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們來算舊賬 (1)
十點的溫家,接到歐陽清楣的那通電話,溫倩欣喜若狂!
“你說葉涵帶着錦瑟走了?你确定?”
就這樣走了?
這根本不像葉涵的作風!
可再想,因為是和錦瑟有關的,那就說得通了,沒錯的……只要那個嬌滴滴的女孩在他的面前哭,撒嬌耍賴,說不喜歡這樣,那麽他立刻就會做出不理智的事,半分委屈都不會給她受。
就如現在,突然之間,在讓人緊繃窒息的下一秒,走得義無反顧。
“當然确定。”歐陽清楣的人看着葉涵和錦瑟上了那架停了許久的‘錦瑟號’,直到起飛遠去,才給她彙報的消息。
這是要去哪裏呢?
管他……
歐陽清楣心情好極了,開着香槟慶祝就給同盟打電話,開心之餘還是有些顧慮,“你說他們還會回來嗎?”
畢竟JS的剪彩近在眼前,婚期也還有好多天,保不齊就突然折返而歸。
“回來又能怎樣?”聽到這個消息,溫倩那張整日陰霾的臉,登時煥發出詭異的光彩,吞噬一切的眼眸露出貪婪絕狠的光,“結果都是一樣的,風華我要定了!葉涵我也贏定了!他不娶我,最多死得痛快一點。”
“是嗎?”聽出來了,隐忍多年的溫三小姐露出她可怕的利爪,揮舞着,抓向誰,誰便重傷。
歐陽清楣露出附和的詭笑,“別太輕敵,若婚禮不成,你還有一個叫做秦朗的人要對付。”風華是她要定了才對。
“放心……”說起這個人,溫倩更加勝券在握,“我有他的把斌在手裏。”
所以,她才會說,葉涵不娶她,會死得很幹脆。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錦瑟已經在泰國呆了許多日,和葉涵。
那天在孤兒院,她向他做了最後的要求,一起走。
于是再沒有争執和猶豫,他說,好,我們走,然後借了她的‘錦瑟號’。
直飛曼谷。
葉涵對這個國家有獨特的偏愛,不會因為曾經的過往而逃避,逃避從來都不是他的風格,因為錦瑟說不喜歡這裏,他便要讓她看到這裏的美麗。
就在這些天,一口氣去了很多地方。
關掉手機,不看新聞報紙,不與S市的任何人聯系,巧妙的避開各方想找他們的人,把各個景點都玩了個遍,拍照紀念,享受美食,去哪裏都在一起,他們只有彼此,不需要任何以外的人介入,甚至在清邁過聖誕的那天,遠遠的看到旗家一家人出游,人海中,兩個人手牽着手就跑開了。
不想被打擾,更拒絕被打擾。
很快就到十二月的最後一天了,明天就是新的一年,而今天,是遠在S市,亦是國內第一棟JS大樓落成并投入使用的日子。
從早上開始錦瑟便不在狀态,早餐都可以吃到出神,葉涵問她怎麽了,她只是搖頭,然後用心虛的眼神看着他。
昨天從芭提雅回的曼谷,原以為那只是座屬于男人的城市,其實啊……莊四以前的玩法都太弱了,跟着葉公子才知道什麽叫做享受生活。
也或者說,錦瑟早就習慣與葉涵一起的出游方式,不需要刻意玩得很鬧很瘋,也許只是挑一個舒服的地方,曬着陽光,看一本書,安安靜靜便度過惬意的一天。
身邊有那個人,只要你輕輕回眸就能看見,那是種幸福的感覺。
只不過在這樣的日子,閑适得讓人不得不居安思危,葉涵的淡然更讓錦瑟開始憂慮,真的走了……不止一次在心裏這樣想,今天更多的想法是,葉涵翹了剪彩,放了全市人民的鴿子。
“如果我不說點讓你放心的話,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糾結下去?”放下書,摘下偶爾才會戴的框架眼鏡,葉涵終于叫停了思想飛舞的人。
上午陽光正好,酒店的花園裏鳥語花香,奶茶那麽香醇,有人卻在一聲接着一聲的嘆氣。
“什麽?”錦瑟臉上呈現出諸多茫然,反映過來之後忙收了那些不必要的擔憂,佯裝什麽都沒發生,“你在說什麽?”她才沒有糾結咧!
“是嗎?”葉先生眸色忽閃,犀利道,“是不是在想,你要是問我今天JS大樓剪彩的事,我突然說回去怎麽辦?那後天的婚禮……”
“閉嘴啦你!”心事被戳中,都不給他說完,錦瑟氣急敗壞沖他嚷,“你讨厭死了,知道幹嘛要說出來!”再說現在回去也還來得及的哦?她不多想才怪了。
“你覺得我現在會回去嗎?”說時還看了看表,一副在斟酌的樣子,“喔……才十點,好像已經來不及了。”
她吃面包,轉移注意力不理他。
鬥嘴這方面,天生不是他的對手,錦瑟也覺得奇了,這不該是女人的強項嗎?
想了想她又瞄回他,發現男人還在看自己。
“為什麽盯着我看?”有人的眼睛裏分明有怨念。
葉涵合上書,把她表情的每個細節都收進視線裏,“我在想……”
“什麽?”
“我們走吧。”
話說一半,吊着胃口葉先生就站起來了,不由分說的拉起錦瑟往酒店外走,同時拿出關閉了許久的電話,一個動作,開機。
“你你你……你要做什麽?我不回去哦!我死都不回去!”錦瑟急了,拽着他撒潑耍賴。
他們明明已經私奔了,才不管全世界會亂成什麽樣子,既然私奔了就要對她負責啊!
她那點貓勁,怎麽可能拉得動他。
葉涵風度翩翩的拖着一只耍賴的大齡兒童,步步移動。
真的是孩子大了越來越難帶。
一邊拖着跟自己拗勁的人,一邊撥通了電話,在錦瑟的抵抗聲裏跟他的摯友,二到無與倫比的莊四少爺閑閑道:“沒錯,我不回來了,你們去吧,由歐美區總經理主持。”
莊生是多麽惟恐天下不亂的人吶!好容易得葉涵主動打電話來,他肯定要彙報點實況。
誰知剛說了莊氏招牌開頭語‘你都不知道’,葉涵毫無興趣的打斷他,“不用跟我說,我确定不想知道。”
好啊好啊……攜帶愛人私奔扮灑脫是吧?
“那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問完,挂線,身旁的北堂墨難得關心問,“他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有。”莊生臉上的笑是相當的牙癢,“他說:看心情。”
葉涵的心情,多變得連錦瑟都意料不到。
打完了電話,她也聽出對方是誰,不回S市,那去哪裏啊?
把她塞進車裏,他對她詭異一笑,“給你買顆定心丸?”
……
十二月的最後一天,S市溫度驟降,陰雨綿綿,潮冷的空氣将每個出行的人包圍,即便如此,國內第一座JS大樓的剪彩儀式仍如期舉行。
名人到場增勢,明星獻唱助陣,氣派的JS大樓外擺滿了各界的各方送來的花籃,記者和駐足圍觀的路人将此地圍得水洩不通,攝像頭和視線環繞着這座剛刷新飓風傳媒樓高度的建築,從今天起,S市乃至整個南部地區,JS以它絕對的高度鶴立雞群,毫不掩飾的向世人昭顯了葉涵想要将他在國外打造多年的零售王國進軍國內市場的野心。
可是……冒着細雨和賽揚焦急等待的媒體們,直到剪彩儀式完成都未見JS的主人露面。
反倒是葉涵的未婚妻溫家三小姐,不顧空降的氣溫,盛裝出席,商讨的為葉家的主人将臺從頭站到尾。
葉家的主人?
也許再過兩天就不是了。
整個儀式由清早才抵達機場的JS歐美區總經理振宇澤主持。
來者亦是個人物,華爾街年輕的華YI新貴,神秘的混血血統,超高的商業頭腦,進入JS短短時間,順利成為歐美區總經理任何重要的決斷,除了葉涵,唯他說了算。
更甚,當初在就JSU叫經理一時就曾放言,不過是将這個零售業的小王國當作自己人生的跳板,葉涵欣然給他機會,一個膽大的敢說,一個大膽的敢用,雙方一拍即合。
在國外多年的經驗,這樣的場面早就司空見慣,若非有人臨時變卦,帶着小女友私奔,大抵振宇澤孔雀會親自跑這中,總之有人欠他一次,以後要還的。
站在本該是葉涵站的發言臺上,面對臺下各界的目光,他偷竊道,“過去的十年,JS在歐美市場憑超高的口碑和嚴謹的服務态度,與數萬家商品貸方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關系,贏衆的信任和支持,正如大家期待的一樣,我們易地JS帶回輛,致力于為國人服務,我們的宗旨只有一條:永遠高索賠!”
這是JS在歐美市場開業之初最為震撼的标語,只要服務态度差,賠!只要商品質量差,賠!只要你挑得出合理的毛病,絕對賠!
此外針對不同的商品有不同的退換限定,無論優惠,拍打,限時購買,其品牌,其服務,在整個零售行業內當屬獨一無二。
并且JS歷來以年輕化為主題,上至管理層,下至銷售人員,均在二十五歲左右,包括此刻在臺上發言的振宇澤,今年不過剛二十四歲,而JS的領導葉涵也才剛過完他的二十九歲的生日。
這樣的年輕的公司,極富挑戰和創新精神,憑借對市場的不斷主知和對顧客需求的調整,迅速跻身零售業前十的先烈,其市值,遠遠超出三年前的權威評估。
擁有這樣的銷售王國,葉涵還需要風華嗎?
立刻就有記者提問,“請問葉先生為什麽沒有出面?這是不只了不重視JS在國內的市場?難道他就不怕得罪顧客?”
“當然不是。”振宇澤早有準備,沉着應答道,“我們在國外擁有幾十家連鎖百貨大樓,尚在修建和即将落成的都有座,均在不同的國家地區,如果每次剪彩他都要出席,恐怕要做長期的空中飛人了,JS一直以‘最高索賠’著名,葉先生是S市人,他不出現,只能證明他對這座極富生機和活力的城市完全信任,況且……”
說到此他露出清朗的笑容,“第一次面對輛的顧客,我們的‘高索賠’政策風險相當,而為準備今天的開業,在我身後的JS大樓內,數以萬計的國際品牌全場限時兩天折扣,這樣的回報是前所未有的,我想此刻最該擔心的人是他。”
葉涵都不怕第一單生意賠本,他人來不來有什麽關系呢?
美式幽默引發冷空氣裏全場的笑聲,記者又問,“那麽是否像傳言中的那樣,他已經張錦瑟小姐身處國外?2號的婚禮是否能如期舉行?”
“這個問題……”懷着不确定的口吻,振宇澤毫不避忌的就看向坐在臺下第一排的溫倩,再對那個記者說,“其實我也不知道,衆所周知我今天早上才下的飛機,溫小姐應該比我更擔心這個問題,畢竟新娘不是我。”
話畢,頓時所有的鏡頭都轉向那一個人,用精準的攝像機去的抓她的表情,話題中的女主角溫三小姐,始終保持着得體的笑容,抿唇配合整場氣氛,看似絲毫不受這些天言論的影響。
也是,她着什麽急呢?
全世界最不想葉涵出現在婚禮上的人應該是她吧……
只不過這回答太不客氣,真是絕了!
連一并坐在臺下的莊生都不小心沒拿住他的公子範兒,跟着其他人很沒禮貌的笑了出來,旁邊的白莉莎使勁掐了他腰上的軟肉一把,登時疼得眼淚都快冒出來了,礙着人多,真笑變成強顏歡笑,心想這小子太有意思了,晚上一定要好好和他喝一杯。
玩笑過,問題也回答過,嘉賓上臺剪彩,精致的小剪刀剪短了紅色的彩帶,JS百貨大樓正式開業!
相關人士擺出微笑給記者照相,空蕩,振宇澤主動和溫倩攀談,“剛才的玩笑,希望溫小姐不要介意。”
“怎麽會……”對頭鏡頭笑得大方,她不動聲色的客套,“能順利開業就好。”
“放心……”禮貌的攬着未來葉家少奶奶的肩頭,振宇澤安慰她,“溫小姐關于婚禮的言論還不足以影響JS的開業,其實今天你也可以不必來的。”
或許每張紳士的表皮下都掩蓋着資本家刻薄的心,由是在必要的時候,發揮得淋漓盡致。
這人是來為他的頂頭BOSS出氣的嗎?
溫倩有些惱了,“你是想提醒我,不管葉涵會不會與我結婚,或者說他在後天不出現,而我成為了風華的主人,JS也跟我毫無關系,對嗎?”
“不對。”側身,振宇澤微微笑的看着她,“事實上在未來JS會與風華建立多方面的合作關系。”
他一副疑惑的表情,輕易讓人看出是故意的,“溫小姐不知道嗎?未來三年與風華在輛四個大型投資開發案,合作方都是我們JS,哦!你不知道也不稀奇,因為JS對其合作對象的收購都是在兩天前秘密完成,對外明天就會宣布,SURPRISE!預祝我們合作愉快,還有……新年快樂。”
四個大型投資開發案?
溫倩色變,頓時全身的毛孔都縮緊了一般,不顧還在拍照的記者,驚愕的直向振宇澤,得到的是對方給與的絕對的表情。
風貨攤的生意遍布全國,明年開發案上最大的當屬在T市的海岸線新建設,剩下三個呢?
合作方都是JS?
開什麽玩笑,難道JS不做零售要轉型多元化主攻房地産?
“吓到了嗎?”振宇澤自知此刻笑得多讨厭。
“少許吃驚而已。”就在剎那,迅速調整,斂去那抹詫異的神色,溫倩再度優雅的笑了出來,“葉涵想要以本傷人?”
就算合作方是她又怎麽樣?她要的只是風華暫時的大權,又何須在乎這份家庭産業未來的興衰?她又不姓‘葉’!
“不知道啊……”聳肩,難得回國一次的人滿面輕松和期待,“你知道我BOSS的心思向來難猜,也許只是單純的想有錢自己賺呢?沒準後天他突然出現,更吓人!”說罷放肆的笑,記者好奇問他們在聊些什麽如此愉快,振宇澤耍着花臉,一度把氣氛調動得相當好,想必明天關于JS的新聞不會太多負面。
溫倩同始到終都無條件配合,驚動之後恢複一貫的平靜和不屑。
葉涵要做什麽都無關了,就算未來JS是風華最大的合作方,都無法改變那個事實。
風華只是她向父親證明自己的跳板。
得到一件就不稀罕的玩具,你會怎麽樣呢?丢在角落裏,抑或者送給別的夥伴,都可以!
……
是夜。
無疑在今年的最後一天,錦瑟終于心願得償,在吃了葉涵買的‘定心丸’之後,一路夢到普吉島,接着乘游艇去到他送她的那棟別墅,這感覺……感覺……
感覺就像蜜月旅行的預演一樣!
坐在別墅外森質的長廊上,面朝大海,映着月色把左手中指上的戒指看了又看,心花怒放,回頭隔着落地窗看客廳裏的男人……
葉涵坐在沙發,明亮的燈光下在她的視線裏構築了一個完美的側面輪廓,挺拔的鼻子,專注的眼神,只有在看書和對着電腦時才會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掩飾了少許平日深眸裏随時随地會散發出來的疏漠,說不出的書卷氣,唇角是情緒所在,高興或要贊賞別人時會身軀勾起,就是那麽吝啬,當然厭惡或者戲谑的時候也是相同的動作,到底是哪個意思,就要靠你自己去分辨了。
絕大多數時候,這個男人,相當難搞……
索性錦瑟已經用不着去猜他的心了,已經傲嬌的證明,自己對他很重要!
晚飯後他就沒再管她了,開了手機和電腦,真正開始工作,不會放下一切作由事态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想必失蹤那麽久,那些人滿世界找他都找瘋了吧?不過……
私心裏她真喜歡兩個人逃離的感覺,只要他們在一起,随便做什麽都好,這幾天總是會想起在孤兒院的兩個場景,相隔了十餘年,相同的兩個人,說那些話的時候錦瑟沒想過葉水會毫不猶豫的就說了‘好’。
以前真是白糾結了!
回頭看了一會兒正在打電話的男人,她又将脖子轉了回來,身後屋子裏的光将她的身影拉長在面前的沙灘上,再看一眼手上閃閃發亮的戒指,聳肩偷笑,想想就把手機拿出來開了機,幾十條短信篩選看過,不管是關系不錯的抑或者才建立工作關系的同事,無疑都是一個問題:你在哪裏?
唯獨旗雲泰有少許不同,看着那條短信她都能想象标準的‘旗氏’的口吻,他說:我前幾天好像在清邁看見你了?該不是我眼花了吧,消失的總代表?
大概心情實在太好了,錦瑟直接給他打了電話過去,接通也不說話,不知道旗雲泰在做什麽,那邊安靜的不行,連呼吸聲都沒有,醞釀怒氣呢?
“怎麽不說話啊?”小朋友忍不住了,壓着毫無緣故樂和的聲音問。
然後她聽到了旗總的冷笑聲,“你在普吉島?”
“你怎麽知道?”她話音提了三分,這也太神了!
“你那邊有海浪聲。”
而且他曉得葉涵年初送了一套普吉島的豪宅給錦瑟,S市那邊亂翻了天,小兩口惬意啊,跑到這邊度假來了,開口說不出的酸,“怎麽着?來跟我炫耀你的甜蜜生活?”
“哪有……”朋友之間不能沒事聯系麽?
再說如果她有心應負,直接拍張鑽戒的照片發過去不就好了?
那可是今天在曼谷最大的珠寶店買的,當時葉涵領着她走進去的時候還特別俗氣的說,要不按照國際慣例,挑個最貴的?
錦瑟當然拒絕了,他要買自己喜歡的,最後磨磨蹭蹭選擇了個,旁邊還有一小圍碎鑽圍着,套在纖細的中指上,閃閃亮亮,心情舒暢!不小心就傻笑出聲。
正坐在家裏看電視裏國內JS大樓開業新聞的旗雲泰聽到她花癡般的筆,心知這孩子成功拐跑葉涵,正在得意期,雖然人傻了點,怎麽說他都喜歡過她,明目張膽打來電話,傻兮兮一給他笑起來,他哪裏會舒服?
冷飕飕就道,“那是向我彙報工作進度?”
這一問,錦瑟笑不出來了,支支吾吾,“那個……最近……”
“最近比較忙?”他話裏調侃意味十足,“不知道錦瑟小姐有什麽事忙過泰安和JS的合作案?”
“好啦!你非要這樣麽?”在這個人面前,錦瑟從來都不會想要掩飾自己,“難道我給你打電話一定是工作上的事情?怎麽說我們都是朋友吧?”
旗雲泰無奈,唉聲嘆氣的笑着,“誰想跟你做朋友啊傻孩子。”
貌似每個人生命裏都會遇到一個你得不到的,然後在今後的歲月裏變成回憶中一道美麗的風景,而錦瑟就是他的風景,注定只能欣賞。
“怎麽樣啊?私奔的心情如何?”旗總是大度的男人,寒暄罷了,主動送上問候。
錦瑟倒誠實,對着電話點點頭,閏滋滋的說,“今天他給我買了一個戒指,嘿嘿。”
聽聲音都能想象出她那傻得冒泡的模樣,旗雲泰財大氣粗,“我給你買十個戒指,十個手指都不落下,泰安靠你了。”
以賄賂之名。
她咯咯的笑,“你放心好了,我可沒有偏袒JS,公事上我是泰安的人。”
“有這樣的覺悟是正确的,組織需要你這樣的人才。”需要多豁達,才能心平氣和的抱着祝福的心态講這通電話?
其實有時候錦瑟也費解,為什麽獨獨對旗雲泰最直接?
她仰頭望天,抒情道,“真奇怪啊旗總,好像我只有對頭你的時候比較坦白。”就連莊生她都不愛跟他說心裏話,當然,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為莊四公子理解能力有限。
那邊默了幾秒,再開口多了幾分嘆世事無常,可是聽上去又那麽喜感,“如果你把我當你的男閨蜜,我會殺了你。”
他不想做悲劇人物!
“不知道吖!”錦瑟沒心沒肺的大笑,繼而又問,“真的不生氣?”
隐約還是害怕的,或許這樣很貪心,可實在時在,旗雲泰在她心裏的某個地方,以他獨特刁鑽的角度占據了一席之地,無關愛情,但卻很重要。
這些莫名其妙的感覺不需要說出來,有時候旗雲泰在想,錦瑟是不是情商奇高的?讓他心甘情願的給她欠了一次又一次,還繼續心甘情願下去……
“我跟你這個小朋友計較什麽?”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了,“安心了吧。”
“嗯。”确實安心了,然後繼續白目的挖心掏肺,“其實我們早就來泰國了。”
“我知道,在清邁的時候還躲我們來着。”旗總對這件事巨不滿。
“那是預料外的事,不是只躲你一個人!”無力的解釋。
“是麽?”
“真的真的!”
“所以現在私奔的事也做了,戒指也戴了,現在該改口叫你葉太太?”他和有夫之婦閑聊什麽勁?
“哪有那麽快!”錦瑟臉紅,對‘葉太太’三個字,亦有期待。
“那有沒有……”
不知道旗雲泰在那邊問了什麽,惹得坐在別墅外的人哇哇,把客廳裏同時在打電話的葉涵的吸引力都吸引了去。
光是看她手舞足蹈的樣子都舒心,也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聊得那麽開心。
在S市的振宇澤,和莊生他們一起喝酒之餘給了來了電話,JS歐美區總經理直接表示,不喜歡那個BOSS即将迎娶的女人,首先性格不可愛,其次為人太陰險,最後這樣狡詐有野心的女人,應該盡早折斷她的翅膀,告訴她一個淺顯易懂的道理,不該你的,不要妄想。
葉涵看着錦瑟生動的背影,不自滿發出低笑,振宇澤贊同他,“怎麽樣?我說得沒錯吧?”
回神,葉涵也對他笑,不過是無奈的笑,“這件事情你就不需要操心了,歐美才是你的戰場。”
振宇澤嗤之以鼻,酒精作用直标準的美式英語的說了一連串,大意為:你不是他的戰士,他不過把JS當踏板,這是來都沒有改變過的,總有一天要如何如何比葉涵厲害……
估摸也是喝多了,這小子平時沒那麽多話。
電話那邊很吵,偶爾還能聽到莊四喊‘幹杯’的聲音,葉涵跷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了會才挂線,聽到的最後一句是……
新年快樂。
是啊,忽然才有了這一年馬上要過去的意識。
似乎被電話裏那樣熱鬧的氛圍感染,葉涵往窗外看了看,小不點兒那通電話還沒放下呢,都要做葉太太了,都不知道搭理他一下。
默默的嘆息完,埋首于工作,有人覺得有必要粗中有細S市去,泰國似乎不安全喲……
錦瑟和旗雲泰打完電話,出于自己為泰安總代表一職的責任心,打開了筆記本象征性的嘩啦幾下。
這本還是昨天在曼谷買的,裏面只有簡單的小游戲,她平時用來工作的那個根本沒帶來,所以也只是填補對旗總的心虛略帶表示下,文檔打開了一會兒,什麽也沒寫就開了網頁看S市的新聞去了。
今年的最後一天,那邊仍舊相當熱鬧,早上JS的開業剪彩已經是重頭戲,那個頭一回在國內露面的歐美區總經理振宇澤,在答記者問的那一塊,精妙得錦瑟縮厚道的笑了出來。
溫倩會擔心葉涵不出現在婚禮上嗎?
撇開私人感情,她覺得她應該是最不希望婚禮能成功舉行的人,說起來,最終自己還是幫了溫三小姐一個大忙,她應該由衷感謝她。
一則新聞看得喜怒交加,人正擺出皺着眉頭,小臉卻挂着笑意的表情時,身邊就有人落了坐,葉涵将手裏握着兩杯咖啡,放在二人身後的位置,側眸看小不點兒放在腿上的電話屏幕,“看什麽呢?笑得這麽……難看。”
那個笑的确只能用‘難看’來形容。
錦瑟假意白眼他,見他已經在一目十行的掃新聞,就說,“我笑你這個歐美區總經理說話好厲害。”
葉涵正好也看到那裏,調侃溫倩的麽,他唇角輕輕一彎,眼中似有笑意,“這個家夥向來如此。”
如果沒有溫倩搞出那麽多事,振宇澤不會在百忙之中抽空回國。
只有一個大樓的開業典禮,受美式教育長大的商業精英過太精于衡量,尤其這小子,最恨做無用功,讓他回來頂替自己确實是難為了,不過誰讓葉涵是老板呢?
“我以前有看過他的新聞,他家挺厲害的,為什麽會在JS工作?”這麽張狂的人,看他當衆戲谑溫倩就知道了,有能力,有資本刻薄,素來心高氣傲,怎麽看都不像會聽葉涵使喚……
這麽聽話,叫來就來了……
說起來,葉先生也覺得那段過往有趣。
遠眺對面起伏的海,頗冷峻的臉浮出一抹笑,望着錦瑟道,“JS的高索賠,原告他只是顧客,女朋友要分手,用他在商場裏買的商品當借口。”
“然後他就刁難你們?”
回她一個‘就是這樣’的眼神,葉涵直言,“JS的‘高索賠’是一項同行中的絕對優勢,但不是什麽原因都能實現。”否則葉先生還要不要賺錢了……
“這件事情原本打算在法庭上解決,振家在英國有頭有臉,振宇澤的奶奶是伯爵的女兒,真正的貴族,當然希望私了。”
這件事怎麽樣都是JS在理,當然不怕打官司,至多振家的人給娛樂新聞徒添笑料。
“那時候在倫敦的JS大廈正在修建中,有振家造勢,我求之不得。”葉先生黑心的說,“至于為什麽振宇澤最後進了JS,大概是種緣分。”
‘緣分’兩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效果神奇,錦瑟卻一眼望穿,“你是巴不得他幫你打天下吧!”
振家在那邊是有歷史的老華僑了,振宇澤還有個伯爵的女兒做奶奶,那種得天獨厚的優勢互補,旁人望塵莫及,加上本身有能力,光看這則新聞都知曉他性格沖動為人很傲,激他兩下就範了。
“也不是……”葉涵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似有回味,“這家夥好強,有理無理都能理直氣壯的嚷嚷,讓我覺得……”他盯着錦瑟,有打量的意味,這麽多年每次看她仿佛都會有很多不同的答案,最後古井無波的眼眸裏,映着朦胧的夜色慢慢化得柔和,顯得有些妖冶,“他和你有些相似。”
因為那浮躁驕傲的性格和錦瑟小姐有幾分協同,讓那些年常跑國外的葉先生對在自己跟前的毛頭小子寬容了許多,堅持不渝這給他機會,讓他在JS施展自己。
可以說是另類的愛屋及烏麽?
只怕振宇澤知道自己被重用的真相,會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
被葉涵說得心裏癢癢的,照着他這個結論,錦瑟問,“所以你比較喜歡我對你嚷嚷的樣子?”揚起的臉上透着那麽點得意。
“我喜歡你沒心沒肺撒野的樣子。”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頰,“當然是在我允許的情況下。”
“有不允許的情況嗎?”她撇嘴,濕漉漉的眼睛和葉涵對望,有恃無恐。
然後……
心跳就在期待和球門中不知不覺中加快……
那種感覺又回來了,很多年前葉宅裏,偌大的房子,除了那幾間常有人活動的客廳廚房的範圍,入夜了只剩下相依為伴的兩個人,她竟然不會覺得怕,光着腳到處跑,踩在木質的地板上,在每個睡不着的夜,放肆撒野,然後再被他揪回房間,耐心哄她睡覺。
別人找不到葉涵溫柔的那一面,只有錦瑟能獨享。
安心,甜美,輕飄飄的像做夢一樣。
只有他們兩個人,四目交接,構築的是只屬于的城堡。
他縱容她,已成理所應當,會有不允許的時候嗎?
錦靜悄悄正心情舒爽的沉浸在自我隔絕的小世界,當然那個地盤裏是有葉涵的,于是被允許呆在她世界的男人,冷不防制高點起她的下巴,臉色突變,回以詭異的怎麽會,“我們的賬,等我忙完了,過一陣子再跟你好好算。”
他們的賬?
心頭一寒,錦瑟跟着打了個冷顫,不知道是要算哪本呢?
兩對眸子互相凝望,一方沉浸于甜蜜和驚悚的交織中,一方投入于欣賞和享受的口味裏,忽然遠處的海上發出幾聲巨響,同時看過去,一道道的火光從海平面驟然騰升,而後在深藍的天空中炸開,縮放出奪目的煙火,火花散開,形成獨特的圖案,而後……視線裏的絢爛在數秒間湮滅,短暫的生命,耀眼非常。
寧靜的夜裏,突來的意外。
錦瑟驚喜了聲,站起來想看得更清楚些,葉涵也跟着她起身,說,“大概有人在海上放煙火。”
小不點兒這麽高興,要不明天他們也出海這麽玩?
“對哦!”她驀地想起什麽,轉身正對葉涵,擡着頭看着他,神色在睡意就變得認真起來了。
“怎麽了?”他微怔,弄不清她那顆古靈精怪的腦袋裏又在盤算什麽?
“沒什麽……”将又手搭在他肩膀上,從環住他的頸項,只看着他一個人,錦瑟笑着說,“新年快樂!”
新年,過了十二點,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葉涵反映過來,臉上的訝色一掃而人,回應她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