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後之夜 (1)
“你今天心情不好?”葉涵也笑了,冷眸裏蘊藏的全是危險的預警。
錦瑟雙手把自己撐起來些,下意識往後縮,“沒有,現在已經好了,我們……出去吃飯吧!肚子好餓……哈哈!”
“真巧。”葉某人作勢松領帶,輕松自如的對她說,“我心情也不好,而且我也餓了。”臉上的表情慎人非常。
“那我們去吃火鍋?”錦瑟苦苦掙紮,說時還往窗外看,下雪了哦,這種天氣吃火鍋正好了,還可以叫上莊生他們。
“可以。”葉涵已經貼到她面前,雙臂支在她身體兩側,單膝屈跪,準備掠食的姿态,鼻尖幾乎和她的小鼻子觸碰在一起,“不過,我想先吃你。”
“……”
緊抿着唇,錦瑟想哭,又想笑。
因為她越來越發現其實葉涵沒有看上去那麽正經,挺悶騷的一個大男人,心底裏的孩子氣和邪惡的小思想可多可多了,可是吧,這種時候你怎麽能笑場呢?
她不排斥和他親熱,本來就是相愛的兩個人,而且老實說這幾天她也蠻想他的,只是現在情況不同,女神随時會回來!女神還和老唐通話了!換言之女神回來沒準會拔她一層皮!
那麽試想,如果準備回來拔錦瑟一層皮的女神發現女兒正在和葉先生翻雲覆雨……
她豈不是會死得慘上加慘?
在如此糾結的心情裏掙紮許久,她嘗試性開口求和,“那個……我媽媽随時會回來的,要不等她走了,随便你要怎麽樣都可以!好不好?”
開口閉口都以蘇月伶為優先,葉涵聽了都火大!
他也是有脾氣的人。
撚起她的下巴,洗腦教育,“你家女神早晚會走對不對?”
錦瑟點頭,看他的眼神心驚又膽戰。
葉涵再道,“你認識的朋友不可能天天陪你對不對?”
她繼續點頭。
“就算以後我們有小孩,小孩總有一天會長大,離開家,有自己的生活,你說是嗎?”
“是。”她顫巍巍的附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他會提起小孩那麽長遠的事。
很好。
葉先生莞爾,犀利的眼色遂柔和了少許,但在錦瑟看來,那只是表面哄騙的溫柔。
“所以……”他用命令式的口吻,“你要對我好一點。”
因為只有他,葉涵,能陪她過一輩子。
他的表情,認真到極點,純黑的眸像塵封多年的酒,執着得醉人。
“你——”錦瑟盯着他的眼睛看,想望進最深的地方,帶着不确定的疑惑,弱聲的問,“你在吃女神的醋嗎?”
挑眉,葉涵理直氣壯,“不可以?”
一不小心,錦瑟沒忍住,發自內心的放聲大笑起來,“不要那麽幼稚好不好……那是我……”
話不給她說完,已經沒有說完的機會了,決心要和她耗一輩子的葉先生,開始用身體去證明,到底誰才是真正要陪她過一輩子的人!
……
下午三、四點的光景,天色沉暗,猶如蒙上了一層灰色的紗,引人發困之餘,純白的雪花自頭頂洋洋灑灑的飄落下,白雪是嚴冬裏每一天随時期待着的驚喜。
別犯困,還有大好年華等着我們去揮灑……
當然,若要問錦瑟的話,她的午後時光是難得的不願意和某葉一起度過。
卧房內充斥的滿是暧昧的氣息,一場情戰,瘋狂的過程讓她連呼吸都快沒力氣。
卷着被子縮在床上,她用背對葉涵,抑郁寡歡的小聲嘟囔,“唉,我到底回來做什麽……”
眼下這情況,老唐一通電話打來,讓她忘記自己在女神和葉涵的狼虎之争當了很久的小炮灰,今天這愚蠢的投懷送抱啊,問題沒解決,回頭女神彩排完了,還得找她深刻談話。
這次要徹底陣亡了……
葉涵是有良心,稍微餍足過後,好心對她開解道:“那是你爸爸和媽媽的事,把你夾在中間算怎麽回事?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好了。”
無可改變的是錦瑟身上留有唐琛一半的血液,讓孩子在分道揚镳的父母之間做絕對的選擇,太愚蠢!
錦瑟聽出他維護自己的意思,“不是的。”她為女神解釋道:“我媽什麽也沒說,我只是……擔心她受傷。”
想了下,話語的猶豫間,這确實是她最擔心的。
蘇月伶,她那只要站在舞臺上就能大放異彩的女神,只要開口就能打動人心的嗓音,其實,內心很單純,很脆弱。
“我媽,她沒有特別好的朋友,能說得上話的就是小姨了,其他的人,像PINK或者澄澄,都是合作夥伴,而且很奇怪,我看得出來,他們看我媽的角度是仰望的,覺得她很了不起。”
葉涵理解,“你媽媽在歌唱事業的成就太高,容易讓人忽略她也是個普通女人。”
是啊,普通女人……
錦瑟翻過身看了他一眼,卷着被窩挪啊挪,鑽到他臂彎裏,舒服的嘆了口氣,“就是啊,我媽超級脆弱!你不知道巡回演唱會的時候,都是我在照顧她,她真的很欠缺生活技能!有一次她居然問我果汁機要怎麽用,我當時都崩潰了!還有一次,我在網上看她演唱會的網友留言,不小心被她看到,而且還說什麽,她唱歌就那樣,總之就是不喜歡,然後那天下午我就沒見她笑過!”
蘇月伶最會的就是唱歌,她也……只會唱歌!
看到了她的光鮮,見證了她的成功過後,你可以崇拜她,也可以肆意的貶低和诋毀她。
然而,她并沒有你看到的那樣堅強,她會因你的狂熱而感動,也會被你的惡言惡語重傷!
錦瑟斂下眉目,掩不盡眸光中的擔憂,“你說得對,人在某個領域獲得很大的成功,就容易被人忽略她的平凡,我們家女神呢,出道早,什麽苦都吃過,今時今日的地位端着她,她被人捧習慣了,在別的方面就更加不願意低頭,即便自己是錯的,或者整件事情都是錯的,她絕不會主動站出來反省,至少不會在人前自省,死要面子的結果,當然就是受傷咯,我也不是要偏袒她,她也更沒有堅決的說過不允許我和老唐見面的話。”
擡首看了看葉涵,尋求共鳴似的。
葉涵會意,總結道:“說到底,因為老唐打給你的一通電話被女神接了,讓你有一種背叛她的負罪感,你不知道怎麽辦,還怕因此讓她多想,傷害她。”
錦瑟深以為然,“我就是這個意思!我本來想等這唱演唱會結束後,找個機會把他們約出來,我在中間做個調解人,陳年舊事了,大家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一笑泯恩仇,眼下這樣,要是影響女神的演唱會,我就是千古罪人,你想她連果汁機都不會用的人……唉,要是以後我媽無依無靠怎麽辦……”
說着,她忽然擔心起蘇月伶的養老生活來。
忽然就覺得,女神和自己住是對的!
這重莫名其妙就鑽出來的小心思被葉涵洞悉徹底,危險預警!
天作證,蘇女神臉上的皺紋都沒幾條,現在擔心這些太早了!
“你的思路是對的,出發點也是好的。”慣以不動聲色的葉先生循循善誘道:“但複雜了一點,一旦事情變得複雜,早過程裏就會發生很多不可控制的因素,就先不說女神願不願意和老唐坐下來談談話,真的等到那時候,你們這三個人,不小心被記者拍到,對誰都不好,你說,我說得對嗎?”
錦瑟點點頭。
如今她對記者這個職業,有着深深的敵意和恐懼。
葉涵眼底含笑,探手将她摟住,“你今天跑回來這舉動,太不明智。女神難道還不知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麽?既然她知道,還接起來了,不管他們聊了什麽,至少她眼下的态度并不是完全抗拒。”
那是歷史的一小步,錦瑟的一大步!
“然後呢?”錦瑟虛心求教。
商場上所向睥睨的葉先生給她支招,“最好的應對就是,裝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我的電話……”
“不要了,我給你買個新的。”
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惦記她那只電話,沒出息!
這孩子,跟他對着幹是一套套的,對別人,就不要說女神了,哪怕夏小胖都能讓她手下留情。
葉涵見她還在沉思中反複掂量,眼色一涼,視線再從她的臉往下移幾寸,綿厚的鴨絨被都擋不住錦瑟小姐美好的春光。
女神……
想起這麽多天沒肉吃的悲催生活,葉涵心一黑,他相信自己絕對有能力讓丈母娘的老年時光過得安逸健康,但就算是這樣,女神也還少了點什麽不是?
嗯,沒錯了。
比如習宇那位年度最佳陪襯,是不是該他出場了?
收回思緒,葉涵垂眸睨去,見懷裏的人還在沉思中反複掂量,寶貝她母上的神态表情吶……那叫一個認真!
他視線再從她的臉往下移幾寸,綿厚的鴨絨被都擋不住錦瑟小姐美好的春光。
某人無聲做了個吞咽的動作,眼色涼了。
“錦瑟。”他輕喚。
“幹嘛?”她打了個呵欠,別說,還很有點困了。
“你想睡了?”
“是啊……”
“你覺得,我會讓你睡?”
“……我今天就不該回來!”
下雪天的午後時光,便在極盡纏綿中度過了。
錦瑟沒有再回彩排現場,這種時候,最好避避風頭,反正葉先生已經答應給她重新買支手機。
至于老唐同志,對不起了!等您和女神溝通無障礙後,我們再慢慢培養父女甘心吧……
大約五點多,莊家四少爺電話召喚,說是要集齊七只神龍,在他家請客吃火鍋。
錦瑟想了半天沒鬧明白,哪裏來的七只神龍?得葉涵提醒,他們兩,莊生和白麗莎,加上北堂墨和左左,還有左左的肚子,正好七只。
龍珠是老耿,龍才是關鍵!
絕倒!
……
晚上的火鍋吃得很熱鬧。
洗幹淨的蔬菜和新鮮肉類擺上桌,必須是鴛鴦鍋,麻辣和清湯都是真愛!大家圍着桌子,搭配啤酒,下雪天就該這麽吃!
莊生總算在幾年的婚姻生活裏成功把老婆正式追到手,也就是說,他和小白成了!
身為快要當爹的人,北堂墨嫌棄他動作慢,莊生立馬把目标轉向葉涵和錦瑟,嚷嚷說,更慢的在這裏,況且他這個人向來發育緩慢,一定是內心的巨獸被封印,只能靠和小白每晚的勤奮耕耘才能讓自己本性回歸。
死灰複燃的莊氏成人笑話重現人間,衆人大呼受不了。
莊四太太只好用眼色将他擊殺,再胡言亂語,你就睡一個月的沙發!
左左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産期也定下,就在新年那幾天,沒準是個跨年寶寶。
北堂墨對她越發寶貝,俨然化身妻奴!
錦瑟是從沒見過他們很久以前的相處模式,但聽葉涵說過,那個很久以前,北堂家的大少爺對左曉露也是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風水輪流轉,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一頓飯吃到很晚,氣氛必然好得爆棚,沒人提那些不開心的事,就連小白都三緘其口,不提起她自小到大的好友。
生活是自己選擇的,你腳下所走的路,跨出的每一步,亦然。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屋中溫暖明亮,相聚是福。
……
晚上11點才回到別墅。
錦瑟還樂呵呵的,回味着吃火鍋時那些令人開懷的對話,心說,下次她和葉涵也要做一回東,請大家吃頓好的,開心開心!
進了玄關,打開燈,客廳外小花園的燈随之亮起,透過整面落地窗,純粹的雪景竟似童話世界,松軟的雪花洋洋灑落,那顆有些醜的聖誕樹被白色妝點過後也順眼多了。
一切看起來都顯得異常和諧。
當然,最令人安心的莫過于,只要移眸,就能看見那個人。
葉涵忽然來了興致,說:“我們堆雪人去。”
……
配合葉先生的童心,連外套都沒換下,直接穿過客廳去到花園裏……堆雪人。
對于這件事,兩個人都沒有經驗。
印象中的S市極少下雪,就算有,也沒有今年下的這樣大。
而住在葉家大宅的時候,一旦入冬,怕冷的小錦瑟除了晚上鑽葉公子的被窩頻率增加,平日連門都不願意出,只想龜縮在家中冬眠,和電熱毯做好朋友。
所以堆雪人……對于他們來說是難得的新鮮。
想來這件事不會太難,以葉涵的理解,無非造出兩個圓球,一大一小,疊加在一起,之後再找一些裝飾的道具。
他堂堂葉先生堆的雪人,絕對不會醜!
兩人幹勁十足,連手套都懶得帶,捧起松軟的雪花堆積,緊壓,一點點的累積成形。
如葉涵所言,不就是兩個球嗎。
雪人先生很快初步成型,身子被雕琢得圓潤可愛,相當招人喜歡。
錦瑟去二樓拿了條格子圍巾,又到廚房翻出一只胡蘿蔔做鼻子,至于眼睛……
“這黑色的小珠子還挺好看,你從哪兒找來的?”葉涵湊近完工的作品,細細打量那雙他似曾相識的‘眼睛’,怎麽看怎麽熟悉。
錦瑟神秘一笑,“你猜。”
葉涵狐疑更甚,再看,立刻反映過來,“錦瑟,你知不知道這套西裝是今年JS年會我要穿的?”
她在剪下他袖子上那兩顆紐扣的時候,有沒有問過他的意見?
錦瑟推了他一把,不以為然,“哎喲不要那麽小氣,JS的年會還早呢,誰知道那個時候你的身材會不會有變化,先借給雪人做眼睛,你也不忍心看着自己親手塑造的作品有缺陷不是嗎?”分明是略有嫌棄的語氣。
他的身材怎麽了?
葉涵不服!
撈起衣衫一看,腹肌還在,放心了。
再看那位好命的雪人先生,價值連城的紐扣做眼睛,法國高級羊絨圍巾當裝飾,唯獨胡蘿蔔的鼻子有些掉價,也罷了,這樣才貼地氣。
他莞爾,眸光溫柔。
堆雪人這件事,挺快樂。
錦瑟将手伸進外套口袋裏摸了摸,沒摸到手機,才想起還在女神那兒,轉對葉涵伸出手,“手機拿來,我們拍個照留念一下。”
葉涵提議,“再把照片發給莊生他們。”
秀恩愛這件事,也挺快樂。
錦瑟對照相也算半個專業人士了,為了構圖和燈光效果,擺弄半天,葉涵從後面抱着她,讓雪人占據三分之一的構圖當背景,伸長手臂,将手機舉高,三、二、一……
畫面定格的同時,兩人重心齊齊不穩,眼看就要壓倒雪人,葉涵反映快極,抱着錦瑟往旁邊側倒,以一種笨拙到滑稽的姿勢,側身栽進厚厚的積雪裏。
雪還在下……
“雪人沒事吧?”錦瑟問,小心翼翼。
“沒事。”葉涵答的時候,還移眸往身後看了一眼。
人家好着呢,那雙漆黑的眼珠子,仿佛在對他們做着嘲笑:愚蠢的人類啊……
錦瑟噗的一聲,也笑了,“我們好蠢。”
他無奈,“确實有一些。”
還好這是在自己家裏,蠢一點也無所謂了。
扶她起身,他蹲在她的面前,細心的先為她拍幹淨身上的雪沫,又見她的雙手被凍得通紅了,便不由自主的将那對小手完全包進掌心裏,置于唇邊一下下的呵進熱氣,想将她溫暖。
這一幕恰恰被彩排回來的蘇月伶看到。
女神大人就站在玄關處,和他們早先進家門時,看到的視野角度是一樣的。
目光裏,落地窗外如同童話世界。
只和他們看到的又有些不同。
蘇月伶眼中的畫面是動态的,溫暖的,葉涵就像個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用着最簡單的方法守護他心尖兒上的人。
錦瑟呢,同樣也是蹲在他面前,抿着唇笑得好幸福,一眨不眨的眼,只想将他這時的模樣永遠印刻入腦海中。
雖然我知道你會永遠愛着我,但我是那麽的貪心,不想忘記,亦不願意輕易放走我們相知相愛的每一刻。
……
溫情時刻,在錦瑟發現蘇月伶的那剎結束。
她忙把手從葉涵的掌心裏抽離,連神色都不自覺變得緊張,兀自站起來拍膝蓋上的雪,低頭的形容,像還是沒有成年的小女孩兒,偷偷和男孩子約會,被媽媽抓個正着。
葉涵也隔空看了蘇月伶一眼,他自來從容,地動山搖都不會變色,丈母娘來了又如何?難道壓還能守着女兒,不嫁給他麽?
關于讓錦瑟幸福這一點,他想,應該需要再用蒼白的言語多做敘述了。
這一時,忽然就讓素來心高氣傲的女神有了領悟,嗯,好像是多餘了呢。
……
錦瑟是縮這脖子走進客廳的,活像第一次在半夜溜進糧倉偷米的小老鼠,迎上女神淡淡的目光,已是勇氣可嘉。
“媽,你回來啦?嘿嘿嘿,彩排怎麽樣?”問話裏別說多心虛了。
雖然她也很納悶,我到底是在心虛個什麽勁兒!
“能怎麽樣?不就和從前一個樣。”
女神非浪得虛名,唱了半輩子的歌,難道還能在彩排的時候失手?
錦瑟吃癟,老實巴交的站在原地,默了。
小可憐的樣兒。
您不但是女神還是我媽,沒您哪兒來的我,您盡管給我臉色看吧,我受着!
蘇月伶的眼光自來帶着挑剔,将女兒從上到下看了個遍,見她羽絨大衣濕了大半,臉凍得通紅,又于心不忍起來。
“還愣着幹什麽?上樓洗個熱水澡,不要感冒了!那麽大的人還玩雪,幼稚!”
錦瑟臉皮厚,知道親媽的刻薄是假,關心是真,她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立馬笑了,邊往樓上走,邊狗腿,“這就去!等我洗好了給你也放熱水,你好好的泡個澡,養精蓄銳,演唱會的時候閃亮全場!”
回應她狗腿的,是蘇月伶不屑的冷哼。
……
待錦瑟上了樓,葉涵也走了進來,站在客廳一角,雙手悠閑的插在口袋裏,對丈母娘禮貌的行注目禮,“您回來了,吃飯了嗎?”
蘇月伶已經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折回來,坐在沙發上,跷了腿,剛打開電視,一副與世隔絕,誰也不想搭理的傲嬌模樣。
聞言,她移眸相視,平靜作答,“吃過了。”
“那就好。”葉涵勾唇,狀似在沉思,沉暗的眸子看着和他對視的女人。
蘇月伶揚起眉,懶得和他打啞謎,“有話就說。”
葉涵唇邊的笑意似深了些,“您好像給錦瑟造成了一些困擾。”
高手過招,出手快狠準!
這話聽來真好笑。
“我好像給我的女兒造成了困擾?”蘇月伶重複,更像是在對他做質疑。
你有什麽資格為我的女兒出頭?
到底是站在歌壇頂端,把整個娛樂圈踩在腳下的女神,那麽多年過去,氣勢終于歷練出來了。
葉涵的心理素質也是好,在蘇月伶火力全開的狀态下,連習宇都只有跪的節奏,他眼皮不眨,還能保持翩翩風度。
他的經歷亦非尋常人所有,于是面對女神,大概是要比別人多幾分底氣吧。
對視良久,蘇月伶到底是先做了讓步,“我和唐琛的陳年舊事,不用你們操心。”
也就是說,她當然不會拿這個來為難錦瑟。
廢話!她是做母親的人,沒事為難自己的女兒做什麽?
吃飽了撐的?
可是也只有葉涵,即便知道蘇月伶是錦瑟的親媽,心愛的女人陷入兩難境地,他照舊為她出頭,從容不迫。
丈母娘要得罪就得罪了,和他過日子走完人生的是她的女兒,必要時候,他無需看她臉色。
也是沖着這一點,蘇月伶無比的欣賞他,“很好,很有種。”
葉涵失笑,“也不是,在不傷和氣和感情的情況下,我還是希望能夠與您好好相處,将來我和錦瑟會孝順您的。”
蘇月伶不适的皺了眉頭,“孝順?還沒到那份上,我消受不起,不用了。”
面對一個心智可能比自己還成熟的女婿,女神力不從心。
關于展現孝心這件事,葉涵不做勉強,“那麽我和錦瑟先睡了,您別看太晚的電視,注意休息。”
不知為何,這句來自小輩的關懷,聽來卻似長輩的叮囑呢……
還有啊……
我和錦瑟先睡了。
這句話怎麽能說得那麽自然呢?媽你怎麽不問問他,你們一沒結婚、二沒領證,什麽叫做先睡了?
縮二樓轉角偷聽的錦瑟小朋友不住腹诽。
忽然就覺得葉涵在欺負她媽媽!
在準女婿經過沙發時,蘇月伶擡起手,将一支手機遞給他,目不斜視道:“替我轉交給錦瑟,這孩子也真是的,丢三落四,去一趟彩排現場竟然連手機都丢在我這兒,要是我有個急事找她都找不到,唉,以後勞你費心了。”
葉涵含笑接過手機,客氣,“有事您也可以給我打電話。”
S市首富是您的女婿,絕對是您嚣張任性的資本!
盡情的使喚他吧!
……
在龍虎之争僵滞漫長的許多天後,葉先生終于成為大贏家!
這夜重新為錦瑟擔當起暖被窩的重任,樂在其中。
睡前編輯短信,附上與雪人的合照,分別發送給莊生和北堂墨。
兄弟一場,有開心的事當然要跟大家分享。
當夜,童心大發的莊生興致勃勃的拉了本都鑽進被窩的小白出去堆雪人,體驗一把夫妻純潔的小情趣。
而左左因為大肚,想玩雪的沖動經北堂墨苦口婆心的勸解後,好歹打消了。
次日清晨,女神早起便去了彩排現場,沒有再折磨錦瑟起來給她做早餐,打果汁……
聽到關門聲的那剎,半醒的葉涵不能再舒心了。
雪人事件的後續是,莊生不慎着涼,從重感冒直接升級到高燒不退,家裏那禦用老中醫搬到別墅來煎藥照顧,小白第一次化身賢妻,寸步不離的守候,直到女神的全球巡演終點站演唱會拉開帷幕,病退,繼續蹦跶。
愛玩鬧的莊四公子一聲嘆息,總算趕上了!
……
這天只屬于女神!
從幾天前開始,演唱會現場就有歌迷自發前往守候,維持秩序,給工作人員送飯盒和水做慰勞,女神的粉絲團在業界都是首屈一指的高素質!
來自全國各地的娛記去到現場報道,甚至多家電視臺申請了直升機的許可,只為演唱會當天能以絕對的高度将空前的盛況盡收眼底。
知名樂評人從下午四點開始開直播頻道和廣衆電話、微博交流,拟出的嘉賓名單強大到空前絕後,根據不确定的統計,自掏腰包前往朝聖的影視歌三界明星多達近百位!
如此陣容,輕松秒殺任何一場盛典。
……
夜幕降臨。
黃金海岸線上,數棟地标性的主體大樓亮起與女神相關的燈幕,市中心更有習宇親自操刀,為女神剪輯的‘絕世名伶’3D視頻反複播放。
晚六點,入場時間。
演唱會現場星光熠熠,巨大的彩色氣球下挂着蘇月伶不同時期的唱片封面,足足十七張,每張都是時代的巅峰。
主辦方特地鋪了幾十米長的紅毯,兩旁歌迷有幸在欣賞演唱會之前,先感受衆星降臨的瘋狂。
剛從國外拿獎歸來的新科影後,這半年內迅速竄起紅到發紫的小生,收視率破記錄的情侶檔,各家電視臺的當家名嘴,數不勝數。
紅毯秀成為必不可少的餘興節目,時尚界的身影随處可見,來聽女神的紅毯秀,必須盛裝出席!
若是你以為只有這點程度就大錯特錯了!
息影多年的年代巨星,久未在鏡頭前亮相的傳奇人物,能和蘇月伶其名的泰山北鬥……
天啊,不知哪家的主持人正說到一半,看到了多年的偶像,直接尖叫,扔下話筒圓他的追星夢去了。
全市都陷入了瘋狂!
尖叫聲在錦瑟和葉涵雙雙出現時,達到了最高分貝。
銀色的賓利停在紅毯的開端,葉涵率先從車中走出,他穿着灰白色的高級定制,修長健美的身形不遜在場任何的超模,清貴的氣質渾然天成,曾有為高端男士雜志的嘴毒主編用‘不可複制,無法抄襲’來評價他。
年輕,英俊,多金,睿智,還戰勝過拳王,能擁有他的女人上輩子一定拯救了地球!
當葉涵打開車門,将手探出邀請時,錦瑟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現在衆目之下。
她的裙與他同一色系,抹胸束腰的設計,拖長的擺尾足足有三米!手工刺繡和水晶釘珠亮瞎全場,半露的香肩有全球限量的人造皮草,那是有錢都買不到的時尚勳章!
還有還有,看到她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了嗎?
我們是不是該改口叫她葉太太了?
更可怕的是,她還是蘇月伶的女兒!
歌迷們都沸騰了,各種有趣的喊話交疊響起。
類似威脅葉涵說‘敢欺負錦瑟就要你要看’這樣的最多了,女神們強大的粉絲團,朝夕間成為錦瑟小姐堅固的後盾。
這何止是拯救地球,她拯救的一定是銀河系……
轟轟烈烈的的開場。
……
錦瑟他們的位置必然是VIP的第一排,視野最佳。
進場入座後,她先做深呼吸,剛才那場面,必須消化一下。
周圍的位置大約都人坐下,仔細尋看,大多是那種‘聽着她的歌長大’、‘看着他的電影電視劇度過多年時光’的大咖級別。
剩下的便是商界政壇的大人物,S市的歷任市長都來了三位。
這就是女神的魅力。
可是,這些人都不及錦瑟吸眼。
當她坐定,你會看到如下畫面:葉先生先為她送上手帕擦汗,葉先生拿起主辦方準備好的水,把瓶蓋擰開,同樣先遞給她,她只看了一眼就搖頭,連接都不要接,等到葉先生問她吃不吃水果的時候,她的眉頭已經嫌棄的蹙起。
葉先生沒有發脾氣,而是……寵溺的笑了!
沒錯,就是那種惡俗小說裏面寫的:狂拽霸道炫的總裁大人,心甘情願的做着她的裙下之臣。
北堂墨聽到他家左左做精辟總結:這叫做虐死單身狗系列。
……
八點,演唱會正式開始。
沒有刻意活躍氣氛的*開場,蘇月伶以她一貫的簡單風格,當所有的燈都暗下,全場默契的靜無人聲,升降臺緩緩升起,你的眼中有了光,主角出現,音樂響起,她開始唱……
一襲玫瑰色的長裙,垂感極佳的勾勒着她身軀的風情,她只要站在那兒,就能将眼光抓住,你再也無法從她身上移開。
喜歡,着迷,有時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聽蘇月伶的演唱會是最安靜的,歌迷不會平白無故的亂吼亂叫,她亦不會走音,出道至今零失誤的保持,永遠都能成為後輩們傾羨和崇拜的理由。
已得數十載,她的金曲數不勝數,如何要在一朝一夕聽她唱完?
舍不得,因而珍惜。
一曲終,再一曲為伊始,這夜她所演繹的每一首歌,都能代表那個時候的蘇月伶。
夢幻的燈光效果為她編織出絢麗的場景,她置身其中,你因她而沉醉。
意外的是,這夜沒有任何表演嘉賓,夏亞在中途出現時,懷抱一把陳舊的木吉他,熟練的彈起女神的一支輕快慢歌。
今天只有主角,唯一的,任何配角都是多餘。
直到第十六首歌唱罷,經過相對較長的停留,一束追光燈毫無征兆的筆直落下,身穿婚紗的蘇月伶站在大家面前。
尖叫聲裏,似含着淚聲……
婚紗潔白,女神的臉容難得有了羞澀。
一掃高冷形象,忽然就成為誰人夢中的鄰家小女孩。
她,多想為誰披上嫁衣,走進響起鐘聲的教堂。
将食指置于唇間,場內的歌迷和嘉賓乖乖噤聲,她舉起話筒,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笑了。
蘇月伶是極少在演唱會上說話的,上臺是‘你們好’,中場有‘謝謝你們來聽我的演唱會’,落幕是‘再見,謝謝’。
再多都是奢侈。
面對需要勇氣,開口亦然。
歌迷們紛紛喊話:不要怕!加油!永遠愛你!走音也沒關系!
她被逗笑,輕松了不少。
“謝謝你們來聽我的演唱會。”還是這句,她總是害怕有一天自己不被喜歡。
可是唱歌,她永遠也不能停下來,可是若沒有聽衆,唱得再動聽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需要她的歌迷,需要她們來傾聽自己。
“我這樣穿,好看嗎?”蘇月伶問得好不确定,還不住的上下将自己打量。
錦瑟跟着湊熱鬧,雙手圈起,向臺上喊:“好美!”
蘇月伶聽見了,好氣又好笑的看了女兒一眼,那是她的女兒,她……都是有女兒的人了。
“很多年以前,我愛上了一個人。”提及往事,嘆息,她感慨萬千,“那時我還很小,很倔強,以為愛情就是一切,其實,不是的。而我呢……我又是個很自私的人。”
說到此,她看向臺下,目光溫柔的落在那個臉容似極了自己的女孩身上。
“我的女兒,錦瑟,她是我人生中最寶貴的財富,只是她到來的時候,我很迷茫,不知所措,于是我做了人生中最後悔的一件事……如你們所見,她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可她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聰明,美麗,善良,從來沒有做過逾越道德,傷害別人的事,在我們的關系被公開後,她承受了甚至比我還大的壓力,惡意的攻擊,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