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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崩塌的驕傲 (2)

的将她趕走,并且要求永遠都不要再出現……之類的。

沒想到是這樣安靜溫婉的人。

“心裏的疑問很多?”孟淑沖她淺笑,同樣用毫不掩飾的目光打量她。

“這裏……為什麽會有我媽媽的照片?”問這問題時,錦瑟留心着她的表情,不自覺小心翼翼,害怕不小心觸動了誰那根敏感的神經。

她不确定。

“不用介意。”看向那張蘇月伶年輕時候的照片,很美,笑容很甜,歌聲更醉人,孟淑非常豁達,“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和你爸爸也病不是你想的那樣。”

錦瑟略顯訝色,“我想的那樣?”

怎麽會不是呢?

事實擺在眼前,在聽了外公外婆的講述後,她就固執的将自己和母親歸于不光彩的陰暗面中。

她們……破壞了別人的家庭。

孟淑似看出她在苦惱什麽,寬解道,“這兩年我一直在國外陪女兒,阿伶的悉尼演唱會,我們也去了的,前幾個月,我爸突發腦溢血,我們從國外趕了回來,一直在醫院和家兩邊跑動,你的新聞我也有看,那些記者寫的真是過分,對了,你的手怎麽樣了?”

突然被關心,還是這樣的關系,錦瑟真不習慣,搖搖頭,只是看着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孟淑知她局促,便是笑笑,又道,“不用那麽約束,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前一陣,阿琛看到阿伶承認你是她親生女兒的新聞,當時他就同我講,說有可能是你爸爸,後來多方求證,聽說還給你媽媽打電話了,結果……”

她嘆息了聲,看表情都知道結果。

“抱歉。”錦瑟最了解女神的脾氣了,“我媽就是這樣的。”總是死要面子,為了給自己争一口氣,可以信口開河撒下彌天大謊,也可以忍氣吞聲,受下莫大的委屈。

“用不着跟抱歉,吃了閉門羹的人可不是我,再說還好你來了,總算還來得及。”孟淑還記得丈夫說‘原來那個孩子不是我的’時候,灰心到極點的表情。

“還好你來了。”孟淑笑,眼睛彎得像夜空中溫潤的玄月。

仿若她也一直在等待。

那些過去的事,無法倒退到那個時候去追回,只能如習宇一樣,将所有的一切交給時間。

沉默間,孟淑毫無防備的說起當年。

“我和你爸爸是包辦婚姻,他和他的奶奶相依為命,做過知青,下過鄉,吃過苦,後來在我爸辦公室做打字員,我爸爸看重他踏實,為人誠懇,就找奶奶談了婚事,那時婚姻法還沒修改,結婚的時候我才剛滿十八,什麽都不懂,說穿了,得了母親的灌輸,說男人是女人一輩子的依靠,所以對阿琛特別依賴,覺得他就是我的全部。”

說起過往,再傷的回憶最終都只是回憶,證明你經歷過。

看淡的人便看淡了,如孟淑。

“我們這一代人,多是聽父母長輩的話,稍有偏駁就是離經叛道,就成了不孝。”她嘆息,神色裏充滿了對那個年代的無奈,“結婚後,阿琛待我很好,不……應該說一直都好,他從不曾虧待我分毫,只是,該怎麽說呢?”

如今想起來,孟淑也覺得不圓滿。

她遺憾的笑了笑,“假如,有那樣的機會,我多希望能轟轟烈烈的愛一次。”

她的丈夫,無法給她浴火重生的感情,所以真的說來,她倒是羨慕真正愛過的,愛着的,能夠愛的人。

遺憾世上從不曾有‘假如’這樣東西。

“你不怪我媽嗎?”錦瑟還無法理解她如今的想法,畢竟她還未嘗過真正失去的滋味,遺憾?更是沒有。

“不怪。”看着整面牆的照片,孟淑有些感慨,神情也比方才黯然了許多,“阿琛在音樂方面非常有天賦,閑暇時,抱着一把吉他就能坐一下午,可惜我們那個年代,他的喜好只能成為別人口中的‘玩物喪志’,連我都不贊同,于是他創作出了作品,就寄到大公司去,最開始,只是想證明自己吧,沒想到有一天接到那邊的電話,認可了他的才能。”

任何一個人都需要認可,如唐琛,內心向往着自由,在音樂中尋求安穩歲月裏不曾填滿他的空白,施展他的才能都是其次,找到同類,才能慰藉始終寂寞的心靈。

遺憾,沒有人能懂,包括他的妻子。

孟淑喝了一口茶,低聲輕嘆,“後來他辭掉單位的工作,一心一意做音樂,很投入,也很成功,再接着,就遇到了你媽媽。”

于是,已經被耽誤的唐琛哪裏舍得看着蘇月伶的天賦被淹沒,他成為了她的伯樂,他第一個為她的天籁之音喝彩,發誓要将她推到歌壇頂峰。

順理成章的,兩個擁有相同夢想的人,相愛了。

這樣的愛情故事太多了,愛情來得太快,太突然,又太炙烈!

誰都沒有準備。

一邊是責任,一邊是真情,怎麽選都是傷。

溫和的目光籠罩在錦瑟的臉容上,孟淑仿佛看見年輕時候的蘇月伶。

聯想起她的經歷,遭遇,而今的身份,和葉家男主人的感情糾葛,如所有的長輩一樣,孟淑打心底的心疼這個孩子。

到底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親自找來?

當看到她的身影在家門外徘徊時,那一顆,孟淑心中暗自慶幸,還好回來得早,若是錯過了今天,下次,是何時呢?

她們這一輩不成熟的感情,造就了多少無辜的孩子和破碎的家庭?

即便要恨,她該恨的亦是不忠貞的丈夫,插足她家庭的女人,還有當時軟弱得不知所措,只會哭鬧的自己。

不知,感情的保質期太短,人又太善變,當他們決定離開時,便是緊緊抓住了,挽留了,也早已與從前擁有的不同。

“我知道阿琛和你媽媽的事後,只感到害怕,我在生活上依賴他,感情……大概我們永遠也只會有親情,這件事情鬧了很長一段時間,你爸爸和我長談過很多次,我知道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掙紮了很久,始終無法決定,阿琛就夾在我們之間為難,我知道只要我不點頭,他絕不會放棄我。”孟淑淡淡的敘述着,語氣裏鮮少有情緒。

“那時候我爸極力反對,少不了動用了些自己的關系,你媽媽也差點……”說到此,孟淑打住,複雜的看了錦瑟一眼,“再加上習宇對阿伶的追求,後來……”

她對後來的事也模糊了,畢竟她不在那囹圄正中,只知道有天丈夫回來了,說再也不會離開她,辭掉他喜愛的工作,和朋友投資開了家小玩具廠,金牌制作人從此消失,再也不碰音樂。

之後沒多久,蘇月伶意料之中的成了名,拿獎無數,歌唱事業從未有過低谷,直至今日,成為衆人膜拜的女神。

歌壇地位,無人能撼動。

聽她說完,再看着那些随着年代在演變的照片,其中在慢慢變成熟,變老的男人,那是錦瑟的父親……

其實,要依照她的審美來看,只能說父親是個非常普通的人。

長相普通,身高普通,連眼睛裏都寫滿了平庸,沒有任何創業的男人應該有的野心,她還以為,女神心目中的男主角就算不是人中龍鳳,也必然光芒萬丈。

感情,就是那麽奇怪的一回事。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花了少許時間消化這段往事,錦瑟對孟淑道謝,澀澀的笑了,“坦白說,我也是剛得知媽媽……介入了別人的感情,雖然你已經不介意,也謝謝你如今不再介意,并且對我那麽寬容,我……”

她也不知道怎麽說了,低下頭去,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擡首,問道,“你不會覺得我來得太唐突吧?”

始終在介懷自己的不請自來。

孟淑搖頭,握住她的手微笑,“都是往事,日子是向前看的,人何必要同從前過不去呢?”

不是不計較,而是早已沒有計較的必要了。

蘇月伶那樣的活法才是最累的,大概,也和性格有關系吧……

“其實你媽媽太固執了。”她對錦瑟悄悄說,宛如在交換心事,“當年明明有了身孕,卻告訴阿琛說沒有留下,阿琛這才心灰意冷,你知道嗎?那個玩具廠是你爸爸對你的心意,他偶爾喝了酒就會傷感的跟我說,他做了那麽多玩具,最想念的那個孩子卻永遠都沒機會玩,多難過啊……”

就是這麽溫柔的一個人,瞧,是不是很好給女神欺負的性格?

錦瑟鼻子微酸,又聽孟淑話語一轉,“雖然他那個廠賺不了什麽大錢,還時不時就鬧財務危機,不過想到你,他都挺過來了,本來嘛……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她的父親啊,看來也是個固執的男人。

錦瑟随之笑笑。

她的父親……

這天過得太刺激,先是見了外公外婆,而後,就在這時,她竟聽這一個人講述着她的父親。

一切是那麽的不可思議。

身為曾經孤兒院的資深住戶,她得到了世間上太多女孩兒不曾得到的寵愛,誰還敢說她是被遺棄的孩子呢?

孟淑對她說,“錦瑟,将來有機會,見見他吧,他是一個很好的人,真的很好。”

……

離開孟家已經快五點了。

回到車上,手裏抱着的是毛茸茸的兔子玩具,這個東西錦瑟有印象,在孤兒院的時候就有人送過這些給他們,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緣分太不可思議。

在你毫無意識時,無形中便有了交集。

她的父親以為這輩子永遠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卻沒想到無意中捐贈給孤兒院的玩具會分到女兒手裏。

沒有夏小胖的惡作劇,她不會和葉涵相遇。

沒有學騎馬,就不會在馬場得知自己與蘇月伶的關系。

沒有習宇的暗中安排,就不會讓全世界知道她的身世。

命運在轉,轉遠了,有些人離你而去,又與其他人相遇,誰的人生不是颠沛流離……能有今天這個結果,她已經很滿足了。

“回公寓嗎?”任何時候都保持高度職業素養的白鷺小姐問,從後視鏡裏看錦瑟的眸裏,比平日多了些關心。

這樣的女孩子,總會惹人無法不多關注一些。

回公寓嗎?

總覺得不妥當。

錦瑟的眉頭都不自覺皺起來了。

她的父親母親,習宇,孟淑,莊生,單結香……還有她和葉涵!

每個人都用心在愛,但似乎每個人都沒有得到最想要的結果,不是不努力,不是愛得不深刻,這樣那樣的緣由太多了,應接不暇,每一個都要去對付,做到事事萬全,然後呢?

不小心就在那過程中丢失了最重要的東西。

如果成長是一味的受傷和隐忍,還要逼迫自己成熟理智的對待每件事情,那麽她寧可自己永遠也不要長大。

和強大無關,和別人也無關,愛情本來就沒道理可言!

“不回去。”心裏忽然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自己的情緒都提升了起來,如醍醐灌頂。

……

頭一回單獨回孤兒院。

天都快黑了,孩子們也快到晚飯時間,錦瑟帶着事先在玩具城買的一堆玩具,突然出現,頓時就被歡聲笑語圍繞。

一張張稚趣的臉容,看似純真無暇,但她知,她必然的知道,她們用孩童獨有的天真掩飾着自己內心的不安和懼怕,沒有一天不在期望親生父母出現,而每當領養者出現,另一種期待總是伴着忐忑和猶豫同時出現。

每個決定都會造就不同的人生,我的父母遺棄了我,我在這裏遇上了你……

回首往昔,她懦弱過,退縮過,膽怯過,卻從未放棄心中希翼。

終于後來的這一天,自己也成為了無堅不摧的勇者。

有些你以為過不去的坎,也許在不知不覺就被消磨變矮,甚至踩着它都感覺不出來,不是它真的消失了,而是那個時候,你變得足夠強大。

你受過的傷,是證明你勇敢的勳章。

無數的雷雨夜過去,已經再不害怕了。

葉涵來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活動的小花園裏只剩下錦瑟一個人,照明的燈亮着,似有些冷清。

他走進,一眼就望見坐在秋千上的人。

一如當年,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樹下,同樣用平靜無瀾的眼睛望着他,好像在打量,又好像在期待,這只有你親自走過去證實,才會知道她的心思到底是如何。

只是那時候的小不點兒,多小啊,他毫不費力就能将她舉起,而如今,她已化繭成蝶,出落得亭亭玉立。

吾家有女,初長成。

有那麽一瞬,他微怔,眼花了出現幻覺,看到的是盛夏的陽光裏,樹蔭下坐在長板凳上,那個穿着碎花裙的小家夥。

她帶着恬然的表情,無視周遭的誘惑和吸引,把自己置于世界之外的安寧,他想走進去,于是……就這樣走進去了。

“你可別想再拿一把糖把我哄回去。”剛走到她跟前,嘴皮都沒動,錦瑟就甩出那麽一句,好像是在為當年幼稚的自己報仇似的。

葉涵輕笑着蹲了下來,與她平視,“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會拿糖哄你?”他也長大了,不再是看似冷漠,骨子裏高傲不可一世的富家少爺。

深眸裏凝着她,寶石的光澤裏蘊含着一種叫做‘深情’的感情,伸手就握住她的手了,“不冷嗎?”多怕她被凍到。

“我今天差點見到我爸爸了。”看了他的臉一會兒,每次都是這樣,那些不安啊,忐忑啊,負面的情緒總會在見不到他是将自己包圍,然後他出現,就統統消失了,像根本沒有來過。

在無力感還未将自己包圍前,她有話必須對他說,“是老市長的女婿,幾年前才移居去了國外,難得回來一次,我想在以前那些宴會上,沒準我還和他打過招呼呢。”

葉涵聽了只是對她笑,貌似是打過招呼的。

“然後呢?”

“然後我見着他的太太了,很好的一個人,跟我說了好多話。”

“是不是想你媽媽了?”現在錦瑟大了,有時候葉涵也拿不準她在想什麽,女孩子的心事,總是會特別多的,“要是想她的話,我就派人把她請回來吧,有她陪你也好。”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幹嘛整天粘着我媽?”

說完葉涵笑意更濃了,滿口的遷就,“好,你不是小孩子了,不會随便找媽媽。”

“我想說的是聽了他們的事之後……”她面露難色,內裏在掙紮着什麽,那讓她非常痛苦的糾結,“我覺得很遺憾!”

“過去無法改變。”葉涵始終是葉涵,太多的時候,總保持着一顆過于清晰理智的頭腦。

這便是讓錦瑟最害怕的。

“那如果當時可以有另一種選擇呢?”她問他,神情裏帶着迫切,固執非常。

從她表情裏洞悉了什麽,葉涵反問她,“你想說什麽呢?”

她想說什麽呢……

也許說出來另一個意思表達了她對他的不信任,而往往很多事情就是要說出來才能夠做到真正的相信彼此。

不說就永遠也不會知道!

“我是想說,即便知道他們的感情不光彩,放在今天也會受到道德的審判,可我還是會遺憾,也許他們本來有機會走在一起,太多等待,太多懷疑,那些不确定的事,還有外界的幹擾,總要弄得事與願違,如果,他們真的在一起,我就不會被送到孤兒院,我會擁有完整的家庭,我會過上平淡知足的人生,我就不會……”

遇到你!

葉涵被她說得心頭微怔。

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她單薄的雙肩,承受力已近極限。

“瑟兒,還記得我昨天走之前跟你說過要和你好好談談嗎?”

“我不想談!”她搖頭,突然最真實的情緒失控的傾瀉出來,“是不是一定要變得很厲害才能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就要學會審時度勢,凡事權衡利弊?你是個騙子!一開始說好我什麽都不用管只用做自己,然後突然就冒出那麽多人不允許我和你在一起,非要我做那麽多我不喜歡的事,就算我長大了又怎麽樣?做了大公司的總代表,天天上報,沒有一件事情是我期待的!我一點都……這樣的生活……真的很讨厭……”

還要怎麽談?

為了所謂的‘成長’,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才可以得償所願?

爾虞我詐的那一套,由始至終她都做不來,尤其面對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他改變了她人生的軌跡,從此影響她一生!

“錦瑟……”

葉涵怔忡,太久沒聽到她這樣對自己說心裏話,抑或者……他太清楚了!

正是因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小不點兒開始向他隐瞞心事,他們漸行漸遠,漸漸恐慌,心知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他卻止不住擔心她會離開自己,不自覺的會以同樣的方式對她,明知道她在猜自己的心,還是想看她能到什麽程度,提醒自己要放手,要讓她看看外面的世界,更自負的固執堅持,不親口聽到她說出在乎自己的話,不輕易回到她身邊。

無聲的感情的戰争,患得患失。

終于意識到那些感情是不必證實的,就算他蠢,難道男人不可以有同樣害怕失去的心情嗎?

“對不起。”抓住她的雙手,放在自己唇邊,輕輕的呵護,老早他就想這樣了,一直一直把她捧在手心,甚至不需要對她有太多的期待。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他笑,遲來的感悟。

“你是白癡嗎?”錦瑟不客氣了,對溫柔攻勢毫不領情,竟然會覺得她不需要他……

男人無厘頭起來比女人還盲目!

“如果我不需要你,這麽長的時間我所有的努力都白做了?你都要結婚了我還回來做什麽呢?是不是我不說出來的話,你就覺得我可以承受,就會和溫倩結婚?”

“我……”

向來能言善道的葉先生語塞了。

感情,感情,他何嘗不曾費盡心機。

錦瑟又是誰?

他們相伴了彼此足足十年,若然要成為對手,她相信,這個世界上唯有她能擊垮無堅不摧的葉先生!

“那麽現在我說,我不願意你和她結婚,也完全無法接受和她結婚的你!你是我的就只能是我的,和葉家沒有任何關系,如果你最初承諾我的話都無法做到,那為什麽要帶我走?”

不是騙子是什麽?

葉涵被她理直氣壯的話說得眼直直,“我什麽時候……”

“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能不能不要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和人,他們怎麽樣随便吧,如果現在不決定再等下去,也許不知不覺所有都改變了,贏了無聊的對手失去重要的東西,連那些人都不在乎,還要在乎那些輸贏做什麽?到那個時候再回頭都來不及!為什麽不趁現在可以選擇的時候選擇?”她根本不給他辯駁的機會,從他手掌裏掙脫,雙手霸道的揪起他的衣領,只說,“我們一起走好不好?随便去哪裏都可以,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了。”

一起走,哪裏都可以,只要是兩個人,兩個相愛的人!

還需要猶豫嗎?

不管家族,血脈,親情,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步步為營的計劃,JS的剪彩,還有那場另葉涵自己都厭煩的婚禮。

“好。”

再度緊握她的手,以後都不會再放開了,人生活到這個時刻從未如此肯定……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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