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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為你做的不止如此 (2)

于葉宅某個不起眼的房間發現有人活動過的痕跡。

那間房直接離葉宅後花園的錦鯉池很近,再經過調查,池水是活動的,接通外面的河流,根據此判斷,歐陽清楣逃出升天的可能性很大。

警方加大力度在外巡查,夜晚的驚心動魄依舊持續着,全市處在紅色警報狀态,用不着再等醫院裏那個女孩醒來,狐貍露出了尾巴,離現原形的時機,大抵也不遠了。

等到特警被撤離,秦朗才得以和他的同事進葉宅勘察。

葉家的老宅已有幾十年的歷史,大大小小的房間都有将近上百個,占地極廣,光是主客廳都能和随便一家公司的迎客大堂相比,中西兼備的花園更不用說,天氣晴朗時想在這裏縱馬奔騰幾圈都不是問題。

真正有錢人的府邸,麻煩得讓人乍舌,上面特地做吩咐,取證的時候必須小心再小心,也許你無意打碎的花瓶是件價值連城的古董,或者某幅字畫是哪位名家的真跡!

若弄壞了這些,後果自負,政府可不會為你的愚蠢買單!

秦朗的同事玩笑說,這麽大的宅子,別說藏一個兇犯,十個都不是問題。

除了溫倩被挾持的那個房間找到歐陽清楣的蛛絲馬跡外,對于其他,一無所獲。

站在偌大的宅院裏,秦朗深思,雖然這裏很适合玩捉迷藏,但從他的直覺來判斷,犯罪分子還藏在裏面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

撤離前叮囑旁邊協同辦案的特警,“追蹤歐陽清楣手下提供的那個號碼,查查最後和她通話的是誰。”

這夜驚心動魄,與世隔絕在郊區的葉太太卻睡得極其安然,一覺到天明。

早上醒來時,葉涵正在浴室洗澡,錦瑟順手打開電視想看看昨天他們婚禮落跑到底有多轟動,哪知看到的全是溫倩昨夜遇襲的突發事件。

雖然這麽說不厚道,可看到大批記者守候在醫院外,這次關注的對象不是她,感覺可真好啊……

“葉涵!”扔下遙控器沖進浴室,忙向老公彙報,“溫倩昨天晚上被綁架了,現在人在醫院!”

浴簾後沖着水的男人相當淡定的‘嗯’了聲,事不關己的高挂态度,“然後呢?”

錦瑟感覺熱情被一頭冷水澆滅,頓時興頭上熄了三分,“然後歐陽清楣跑掉了,你說她們是不是在演戲?”

她們兩個人不是一夥兒的嗎……

捏着下巴沉浸在她的疑惑裏,沒留意正在洗澡的人動作停頓了下。

末了,葉涵不确定的問,“你說歐陽清楣跑了?”

“嗯。”錦瑟點點頭,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猛的擡起頭,伸手‘唰’的把浴簾拉開,赤條條的葉先生毫無保留的呈現在她面前,愣是把葉涵莫名其妙的吓了一跳。

她表情很兇,“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麽?”含笑看着她,葉先生神情自然得不得了,他低眉看看自己,再看看她,擺出很為難的樣子,“請問我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

沒有證據,又面對一張出浴美男的臉皮,大清早,抵抗力實在薄弱,錦瑟結實被他噎住,“就……就是……”

她結結巴巴,給了他時間把她上下看了個遍,遂,邀請道:“一起洗澡?”

“啊?”

人還沒反映過來,已經被一雙手提進浴池,錦瑟哇哇亂叫,葉涵樂不可支,享受其中。

要的就是雞飛狗跳的生活。

然後某個思想沉得很深的在疑問:北堂墨到底是怎麽辦事的?

這一早,警察,記者,市醫院的醫務人員,誰也沒閑着。

秦朗在私人病房等了許久,醒過來的溫倩坐在病床上,披了件外衣,一直在打電話,聽內容都知是繁忙的公事。

女人,要那麽能幹做什麽?

四十分鐘過後,昨天驚劫後餘生的人終于肯放下電話,抽出一點點寶貴的時間用作和國際刑警的對話上。

老實說,溫倩對秦朗的身份吃驚不小。

“沒想到你會是警官,真是失敬。”休息了一夜,她氣色恢複得不錯,對今天會遇到的所有狀況都事先在腦海裏預演了一遍。

從她的臉上找尋不到任何慌亂的神色,她向來演技絕佳,再說對昨晚後來發生的事,心中有數。

對溫三小姐話裏藏刀的語氣,秦朗毫不在意,拉了椅子在她旁邊坐下,交疊了雙腿,平和道,“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希望溫小姐能協助調查。”

“當然,配合警方是市民應盡的義務,不過我很好奇,為什麽秦朗警官會對風華那麽大一筆財産無動于衷,甚至将那部分股權低價賣給我?難道這是你們警方辦案的策略之一嗎?”

問罷,她微笑,“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可以不回答。”

好犀利的女人……

秦朗不止第一次冒出這種感覺了。

第一次是溫倩主動找上他,把他在國外欠下大筆賭債的資料一一列出,使出殺手锏讓他把風華股份轉讓,溫三小姐表示,絕對不會讓你虧。

實際上那個價錢,真的很虧就是了。

“我對做生意沒有興趣,不過我确實在葉老夫人的資助下完成學業。”他頗有耐心的解釋,“簡單來說有兩個原因:首先我不确定風華是否已經牽扯進不法活動,如果沒有,就不在我的管轄範圍內,為了不打草驚蛇,我的身份也有所掩飾;其次,從私人感情的角度出發,我比較贊同作為葉家正統繼承人的葉涵,當然我有征詢過他的意思,那部分股權也是經過他的同意才賤賣給你。”

越說溫倩臉色越難看,秦朗裝作沒察覺,繼續回憶着道,“我記得,他好像是說過‘對我來說已經不純碎的東西,寧可毀掉重造,也不願意被污糟了雙手’這樣的話吧。”

那麽将風華污糟了的人,除了溫倩,還能有誰呢?

說完,秦朗警官對她露出謙和的微笑。

她氣極,淺抿着雙唇不語。

因為昨夜的突發事件,溫倩的臉色像紙一樣蒼白,優雅的眼裏布滿血絲,此刻看着坐在旁邊好整以暇的男人,眼色裏竟然有幾許狠厲。

片刻收斂之後,她嘴角牽扯出勉強的笑容,轉入正題,“不知道秦警官想問些什麽?”

回歸正題,秦朗神情輕松自然,說話猶如在與老友閑扯談天,“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想問問溫小姐與昨天挾持您的嫌疑人是什麽關系。”

如果不是特別的事,還勞煩他耐心等足四十分鐘?

恢複常色,溫倩從容答道:“我本來不住在葉宅,昨天為什麽會正好在那裏過夜,我想你可以找我們風華的執行主席葉錦榮問話,只能說那是個巧合,至于我和歐陽清楣的關系,衆所周知,她曾經是葉筱的情婦,葉涵的小媽,你知道我們做生意的都會用些必要的手段,也就是彼此互通消息,我出錢買她手裏的信息,并不違法吧?”

“很合理。”秦朗只管聽着,然後示意她繼續說。

擺出知無不言的表情,溫倩接着道,“葉涵沒有同我結婚,我因此和你平分風華,接着我再買了你手裏所有的股份,至此我已經得到我想要的,風華一直做正當生意,而我也無需再和葉涵周旋,所以歐陽清楣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簡簡單單,撇清了關系。

“為什麽她會在潛回S市後先找上你,在被劫持的過程中,有和你說些什麽嗎?”

“我昨天才知道她一直有派人跟蹤我,你知道這樣的人是很難纏的,昨天她找到我,要我幫她到醫院殺人滅口,我當然拒絕,後來的事情你們也知道了。”

溫倩圓得滴水不漏,說罷露出心有餘悸的後怕模樣。

她也會害怕?

秦朗定定的看她,不放過那張臉上任何表情,聽她詳細的解說後,似乎在心裏認真尋思了下,“這麽說來,溫倩小姐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咯?”

“難道不是?”她反問。

揚眉,秦朗笑得和煦,突然話鋒一轉,故作好奇的征詢着說,“那麽溫小姐可以告訴我,上個月秘密注資溫氏的是國外哪家公司嗎?”

剎那,溫倩放在腿上的雙手不自覺緊收……

“抱歉,這是商業機密。”冰冷的臉展露笑顏,蒼白的唇吐出拒絕,“如果過你想知道,大可去查。”

如果他能從商業罪案調查科那邊取證,就不需要輾轉來問她的話了。

她的資金來源必然幹淨。

即便在所有人的眼裏都是肮髒的,在這個講求證據的年代,請拿出那樣的證據來。

溫倩面上和煦的笑變得越發篤定,秦朗也不再多問了,站起來,作勢要離開,“我沒有別的問題了,感謝您的配合。”

“應該的。”

已經行至病房門前,打開門的同時,忽而秦朗又回頭問道,“前幾天我那位失蹤在山裏的同事不知道能不能找回來,溫小姐,你說呢?”

“前幾天?”強撐着自己的精神力,溫倩慘白着臉容疑惑,“據我所知失蹤的不是游客?原來是秦警官的同事,發生了什麽事嗎?”

問及此,她恰到好處的打住,微笑,“這個問題你不覺得問我有些不合适?”

“有嗎?”他抱歉的聳聳肩,“聽專家說,可能已經救不回來了,我只是想,溫小姐是S市本地人,對這座城應該比我們這些外人熟悉?”

當真覺得他難纏!

沒想到昔日的草包會是國際刑警,論演技,溫倩遜他一籌。

“這樣的天氣,只能聽天由命了,或許你們國際刑警受過精良的訓練,沒準能奇跡生還。”

秦朗回以微笑感謝,“承你吉言。”

言罷,他仍未走。

這讓溫倩心生厭煩,“還有事?”語氣将至冰點的冷。

秦朗看她的眼色也變得不善,不加掩飾的對她懷疑和窺探,默了良久,他道:“關于昨天晚上,歐陽清楣将你打暈後,從葉家大宅的後花園錦鯉池逃脫,接應她的同夥竊取了一輛警車,兩個小時以前,車在郊區被找到,至于車內的警務人員……已經殉職了。”

容不得溫倩繼續施展她令人作嘔的演技,他倏的笑了,伴着一絲痛心,“雖然死的不是我的同事,不過,溫小姐那麽善良的人,應該無法想象出兇徒的作案手段多有殘忍。”

“我不想知道,更不想聽你……”

“兇徒将那名警務人員綁在後座,用利器割斷了他的頸動脈之後徜徉而去,溫小姐雖然被當作人質,但沒有被帶走,實在是幸運。”

壓低話音,溫倩深深凝眉,“我要投訴你!”

“投訴我?”秦朗佯作詫異,“鄙人不知哪裏不小心開罪了無溫小姐,眼下全市都出于警戒狀态,溫小姐身為優秀市民,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耽誤警力,畢竟大家都希望盡快将兇手繩之以法,那樣的人,應該會下地獄吧。”

你見過地獄的樣子麽?

就算要去到那個地方,也得先容我将惡事做盡啊……

溫倩不想和他多說半個字,沉默的撇開頭看向窗外。

冰天雪地,真冷。

午間時分,森泉酒店的餐廳裏只有兩位客人。

葉涵帶上塑料手套,把服務生端上來的新鮮的蝦剝了一只放進錦瑟的碟子裏,再剝第二只,放進錦瑟的盤子裏……

這份體貼入微讓站在遠處悄悄圍觀的女服務員不斷向這邊投來羨慕的目光,遺憾女主角似乎不買賬。

剝好第三只的時候,葉先生終于停下來,态度良好的問葉太太,“請問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錦瑟搖頭,只是繼續用她那雙過于澄澈的黑眼睛盯着葉涵,一眨不眨。

她不知道她那雙似孩童一樣純真的眼睛有魔力,被她用這種目光盯上的人不管表面上有多平靜,心底都動搖了。

到底是做了什麽喪天害理的事,要遭受那麽無辜的眼神的質問?

“那為什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我?”摘下手套,葉涵直接問。

“我在想昨天溫倩被歐陽清楣挾持和你有沒有關系。”

“理由?”

“感覺。”

“你确定你的感覺不會出錯?”

“對別人可能會出錯,對你絕對不會。”

錦瑟有這份自信,因為對方是葉涵啊……

一個細微的眼神輕微的舉動,她就能察覺他的變化,昨天在溫泉邊只是她多疑的話,那麽今天早上她就不會被他以‘吃早餐’之名抓進浴池體罰敷衍了。

好吧。

實在受不了那要命的小眼神,葉涵認輸,“是。”

“我就知道!”葉太太的五官都要擠在一起,“你幹嘛不直接報警啊,這樣做不會很麻煩嗎?還有你瞞着我做什麽?我又不會出賣你,小心眼!”

“瞞着你是不想你擔心。”這些事情由葉先生去操勞就好了,再說他還穩得住局勢,“不報警是因為我不相信警方,北堂家也派出人去找,失蹤在深林警務人員還沒音訊,加上昨天晚上下雪,恐怕人已經沒了,至于賬目……”

“所以你讓北堂把歐陽清楣引到溫倩那裏去,然後在報警,想讓警方把她們一起抓起來?”

葉涵絕對會這麽做,了解他的思維方式之後,錦瑟已經能很平靜的接受他有時為達目的所采取的那些……手段。

“你猜對了一半。”他也不想再瞞她了,“歐陽清楣的手下一直盯着溫倩,她在S市耳目衆多,又是被喬戰勒令回來善後,不會不知道失蹤的警務人員和賬目都沒找到,所以國際刑警那邊才會另辟蹊徑,要我們陪他們演戲。”

“那麽歐陽清楣回來第一件事是把醫院那個女孩子……”

殺人滅口?

葉涵不言語,神色裏淺淺的變化了應和錦瑟的猜測。

“太可怕了……”她由衷而發。

拿起原先剝好的蝦沾了調料,再塞進小朋友的嘴裏,葉涵淡定的安慰,“怕什麽呢?不是有我在麽。”

錦瑟憂愁的瞅他,包着一口還沒嚼碎的細嫩的蝦肉,含糊着拆她老公的臺,“其實我還是覺得報警比較好,你看歐陽清楣昨天不就跑掉了。”

“那是溫倩有本事。”說到這兒,葉涵神色深沉了幾分,“這只是暫時的,溫氏那麽大的公司,上個月這麽大一筆注資的出處,不會很難查。”

他會這麽說,就是代表已經在行動了。

錦瑟終于放心了些,點頭再對他道,“就當我小朋友思想幼稚好了。”

她堅持原則,報警最妥當!

葉涵真想寫信請市長頒個‘良好市民’獎給葉太太啊……

咬牙切齒的繼續給她剝蝦,面色無瀾,“乖,吃飯。”

下午,做了詳細的全身檢查,溫倩就讓助理給她辦了出院手續,司機将她送回溫家的別墅,之後便沒再出門。

外面記者還沒有散去,她更清楚國際刑警那邊不會輕易放過對她的監視,一切做得小心翼翼,直到入夜,晚飯後她回到書房打算看文件,還未打開房內的燈,一雙手将她拉近黑暗!

本能想尖叫,嘴已經被堵住,她被壓在牆和男人的體魄之間,予取予求的随人索吻,就當是還清欠他的人情。

半響,易子川将她放開,舔着嘴角笑道,“幫你做一件事的回報是一個吻?”

“你覺得不值的話可以拒絕。”她依舊冰冷,暗色的光線裏找不到任何他想要的情緒。

但沒表現出來,不代表沒有。

“值得。”易子川的價值觀是跟随溫倩而改變的,“你一通電話,我為你赴湯蹈火。”

昨天晚上她要他去接歐陽清楣,即便是那麽危險的事情,他也替她完成了。

“可我沒有讓你連殺警察!”想起在醫院時秦朗的咄咄逼問,溫倩就窩火!

易子川表情裏全是無所謂,“怕什麽?人是我殺的,跟你沒有關系,再說逃脫的是歐陽清楣,警方要查也只能從她入手。”

他一早就有了全盤計劃,他的能耐,不僅僅只是殺人的膽量。

見他神色如此,溫倩才确定整日的擔心多是多餘。

不過死了一個警察,又不是她動的手,她在意的也無非就是怕警方找到與自己相關的證據。

既然易子川保證在先,加上秦朗那難得的攻擊姿态。

想必,S市重案組除了捏着歐陽清楣查到底,對溫倩是無計可施的。

“人在哪裏?”偏頭閃開落在自己頸項上的吻,她問得冷。

易子川頓了一瞬,遂即淡淡然回答,“死了。”

“死了?”那話語聲幾乎是從纖細的喉管裏訝異着蹦出,她瞠目,這是在同她開玩笑吧?

“別那麽緊張。”将她禁锢在手臂之間,他眼裏有她以前從來沒見識過的狠厲,“歐陽清楣活着對你來說只有威脅,我幫你殺了她,豈不是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本來易子川也沒這個打算,誰讓那個女人太狂妄!

“你說真的?”顫抖,連溫倩自己都沒留意到她在害怕。

然而那恐懼之中,清晰的愉悅感快要掩藏不住……

沒錯,她無法不承認,在聽到這個消息的剎那,連骨子裏都認為歐陽清楣死得真是好!

“我早就有言在先,為了你我什麽都可以做。”不是一直嫌棄他對她來說沒有價值麽?

只要給他一點時間,他有的是機會為身陷囹圄的溫小姐赴湯蹈火。

壓低了聲音,他在她耳邊輕訴,“我把她放在我的後備箱裏,等到深夜就處理掉,絕對不會讓人發現和你有關。”

這樣說來,他真的把歐陽清楣殺了?

氣氛說不出的詭異,溫倩極盡克制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再問他,“你打算怎麽處理?”

易子川低笑,貪戀的吻她的皮膚,說,“我在風華工作的時候就知道北堂家和葉家的關系,這幾天發生那麽多事,你覺得北堂家沒有插手麽?”

葉涵能那麽厲害,有一半原因要歸于與和另一個家族的至交之情。

“還有你該聽說喬戰下午已經秘密回來了吧?”

說是秘密的,其實是被警方請回來協助調查。

“如果我讓喬戰以為歐陽清楣是北堂家的人殺的……”

不需要說完,他将抵在牆上的女人牢牢占據,溫倩不可抑制的仰頭發出暧昧的喘息聲,一反常态的展開雙臂将他環住,一起墜落。

“其實,你也希望我殺了她,對不對?”

需要回答嗎?

夜色裏,那張若隐似現的臉孔上,綻放出詭異的笑容。

“易子川,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

淩晨的S市,雪斷續的下了又停,薄薄的銀白覆蓋在寂靜的街區,映襯着蒼白的路燈,更顯冰涼。

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車一路呼嘯,轟鳴着馬達從街道一端氣勢洶洶的飛速駛來,急剎之後穩妥的停在喬家宅院的正門外。

誰不知道那是在整個南部地區呼風喚雨的黑道人物的府邸?這幾十年,不管是誰經過這家門口,再嚣張狂妄的人都會不自覺放低了聲音不敢造次。

可在今夜,似乎來者不善。

車門打開,有什麽被推了下來,悶悶的一聲,滾入雪和濕泥裏,猶如死物,毫無生機,接着一只握槍的手從車窗裏伸了出來,對準了喬家的正門,淡定的開了一槍。

槍聲回蕩在安靜的街區,格外刺耳。

等到裏面的人操着家夥出來,只看見那輛眼熟的車型轉彎消失。

“好像是北堂家的車。”

那家人不是向來和他們江水不犯河水麽?

再去看躺在雪地裏那人,立刻就驚慌了!

“是清楣姐!沒、沒氣了!快去通知喬爺!”

……

北堂家和喬戰一派的矛盾幾乎是一觸即發。

這兩家有些相似之處,卻有本質的區別,前者為達官顯貴服務,那些有頭有臉掌握着絕大多數人命運的頂層,想要得到北堂家的力量,同時又帶着畏懼心理和他們保持距離。

而後者白手起家,勢力越大越讓富商政客頭疼,并且有削尖了腦袋想擠進那個階層的嫌疑。

兩者使用的手段,又有許多巧合的雷同。

沒有利益上的沖突,加之北堂家行事低調,身後還有許多有權勢的人做後盾,任憑喬戰的黑勢力再大,也不會想和他們有瓜葛。

可是歐陽清楣意外死亡,一把火,将這兩個互不相幹的勢力燒在了一起……

喬戰低調回S市後直接去了私家醫院,不管是作秀也好,年紀真的大了也罷,跟他的警務人員自然沒有留意到他本家的動向,于是趁夜,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路虎将女人的屍體抛在喬家別墅正門外,随後開槍示威,長揚而去。

衆所周知,這座城裏擁有那種車型最多的就是北堂世家。

不了解的人平時多留意一些頭條新聞便能察覺,每當某某高官遭遇恐吓,抑或者哪個富商爆出緋聞被媒體圍追堵截,這時候就會有黑色的車隊出現,有條不紊的按照雇主的要求行事,在S市的媒體中,也形成了這樣的默契,但凡在追新聞的路上看到黑色路虎,那便做好打道回府的準備,你是玩不過他們的。

歐陽清楣是個狠角色,不聰明,但勝在她豁得出去,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無論什麽她都給得起,一步步達到她的目的,葉筱,喬戰……都是雄霸一方的男人,她就是依附于他們成就自己,背地裏罵她無恥下賤的人都被她用殘暴的手段報複,狠辣如此,看誰還敢多腹诽半句。

可就是這樣的人,死得突然,在雪夜被人當作垃圾扔在喬家門外,最後的價值在于成就了向喬戰示威的人,令人唏噓不止。

天還未亮,大批人馬自發驅車開往泉山別墅區,将山頂那棟豪宅圍得水洩不通。

喬戰在他們心中等同于神話的存在,沒有得到指示,上面的人也未發話,那就當作默許,都知道北堂家的少奶奶懷孕數月,适時給個下馬威也是好的,不然真以為這座城是姓‘北堂’的說了算?

正巧這夜北堂墨不在家,手下的追蹤高手在森林公園深處尋到了失蹤警務人員的信息,他人早就趕了過去,家中只有幾個傭人和左曉露在。

淩晨五點的光景,天黑得令人絕望,別墅外面突然被那麽多人圍住,嚣張的鬼吼鬼叫,家裏的下人瞞得再好,需要靜心安胎的人也被驚擾了。

也是平時這家人過于放大心,這麽多年,誰敢親自上門來找死?

客廳裏,幾個小姑娘早就被門口那場面吓得不知所措,左曉露披了外衣走下來,還看見那個每天教自己做安胎瑜伽的女孩在哭……

“外面什麽事那麽吵?”

“少奶奶,不知道為什麽突然來了好多人,嚷着要少爺出去,少爺的電話打不通,我們已經報警了。”

“你……報警了?”瞪大了眼睛看菜燒得特別好吃的廚娘,孕婦很訝異。

其實遇到這樣的事情左曉露是不怕的,開什麽玩笑,這裏是北堂家,給外面的人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亂來!

走到門邊撩起窗簾看了外面一眼,鐵門外那片花園都被踩壞了,滿地碎玻璃,像是有人專門不辭勞苦扛了酒瓶來制造效果似的。

真奇怪,她也費解了,那些人一看就是小混混,如果是其他事,可能她會和家裏的人一起慌張,可是這種場面她小時候見得最多,當然國籍不同,不怕,反倒有種莫名其妙的懷念的感覺……

淡定的吩咐身後的人,“把電話拿來。”

“少爺說有輻射,不讓您打電話,這樣對寶寶不好……”下人在擔驚受怕的同時還不忘堅守本職。

自從懷孕,有人的牢獄生活就此開始,對這句話絕對帶有抵觸心理。

左曉露回頭正色的望她,拿出北堂家少奶奶的風範,“好啊,不讓我打電話嘛,那待會他們沖進來做了什麽我可不管,對我他們肯定不敢亂來,對你們就沒個準了。”

你敢不讓她打電話嗎?

……

當上個月剛上任的警察局長親自帶着大批警力,外加三車的防暴隊趕來時,混亂的場面早就被控制住了。

快到山頂時先看到幾輛黑色路虎就近停下,車門都是打開的,再往裏車就開不進去了,舉目可見其他雜牌的車橫七豎八的占據了山道,能停車的地方全被占滿,靠近北堂家別墅的外圍,放眼看去全是人,比周末的集市還熱鬧。

可是很奇怪,那麽大的動靜居然沒有想象中的吵鬧,那些平時每當如此情況發生,應該有的不堪入耳的叫罵,統統聽不見,與世隔絕的安靜。

走進人群中央,才看清究竟發生了怎樣的事。

北堂家的正門外,也就是被包圍的中心地帶,被人自發空出一方圓形地界,再無人敢靠近,周圍有七、八個小混混已經放倒,似乎都是一擊即中,死不了,只是很痛苦的躺在地上捂着痛處掙紮。

五個穿着黑色簡裝的女孩子背對鐵門站着,面無表情,猶如護衛門神,其中一個正與喬戰那邊的人對峙。

說是對峙,不如當作要挾。

任憑那男人身材魁梧高大,卻不及看似瘦弱的女孩子,白鷺藏在右手袖口裏沒有刀柄的鋒利匕首,尖刃直杵在面前男人的腦門上,一滴鮮紅從順着吓得慘白的面容滾落而下,命懸一線的緊張。

來時做好準備要親自上陣的局長大人見如此情況,手裏握着的擴音器都忘記用了,僵硬的從嘴裏吐出四個字,“放下……武器。”

早就聽說北堂家藏龍卧虎,虧得之前接到報警電話,懷着‘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熱情親自出馬,想給這座城的大家族們來個下馬威,沒想到……

別墅裏,左曉露見外面情況已經被穩住,打着呵欠吩咐,“我再去睡會,要是局長進來就泡茶給他喝吧,記得要好好招待。”

小場面而已,她還hold得住。

……

歐陽清楣的死鬧得滿城風雨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十點了。

在森泉酒店的兩口子誰也沒去開電視,昨天說好的,要在這裏住到不法分子落網,都不知道外面天翻地覆,不法分子成了點火的道具,差點燒了北堂家位于山頂的昂貴別墅。

錦瑟好心情的在廚房做早餐,葉涵還在睡,房間裏的座機電話線已經拔掉,避免被人打擾,還特別吩咐服務生,早上的客房服務就免了。

所以當一陣非常不禮貌的敲門聲不間斷的響起,在做早餐的人和躺在床上不想起的人同時感到很訝異。

誰啊?大清早把門拍得震天,你當這是居民小區,随時歡迎隔壁鄰居熱情的來串門?

站在門外不斷猛拍門,北堂墨都要瘋了,整夜沒合眼,得知喬戰的手下鬧到自家門口,擾了他老婆孩子,從森林公園回來就直接去了喬家,怒火攻心,一個人挑了整個場子,差點連那老頭的窩都一并端了,誰知道轉機出現,被人一句話堵死,做了跑腿,人家指明要見葉涵,讓他一路打進去,就當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了。

氣人不氣人?

門開,新婚小夫妻穿着同款睡衣齊刷刷出現在他面前,一模一樣的表情,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看了就讓人心煩。

他到底是在為誰操勞?

“二位,渡假到此結束。”北堂墨露出個邪氣的笑,起初他還替葉家公子擔心,現在?

那些過程都勉了,直接望住葉涵說重點,“喬戰要見你。”

……

喬戰年事已高,算起來是葉藍婧姝那輩的人了,就是葉筱還活着,看到這位老人家也要禮讓三分。

這些年他早就淡出,手裏的生意系數交給手下去做,歐陽清楣雖然不是最聰明的,但卻最豁得出去。

這樣的人好掌控,可是沒料到……

“被掐死的?”去喬家別墅的路上,北堂說了昨天的始末,聽他講到歐陽清楣的驗屍結果,葉涵就笑起來了,一副‘深感意外’外加‘表層懷疑’的表情。

北堂知道他笑什麽,開着車,罵了句粗,“我們家人動手會用手掐?”說着他還擡起放在方向盤的手來看了看,北堂家的人都不要混了,被人這麽誣陷,低級!發指!

“所以你一個人差點端了喬戰的老窩?”若是單槍匹馬,對方沒有槍是有可能的,但是葉涵不相信喬戰身邊的人沒準備那些家夥。

“有!”北堂墨服氣了,“人家故意讓我,想看看少爺我的身手,等我過五關斬六将快打到他面前,才亮出底牌,讓我給你捎個話。”

喬戰說,他手裏有一件和葉涵有關的東西。

滿身怒火的北堂墨立刻奄兒了,“你有把柄給他捏着?”

葉涵搖頭,君子坦蕩,剛開始聽北堂說時他還沉吟了下,不過現在想通了些,喬戰……在S市這麽多年,還從沒和此人碰過面,心情竟然是期待。

“歐陽清楣和葉家的關系不淺,這次擺明是栽贓嫁禍,他點名要見你,你就這麽去?有什麽打算?”

左左把白鷺那邊的人召到別墅去之後沒多久,警察那邊的人也來了,還在他們家後山腳找到昨夜那輛運屍的路虎,沒有指紋,但有歐陽清楣的DNA,雖然手法不高明,但已經足夠挑起喬戰一派和北堂家的矛盾。

北堂家有富商政客青睐,那些用血肉之軀在江湖上混的,早就看不過眼,借題發揮的大有人在。

所以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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