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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後之夜 (2)

*的窺探,錦瑟……對不起,我沒有将你保護好,謝謝你依然接納我,同時我也希望,外界不要再對她多做猜測,她是我蘇月伶的女兒,如此就夠了!”

這算是對私生女傳言的回應了,至此之後,絕口不提。

錦瑟哭倒在葉涵懷裏,受不了女神的突然襲擊,救命啊……明天還要和JS開會……

緩釋了會兒,蘇月伶調轉目光,神色輕松了些,“同樣也是在很多年以前,一個男人闖入我的生活,攪亂我的生活,甚至,妄圖控制我的生活,我恨他,厭煩他,對他說盡最惡毒的語言,可是那麽多年過去,他竟然是一直站在我身邊,對我好的人,就在前幾天的某個時刻,我忽然想,是不是該給他一個機會?”

燈光師早在她話說到一半的時候,調皮的給了站在場邊的習宇一束明亮的追光燈。

“上臺!上臺!上臺!上臺!上臺!”

萬人為習BOSS加油打氣,聲勢浩大!

這個機會,必須給!

習宇受寵若驚,上臺前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束新鮮的百合花,又在走上臺的過程中,差點被自己絆倒,踉跄得形象無。

總算站到臺上中央,和他的女神比肩,接過話筒,吐字都在顫抖,“我知道你恨我,全世界最讨厭的就是我,看到我還會邊翻白眼邊繞路,甚至清醒的時候詛咒我早登極樂,不過,我想,我那麽愛你,怎麽能丢下你不管?”

只是給機會還不夠,遠遠不夠!

說着,習宇竟然從西裝的內側口袋掏出一只絲絨的小盒子。

全場都在尖叫,蘇月伶驚得遠離他數步,他卻單膝跪下了!

盒子打開,一枚鑽戒安靜的卧于其中,習宇笨拙的求婚,“請你嫁給我,用你餘生所有的時間來折磨我!”

爆笑的,超級感動的……

并且在說完的同時,轉看向臺下,對錦瑟表示道:“我會對你媽媽好!給我一個機會!”

如何能拒絕?

今夜,為她而無眠。

……你的笑,是心中無法消磨的一絲暖。

你的眉,是舒心醉人的彎月。

你的眼,是黑暗中閃耀的星辰。

命定裏的意外,意外中的美麗格外撩撥心弦。

一場別離,幾滴熱淚,換今生獨守。

別太傷,我,依舊愛着你……

一首《摯愛》,引發萬人大合唱。

曾經蘇月伶心頭的傷,此生不願意再提及,若非幾年前為了教育女兒,她也不會再拿出來唱,而今夜,當音樂響起,女神用她與生俱來的天賦,重新演繹。

十幾載的流光,不乏衆多版本的翻唱,無論如何編曲,早已被下了定斷,無人能再超越原唱。

可是于今夜,還是它的原唱者,人們喜愛了多年,多年仍舊外表冰冷,內心卻為音樂炙熱燃燒的蘇月伶,她以她獨特細膩柔情的嗓音,将當年的傷痛唱出幸福的升華。

她為歌唱而生,是當之無愧的樂壇天後。

這是屬于女神的夜晚。

……

午夜十二點,終于在九次安可下,為期兩年的‘絕世名伶’全球巡演在S市的最後一站完美落幕。

好多歌迷舍不得走,甚至最後有人動情的哭起來,那些十幾歲的孩子,那些二十多歲剛踏入社會的年輕人,那些三十而立的棟梁,每個年齡層心中都有一首屬于自己的歌,是舞臺上的厲害的女人,唱出了他們的心聲。

落幕前,蘇月伶并沒有說是否會暫別舞臺或者退出樂壇之類的話,或許是氣氛使然,就連錦瑟都突然萌生那樣的害怕,幾天前她還希望女神能找到獨屬的那份安穩的幸福,過得自私點也罷,始終她認為,置身于舞臺,萬衆矚目下會毫無自己可言。

可是那一刻,突然就理解了喜愛她的歌的心情。

不是每個人都能把旋律唱進你的心裏,蘇月伶卻能做到。

落幕許久,VIP席位上的嘉賓們紛紛退場,北堂墨也帶着他家孕婦從特別通道回家了,習宇竄到後臺去随女神差遣,從今往後要叫女神‘習太太’,這肯定是明天的頭條!

錦瑟還和部分歌迷一樣,坐在原位,心情久久不能平複,莫名被感動,哭花了今天難得給自己畫的漂亮的眼妝。

葉涵在身邊陪她,抽出紙巾給她擦臉。

她抽噎不停,肩膀一顫一顫的,停不下的感動,“以前聽了那麽多場演唱會都沒今天那麽震撼……”

“因為你是和女神最親近的人,有私下和舞臺上的對比。”所以平時往往越不在意,越有心理準備,等到爆發時,卻是最不可思議最受震撼的。

葉涵真相得不得了。

錦瑟也覺得他有理,腦海裏浮現的是臺上臺下的雙面女神,她刀子嘴豆腐心的刻薄母親,還有聚光燈下深情凝唱動人旋律的歌者。

歌唱是她一生的事業,雖然蘇月伶從未說過自己有多麽喜愛,可是只消給她一支麥克風,她就能以絕對嚴謹的态度對待,脫胎換骨的神聖。

那麽作為她的女兒,錦瑟終于也理解了當時為何要迫于無奈将她送進孤兒院。

天生要強,不輕易相信任何人,以委婉的方式默默關注了她六年,她在孤兒院的那孤寂六年,蘇月伶全心全意在為事業打拼,等到終于有能力可以把女兒接到身邊,卻發現她已經離開了。

那時她肯定是失落的吧?

即便多年未曾見面,差點錯過此生相認的機會,再見面後,仍舊強硬的性格,嘴上說着難聽的話語,暗地裏為錦瑟操持幸福,比誰都緊張,只因她蘇月伶是她的親生母親。

撲到葉涵懷裏去,她感悟,“我覺得女神是我媽真好!”

葉涵垂眉低笑,神情明朗溫煦,唯獨在看她時才會顯露的柔和,這丫頭,什麽時候也給他感嘆一個‘我覺得你是我老公真好’,葉先生心裏就舒坦了。

……

今天落淚的人很多,白莉莎哭得更慘,連女神的慶功宴都沒心情參加,莊四一邊安慰她說,他們和女神的女兒是鄰居,沒事還能見面,然後一邊将她領回了家。

也是頭一回發現我行我素的白家千金原來是個感情這麽豐富的人!

這晚就在精彩中度過了。

習宇去後臺之前悄悄告訴錦瑟,女神喜歡吃城西夜市小吃老字號的那家豆腐腦,如果她去買來的話,有人應該會很高興的。

既然都這麽說了,身為子女,這點小事不在話下。

和葉涵去了停車場,打算買了那樣小吃後直接去慶功宴,今晚肯定是個無眠夜。

還沒走到車停的地方,兩人就同時聽到一個極其熟悉的聲音……步子都不約而同的頓住了。

“演唱會也看了,我們到此為止。”即便只能看到被燈光拉長的那抹投影,錦瑟也辨得出來,那是溫倩的聲音,冷漠近乎絕情。

一般這種情況,對方必然是個男士,他語氣很執着,“你确定我們要到此為止?由始至終我都不覺得我們的關系會對你還有你的事業有什麽影響,況且你和葉涵已經沒有婚約關系了。”

“請你搞清楚,我們沒有任何關系,你也影響不了我的事業。”溫倩的冷血無情,一如既往,只是聽的人沒想到會遇到這一幕,未曾料想這個野心勃勃的女人也會有……關于感情糾葛?

“那你今天為什麽要和我來?”男人不放棄,聽得出有些咄咄逼人。

“做個了斷罷了。”

“不是覺得我對你來說可有可無,那有什麽必要了斷?”

“是你再三糾纏我,我才會……”

“你要是無心和我糾纏,我有機會嗎?”

“你夠了!”帶着愠怒打斷,溫倩不悅道,“我不需要向你解釋那麽多,從今天開始不要再來找,我不會見你。”

言畢,看那抹身影剛有了轉身的動作,立刻就被拽了回去!

男人不依不饒,“溫倩!就因為我對你來說毫無利用價值,所以你才不肯正眼看我?”

一聲輕蔑的冷笑,不加掩飾,“你知道就好。”

“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一而再的答應我的要求?”

她不語。

“你心裏有我。”

肯定的答案清晰的道出,回應他的是極其嘲諷的冷哼,“這是你的盲目自信。”

“是嗎?”男人不以為然,“我證明給你看!”

話語盡然,不小心偷聽的人就看到轉角裏兩道身影交織在一起,錦瑟随之把嘴圈成了‘O’型,這個……太詭異了……

因為那個女人是溫倩啊!

看得出她有掙紮,身形不穩使得高跟鞋觸及在地面上發出不規則的響聲,那個男人卻不放過她,一陣熱烈的狂吻,最後兩個人擁在一起,看來情感戰勝了理智……

錦瑟目瞪口呆,配合的屏住呼吸,心裏明白得很,偷聽就算了,要是在這時還不小心發出聲音打擾了人家,罪過可就大了。

然後葉涵在她快把自己憋死之前,攬過她的肩頭,把她整個人提舉着就往旁邊的通道隐遁了,繞道走吧……

……

被塞進車裏時,錦瑟的表情還是僵的。

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年在娛樂圈裏混跡過,人也便得比較八卦?

剛才那個是溫倩唉!你猜強吻她的男人是誰?

“別猜了。”葉涵打斷她那顆天真無邪的八卦心,探身過去給她系安全帶。

一把抓住他正在幫她扣安全扣的手,錦瑟神情各種精彩,“有人喜歡溫倩!你不會好奇嗎?”

丢她一個‘少見多怪’的眼神,從男人的角度分析,“溫倩除了性格讨厭,野心太大,能力過高之外,不失為是個美女。”

可想涵少爺在情場上過盡千帆閱人無數,能被他稱贊為‘美女’的女人,綜合素質已經很高了。

遺憾溫三小姐犯了死忌,男人最不喜歡的三個要點統統占盡。

話雖如此,評價得算客觀了,錦瑟還是不高興葉涵贊她漂亮,朝天冷哼,酸溜溜的說,“一般兩方對陣,總會先把敵人大誇特誇,然後你把她打敗了,你多了不起啊……假大方!”

瞥了她一眼,葉涵發動了車,倒出車位,開出停車場以前抽空掂了她下巴一下,說,“只有你這樣的傻子才拿她當對手。”

最大的資本就在她小手裏緊拽着,還整天擔心不停,說到底還是對自己不自信。

溫倩拿了一手爛牌,坐在臺面上能玩到現在,确實值得人欽佩。

可她想和葉涵鬥,段數還低了些。

“聽葉先生這麽說,從沒把她放在眼裏過?”錦瑟懷疑的口吻,似在提醒某個人,小心驕兵必敗。

打着方向盤轉彎,葉涵中肯道,“相同的籌碼,溫倩能物盡其用,做到十成十的效果,這是我都沒有把握能做到的。”

因為他先天優勢已經擺在這裏,整個葉家做他的後盾,在開始掌管家族産業時就算只有很小部分的盈利都無所謂,但是溫倩不行。

所以葉涵從來沒看低過她,只是因為她一而再的用錦瑟挑釁他的底線,讓他反感罷了。

“把她看低的是她自己。”葉先生也沒有什麽都不做,抱手等待敵人出招。

對弈最基本的要領就是三思而後行,輕敵只會加速滅亡。

得他一語道破關鍵,錦瑟不說話了,埋下頭去,沒勁的玩自己搭在肩下的長發,就好像他剛才說的是她一樣。

“怎麽?”看出端倪,葉涵笑着調侃她,“在某個人身上看到自己過去的影子了?”

“我早就改過自新,重新做人。”誰沒有過跌倒的慘痛經歷?最重要的是直面過去,總結經驗,以後不再犯。

對此葉先生表示欣慰,“終于長大了。”他多不容易……

憤恨的眼神一路厮殺過去,他笑得顫肩,英俊的側臉神色明朗,曾經很久以前的陰郁不知在何時一掃而空,錦瑟被那抹笑容浸染,不自覺也露出微笑,嘟着嘴不明就裏的好奇,“以前沒見你那麽多話,還那麽讨厭!”

聽上去是嗔怪,其實心裏比誰都歡喜。

葉涵的變化,令她安心。

“大概……”他自然能懂她的意思,附和的說,“人是會變的吧。”

車開出了停車場,外面的歌迷竟然還沒散盡,她們留下來自發的幫體育館的工作人員整理場地內外,把女神散得滿地都是的宣傳單一張張拾起來,很珍惜的模樣。

有些孩子看起來最多十四、五歲,稚嫩的臉孔,執着的神情,看着她們,錦瑟忽然想起那次慈善晚宴被襲擊的事。

才是想到問葉涵,“上次那個被車撞的女孩子怎麽樣了?”

他還以為她不會想起來了,正巧昨天還在電話裏問過,便道,“還在醫院,仍舊昏迷。”

聞言錦瑟有些沮喪,“倒是不指望她能指正歐陽清楣……”能醒過來就很好了。

畢竟還是孩子呢,就被利用差點丢了性命,不管是誰被牽扯在其中都不會好受。

“這件事你才是受害者,不用自責。”葉涵和她想法不同,想起那時她受傷的情形,第一次,事後莊生後怕的說他失控的樣子太可怕。

大概是從那時開始,真正想要摧毀一個人,讓她在自己面前永遠消失,只要不再傷害到錦瑟就好。

臉色如是變得陰沉,副駕駛上的人全然不覺,只當這話題太沉重了,便調轉話頭道,“我以前跟女神巡演時,一路也有些家境不錯的小孩,逃課打工,組團跟演唱會,場場都不錯過,專業追星,Pink怕出意外,就哄他們說這樣做會讓人擔心,而且女神希望自己的粉絲都品學兼優什麽的……”

其實女神哪裏會管那麽多?

只要站在舞臺上,一心把自己的歌唱好就夠了,Pink的那些話也不是出于真心的,沒想到真的很管用,久而久之錦瑟也學會了以‘女神之名’安撫歌迷們,因為她知道,如果那樣做會讓女神不高興,難搞的鐵杆歌迷就絕對不會做。

“所以你的結論是?”聽她滔滔不絕,葉涵只問關鍵。

“結論就是:好的‘喜歡’是會讓人往積極的方向行走,想到我媽那個脾氣,那麽多人因為她改變,變得更好,這樣想就會覺得她好了不起。”

這一點,開車的男人感同身受,遂答,“你也很了不起。”

“什麽?”錦瑟滿頭霧水,側臉看過去,瞬間明白!

再把頭擺正,低下,偷偷的笑,臉還不自覺變紅了。

嗯……好害羞。

葉涵也回看了她一眼,很紳士的沒再拿她玩笑。

然後她那顆今晚過于活躍的腦袋,思維跳躍,“按照剛才的理論,如果溫倩接受那個男人,會不會變得……不那麽讨人厭?”

好的感情可以将一個人改變,在他們之間,不是已經應驗了嗎。

“人和人是不同的。”顯然葉涵不贊同,沒等錦瑟開口,他又繼續道,“是白莉莎要你跟我求情嗎?”

怎麽會猜不到?

錦瑟愣了一瞬,猶豫着點頭,“嗯……”

他笑,意味不明,“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大方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說讨厭溫倩,錦瑟絕對自覺的站到前排第一個,她又不是聖母,只不過……

“我覺得白莉莎說得也挺對的,溫倩雖然過分,可是由始至終只想想證明自己,用錯了方法,她最卑鄙的就是利用我對付你,現在也不可能得逞了。”

一個人想要證明自身的價值,那路子多了去了,窺視和掠奪不屬于她的,本身就是種錯誤。

也許別人看來會覺得她過分,對其厭惡,她自己不會這麽想,追尋得執着。

誰又敢說她沒有那個資格呢?

錦瑟不是在為她開脫,換個角度看事物罷了。

況且她拿不準接下來葉涵會如何做,說他沒有準備,誰會相信啊?

雖然沒證實過,但溫氏爆出食品安全醜聞,肯定和他有關系,所以在她拿溫倩當他的對手提及時,才會露出無謂的表情。

還沒真正的出手,已經讓對方茍延殘喘差點一敗塗地,葉涵在商場上,向來對對手殘忍,輕易不會留翻身的餘地。

錦瑟問也是白問,就算答案是肯定的,那麽如果溫氏本身沒有問題,他哪裏有這樣的機會?

商場上風雲變化,一向殘酷至極。

她說完再去留心葉涵的神色變化,這會看上去是和顏悅色,只怕內裏早就陰暗了,畢竟她說的這番話,似極了在為誰求情。

“我可不是在為她求情哦!”

“那你的意思是?”葉涵也不懂了,小不點兒現在的想法越來越偏離他的理解範圍。

錦瑟眸光沉了些,眼睛裏只看着他,用她認為最誠懇的語氣,“我相信你有能力完成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現在我們已經擁有很多很多,溫倩傷害不了我,以前你根本不拿正眼看她,現在更不用,我……不想你為了我做出改變自己的事情。”

她害怕的,是她能夠影響葉涵的可怕本領。

她相信這個男人為了自己什麽都做得出來,哪怕是摧毀一個人。

只是那樣的結果,并不是她所期望的。

車停在了城西那條到了夜晚便燈火通明的夜市路口,葉涵轉頭正色看錦瑟,無瀾的臉龐籠罩着一層心事明顯的色彩,默了一會兒,他對她露出淺笑,淡語,“我知道了。”

錦瑟揚眉,難以消化他過于平靜的反映,不知自己的意思到底有沒有傳達明确。

末了,葉涵才緩緩道,“如果溫倩老實點,我保證不會把她怎麽樣。”他不想做讓她害怕不喜歡的那類人。

因為那是她心懷美好的期許,一切,他都願意成全。

聽他所言,她總算安心些了,驀地想起了什麽,錦瑟又緊張道,“不過有歐陽清楣在,你要小心,其實……我也不清楚你到底有什麽打算,就是知道你沒有看上去那麽輕松就是了。”

請求葉涵放過溫倩,不是要他完全不理會她。

風華一定要拿回來,守不守得住溫氏就看溫倩自己的本事了,可她若再坦圖不屬于她的東西,那麽她将失去得更多。

葉涵定定的看錦瑟,她的意思他完全明白。

原來有人已經深知罪孽深重,懂得他為她所做的所有。

深眸裏含着笑意道,“要我顧全大局,審時度勢的放溫倩一馬,又要小心警惕,以防自己中了招,你的要求可真高啊。”

“你……不要歪解我的意思好不好。”

錦瑟今天說的話完全以葉涵為出發點,而且她确定,他必然聽懂了。

逗她就那麽有意思……

……

深夜。

寒風在幾十層高的樓層間肆意,貼近零度的低溫,溫倩卻只裹了單薄的羊絨毯,赤腳于陽臺上迎風站立,看那片隐沒于夜色裏的燈火,視線落于在最繁華的區域,尋找風華,尋找溫氏,尋找屬于她的天地……

身後,男人強悍的身軀悄無聲息的貼了上來,将她擁住,想用自己的體溫将她溫暖。

可她卻如石雕,冰冷如初。

“我無法給你你想要的。”她直言,一旦決定的事就很難改變。

她的感情,奢侈得只有在完全不影響宏圖大業的前提下,偶爾有渺小得不着痕跡的回應,對于易子川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他從來都知道,她是那種會在任何時候都将自己完全封閉的女人。

往往這樣是最要命的!

憑自己的想法橫沖直撞,說好聽了叫做‘勇往直前’,直白點就是‘蠢’!

那麽個蠢女人,他卻像中了蠱似的迷戀。

不管席卷的刺骨冷風裏,他笑,對全世界都無所謂的表情,“不需要你回應我,但你不能逃避我的感情。”

溫倩側眸鄙視的看了他一眼,“你的感情一文不值。”

“但是你需要。”

她啞然。

沒有哪個女人不會為長達十年的守護而動容,連樂壇以‘冰雪女王’著稱的女神蘇月伶都終于軟化了那顆心,對癡心等待她多年的男人點頭,帶上那枚象征愛情的戒指。

可是追逐自己的男人太沒用了!

家世、權利、地位、金錢……

易子川什麽都沒有!

他根本無法幫她任何,至多,算個填補空虛的床伴罷了,也只能做床伴。

見她不語,易子川将那只被他調成靜音的手機送還到她面前。

“我是沒資本和葉涵鬥,可我也沒必要和他鬥,你也是,風華是葉老太太立的遺囑給了你的,你名正言順,一定要打那場商戰,就算輸也雖敗猶榮,可是……”看看她已經調出的未接號碼,那上面顯示出來的四個字,他眼神暗了許多,“選擇和歐陽清楣成為同道中人并不明智,她會完全毀了你。”

說完,轉身回了卧室,深知固執的女人,說什麽都沒有用,他能為她做些什麽呢?

沒有那個懷抱溫暖,溫倩的體溫更低了,刺骨的寒冷,幾乎将她啃噬。

心是空的,即便現在她已經是全市最富有的女人,那又能代表什麽呢?

浮華的擁有得越多,越空虛。

撥通歐陽清楣的電話,那邊仍然保有常年不變的詭辨的強調,任何時候,都不會讓你歡喜。

“我還以為溫氏喘過氣之後,溫三小姐就要和我劃清界限了呢……”

“可以和你劃清界限嗎?”溫倩冷聲,深知已經無法抽身而退。

話機那邊傳來清脆的嬌笑,反問道,“你覺得呢?”

“說吧,有什麽事。”她已經準備好用今生剩餘的時間與之好好周旋,墜入地獄也罷了,選擇是自己做的,沒什麽好後悔。

“我想要風華,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它給我?”想必最近歐陽清楣被喬戰吃緊,否則電話不會一個接着一個,旁敲側擊,到現在把話擺明。

一陣寒風淩冽的吹來,血肉之軀始終吃不消,裹緊了絨毯,溫倩話語平靜的分析,“風華和JS有四個合作案,雖然現在葉涵單方面終止合作,就算當作違約告上法庭,這種官司一般也要打個好幾年,如果停滞不前,公司無法正常運作,不賠錢都是萬幸。”

現在的情況只能靜觀其變,合作項目的資金已經投進去了,若要在這個時候打官司,損失太大!

還想用它來洗黑錢?簡直癡人說夢!

處在這樣的局勢裏,溫倩也深感頭痛,原以為推了葉錦榮做替死鬼,等她把風華完全扔給歐陽清楣,就能拍拍手走人。

葉涵這招做得很絕,這也是她當時一心放在如何對付他,疏忽了風華本身。

可家族食品安全的醜聞突然爆出,溫氏差點倒閉,如果沒有那筆黑錢,溫家死路一條……

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還可以全身而退嗎?

歐陽清楣自然曉得分析厲害,虧損的公司,給了她也沒用,便問,“你有什麽辦法?”

“暫時沒有。”溫倩開成公布道,“葉涵在等。”現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這個男人要把屬于他的奪回來。

“真的沒有?”電話裏,質疑聲顯得尖銳,“我不相信溫三小姐只有這點能耐,你要知道我可沒有多大的耐心。”

“是喬戰已經沒有耐心了吧?”她一語道中,“你逼我也沒有辦法。”夜色裏,溫倩的臉容越發冰冷無比,“就算現在我把風華移交給你,你能讓其在短時間內給你帶來巨大的利潤,可沒有那些大型項目的掩飾,有關部門很快就會察覺,畢竟現在已經不是當年,你的勾當要秘密低調,等到風華被榨幹,恐怕你是不會放過溫氏的。”

她心裏比誰都清楚,所以,現在她更不能輕易放手風華!

“你知道就好。”那是溫倩欠歐陽清楣的,她們已經真正是一條船上的人。

默然……

“要對付葉涵,不是沒有辦法,不過需要你的手段。”

這話是從溫倩的口中說出來的,以往她最不屑的就是歐陽清楣的手段,可是現在……

誰的眸中,浮出笑意至深而又可怕的怨毒……

“我的手段是嗎?”只要能拿到一個完整的風華,她,随時聽候差遣。

……

一月中,天氣越來越冷了。

S市完全進入冬天,潮濕的水分子整日都會将你包圍,陰霾的天氣,綿雨不斷,外面刺骨的寒。

這樣的天,誰也不願意出門,自女神演唱會後,莊生已被感冒病毒侵擾一個禮拜,他咬死是那天回家的路上不小心受了風,可根據小白的爆料,這貨是頭一天晚上非要拉她堆雪人從而寒氣入侵……

堆個雪人就重感冒,多丢臉啊。

由于莊四家已經成為流行性感冒入侵區域,葉涵也不準錦瑟去串門了,這幾天日子過得很清閑,電視裏看得最多的就是女神下嫁飓風傳媒老總的新聞。

按說娛樂圈的女星能與富豪共結連理,那絕對是嫁得好了,同樣的事情放到蘇月伶身上就是不一樣,歌壇有無數天後,女神只有一位,無可撼動。

有人專門算過她的家産,可觀得令人嘆為觀止,習宇能娶到她,用盡了這輩子的運氣。

最放心的人是錦瑟,雖然她不知道那天到底女神和老唐聊了些什麽,不過,已經沒有必要去追問。

現在這樣,很好。

風平浪靜的生活裏,等待新年到來,等待葉涵在雪夜裏對女神說的‘準備中的婚禮’,風華年前的突然裁員,打破了沉寂。

消息非常突然,以公司改組為名,進行大量的人員裁剪,上至部門經理,下至各個業務的底層人員,于周一的清早收到解雇信,事先任何風吹草動都沒有。

有的人甚至已經在風華做了幾十年,說辭退就辭退了,連養老金都指望不上。

所有輿論都在指責溫倩這一鐵血手段是在自掘墳墓,一個沒有血性的財團,必定不會走得太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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