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新婚第一件事 (2)
驚為天人!
到了頂樓,剛把房門打開錦瑟就被男人強制攬腰抱住,死死和自己貼在了一起,房門自動合上,發出‘咔塔’的響聲,葉涵近距離的看着新婚的小妻子,幽幽的問,“笑夠沒有?”
房間裏的窗簾的拉上的,門關了之後光線暗淡,兩個人只有貼面的距離才能将彼此眼睛裏想要傳達給對方的意圖看清。
氣氛使然,錦瑟伸手觸碰他的側臉,小腿順着他的腿肚往上慢慢的攀,“這種時候你真的關心我有沒有笑夠?”
有人聽到大腦所有的弦全部崩斷的聲音,接着不需要思考,直接往那張垂涎已久的紅唇吻上去,火花迸發。
兩個人的戰争,兩個人的感情,兩個人的婚禮,兩個人的生活。
再多的目光都是多餘,不需要,拒絕!完全排斥在外。
葉涵和錦瑟,從來就是一國的。
那一國,只有他和她。
分開這些天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兩個人卻格外想念,抛開婚宴上的種種還有那些複雜的陰謀,此刻全心全意只做一件事情。
他掠奪,她給與,毫無保留。
冬日的午後,滿世界都在找他們的蹤跡,殊不知新人早就藏身某處愛得火熱,午休又無止。
深深的感受彼此的存在,糾纏,左手交錯的十指,無名指上兩枚素戒暗生光華,戒指的內壁,刻着兩個人名字英文的縮寫。
愛,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
這天是屬于葉家的日子,即便那棟标志性的豪宅已經易主,可是只消在這座城提及‘葉’這個姓氏,提到風華,人們最先想到的還是葉涵,他才是那個大家族的正統繼承人,而現今的葉家令人唏噓,不知它真正的主人何時才會重歸。
下午茶的光景,全城議論得最多的是兩件事。
那場世紀婚禮以新人的逃離而喜劇收尾,也是,一場轟烈的婚禮,作秀成分過于明顯,但凡真心相愛的人,都不會願意自己的好日子被人操持,演給全世界看。
之後大隊警方到來,除了祝賀,還想将新娘帶回協同調查并保護,遺憾他們晚來一步,當着全市人民的面被放了鴿子。
接下來呢?
一直盤踞在S市的黑勢力要動搖了嗎?
早先就有幾家不怕死的雜志社報道過歐陽清楣和溫倩私下有往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她們似乎都想對付葉涵。
那麽,若那女孩真的在法庭上指正歐陽清楣主謀傷人,溫倩會不會被牽涉其中?
站在女人的角度來說,她必定恨錦瑟恨到滴血!
況且有關于葉涵這個男人,在發生了種種之後,有眼睛懂得看的人都意識到了,沒有真正的浪子,浪子在花間游蕩,為的只是等待那朵含苞欲放的花蕾。
如今那朵花瑟瑟盛開,他傾盡今生守候。
是女人都會妒忌的。
許是這場世紀婚禮太過盛大,将前幾日那場警方與黑幫火拼的事件都淹沒,等到衆人反映過來才有人隐隐回憶,住在附近的居民,某天深夜是有聽到槍聲,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在劇組在拍片,這可是座星之城。
如此想來,大批的搜山隊員前往未開發的森林公園,不遺餘力的拼命尋找,真的只是在搜索不小心失蹤的游客嗎?
可以忽略的是已經尾聲的婚禮,不能忽視的是街上比平時多了許多倍的警車和巡警。
似乎有大事要發生了……
葉家大宅。
沒有葉涵,沒有錦瑟,甚至傭人都被完全換掉,葉錦榮是這裏的新主人,他亦姓‘葉’,住在這裏,理所應當,心安理得。
不去理會那場婚禮,從來就沒承認過的侄兒就算給他派發了請帖,他也端足了無人理會的架子,作勢要死磕到底的決然。
今天他邀請了一位客人到家中飲茶。
下午四點,溫倩準時出現,她像是從公司來,穿着深色的職業套裝,臉容有難以掩飾的疲憊,旁人走不進的內心裏,藏着只容許她一人警惕的憂慮。
“找我有什麽事?”坐在葉錦榮對面,偌大的客廳,古香古色的茶幾上擺滿了英式點心,紅茶飄着袅袅的純香,她肅然,沒有喝下午茶的心情。
況且,她從來不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資格和她一起喝茶。
葉錦榮似乎是精心準備過的,不難看出他身上那套做工精細的手工西裝應該是第一次穿,拿起茶壺給溫倩倒茶,無視她冰冷的語調,說他早就想好的開場白。
“沒什麽特別的事,溫三小姐為風華操勞許久,現在重組的公司逐漸穩定,想借今天的機會犒勞犒勞你。”
杯中的茶還未倒滿,溫倩卻站起來了,居高臨下的看面色顯出尴尬的男人,“既然沒特別的事我就告辭了。”
她沒他那麽閑,更沒有在冬天飲英式紅茶的閑情逸致。
說完将公文包提起來,扭頭就走。
“等等!”葉錦榮很急,連茶壺都沒放下,另一只手就抓住她的手臂。
溫倩厭惡的掃了那只手一眼,他識趣的松開,讪笑,“天大的事,喝杯茶再走也不遲。”
“你真的認為風華現在很穩定?”她睨視他,神情裏充滿輕蔑。
那些工作上的事告訴他也沒用,養着他就是為了給自己留張做替死鬼的盾牌,眼下看來不去顧及風華,自家的産業都岌岌可危了,喝茶?她想飲這只米蟲的血!
“怎麽說我都是葉家的人,我們葉、溫兩家交情一直匪淺,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葉錦榮還是個真小人。
溫倩不可思議冷笑出聲,“以前的情分?你是想說葉藍婧姝嗎?你又不是她親生的,要說以前的情分,你算老幾?”
大家族向來都注重嫡傳,一個外面的女人生的二子,現在能住在葉家的大宅裏做虛浮的主人,他還不知足?
不理會話說得多難聽,葉錦榮賠着笑道,“我知道在公司不能幫你什麽,不過……”
“有什麽話就直說,我沒那麽多時間給你浪費。”
“好好好……”
拉着溫倩讓她坐好,葉錦榮則中規中矩的站在她正對面,清了清嗓,弄得非常鄭重的樣子,相當正式的說,“我很感謝你把我找回來繼承葉家,始終我也是葉家的子孫,要說血統……”
他冷哼,“葉涵還不是個孽種?”
“說重點。”溫倩知道他今天有預謀,雖然她不是很感興趣,但也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所以那些前戲可免則免了吧。
三番幾次被下面子,葉錦榮再小人,臉色連沉了些下來。
溫倩根本不拿他當回事,跷腿坐在沙發上,高貴如雲端的女神,別說正眼,奢侈的餘光都不會給與。
可是很快,他像是經過心裏各種盤算後,恢複了如常的不恥笑容,突然就單膝跪在她面前,從口袋裏拿出只精致的盒子,打開,躺在盒子裏的那枚鑽戒,散發着瑩瑩奪目的光澤,很是誘人。
愣了一瞬,溫三小姐的臉上晃過一抹訝色,随即消失,她的視線從鑽戒移到葉錦榮的臉上,輕眯了眉目,似有笑意。
不語,看他表演。
“我知道可能很唐突,但是在相處的這些日子裏,我發現我已經不能沒有你,看不到你我就輾轉難眠,後來我發現那是種想要和你相守一生的感覺,葉家和溫家……我們一起也算門當戶對,所以……”他把裝了鑽戒的盒子向溫倩面前送了送,深情款款的看着她,“你願意嫁給我嗎?”
終于聽他說完,被求婚的女人對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在她臉上擴散,讓人覺得求婚這件事是有效果的。
是嗎?
且不說其他的,葉錦榮似乎剛滿四十吧?
仔細打量他那張臉,或許是遺傳了葉家人的天資,和同齡的男人比起來确實算得上是副好皮囊,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從來溫倩都覺得他臉上有種她如何看都看不順眼的特質。
只會越發厭惡,現在?更覺惡心!
他還敢說門當戶對?
望回那枚鑽戒,溫倩伸手将它取出,捏在指尖細看,目測三克拉,至于成色,切面……她也是個女人,還是富家千金,對這些多少都有了解。
見她沒有立刻拒絕,葉錦榮以為有戲,忙靠近了她些解說道,“這是我拖人在國外拍回來的,是十七世紀法國一位伯爵送給他愛人的定情信物,這不是婚戒,如果你願意嫁給我,我會……”
“我不願意。”這話音很淡,細聽之下還有敷衍的懶散。
葉錦榮期待的表情立刻僵死。
溫倩盯着他笑,鄙夷又不屑,想不到的是她這一生活到現在,第一個向自己求婚的男人竟然是他?
惡心至極!
“風華若不在我手裏,你會同我求婚?”
不用等他表白心悸,她揚起頭‘呵’的輕笑,“你倒是省事,娶了我就可以拿到溫氏和風華,要是沒今天的表白,我還不知道自己有多值錢。”
把那鑽戒随手一扔,戒指掉落在遠處,彈得老遠,又原地滾了幾圈,和木地板撞擊出特別卻又刺耳的聲音,最後靜止。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有價值,不管它本身有什麽故事,就如同你。”拍拍葉錦榮那張無恥的臉皮,溫倩根本不動怒,權當個笑話,看過,表示有趣,笑着贊他,“如果你不是葉家的人,頭上頂着‘葉’姓,你以為我會把你找回來?你知道自己對我來說有什麽價值嗎?”
葉錦榮不語,還保持着單膝跪地的求婚姿勢,僵化了的神情裏全是對這個女人的诋毀。
癡心妄想的預謀成為失敗的笑料,她又高貴得到哪裏去?
“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替死鬼。”事到如今,壓抑在心裏的真實溫倩都不想再掩飾,完全釋放了出來。
“你以為我多想要風華?風華對我來說什麽都算不上,我得到它,也可以摧毀它,不過沒那麽容易,我會把風華送給窺視它的蛀蟲,然後看着它慢慢腐壞,從裏到外,最後倒塌,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站起來,一腳踢開擋在面前的葉錦榮,對他鄙夷到了極致,“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你不看新聞的嗎?除了你從未認定的侄兒在今天大婚,歐陽清楣貌似要被逮捕了,外界猜測的溫氏秘密注資的資金,就是從她那裏得來的,你還想娶我嗎?”
言畢,溫倩仰頭大笑,居然向她求婚?
實在是愚蠢得可笑!
“你也不照照鏡子,我溫倩需要你這樣的男人?你就是個廢物!活在世上都是種浪費!我會嫁給你?”
再怎麽說她也曾經是葉涵要娶的女人,就算那是她只當葉涵是較量的對手,也只有他才襯得起她!
葉錦榮算什麽?
一番奚落,妄想吃天鵝肉的人站了起來,重新整理了身姿,臉容不再表現得惟命是從的讨好,挺直了腰,對溫倩諷刺道,“我是不濟,不過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葉錦榮确實不确定溫倩和歐陽清楣的關系深到哪一步,聽她如此說來,娶她?
求他都不可能!
溫倩抱手,上下将他掃視,“我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說,現在你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價值,連替死鬼都不配做。”指着葉家的正門,下驅逐令,“消失!”
她才是這棟大宅的主人!
冬季的夜晚來得特別快,不到五點的光景,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感覺上沒睡多久,錦瑟自然醒了過來。
睜開眼睛,惺忪的視線往掩上的窗簾那邊看,依稀能見到一絲微薄的天光,那樣沒有完全黑盡的顏色,只能加重疲憊感。
好累哦……
心裏嗚呼哀哉,做那什麽做得骨頭都軟了。
不過卻又好開心,覺得好幸福,遇到葉涵是她一生中最幸運的事,這一點已經不需要多加修飾的重複提及了。
左手無名指上的指環散發着幹淨純粹的光澤,比閃耀的鑽石順眼千萬倍。
她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回味幸福的味道,末了嘴角彎出惬意的笑,而後發現……身上好重!
偏頭往下看,葉涵睡得很熟,很放松的趴在她背上,側着臉,腦袋正好沉在她背心,鼻息均勻的吐息在她皮膚上,一下一下的,撓得她好癢……
費力的翻了個身,再慢慢往下縮到和他水平的視線距離,悄悄看他的睡相。
這是錦瑟最喜歡做的事情之一。
以前小時候逢雷雨夜,她都要躲到他被窩裏去,時間長了,一到那種天氣,只消聽到她赤着腳在地板上跑近的聲音,葉涵都會自覺的把被子掀開一個角,邀請她同床共枕。
那種時候錦瑟是舍不得睡的,就算她很困都要堅持,最開始和他叽叽喳喳的聊個不停,內容超級沒營養,後來長大一點,他會念書給她聽,世界名著,暢銷小說,各種類型,都是他感興趣的才念,她被迫喜歡。
而後等到她十幾歲,來了例假,是女孩開始長大的标志,距離就拉開了。
他們會在放映室裏看電影,什麽時候睡着了,每次她睡着了,他就會把她移回房間,如果他先睡着,她離開前必然會給他蓋上一條毛毯。
雷雨夜,害怕的起始,因為葉涵,變成了甜蜜的期待,甚至她喜歡上那樣的天氣。
也不知道他對她哪裏來那麽多耐性,那種聽她說一夜的話,或者一本書不喜歡聽再耐心的換第二本第三本……直到她滿意他也滿意為止。
種種的麻煩,他都應對得自如從容,現在回想起來,錦瑟都覺得有些佩服他了。
他側着臉睡得很沉,她也側着臉,睜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瞧他,他的五官,他的氣息……即便是現在,這樣看着他,她都還會小鹿亂撞。
伸出手去撥開散在他額前的亂發,指尖順着面頰的輪廓輕撫,她不知道自己看他的神情與他看自己是神似的專注。
“醒了?”驀地,葉涵都沒睜開眼,直接把她的手抓住,捏在手心,舒暢的鼻息順氣,那種姿态都是舒心安寧的。
錦瑟‘嗯’了聲,不安分的把手從他那裏掙脫出來,毛毛蟲似的挪進他懷裏,去聽他的心跳,然後小聲道,“我突然想起以前好多事。”
“什麽事?”他還沒醒過神來,眼睛都睜不開,聲線也是啞的。
“就是小時候,有一陣我話挺多的,你還記得嗎?”她問,翻起大眼睛去看葉涵的反映。
忍着困倦,葉涵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她以作回應,再閉上,一邊懶洋洋的應聲,一邊調整了睡姿,被子裹好她再撈進懷裏,拿她當枕頭抱,末了才道,“記得,6,7歲的時候。”
那時候涵少爺是真正的富家少爺,他也沒長大呢,成天帶個小丫頭在身邊,也不管旁人眼光多異樣。
聽他說記得,她心裏竊喜,兩個人的回憶再多都嫌不夠,她記得的,當然希望他也記得,還在暗自高興着,又聽葉涵拖着沙啞的聲音緩慢道,“也不知道那時候你話怎麽那麽多,尤其打雷下雨天,還要和我擠一張床,那都沒關系,偏偏你就是不睡覺,在耳邊吵整晚。”
這才是心裏話吧……
小孩子精力充沛可以理解,可十六、七歲的葉涵每天已經在做大人做的事,打理一家公司,時刻警醒自己,不能放松露出破綻,晚上的睡眠時間寶貴得一塌糊塗,多少個夜毀在小不點兒手裏。
“怎麽?”他現在才說實話,錦瑟不高興了,癟起嘴盯着他的下巴,有兇他的嫌疑,“那還不是你自找的!你又沒說我不能說話。”
他們有言在先,她只管做自己喜歡的事,包括他要聽她話痨。
葉涵再度把眼睜開,去瞅葉太太肆無忌憚的小眼神,然後笑得無奈,“那時候我真想揍你,可是看你那麽小一點,也不知道一巴掌下去是什麽後果,想想就忍住了。”
後來真的忍成習慣,也就覺得沒什麽了。
他竟然萌生過想揍自己的念頭,錦瑟覺得好氣,又感到很好奇,追問,“是不是你也經常在心裏說我壞話呢?”
“沒有你怨念多。”她那點小心思,葉先生心裏清楚得很,既然她有心要說‘想當年’,這會兒他也清醒了,慢慢同她算,“小時候話多都是好的,至少那時候還算聽話,我也能及時知道你心裏想什麽,有什麽願望要完成,我也願意幫你圓夢,可是你十四、五歲的時候特別叛逆,逃課、慫恿學長打架、叫孫哲勝幫你欺上瞞下,壞事做盡了,我每天最怕的就是接到沈碧君,就是你小姨的電話。”
所以,他們新婚的第一件事是……算舊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