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無懈可擊 (1)
連續幾天,風華大樓外每天都有前來示威抗議的前員工與家屬彙聚,舉着血紅的字的橫幅,要求給一個合理的說法。
公司不得不加派保全人手,甚至向警察局求助,要求防暴隊二十四小時在風華外待命。
記者蜂擁,報道溫三小姐這極其不明智,更不合乎尋常的做法。
她是不是瘋了?
沒過多久,另一個聲音出其不意的從某個角落傳來,清晰的告訴所有人,風華之所以有這次迫于無奈的裁員,是因為受到JS暫停繼續合作的影響,消息傳出,兩家公司股市均有所下滑,溫倩開新聞發布會辟謠,一面誠懇表示會盡量解決被裁人員的保險問題,一面言辭隐晦,更似無中生有,委婉的默認的裁員的真實原因。
于是不知誰的煽動下,每天聚集在風華大樓外的那群人開始到JS示威,随之而來的還有大批股民,帶着滔天怒火,矛頭就此調轉。
某本不起眼的雜志在彼時登出JS的總裁在國外為未婚妻訂制的天價婚紗,大批的人因他而失業,連三餐溫飽都不能解決,罪魁禍首卻心安理得的準備婚禮?
甚至有人揚言,葉涵若不就此給與解釋,連他的婚禮都別想平安舉行。
這個下午,錦瑟在家中光是看新聞都看得膽戰心驚,連旗雲泰都從國外打電話來問她葉涵到底是怎麽回事,風華的裁員就打算這麽幫溫倩扛下了?
這招移禍江東,未免缺德了些。
抱着那堆全是負面消息的雜志,錦瑟也焦急,那什麽天價婚紗,她都沒見過呢!怎麽就被小雜志社的記者拿出來寫了?
婚禮的事,葉涵沒同她提過,開始她想是否是想給她個驚喜?畢竟女神才剛和習叔叔低調在一起,只是辦了手續,沒有打算要辦什麽世紀婚禮,就是她自己都不想,感情是兩個人的事,還沒來得及跟葉涵說她的想法,這場本該與他們無關的危機,突然降臨。
進駐國內不足一個月的JS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那個男人未曾透露半分,這幾天表現得也與平時無差,不過白天都在公司忙,就算什麽都不說,她心裏也清楚,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手機在思緒萬千時響起,着實吓了她一跳,接起來,居然是孕婦左左。
“錦瑟!你快看新聞頻道!正在直播的!”她聽上去似乎比她還着急呢……
新聞頻道?
調到那個臺,混亂的畫面赫然于眼前。
背景是JS大樓,無數的人懷着狂躁和憤怒,喊着讨要說法的口號,某臺的新聞人員找到其中一位示威者随即采訪,那是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他說,他已經在風華工作十餘年,兢兢業業,雖然所做的都是微不足道的,可全家還指望他養活,葉涵始終是葉家的子孫,做人不能太忘本,更不能無視他們這些為風華耗盡半生的人的死活。
說到動容處,竟然就流下淚來了。
突變就在一瞬間,采訪的話筒突然被人暴力的搶走,那人看似也是來示威的,猙獰的面目不難看出情緒已經相當激動,新聞小姐被吓得不輕,倒是舉着攝像機的人幹脆把鏡頭對準他。
“你們知道葉涵真正的身份嗎?”面對鏡頭,那個人怨毒的眼神和想要破壞一切的神情讓錦瑟不寒而栗。
“我們的人收到消息,已經去過G城,葉涵根本不是葉家的繼承人!他只是個舞女的兒子,誰知道他父親是誰?那女人生下他之後就把他扔在泰國,你們知道小時候葉涵靠什麽生活嗎?”他仿佛什麽都知道,揮舞着他的手,張狂的說出可怕的話語……
“他為泰國的黑幫頭目打黑拳,每天過的日子比我們這些失業的還要慘千萬倍!這種人怎麽會有感情?以前說他十幾歲以前受到葉家的保護低調生活,這些都是假的!哈!什麽貴族?什麽富豪?葉涵根本是個冷血動物!我告訴你們,你們知道嗎……葉涵他殺過人!就在他還沒成年的時候,這樣的人怎麽配做風華的繼承人?葉家要完蛋了,一起完蛋吧!”
狂笑聲中,盯着電視的錦瑟心被絞在了一起,十指不覺緊扣進沙發裏。
采訪的人追着那個舉止瘋癫的男人追問消息的可靠來源,他卻咬死了自己說的是真的,不相信就讓他們到泰國去查!甚至在幾年前,二十四歲的葉涵還打過最後一場拳賽,很厲害的擊敗了當時的拳王呢。
你們想知道他為誰而戰嗎?
這些驚動的故事,必然是真的……
就在難以控制的混亂中,不知誰大喊了一聲‘有人要跳樓’!
搖晃的鏡頭向上擡起,對準了JS大樓聳入雲端的最頂層。
那樣的高度,站在下面的人根本無法望見頂層是否有人,到底是誰看見了?怎麽上去的?
錦瑟根本不敢眨眼,難道有人真的會從JS頂樓跳下來嗎?這是直播?有多少人在看?葉涵……他是否在大樓裏?
就在她慌亂得心都不知加速到怎樣的程度,鏡頭內突然有某物從高空墜落下來,不足一秒的過程,沉悶的墜地聲,頓時血濺當場,一場真實的堕樓在衆目之下發生,染紅了所有人的視線。
尖叫……
恐慌中爆發更激烈的喊聲,怒火聲,硝煙彌漫……
而盯着電視無法移開目光,受了驚半響失了反映的人,在電話裏左左喚了她無數次後,終于回過神來,見頭側轉向一邊,避開那可怖的畫面,無法控制的幹嘔起來。
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莊生的電話來得及時,錦瑟接起來之後片刻無言,得他一句‘沒事吧’,只對着電話搖頭,人又沒千裏眼,哪裏看得到?
北堂家孕婦也是的,有了孩子就好好養胎吧,整天瞎湊個什麽勁的熱鬧,他們兩個人在各家的書房通話,完了才聽北堂墨說,好像左左在和錦瑟正聊着,而後客廳裏傳來小白一聲尖叫,心知大事不妙。
以JS暫停與風華合作為由裁員,再放出各種對葉涵不利的消息,最後逼得股民和失業者示威抗議,甚至趁直播時煽動人跳樓……
為了不屬于自己的東西,為了置葉涵于死地,溫倩已經不顧一切了嗎?
半響沒聲,莊生只好自己試着說些溫和的話,“其實我是代表我們家小白,她本來想過來看你的,但是又不好意思,你知道她和……那位的關系。”
溫倩就被‘那位’這個詞代替了,連莊生都沒想到這個女人會越來越瘋狂。
“我知道小白不止一次開口為她求情,現在莊四太太已經醒悟,保證以後都不再說了,所以你也別想太多。”說着重感冒的人還打了個噴嚏,唉……難受啊!
要不是生病的,他早就親自上門去了。
錦瑟很安靜,每次遇到這樣的事,她心裏急得要命,表現出來的倒是平靜,急沒用,哭更沒用,想辦法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你好點了沒?”先關心的是莊生的感冒。
那邊‘嗨’了聲,灑脫得很,“小問題,就這也不影響少爺我風流潇灑的形象……”
說罷立刻聽到白莉莎在那邊罵,“都病成這熊樣了還有潇灑可言?昨天晚上是誰抱着我說好冷的?我還以為在拍電視劇呢!”真是受不了!
被老婆下了面子,莊生也無話可說,無奈中聽錦瑟道,“你跟小白說,我沒怪她,這件事和她沒關系,今天的事情早晚都會發生。”
聽她能有這些想法,電話裏的人放心多了,“JS的事……你不用太擔心,萬事有涵少爺在,你……”
“我只是沒想到她會那麽狠。”很輕的話語,有自嘲的意味,壓抑着無法形容的複雜。
以前錦瑟只是讨厭那個女人,而現在是恨。
她真正了解恨一個人是什麽滋味了。
看到明顯受了指使的人毫無保留的說出葉涵的過去,他的身世,并且以此作為武器傷害他,攻擊他,那一刻她卻只能看着,什麽都做不了。
她好恨!
恨這世界上為什麽有溫倩那麽壞的女人?可以肆無忌憚的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掠奪不屬于她的東西,還名正言順,理直氣壯。
曾經錦瑟害怕葉涵為了保護自己而會采取何種殘酷的手段将溫倩摧毀,可是現在……
她比他還要坡起的希望這個女人早日自食惡果!
“錦瑟啊……要不我過來看看你?”察覺到她的異樣,莊生哪裏還談得上什麽放心?
“我沒事。”肯定的語氣,她收了表情裏的那些軟弱,“我不會插手風華和JS的事,不過不管葉涵會怎麽做,我都會支持他!”
骨子裏透出了狠勁,莊四聽了都有些寒顫。
所以是已經……記恨上了麽?
下午不到五點天就開始黑了,原本就是安寧的小區,加上天氣陰冷,外面更沒什麽聲音。
蘇月伶也來過電話,聽到女兒沒精神的聲音,忍不住教訓了她一頓,這時候她還不提起勁頭,是打算讓葉涵看着急麽?
錦瑟當然知道女神是為自己好,可是已經夠心煩了,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她什麽都幫不上忙,才讓她感到沒用!
所以葉涵回來時,就看到客廳裏的人抱着筆記本,沙發和茶幾上擺了一堆攤開的資料,小不點兒一副很忙碌的樣子,走近發現,那些東西都是從書房搬出來的,平時只有他才看的文件。
“葉太太,打算從商?”站在她旁邊,他抱手打趣。
“哪有……”又被他笑話了,錦瑟沮喪的撇撇嘴,低頭看滿桌狼藉的文件,說,“就想看看能不能幫什麽忙,動了你的東西,你不會怪我吧?”她拿出來的時候都有記好擺放的位置,看完會再放回去的。
“這些沒什麽是不能給你看的。”哪裏舍得怪她。
“我在看JS這幾年的經營報表和每個季度的企劃銷售總結,不過以前都看過無數次了,還好是在國內,希望國外不要受影響才好。”
可畢竟是上市公司,股價一定會受到波及,這幾天已經和風華一起有小幅的下降了,再不采取措施,只怕禍及深遠。
還有……
他在泰國的經歷和身世被曝光,作為大家族的後代,還有上市公司的領導人,身為決策者爆出負面新聞,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而那些卻是事實。
到底要怎麽辦?
葉涵盯着她看了小會兒,也估料到今天的新聞她肯定知道了,回家的路上就在想,這丫頭肯定氣壞了吧?他都準備好和她一起說說誰的壞話洩憤解氣,怎麽也沒想到她會把自己買進文件堆裏用她的方式幫他找對策。
把她側邊的沙發騰出了空位坐下,再拿過筆記本關上,放到一邊去,正色對她道,“你不喜歡這些就不要管了,等到和泰安的合作正式開始,再施展也不遲。”
“我就是想做點什麽。”擔心都寫在她臉上了,“發生了那麽嚴重的事情……”
“想做點什麽?”眼裏凝着笑意,葉涵低頭看她的表情,超級正經的吐出四個字,“陪我洗澡。”
“……”
錦瑟呆,她沒聽錯吧?
浴室裏水霧迷蒙,聽着嘩嘩的流水聲,把自己完全泡進圓形的按摩浴缸,什麽疲乏什麽煩惱都神奇的減退了許多,難怪工作了整天,葉涵回來的第一件事是洗澡。
錦瑟今天出奇的乖,縮在浴缸裏幫他擦背,他就趴着,閉上眼睛小憩,兩個人一直無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心事重重,想到下午的新聞,免不了嘆了口氣。
“在想什麽?”突然,葉涵合着眸問。
她幫他擦背的動作停頓了下,更惆悵了,“我在生我自己的氣。”
睜開眼,回身望她,他眼裏有笑意,“說來聽聽。”
其實葉先生覺得……最近小葉太很乖啊,他很享受現在的狀态,不需要她做什麽,只要陪在他身邊就好。
放下毛巾,錦瑟靠在浴缸邊,抱着雙膝,沒精打采的盯着某處,說,“我氣我前幾天幫溫倩說話……”
想了想,她又糾正,“我不是在幫她說話,我只是想……”
“你只是想我在合理情況下放她一馬,同時也放過我自己。”轉身過來,葉涵把錦瑟拉近懷裏抱着,說,“我知道你的意思。”
錦瑟不想他為了她變得失去自我,因為她而做出可怕的事,她想她無法原諒自己。
可那時候他也告訴她,人和人是不一樣的,如果不是為了她,他也不會一再忍讓。
反手勾住他的肩膀,兩人相擁,相互依偎的姿勢,這樣讓彼此都感到安全。
“下午我看到直播的新聞,我好害怕,又擔心,我以為溫倩拿到溫氏之後就會罷手,這樣對大家都好,而且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風華奪回來,可是沒想到她會那麽狠毒……”
這次直接攻擊的是葉涵,JS的領導者,風華曾經的主人。
那些流言蜚語,字字都是利刃,插在他的心口上,她好痛……
早就料到小不點兒會難過了,這場風波比葉涵預料的來得要早,只能證明……溫倩慌了。
“我沒事。”安慰的話語說再多都是蒼白,曾經經歷過的種種,他早就跨越,那些不堪的過往,不足以成為擊垮他現在的利器。
“你還記得上次爆料你和女神母女關系的那個記者嗎?我不說你也該猜到她是習宇的人,個人主頁點擊率很高,飓風的王牌記者之一。”
“我知道。”她還直接拿這件事威脅過習大BOSS呢,不過她也知道習宇這麽做是為了她和女神好。
畢竟那時是那樣的情況……
葉涵繼續道,“上次溫氏的食品安全危機,我沒有直接參與,但是我有意透露給‘羽’這方面的信息,讓她自己去查。”
那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對他和錦瑟的事一直很感興趣,還私下和習宇約定,倘若飓風要追蹤報道他們的新聞,必須由她來做。
人都找上門來,在私生活方面,葉涵向來很注重,況且事關小不點兒,當時也正巧聽秦朗提起溫氏食品安全,但這不在秦朗警官的管轄範圍,葉涵覺得其中可能有問題,就轉移了話題,讓那小姑娘幫手去查。
沒想到竟然查出那麽多意想不到的,對溫氏來說致命的打擊。
“在泰國時羽就給我發了郵件,國內市場第一家JS開業,我因為沒有履行婚禮失去風華,無論如何都要轉移媒體和大衆的關注。”
所以……
雖然葉涵沒做什麽,溫氏的食品醜聞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
“就算是你促成的又怎樣,溫氏本身沒有問題的話,誰也不能動搖它。”商場上爾虞我詐,鬥争激烈殘酷,以前錦瑟受不了,現在也完全坦然了,再言葉涵的手段太正常不過,比起溫倩……
低眉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神情裏全是護短和憤恨,恐怕以後葉太太要一致對外了,心安的拍拍她的臉,表示他倒是毫不在意那些說法。
“溫倩會急着對付我,是因為歐陽清楣要風華,倘若現在她把風華給她也無濟于事,與JS合作的幾個大項目全部停滞,兩家公司用不了多久就會進入虧損狀态,那麽就算歐陽清楣得到風華也沒用。”
歐陽清楣不簡單,沒有他父親的庇佑後迅速搭上喬戰,成為他的得力助手,她肯和溫倩來往,肯定坦圖在她那裏得到些什麽。
當年葉家對她不曾留情,也不需要留那份情面,說她心裏不記恨是不可能的。
風華這麽大,地産、娛樂、連鎖、造船……涉足面極廣,用來洗黑錢将是多理想?
溫倩得到風華證明自己過後,葉家財團對她來說就失去本身的意義,況且她現在也得到溫正南的認可,把溫氏大權獨攬一身,這就充分說明為什麽她要将葉錦榮找回來,必要時,那就是她的替死鬼。
可是溫倩沒算到她父親給她的是一個爛攤子,溫氏食品醜聞一經曝光,家族陷入危機,風華的資産她不能動也不敢動,只消拆東牆補西牆,葉涵立刻就會宣布正式開始收購風華,到時候溫氏不一定能起死回生,風華她也保不住,那是她最後的籌碼,輕易不能動。
所以最後,她只好求助歐陽清楣。
“你的意思是,前段時間傳言秘密向溫氏注資的外國公司根本沒有,那是歐陽清楣的黑錢?”錦瑟震驚,也更加疑惑,“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猜測的風險太大,葉涵不會做沒把握的事,聽他一說,錦瑟忽然就覺得……他好像一直在等一個契機,只要那個契機來到就可以……不戰而勝?
凝視的眼眸裏氤氲着惬意的水汽,男人的表情極其狡詐,“我有內應。”
商戰,少不了商業間諜吧?葉太太真是少見多怪了。
“了不起……”撇嘴,錦瑟把視線移開,這方面她是新手中的新手,現在才了解以前旗雲泰肯帶着她做生意,那就是在陪她玩,難怪整天叫她小朋友了,商場潛規則,她完全不理解也不會想要使用那些詭計,你不使詐,不代表別人不會。
“那這樣說起來,溫倩一點優勢都沒有。”她卯足勁對付葉涵,是因為她慌了。
歐陽清楣要風華做洗黑錢的據點,葉涵先發制人,把公司未來合作項目控制在手,必要時候……
錦瑟反映過來,再看向他,求證似的問,“你不會打算把風華毀掉吧?”
這點葉涵不可置否,神情凝得沉了些,“如果拿不回來的話……”他寧可毀掉。
那是他的心血,若葉藍婧姝在世,寧可玉碎,也不願看到家族的産業淪為黑幫的工具。
“你一定拿的回來的。”把他摟緊了一點,錦瑟很肯定的說,“我相信你可以!”
她認真的表情真是可愛極了,葉涵忍不住親了她的額角一下,笑說,“現在時局看來,應該可以,溫倩撐不了多久了。”
錦瑟‘嗯’了聲,默了兩分鐘,才遲疑着道,“可是葉先生……沒錯的話現在是JS面臨危機吧……”
他眉峰輕挑,睨視懷裏的小女人,果真還是不相信他,虧他說了那麽多機密給她聽。
好吧……葉先生只好出絕殺。
“秦朗你還記得嗎?”
“嗯,陳律師來柏林讀遺囑的時候他是公證人。”錦瑟對那個人印象還不錯,感覺他很有主見,可是沒想到他竟然為了錢,把手裏的股份賣給溫倩,那個價格,連她都知道誰賺誰虧!
“你不知道,當時我在猶豫要不要接受那94%的股份,還是他勸我接受比較好,我還以為他是站在你這邊的。”不然他為什麽要勸呢?
再說他手裏風華的股份就那麽輕易賣給溫倩了,為什麽他賣之前不問問葉涵,沒準他給他的價格更高更誘人?
真是想起來就氣!
于是……
“秦朗是國際刑警。”答案由葉先生揭開。
“……”錦瑟呆滞。
“喬戰在國外的軍火生意他和同事已經查了很久,秦朗确實是由奶奶資助完成學業,後來加入國際刑警,現在的身份是僞造的,我派人去查過,也沒查出個所以然。”只能說秦朗警官所屬部門保密工作造得太好,把葉藍婧姝、溫倩等等的所有人都瞞住了。
“是他主動聯系上我,這也算得上是……警民合作?”說到此處,葉涵反而和錦瑟開起玩笑來了。
小不點兒表情幾變,從最初的擔心,讨厭自己,變成震驚,不可思議,然後……
“好啊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沾了水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拍在葉涵胸口上,‘啪’的一大聲,回蕩在浴室裏,聽着都覺得痛,她完全發飙,“害我那麽擔心,明明你早就可以把風華拿回來的,搞那麽複雜,現在好了,溫倩把你的事全部曝光出來了,風華裁員還賴在你頭上,你要怎麽收場?”
她都擔心死了,他還在警民合作!還不告訴她,還……
“好了好了。”連忙抓住她揮舞的小爪子,葉涵結實挨了那幾下,胸口的肉被打得好痛,“公司的事你不用擔心,只要秦朗找到歐陽清楣的犯罪證據,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那現在怎麽辦?”她問的當然是關于葉先生形象的各種負面新聞,還有下午那個從JS大樓跳下的人,這些都是真實發生的,人們不可能明天就忘記。
眼下看他輕松自若,誰知道他想到對策沒有!
“警方調查過跳樓的人,他确實是在風華工作,但因為嗜賭,欠了高利貸不少錢,一個月前風華就打算給他發解雇信,不過那時情況複雜,這些小事就被疏忽了。”
關了浴缸的充氧功能,調整了坐姿,葉涵眸色幽暗,看似心中在思索,“他家裏有一雙兒女,妻子全職,歐陽清楣應該是利用這一點逼迫他跳樓,秦朗那邊已經查到那個人在國外一個私密賬戶,五天前有人打入一筆錢,足夠那母子三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為了逼迫葉涵,不惜連這樣淪喪人性的事都做了,想到那個人是認識了多年的溫倩,就算談不上什麽貼心的朋友,可畢竟那麽多年了,她曾經的執着讓太多人感到欽佩,而現在……
“溫倩真可怕。”錦瑟有心而發,“也真可悲。”
對此葉涵不予評價,事實已經擺在所有人眼前。
“不過這件事應該不會披露,國際刑警那邊的人不想打草驚蛇。”
“那豈不是……要你來負責?”
葉太太真心不樂意,今天直播新聞裏那個明顯受人指使的人,能夠清楚的講出葉涵的身世和在泰國的經歷,必定會對JS有所影響,葉涵有一場硬仗要打,溫氏的食品安全醜聞讓溫倩陷入癫狂,瘋狂的報複他,已經不顧一切。
葉涵低眸看她,臉色柔和得像是換了個人,“小不忍則亂大謀,既然溫倩要我為風華的裁員買單……”
他揚眉淺笑,身為葉家子孫,他樂意付這筆賬。
錦瑟也看他,眼眨也不眨一下,很多時候,她确實不了解葉涵的想法,明明今天該被安慰的人是他,反而他看上去什麽事都沒有,一臉‘早有預料’的表情。
“至于那些傳言……”他說得很輕松,“本來就是真的,沒什麽好辯解。”
“可是我好不甘心!她們憑什麽用那些事來攻擊你……”好像她能做的只有将他抱緊,就算自己做不了什麽,把她的力氣分給他也是好的。
“難過了?”輕輕撫着她的背,葉涵凝眉,神色裏醞釀着什麽。
“我才沒有。”她嘴硬,“我怕你難過。”
喔……
原來是怕他難過,那剛才還打他。
低頭吻她的額頭,他話音暗沉了些,“我難過,你安慰我?”
她擡頭,他看到一張為難的小臉,倒是不抗拒,碎碎念的說教他,“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
罷了葉涵就朗笑起來,“那什麽時候才有心情?”
風華開始裁員,把禍端引向JS之後,他好幾天沒碰她了。
這會難得兩個人一起泡澡,心事也說完,還不讓人做點愛做的事麽?
剛才是誰那麽緊張他的?
錦瑟濕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沉默的看了好一會兒,好像在打量他是不是真的有那麽傷心難過似的,葉涵擺了一副‘不強求,随意圍觀’的坦坦然模樣,曾經的往事都被捅出來直戳痛處了,看她好不好意思拒絕。
“那……”她猶豫了下,兩只手臂繞到他脖子後面,十指交錯,額頭抵着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四目交接,接着她就不知道怎麽辦了。
超級不好意思的問,“要怎麽安慰你?”
不知道從哪裏開始啊……
這方面向來是這個男人主動,他總是掌控主導權,讓她找不到北,今天要她主動?
完全不知道從哪裏下手……
和她近距離的對視,她不知道自己認真的表情,光是讓他這樣看着都已經血脈噴張,可是連葉涵自己都不否認,某些時候,他就是滿肚子壞水。
“吻我。”望了良久,他對她下令。
只需要一個吻,驟然得心應手。
……
連晚飯都沒吃,錦瑟安慰了某人一遍又一遍,從浴室到卧室,最後真的發火了,不知餍足的葉先生才從他‘受傷’的情緒裏緩過勁來。
打電話叫了外賣,再随便挑個電影來看,回到二人世界的狀态,至于明天……等到了明天再說吧。
晚上葉涵睡得特別沉,趴着的姿勢,還要空出只手把錦瑟圈進他的範圍裏,以示他所有物的權利。
她卻無眠,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他的頭發,暗色的光線裏打量他的睡顏,從他安寧的側臉裏能夠感覺,那份踏實是她給他的。
真好……
悄悄的就做了決定,以後再也不讓任何人用那些過往攻擊他,傷害他。
……
隔天,知道今天JS有新聞發布會要開,錦瑟比葉涵起得還早,自告奮勇做了早餐,曾經征服了女神的橙汁和土司還有煎蛋,讓葉先生第一次享受到這種待遇,真是……甚感欣慰。
她主動要求和他一起去公司,他也點頭同意了。
心思裏她想任何時候都陪在他身邊的那點心思,默默的接受。
早九點。
車剛轉入JS大廈前圓形的花池,記者和前來示威抗議的前風華員工還有股民就蜂擁的圍堵了上去,場面差點失控。
在保全和維護治安的刑警的努力下,把示威的人隔在十幾米外,車裏的人終于得以走出來。
看到錦瑟也出現了,媒體則把重點放在她身上,一個接着一個尖銳的問題,全都指向她……
“錦瑟小姐,今天出現在這裏是想以行動支持葉先生嗎?”
“股民和風華前職員對你們近期在籌備中的婚禮表示反感,你不怕引來更多負面的影響嗎?”
“你對這次風華裁員有什麽看法?”
“JS應該負全責嗎?”
“對葉先生的身世你清楚嗎?”
“現在你是歌壇女神的女兒,葉先生的母親只是個舞女,你不覺得他高攀你了嗎?”
頓步……
同時葉涵也是感到交錯的十指仿佛是拽了他一下,回身過去,看到站在身後的小不點兒臉色陰郁得極其難看。
這至少在他養了她這麽多年來,難得的幾次黑臉吧?
“怎麽了?”無視周遭的混亂,他只注視着她問。
這樣的場面錦瑟早就該習慣了,是的,又哪一次這些媒體不是見風使舵,什麽問題不難聽不問什麽?
她真的是……受夠了!
對葉涵擠出個笑容,表示她沒事,然後轉身,作勢要回答記者問題,身後黑壓壓的一片,相當配合的安靜下來,鎂光燈狂閃,已經刺不瞎她的眼睛了。
“剛才那個問題是誰問的?葉涵有沒有高攀我的問題。”平靜的看着媒體,露出無懈可擊的笑容,她會解答。
弄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麽,只覺得這個二十歲的小姑娘突然就穩住了全場,是因為和女神氣場雷同的關系嗎?
記者堆裏,一個高舉相機的小青年把手舉了舉。
繼而錦瑟就對他微微笑了,“你媽媽是做什麽的?”
那小青年愣了下,辯駁道,“這和我問你的問題……”
“有關系。”錦瑟肯定,眼中的眸光彙聚在一起,顯得堅定無比,“你回答我,我就告訴你我的答案。”
“普通職工。”
“那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麽樣?這大半生有沒有犯過錯?做過可笑的事?有沒有人嫌棄過她的職業?或者長相?或者任何不足的短處?”
她也做一回記者,試試接連抛出問題的快感,直把那記者問得發懵。
“肯定有吧?”由始至終錦瑟話語都很平靜,“你知道我媽媽私底下是怎麽樣的嗎?因為她站在舞臺上光芒萬丈,你就認為她完美無缺,我也跟着沾光無數,身價倍增?那麽如果我沒有和她相認,只是葉涵從孤兒院領回家的普通人,你今天打算怎麽問?”
對方啞然。
她回頭看了身後的男人一眼,葉涵也是看着她的,沉黑的深眸,溢滿對她的深情,只有她一個人能看出來。
交錯的十指間,令人安心的溫度相互傳遞,她要和他站在一起,不再總是躲在他身後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給與的一切。
再轉過頭去,眸光篤然的看那些無知的記者,因為有了要守護的人,錦瑟因他而強大。
“我沒有見過葉涵的母親,更不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可是不管她是個怎樣的人,我都感謝她,感謝她把葉涵生下來,讓我有機會和他相遇,相愛,任何時候都能像現在這樣和他站在一起陪伴他,這與我和他的母親是什麽人有什麽關系?”
重要的是,葉涵身邊有錦瑟在!
“所以你默認葉先生的母親是舞女?”那方窮追不舍。
“我說過了,我沒有見過葉涵的母親。”就算她知道又怎會說出來?
“你想知道可以去查,用你所有的辦法,可是今天我說的話,如果你斷章取義的登在明天的報紙或者雜志上,我會告你。”
“錦瑟小姐是在威脅我們嗎?”
“我只是用法律保護自己而已。”
那是一點商量都沒有的。
面前的幾十家媒體獨獨被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