緣掙紮回來似的。

天已經亮了,半透明的淡綠色窗簾外有依稀的光滲透,給與了病房內微薄的光線,不知是什麽時候,她只隐約覺得有些冷。

移動了視線,發現自己左手背上插着針管,不知是抗生素還是別的液體正順着連接吊瓶的細管緩緩流進自己體內,以至于她整只左手全然冰涼,她才感到全身發寒。

偏了偏頭,她就看到了葉涵,他坐在左邊床頭的那張小沙發上,身上穿的還是昨天參加慈善宴的那一身,白色的禮服解開了扣子,到處都是幹涸變成鐵鏽色的血跡,他睡着了,因為身材的緣故,整張背似有弓起,頭低着,眼睛是閉合的,吐息均勻,睡姿有些僵硬,但似乎已經顧不上那麽多。

不管是在泰國還是以往和他生活的任何時刻,錦瑟都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有種說不出的狼狽。

她還記得昨天自己被送來醫院的一幕,受傷的左手止血之後清晰的看見傷口邊緣有些外翻的肉……

醫生說要縫針,事先給她做了局部麻醉,她是一點都不覺得疼,倒是從頭到尾在旁邊看的葉涵,沉默的盯着她被逐漸縫合的傷口,幽深的黑眸裏就滲出某種她看不懂的涼意,讓她不自覺的跟着不寒而栗。

後來傷口處理好了,她被送到這間病房休息,也不知道醫院給自己輸的是什麽藥水,躺下沒多久就開始昏昏沉沉想睡覺。

那時候莊生,葉涵都在,隐約記得,就在閉上眼的時候,她看到溫倩來了,然後誰暴力的單手掐着溫倩的頸項,毫不客氣的将她拽出了病房。

她聽到溫倩幾乎尖叫着說:不是我做的!

接着葉涵用冷酷無情的語氣回答:我知道,現在我不想看到你。

他什麽都知道,只是不想看到而已。

那話語裏是有恨,極其強烈的恨。

慢慢回想起這些,看着葉涵平靜的睡臉,錦瑟從心底騰升起某種說不出的感覺。

也許在別的女人面前,葉家的主人并未真的溫柔體貼,甚至根本和完美無法沾邊,他俊美的外表和略帶疏離感的舉止是吸引她們飛蛾撲火的最大原因,可是說到珍惜……

他所珍惜的從頭到尾只有錦瑟一個人而已。

她感覺到了。

不自覺,她擡起自己的左手,伸向葉涵,想握住他的手,冰涼的指尖才剛觸碰到他的手背,男人就動了動眼皮,完全睜開了眼睛。

錦瑟沒想到自己無意識的行為輕易把他鬧醒了,伸出去的手往回縮了縮,随即被他抓住。

寬厚的掌心,好暖……

“醒了?”葉涵往前坐了些,對她露出柔和的表情,細致入微的問,“傷口還痛嗎?有沒有感覺其他地方有哪裏不舒服?”

昨天半夜的時候她有些低燒,大抵夢不斷,只有始終在床頭陪伴的人聽到了她那些夢魇中混亂的話語。

錦瑟看着他的眼睛,在那對平靜的眸中找到自己的影子,而後啓音時才發現她那麽無力,說出來的話全是氣息。

“我,好冷,好餓……”又想起昨天在停車場那一幕,眉頭似被觸動的顫了下,眼底有一抹類似痛苦的神色閃過。

她害怕。

“沒事了。”屏息了一口氣,葉涵坐到床邊去,把她抱進懷裏,愧疚得難以釋懷。

如果他始終在她身邊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那是絕對的!

“那個女孩子怎麽樣了?”錦瑟小心翼翼的問,“莊生哥哥沒事吧?”

過度驚吓之後,對那段記憶仿佛錯亂了般,難以完全銜接,只記得在停車場她認出其中一個女孩,莊生踩了油門猛追,後來……

救回來了嗎?

本來葉涵不想說,看到錦瑟憂心忡忡的模樣,只好避重就輕,“停車場有監控錄像,莊四踩了剎車,是上面來的記者的車突然轉了出來。”

“那個女孩子呢?”她又問了一遍。

葉涵低眉,對上她固執的表情,只好如實道,“我不知道,昨天送去醫院之後,那邊最後的消息是人在昏迷中,情況不是很穩定。”

不穩定,也就是随時可能會死……

錦瑟不再問,把頭埋了下去,沮喪極了。

葉涵便安慰她,“傻丫頭,不管你的事,不要多想。”

“有關系的。”她是受了驚,想起來還會覺得後怕,可心裏相當清楚,“那些女孩子不可能輕易進來,但是她們肯定是夏亞的歌迷。”她跟着蘇月伶巡回演那麽長的日子,真正的歌迷,瘋狂的舉動,她分辨得出來。

小不點兒才剛醒,葉涵根本不想她立刻去想那些事,是偶然還是刻意,他有他的判斷,否則昨天也不會連情緒都不控制,差點拿溫倩開刀了。

打斷她的思緒,有意叉開話題,“不是餓了嗎?想吃什麽?”

“不對,有一個好像不是。”錦瑟語氣肯定了許多,“昨天在盥洗室裏,我記得最左邊那個女孩特別理智,現在想起來好像她每句話都在教唆另外四個人攻擊我。”她看向葉涵道,“不知道是不是跑到停車場……的那一個?”

她如此固執,葉涵只好投降,配合的說,“待會警察會來給你做口供,應該會帶照片給你認。”

錦瑟點點頭,由衷而發道,“如果只是夏小胖的歌迷的話,我想她們肯定是被人鼓動,又被新聞誤導,所以才對我特別敵視。”哪有一邊哭一邊握着刀威脅人的呢?

她問葉涵,“假如都是歌迷,可以就算了嗎?”她不想追究。

葉涵臉上晃過一絲訝色,随即對她柔和的笑,“可以的。”

錦瑟看出他的遲疑,如果昨天昏睡前看到的那幕是真的,那溫倩也真夠倒黴,這個時候,她什麽都不做才最有利,想必葉涵也心知她沒那樣的膽子,還是把火撒在她頭上。

也由此可見,某人,還是很寶貝她的嘛……

這個月已到月中,一月二號就是葉家和溫家的婚禮,沒多少日子了。

突然發生了這件事,錦瑟打心底不想和葉涵再分開,那些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都顧不上了,她就是為他回來的,全世界都知道,她還有什麽好掩飾?

正想着,就聽葉涵忽然道,“醫生說你的傷沒什麽問題,一會兒就能辦出院手續,瑟兒,跟我回家好嗎?”

他表情裏全是認真,想必就算她再不願意也會有其他說辭,擡了擡下巴,“那……”

都還沒說出來呢!一只手機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何其歡快。

兩個人均是僵了僵,他松開抱住她的手,她自覺翻身離開,拉過被子蓋。

“什麽事?”每周工作日的最後一天,又是早上十點的光景,忙不完的事。

電話裏秘書條理清晰的彙報每一件要務,錦瑟聽得清清楚楚,驚嘆于那樣的工作效率,日積月累,都形成條件反射了吧?

說完系列的公事,最後秘書可能覺得是在電話裏,沒想到旁邊有人會聽着,于是按時提醒,“還有今天您要到Mei會所試穿婚禮用的禮服,時間是下午三點。”

聽到這裏葉涵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不點兒,錦瑟側身用背對着他,假裝什麽也沒聽見,他不确定,但還是回道,“好的,我知道了。”

随即挂了電話,再坐到她跟前去,剛打算開口繼續之前的話題,就聽床上縮成一小團的家夥細聲細氣的說,“我有點餓。”

頓時感覺被無力感包圍,還是聽見了……

沒多久警察就來錄口供,給錦瑟看昨天那幾個女孩子的照片,讓她指認。

毫無意外,五個女孩,平均年齡十七歲,有四個是高中生,同時也是夏亞歌迷後援會的理事,她們已經承認偶像和錦瑟爆出緋聞之後,在論壇都收到封私人信件,聲稱可以帶她們見到錦瑟,和她談判,讓她離開她們的小天王。

之後約定了地點,見到第五個女孩,也就是昨天教唆她們攻擊錦瑟,随後獨自逃跑,在停車場被記者車撞到的那個。

她的身份也一并被确認,早年辍學,一直混跡于酒吧、夜店,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和所謂的‘姐妹’非法交易,然後再以自己未成年為由敲詐,前科累累。

這次不知道出于何種原因會對錦瑟不利,看起來顯然是有針對性的,而且警方有理由懷疑她背後還有幕後主使,因為就憑她一個人根本無法帶四個女孩進入傳媒大樓。

“目前這個女孩還在昏迷中,我們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保護。”錄完口供,警官做了些說明後再問錦瑟,“不知道錦小姐在本市是否有過仇家或者得罪過什麽人?”

仇家嗎?

略作思考,錦瑟再對那位警官道,“我想應該沒有吧,我才回來沒多久,都沒出過幾次門。”

“真的确定?”這回答顯然不盡人意,“還請您好好想一想,有沒有人可能會威脅到你,這事關您的生命安危。”

不是沒有,而是無法說。

溫倩不敢對她下手,也沒這個必要,那麽歐陽清楣的可能性就是最大的,錦瑟不确定的是葉涵會采取怎樣的應對,而且現在歐陽清楣身後有整個黑幫做後盾,沒那麽容易扳倒,那個女孩還在昏迷,說不定随時會有危險,退一萬步想,就算她醒過來也不一定會講出實情。

所以……

“警官。”錦瑟無奈一笑,“你要是關注新聞就知道我背景很複雜了,我無意得罪人,可無法避免自己招人嫌,你真的要問有什麽人可能威脅到我,我剛拿到一個跨國公司的和作案,一堆的比我有能力的對手恨得牙癢癢,還有我手裏有風華将近10%的股份,如果我死了對誰最有利,那麽……”她擡頭看了站在身旁的葉涵一眼,又道,“我想風華所有的股東都有這個嫌疑。”

說完,警官果不其然面露難色。

錦瑟繼續道,“也許是我真的無意中得罪了什麽人,不過我想對方也許只想恐吓我,并不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否則來的就不會是真正的歌迷了,至于想要害我的人,只有等那個女孩子醒來才有答案了吧。”

她條理清晰的說完,那兩位警官也不好再說什麽,只道如果她想起什麽,随時聯系他們。

末了錦瑟又說不想控告那四個女孩,希望別給她們留下案底才好。

于是辦完手續,警官離開病房,只剩下葉涵和她兩個人。

“為什麽不說是歐陽清楣做的?”葉涵問。

剛才看她和警察的對話,他心裏有不小的吃驚。

沒想到有一天錦瑟也會權衡利弊才開口,不再冒冒失失,心口相對。

于是那樣的擔憂又在心底隐隐泛起,這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好還是不好?

葉涵神色無漾,有關好與不好的糾結感在他心頭輕車熟路的冒了尖兒,以前,太多時候,他也如此暗暗忐忑,可是無論好還是不好,他的錦瑟長大了,他的擔心都成為了徒勞。

錦瑟靠在床上坐着,也沒再看他,好似在想其他的什麽事情,“說了也沒有證據,也許還會打草驚蛇,何必呢。”

葉涵挑了挑眉梢,又聽她繼續說,“你現在也會覺得她棘手吧?比起溫倩。”

對付溫倩只不過是在商言商,那是葉涵的強項,錦瑟絕對相信若只是商戰的話,溫倩怎可能是他的對手?

歐陽清楣就不一樣了,她身後的黑幫不容小視,喬戰都是葉涵爺爺那一輩的人了,勢力又何止這一座城?整個南部地區都唯他馬首是瞻,走私、毒品、軍火,沒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警方都拿此人沒辦法,只希望他快點死,這些年歐陽清楣頗得他喜愛,更有傳若喬戰一死,她就會上位。

這些都是柏林遇襲後,旗雲泰派人去查的。

錦瑟心裏清楚,所以今天對警方才有所保留。

“抱歉。”見她什麽都知道,葉涵無法再多言,自責難當,光靠說的能減輕幾分?

反倒是錦瑟回頭看他,主動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我沒事。”

如果不是這次的有驚無險,她也不可能重溫葉涵寶貝她的模樣。

“我相信你不會只這樣看着對不對?”肯定在有所準備了,就算是為了她,也不會只這樣看着。

因為他是葉涵啊……從小到大,最疼愛她寵溺她的人。

“是。”他颔首,答案是一定的。

于是她露出安心的笑,撇撇嘴說,“那我就只管靜心養傷咯。”

“好。”突然面對長大了,不再任性的錦瑟,葉涵真有些應對無能,只曉得順從的回答了。

“你有事就去幫吧。”她獨立得過了頭,“我琢磨待會莊生哥哥他們會來看我,到時候讓他給我辦出院手續就可以了,我想我還是住夏小胖那裏比較好。”

他臉色沉了沉,“一定要住他哪裏?”

“都住習慣了,而且比較隐蔽。”

她說得頭頭是道,本來某個打算坦白點什麽的男人,登時把所有的話都咽進肚子裏。

住習慣了?

才幾天啊就習慣了,難道是葉家的夥食不好,所以住了那麽多年饒是沒習慣過來?

走出病房,葉涵就看到莊四和白莉莎還有北堂家兩口子迎面而來,身後還跟了一個陌生臉孔的女子,精瘦,目無表情,毫無存在感但實力絕對不俗。

這是昨天說好的,北堂家派來保護錦瑟的人。

這一個就足夠了。

“喲!涵少爺,又要日理萬機去了?”莊生對北堂丢個眼色,瞧吧。他們這點掐得多好。

看到葉涵臉色稍顯疲倦,誰也不想搭理的樣子,偏偏被北堂看出了不同的意思,遂問,“鬧別扭了?”又看了眼身後的人,道,“精挑細選,我們家老頭手下的十強之首!”

他辦事,葉涵自然放心,淡淡道了謝,又答,“沒有。”

沒有和小不點兒鬧別扭。

北堂和莊四對望,分明就是不相信!

收了面容上的情緒,葉家公子完美的笑了出來,“小問題而已。”

不給他們多問,看了眼身後,說,“人已經醒了,進去吧,我先去公司。”罷了頭也不回的走了,心不在焉的,看起來好像在醞釀着什麽。

左曉露肚子已經有些明顯,噌到北堂身邊去看那遠去的背影,問自家男人,“你怎麽看出他和錦瑟鬧別扭了?”

北堂斜眼瞄她,沒好氣的說,“等你再給我臉色看的時候留意我的表情就知道了。”

所以……就是這樣……

習宇接到葉涵電話的時候,才剛跟女神做完彙報。

發揚這類男人特有的專長,避重就輕,還要說得給人感覺是事無巨細,才讓還在G城的女神放下心。

問她要不要回來,蘇月伶怎麽答的?

先标準的冷哼了一聲,口氣又拽又硬的道,“回來?憑什麽?讓葉家那小子自己慢慢頭痛去吧!”

這邊才挂了線,應該頭痛的人果然找上門來了。

昨天晚上才有驚無險,對于類似的事情,習宇絕對有心得,都這樣危險了,還不趕緊趁此機會将人綁在身邊?

接起電話,葉家內斂的小子聲音是一貫的沉穩,“習先生,我想請你幫個忙。”

G城。

蘇月伶脖子上的那什麽固定器才該拆,人還在休養中,昨天半夜突然接到電話,說女兒在S市出了事,差點命喪刀下。

這當然是被渲染過的。

差點,那就是沒事罷……

和習宇通話之後還是放不下心,那座城表面看上去和平安寧,實際上早在很多年前,她就曾經被黑道威脅過。

那是她剛出名的事情了,對方要以她到國外開巡演之名暗地裏做非法交易,在她的演出道具裏藏帶古董文物,她當然不願意,結果差點被綁架!

最後還是遇到全國開始重點打擊販賣文物的專治活動,她才逃過一劫,那個團夥的頭目至今仍然逍遙法外,S市,天使與魔鬼共存。

當年的蘇月伶,不過只是個小有名氣的歌手,哪裏如現在在娛樂圈這般牢固的地位?

每次想起那件事,她最慶幸的就是沒有把女兒帶在身邊。

原本以為有葉涵在,能保錦瑟平安無憂,沒想到葉家會越來越亂。

唉……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這話一點也不假。

可她更清楚,現在回去也沒用,沒準自己還會被有心人利用,她這樣強硬的性格,哪兒能給女兒添麻煩?落話柄?

既然當年離開S市的時候和葉涵有了那種共識,就暫且相信他一次吧。

拿起遙控打開電視,不用轉臺就先看到熟悉的新聞發布會現場……

夏亞當坐正中,身旁是經紀人Li還有公司的高層。

昨天慈善宴上有少數記者受邀在場,這樣的消息是封鎖不住的,半夜就傳得滿城風雨了,最後官方給的答複,僅是作為簡單的粉絲暴力事件來處理。

讓夏亞擔這個責任,也實在冤枉了些。

電視裏,公司的高層做了緋聞的澄清和保證之後,最後才輪到夏亞發言,他由衷的感謝歌迷影迷對自己的喜愛,更誠懇的呼籲大家理智追星,誠然褪下明星華美的外殼,自己內心也是個普通人,不可能沒有半個女性朋友,他不喜歡珍惜的粉絲和朋友沖突,還因此而受傷,未及生命。

說時一度露出艱難的表情,很讓蘇月伶感同身受。

這小子的性格她也了解些,不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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