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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高能預警 (1)

葉錦榮的電話來得真的非常不是時候,錦瑟被折騰一早上,好容易被放過,剛舒舒服服的睡着,感覺還沒多久,就被擾了清夢。

看號碼是陌生的,皺着眉頭想了下才接,接起,她就和女神遇到類似情況的處理方法一模一樣,不說話。

可她不說話,葉錦榮也不是有耐心能保持沉默等的人,只略微疑惑了下為何這女孩子這麽沒禮貌,接起電話都不吱聲,就清咳了聲,端出長輩的架子道,“是錦瑟嗎?”

雖語氣裏是疑問,但不難聽出那種想要倚老意味。

“是的,你是哪位?”總之這聲音錦瑟一聽就覺得不舒服。

“我是葉錦榮,就是葉涵的二叔。”很了不起的樣子,他又道,“我找你有些事情。”

呵……

找她有事?

不就是窺視她手裏風華94%的股份麽?不知道這位葉總準備出多少錢買……

對這個人,錦瑟記憶最深的就是當年一段偶然,那時她剛住進葉家,白天裏下人們走路都要刻意放低腳步聲,氣氛完全的嚴肅拘謹,市的大家族,家中雖然只有十六歲的少主,那樣不可逾越的主仆,在這棟有歷史的宅子裏完整的保留下來。

有天早上葉錦榮不知道從哪裏喝得醉醺醺的來,滿身酒氣,在客廳了大吵大嚷着要葉涵滾出去,他才是葉家的人,并且永遠都不承認葉家有這個孩子。

那時錦瑟還小,聽到吵鬧聲從卧室走出來,站在二樓的護欄邊往下看,葉錦榮擡頭,她就望見那張酒精還沒揮發,通紅難看的臉。

六歲的小孩,面對排斥的目光,懼怕多過其他。

他癱坐在沙發上,擡起手指向她,惡狠狠的罵,“你……也滾,沒爹媽的小野種。”

後來還是葉涵走出來,牽起錦瑟的手,把她拉回房去,順便通知傭人打電話報警,由始至終沒給過葉錦榮一個正眼,連說話都不屑。

鬧劇終是在警察來後低調的處理了。

回想當年,錦瑟心裏是難過的,替葉涵難過,同時也替自己。

而現在再面對葉錦榮這個人,只有同情,還有不屑,當年她是難過個什麽勁兒啊……

“你有在聽我說話嗎?”等了一會兒,葉錦榮不耐煩了,提聲問。

錦瑟自顧出神,聽到這麽不客氣的話音,又被擾了瞌睡,當然不舒服,這種人,不需要給他好臉看吧?

“你是為風華的股份才給我打電話的嗎?”

沒想到她那麽直接,對方微怔,頓了下才又婉轉道,“我找你的事很重要,不知你能否出來見面相談?”

那态度,擺明了就是她非得買他的帳不可。

憑什麽?

某些人就是這樣,話不會直接說,一個意思要花三重心思含蓄的告知你,以表他的‘涵養’。

“那是對您來說重要的事,對我可沒那麽重要,不巧,我和您不是很熟,我想沒有見您的必要。”說完準備挂斷,準備……

錦瑟始終是蘇月伶的女兒,脾氣盡得真傳,不把送上門的來人奚落到她舒坦,挂斷豈不是太可惜了。

“風華的股份你留着也沒用不是嗎?”果然,葉錦榮急了,終于曉得說話要直接點。

“是啊,我剛不是說了嗎?那些東西對我可沒那麽重要,您是在求我吧?別說是在求我哦,多不妥當,您可是葉涵的二叔,不是我二叔,我幹嘛要買你的帳?”她小姑娘一個,偶爾不懂事很正常。

“混賬!不識時務!”葉錦榮面子上挂不住了,竟然破口大罵起來。

瞬間,錦瑟也冷臉了,既然如此……

“對于你的時務,我千萬個不願意識,因為你是個爛人。”輕蔑的說完,優雅的按下‘關閉通話’,餘光瞄到靠在門邊捧着咖啡看熱鬧的葉涵。

她的號碼是他給葉錦榮的?

瞧葉先生那借刀殺人後回味無窮的表情,笑得真是……壞。

陰沉的天,外面細雨不斷,整日都不會明亮的天色把人心籠得軟綿綿的,這樣的時候在家裏宅着最舒服了。

旗雲泰表示,近來JS準備大戰風華,或多或少都會影響泰安和JS的發展計劃,所以他不介意把這件事推遲延後,等到S市這邊局勢穩定出了結果,再把合作進行下去。

戰争不要随便加入,先隔岸觀火,看看再說。

因為上司的圍觀,錦瑟就這樣閑下來了,午飯後,整個下午她看小說,葉涵也看小說,兩個人呆在一間房裏,可以完全不用說話,閑适的氣氛,連空氣裏都沉澱了安寧,誰都不想輕易破壞。

偏偏就是有人不消停,非要窺視着誰手裏的那點股份,在早上一通會晤失敗的電話後,下午匆匆忙忙召集了所有股東彙聚風華,坐等錦瑟去給個解釋,怎麽樣她都算公司一大股東,總是不出現,這算怎麽回事?

要沒心思在這上面,趁早放手,大家打的都是一樣的主意。

接了葉錦榮秘書的電話後,錦瑟看向葉涵,心想真是奇怪,難道這些人沒想過她一定是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嗎?

剛才她和那秘書的對話內容他應該只字不差的聽見了吧?怎麽還盯在書上,一點反映都沒有……

“葉先生。”叫停了看書的人,“想去你未來國內的最大合作公司逛逛嗎?”

放下書,葉涵回眸看她,傳授經驗道,“對付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家夥,你不急,他們就急了。”

錦瑟小眼神瞅他,說,“反正股份在我手裏,我想怎麽樣都……可……以。”

現在風華除了溫倩最大,葉錦榮說穿了只是個傀儡,其他人的股份早就在這幾年的蹉跎裏被稀釋得七零八落,可那畢竟是風華……就算手裏只有1%,回報的利潤仍舊可觀得令人垂涎。

見她勝券在握,實難想象如果小不點兒的沒心沒肺對陣衆股東的一驚一乍,那畫面應該會很有趣,況且早上葉錦榮已經吃過一回鼈了。

“你想怎麽樣都可以。”起身,走到屈膝躺在小沙發上的人跟前,捏捏她的臉,寵溺無限的說,“決定權在你手裏,不用怕他們。”

錦瑟一點都不怕,因為葉涵就在自己身邊。

風華,她去那棟大樓的次數本就不多,沒想到有一天會以股東的身份前來。

葉涵與她一起,在葉錦榮的意料之中,但卻在其他等待的股東的料想之外。

現在的風華烏煙瘴氣,溫倩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已經好幾天沒露面,葉錦榮只會拼命拉幫結派,空口承諾只要誰願意幫他,他将來一定怎麽怎麽樣。

這一招還真有些人願意受,不然今天下午人也不會來得那麽整齊了。

在衆多股東裏,不乏依舊支持着葉涵的,看到他出現在錦瑟身邊,心裏安慰無比,可是還不容人說話,葉錦榮就将葉涵攔在會議室外。

“今天在會議室裏的都是風華的股東,你沒有資格進去。”

“是股東開會嗎?”葉涵作勢往他熟悉無比的會議室掃了一眼,輕松道,“怎麽沒見溫倩小姐?難道她不是公司的最高決策人?”

如果今天真的是股東會議,溫倩不在,那底下這群人在這裏算什麽?密謀造反?

質疑剛出,會議室裏就開始交頭接耳,以前淩項在時,他們唯他馬首是瞻,後來淩項野心外露,最終被踢走,這群人也總算被葉涵教得聽話了些,必要的時候絕對有主見,不必要時,聽葉先生的就對了,他保證不會讓你們虧損賠錢。

倒是眼下這位上了年紀的葉先生,能不能讓公司盈利,他們誰也拿不準。

錦瑟也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學着葉涵往裏面看了看,開口問的似乎是所有人,“溫倩小姐呢?如果是開股東大會,那我就走了,有事等溫小姐來了再說。”

罷了牽起葉涵的手就打算原路折返,葉錦榮趕緊給狗腿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擋在二人跟前,笑得讨好,“不是股東大會,就……請錦瑟小姐來公司坐坐,談談未來的發展計劃,小葉先生沒什麽不能聽的。”

風華未來的發展,重頭戲都在和JS的合作上,葉涵當然可以聽。

會議室裏幾個從不給葉錦榮好臉色看的股東也在鬧,最高決策人都不在,誰給了誰資格和權利開股東大會?如果是開會,那他們也走了。

非要經過臉面上的小插曲,葉涵才借着錦瑟小姐的光,第一次坐在不是總裁的位子上,那把交椅暫時空缺,可是……

錦瑟也發現了,當葉涵在她身邊落座,所有人的視線一致的掃了過來,畢恭畢敬的看向她旁邊,那種随時等候差遣和下令的肅然,是要多年才能養成啊……

她暗自感到好笑。

“抱歉。”卷手在唇邊輕咳,葉涵收回不自覺就散發的淩厲氣勢,“我是陪我的未婚妻來的,畢竟她不是很熟悉貴公司的規模業務,今天完全可以當我不存在。”

說罷他還佯作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看看身邊的小丫頭。

無聲的會議室裏,仿佛能聽到有人才暗自舒氣的聲音,又帶着不難察覺的遺憾,到底這個人已經和風華無關了。

也不是……

注意力再轉向錦瑟,現在她是葉涵的未婚妻,她的手裏握着風華94%的股份,這部分相當于就是葉涵的!

否則葉藍婧姝怎麽會這樣立遺囑?

想完,第二大股東沉着的開了口,“不知道葉錦榮先生把我們全部叫來,到底有什麽事?”

那是個老人了,難得錦瑟對他還有映像,換做以前她會覺得那樣看上去不起眼的人沒什麽了不起,但現在絕對不會。

可想淩項都銷聲匿跡早就不再這個舞臺上,他還能坐在這裏和大家一起玩,絕對不會簡單。

既然有人問到葉錦榮的意見,他直接将矛頭指向錦瑟,“衆所周知錦瑟小姐手裏有風華94%的股份,作為公司目前的第一大股東,你有什麽看法?”

“什麽看法?”錦瑟直白的問,壓根不避向自己投射來的目光。

葉錦榮被着實噎了不輕不重的一下,其他人也露出乍舌的表情,看來他們的大股東,完全沒那個自覺。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作為公司最大的股東,長久不露面,難道對公司根本不重視?”站在葉錦榮那邊的人開始幫腔,“您對目前的風華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那潛臺詞說得太明顯不過,如果沒有發展理念,趁早把機會讓給別人!

“做股東要每天都來公司報道嗎?我對風華沒什麽想法啊,現在不是很好嗎?哦……謝謝,麻煩在給我一個奶精。”一邊接過秘書送進來的咖啡,一邊她對那股東道,“還有您跟我說話的時候不需要用敬語,您看上去和我爸爸差不多大。”用不着自降身份。

說話的股東黑臉,葉涵把頭撇向一邊掩笑。

其實葉先生今天沒打算同意準葉太太來風華的,轉念動了個壞心思,就想看看小不點兒白目對付股東的爆冷場面,果真精彩。

“難道我說得不對嗎?”發現氛圍有異樣,每個看着自己的那張臉都愁雲滿面,錦瑟只好看葉涵,向他求助,沒想到他在偷笑!

無言……

要是作為股東每天還要朝九晚五,她還要不要活了?葉涵的表情,擺明是來看熱鬧的,那她也不用顧忌,凡事要求自己嚴肅對待了。

“作為公司的股東,沒必要天天來。”關鍵時候,聲援她的竟然是之前的那位老股東。

那就是了,她看向葉錦榮,沉聲道,“對于風華我确實需要些時間了解,倘若要問我意見,我和其他股東一樣,相信這麽大的公司,能有今天的實力,一定能為我帶來利益,還有其實我今天是被這位葉先生叫來的,早上您就給我來過電話,意圖非常之明顯,我想既然是您為風華單方面找我,沒必要勞師動衆吧?”

她又不是罪人,叫那麽多人一起出現是想欺負她呢?也不看看她身後那張王牌。

聽她一說,會議室立刻炸鍋了。

葉錦榮早上就找過錦瑟?還意圖非常明顯!

這不是明擺着窺視她手裏的股份?

呵……沒想到人的動作這樣快,趁溫倩忙于家族危機,什麽手段都不擇用上了,如果這樣都可以,那還不如公開競标,價高者得,憑什麽好處讓他一個人占去?

矛頭立刻轉向,股東們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質問葉錦榮,到底想做什麽?

偌大的會議室,奢華的燈光下,一張張因為利益而争執得貪婪扭曲的嘴臉真實呈現。

唯獨幾個年長者不語,任憑他們鬧。

錦瑟看了會兒,她初來乍到,經驗完全談不上,都看得出來風華已經岌岌可危,這些人怎麽還有心思為了自己争吵?

她再看向葉涵,他的臉色已經不同與方才,這會亦是沉凝得有些可怕,冷冷的,再沒了絲毫笑意。

當然了,風華是葉家祖輩打下的江山,葉涵是這個家族唯一有資格繼承的人,現在算什麽?

看到他這樣的臉色,風平浪靜下掩蓋的是心血被糟踐的隐怒,她心裏也感到難過,伸出手就在桌下默默握住他的手,然後慣性的動作,他反手用自己寬厚的大掌将她完全抱住,以此回應,他沒事。

早就預料到了,只是這點程度而已。

由得他們争執了許久,葉涵終于啓聲,“沒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已經拉着小人兒站起來,錦瑟乖巧的跟随,以無聲的順從做支持。

成功拉回所有人的目光,不得不說,葉涵始終才是風華的擁有者,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一旦他沉下了臉色,沒人不懼。

鴉雀……

他用冷眸将每個人逐一掃過,有的人心虛的避開,有的人坦然的面對,有的人不服輸的回敬,這裏的每個人……

葉涵勾唇,卻無笑意,“看了各位的精彩表演,作為JS的執行總裁,我在這裏向大家宣布,JS将單方面暫時終止與貴公司的合作。”

末了,不理會身後各種聲音,直徑離開此地。

外面的雨未曾停下,地面上泥濘不堪,站在馬路邊都要提着神,最怕的就是突然飛馳過一輛車,被濺到一身的污泥。

潮冷的空氣當人在呼吸中感到咽喉刺痛,一路無話的上了車,司機連問了兩遍‘先生,去哪裏’,錦瑟才做主說,先開車。

現在回家肯定壓抑,葉涵說他沒事,心裏指不定火都燒得大成什麽樣了。

“不要生氣。”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決定嘗試安慰他,說出來的話非常的……無力。

葉涵側頭看她的小臉,有點笨,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樣子,他回道,“我沒有生氣。”

“可是你的臉陰沉得好可怕。”她看着都覺得心裏陣陣的寒……

“你怕我?”他垂眉瞅着她,深眸裏又逐漸露出暖意。

錦瑟撇嘴,“我只是怕你不高興。”

他笑,像是開心些了,展臂攬過她,說,“風華現在的情況,越亂越好。”越亂當然對他越有利。

“可是JS單方面暫停合作不是等于毀約嗎?”

“這點錢我還賠得起。”在葉涵的認知裏,如果一個框架已經沒救了,他寧可将其完全毀掉,再重新建造,他有那個能力。

“葉先生真是,了不起……”聽他財大氣粗的宣言,錦瑟唏噓,三分鐘前她還以為他心情有多差。

“讓你失望了?”葉先生怎麽會告訴你,他剛才真的想殺人,現在雨過天晴了呢……

“該失望的是你,我還想好好安慰你來着。”她才沒損失。

安慰?

聽到這個值得深究的詞,葉涵眸光逆轉,把人摟緊了些,貼上她耳邊低語,“想好好安慰我,你可以……”

錦瑟聽畢立刻驚悚,“你怎麽成天都在想這些!”

遂臉紅,憤然的小眼神不斷的控訴葉先生的無恥內心!

葉涵不以為然,仰頭笑得抒懷,吩咐司機回家,而後又湊近她,臉貼着臉挑逗,“是男人都會想,我要是不想你就該急了。”

超級受不了他沒臉沒皮耍流氓,錦瑟的手機就在這時候進來的短信。

女神趾高氣昂:三小時後,來機場接我。

小臉頓時神采飛揚,忙把屏幕上的信息給正處春季發那個什麽期的男人看,“我媽媽來了。”

所以,接下來是未來女婿好好表現的時間?

落葉亦要歸根,蘇月伶雖不是S市人,這裏卻絕對算得上她的第二故鄉,在這裏成名,在這裏重生,在這裏生下她唯一的女兒,今生放棄那麽多,成就那麽多,扪心自問,必然無悔。

所以她的全球巡演最後一站,設在這座城是絕對的。

這次沒有和團隊一起,形單影只的提前回來,為的是誰,只怕老實去接機的兩只心知肚明。

其實走下舞臺的女神,沒有那層光輝包圍,不施粉黛,穿着普通,看上去至多是個氣質出衆且高傲得難以靠近的中年女人。

就算有人将她認出來,也會覺得那張毫無親和力可言的臉容實在無法接近,旁觀幾下就算了。

現在的人比以前可看得開許多,她是舞臺上的女神,喜歡她的歌就好,追着人屁颠颠跑個什麽勁兒……

接到蘇月伶正好晚上六點整,女神常年戴着墨鏡,本就白皙的皮膚不知是否沒有休息好,顯得過于蒼白,微卷的頭發,大把随意的束在腦後,綠色的花絲巾,黑色呢子大衣,風塵仆仆又氣勢不減的從通道走出來,一眼瞥到人群中的女兒,臉上都不露半分笑意的。

“她不會知道我和我爸聯系過了吧?”錦瑟心虛,向女神歡喜的招招手,笑得陽光燦爛,咧開的嘴卻在盡量不動嘴型問葉涵。

男人站在她身邊,注視女神走過來,一時也難做判斷,“不知道,不是說最後的巡演在S市麽?你別想太多了。”

其實吧葉涵對蘇月伶也有種莫名說不上的感覺,女神難搞是人人都知道的,可是他吃了女神的女兒啊……

雖然早就心照不宣,可眼下的情況就有些複雜。

反正預感不是很好,葉公子也在為未來丈母娘那張沒笑容的臉暗自疑惑,到底臉色是擺給誰看的?

“也可能在那邊有人沒讓她滿意,所以提前回來了。”錦瑟做安慰自己的猜測。

葉涵‘嗯’了聲,“很有可能。”

人快走近時,錦瑟立刻收了之前懼怕老媽發火的表情,笑靥如花,熱情的迎上去挽住女神的手臂,“媽,我好想你哦……”膩死人的聲音。

墨鏡下,一道寒光掃過,女神淡淡的質問,“想我為什麽連個電話都沒有?”說的同時把手中提着的行李包順風順水的遞給葉涵,葉涵識相接過,跟在母女二人後面走,俨然成了提供搬行李服務的禦用司機。

而準葉太,因為母親不客氣的話語,噎了個半死。

兩人心裏發出共鳴:真難搞啊……

黑色的轎車于夜色下駛出燈火通明的機場,上了車葉涵說已經安排好飯店,先去吃晚飯。

對此蘇月伶沒有異議,她和女兒坐在一排,只把頭點了點,沒給那誰一個正眼,直接拉過錦瑟的左手,打量她中指上那顆心形的鑽戒,戴在這個指頭上,是什麽意思,火星人都知道的好吧。

“訂婚了?”她看看女兒,再看看葉涵,沒等兩人裏的誰開口,又道,“怎麽連個訂婚禮都沒有?”

“是在曼谷的時候買的,那些都是形式而已,以後會有的。”錦瑟為難的解釋。

“形式?以後?”摘下墨鏡,不滿早就挂在臉上,“你知道你外婆多挑剔的人了,這些禮數不做全,你不是為難我麽?”最後在別的城的幾場演唱會,誰家的媽喲,一天一個電話,把人頭快吵炸了。

過去十幾年斷絕關系,中間傳遞個什麽信息都靠小妹,自從知道有個孫女,不得了了,一切以錦瑟的幸福為重!還擅自跑到S市演了場大戲,搞不清楚情況就不要瞎搗亂,還怪她這個做母親的沒有盡到本分,她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所以當年寧可把孩子送進孤兒院都不帶回家!

好人壞人一并做了,這會看到女兒,害她這幾天耳朵受盡折磨的始作俑者,心情好才怪!

“我可警告你,少去招惹那些亂七八糟的媒體,再被他們多寫幾下……”

“哎喲,外婆他們又不在這裏,再說那些記者要亂寫我有什麽辦法。”錦瑟是小孩子心理,都不願意聽父母唠叨,雜志社又不是她家開的。

一見這丫頭這種态度,女神當即發作,不管誰在看,揪着她耳朵就開始訓,吃痛的反抗,誰也不讓誰,場面精彩得很。

坐在母女二人對面,看她們争了半天,葉涵倒是很淡定,早就預料了各種情況,遂道,“如果是訂婚的問題,我已經在準備了。”在這方面,他比誰都不願意委屈了錦瑟。

“有準備那就好。”收回收拾女兒的手,懶得理她哼哼唧唧,整理了儀态,女神端坐,慣性的揚起下巴,終于肯拿正眼審視葉涵。

絕對的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

葉涵很坦然,與之大方對望,神情從容,一副随意欣賞有意見就提的表情。

詭異的對看了會兒,估摸蘇月伶實在沒挑出什麽毛病來,加上錦瑟又用手在她眼前晃,“媽,在看什麽?”她心慌慌。

煩躁的打開她的手,“晃什麽晃?我還沒瞎!”

“小姨家的鑰匙。”她從包包裏拿出沈碧君好久之前給她的備用鑰匙,在普吉島的時候就和侄女聯系過了,這個女人是不折不扣的丁克族,學生放假,她就背起背包出去玩了,潇灑得很。

最放心不下的是女神她們兩母女,知道姐姐要在這段時間回來,鑰匙什麽的全部提前準備好,貼心得無微不至。

掃了眼錦瑟手裏的鑰匙,上面還被她挂了個巴掌大的布偶,真是幼稚!

直白的橫了她一眼,女神詫異道,“我什麽時候說要回你小姨家住了?”

“那你住哪裏?”錦瑟脫口問。

因為某個男人在這座城的緣故,蘇月伶在這裏是沒有購置房産的。

不問還好,一問女神就端出長輩的樣子,對車裏兩個人發難起來,“我是你媽!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你們現在還沒結婚,又不住在葉家,孤男寡女,也不怕別人說閑話!”

擺明了就是為這件事情提前回來的。

錦瑟聽罷立刻奄兒了,有個詞叫那啥‘覆水難收’?不覺得現在才來怕別人說閑話,已經……太晚了麽?

心虛的死死瞪了葉涵一眼,葉涵只能受着,最不滿的人應該是他吧!

晚飯之後回到別墅,莊生聽說葉涵的丈母娘來了,還決心和女兒住一起,抱着圍觀的心情跑來看熱鬧,結果非但沒讨巧,還被蘇月伶三兩句堵得他綠着臉打道回府。

回去之後跟白莉莎感嘆着說,這次涵少爺兇多吉少,看女神的樣子,其實兩個人到什麽程度,心裏清楚得很!那就是來把最後一關,往死裏刁難葉涵啊!

只去看了一眼的人都心顫顫,可想今天才是個開始,要是結婚了還跟丈母娘住一起,有人才想死!

說到興起,白莉莎見不得他小人得勢,作勢拿起電話要把自己家的老媽招來住幾天,吓得莊生連忙閉嘴,不再幸災樂禍了。

對于衆多心疼媳婦的好男人來說,刁鑽的丈母娘絕對是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沒有之一!

蘇月伶踏進兩個人暫時的新家,第一句話就是……幼稚。

她骨子裏似乎從來沒有‘浪漫’、‘童話’等詞彙可言,在柏林的家,裝修風格雖算不上什麽冷冰冰,倒是簡約舒适,不難看出私底下的女神向往的是普通安穩的生活。

葉涵解釋這是按照以前錦瑟小時候的喜好裝修的,這片小區打出來的旗號就是‘還您一個童話的夢’,許多有權勢,同時亦是年輕的小夫妻都喜歡這裏。

聽他解說後,蘇月伶又掃了女兒一眼,冷眸像是在說‘算你有福氣’,看到女兒被那個男人寵着,當媽的沒有哪個不會不高興,臉上終于緩和了些,聲音還是冷的,“帶我去我的房間。”

這套別墅不算很大,精致型的戶型,一樓只有客廳、餐廳和廚房,還有一個供客人來時用的衛生間。

二樓有一間主卧,兩間小卧室,還有書房。

幸虧昨天錦瑟是在其中一間小卧室睡的,被子都還沒疊呢,女神經過時順便掃了裏面一眼,跟着就回頭瞥她,再直接把她望穿了似的看向走在她身後的葉涵,眼神裏意味不明,令人難以琢磨。

兩大高手過招,風吹草動,皆是意境。

唯獨錦瑟悄悄拍着小胸口慶幸,還好還好,昨天自己爬小床睡了,女神快瞧啊……

仿佛忐忑的為自己找到了證明清白的證據似的!

你當女神是瞎的?

難道蘇月伶就沒看見剛才經過主卧時那張嶄新得毫無任何褶皺的大床?

晚上享受了一小時的按摩浴缸,把在客廳看電視的女兒召喚來給自己擦精油外帶全身按摩,有時候錦瑟覺得,女神生她下來就是為了使喚她……

蘇月伶趴在床上,全身不挂一縷,閉着眼享受跪坐在旁邊的小朋友耐心細致的給她抹精油。

半響無話,母女兩也早就習慣這種模式了。

當時剛開始巡演,兩人的心結還沒打開,那時候溝通方式靠争吵,蘇月伶使喚助理做這做那,天經地義,後來錦瑟才知道,除了她之外,女神從來不讓別人碰自己的,還敢嘴硬說不認她?

錦瑟馬上二十歲了,她的媽媽卻還未過四十,加上保養有道,連媒體也很難猜測她的實際年齡。

十七歲懷孕,十八歲就生下她,這事拿到現在來說,也算超前了吧?可想沈教授如此正直不阿,陳主任就更不用說了,家庭環境根本不允許未婚生子發生。

而且陳主任也說了,假使當年他們知道的話,肯定不允許女兒把孩子生下來。

所以錦瑟心裏明白,生下她,她的媽媽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假如沒有她的話,蘇月伶或許對過去能幹脆些,沒了牽挂,很容易就能接受新的感情,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去到那裏都孤身一人。

“媽……”想着這些,錦瑟就嬌聲嬌氣的喊蘇月伶,狗腿個不停,在老媽背上又是捶又是捏。

終于得女神恩典,“說。”

“這次巡演完之後你有什麽打算?”她怎麽會直頭直路的找死?說話需要技巧,要循序漸進……

“先休息一陣再說。”巡演的合同是Pink連哄帶騙讓蘇月伶簽的,剛開始沒想到時間會那麽長,這兩年跑下來,雖然有獲得,身心亦是疲憊。

“不會退出樂壇什麽的吧?”錦瑟給她按着背,望着天花板無責任推論。

女神沉默……

“不會真的要退出吧?”她驚,靠近老媽的臉緊張的詢問。

不耐煩的睜開眼,蘇月伶瞪她,“你關心這個做什麽?我唱不唱對你有什麽影響?”平時也沒見她有多喜歡聽歌,怎麽說在這領域,今後要再出一個‘蘇月伶’,至少等上十幾二十年,偏偏她的女兒對這些完全不感興趣。

巡演期間有一次出去KTV時,唱歌也是普普通通,這方面愣是沒遺傳到半點,在這點上,蘇月伶嘴上沒說,心裏還是有遺憾的,怎麽就沒撿了她的優點……

“沒啊……”錦瑟連忙解釋,“我是關心你嘛,其實巡演兩年是很累哦?該停下來好好休息一陣子,旅旅游看看書,談個戀愛什麽的……”

談戀愛?

蘇月伶立刻了然,“你到底想說什麽?”

看女神的眼神都知道,陰謀詭計被識穿了。

既然如此……錦瑟不同她扯遠,盤坐在她旁邊,神色認真的說,“我是想說,其實你可以考慮下給自己找個伴了,你這樣的條件,追你的叔叔應該很多的哦?難道真的沒一個你看得順眼的?”

太挑剔了可不好哦……

蘇月伶眼神再變,錦瑟繼續道,“我不是嫌你影響我,你怎麽會影響我嘛!我的意思是我馬上就要二十歲了,我都那麽大了,你還是一個人,不管去到哪裏我都不放心,有人照顧你總要好些,你千萬不要多想哦!”

發言完畢,看臉色……

蘇月伶愣愣的盯着女兒半響,眸裏忽明忽暗,末了道,“原來我在你心裏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

“沒有沒有!”心裏想的是……其實本來就是。

一看就曉得她口是心非,蘇月伶也不明着拆穿,起身把睡衣穿上,邊輕松道,“我一個人也挺好,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自由得很,再說我不是還有你麽?看你和葉涵大概也差不多定下了,婚事在談了嗎?等你們以後結了婚,我就和你住在一起,這樣你不就不用擔心了?”

說着就佯作環顧四周,好像想把這棟她評價‘幼稚’的別墅再參觀一遍似的。

無視女兒已經變得苦澀的表情,慢悠悠的說,“我看這裏其實也不算差,葉涵短時間也拿不回葉家的財産,我就暫時委屈住下好了,免得你挂記,你說,怎麽樣?”

“嗯……嗯……好……”極不情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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