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謊言之下的真實 (2)
我這件事。”錦瑟實話實說,“不過我想應該在年後吧。”
葉錦榮這些天成天往JS跑,狗腿得人人鄙視,都說惡有惡報,不見他的報什麽時候來。
沉默了會兒,再看只吃了一半的點心,其實還是覺得溫氏的最合胃口,白莉莎遺憾着說,“經歷了那麽多,希望倩倩能醒悟……”
……
幾乎同一時間,JS總裁辦公室內,葉涵關掉了正在播放下午新聞的電視,再看坐在沙發上的稀客,秦朗正拿着茶幾上那只造型獨特的煙灰缸仔細觀摩。
施華洛世奇水晶?
有錢人的世界果真奢侈,突然有點後悔就這麽把風華的股份便宜賣給溫倩了。
不過轉念,完成了自身的工作,還有時間趕得及回國外和家人團聚過年,真的好欣慰。
一時太放松,他差點忘了自己正身在JS大樓內,直到葉涵坐到他對面才回過神來。
清了清嗓,秦朗例行公事道,“以歐陽清楣為首的犯罪集團已經瓦解,後續工作由S市警察局協同完成,我晚上八點的飛機。”
也就是說,他在S市的任務完成了。
葉涵露出好聚好散的表情,“秦警官該不會要我為你送行吧?”
“知道你下班就要回家陪老婆,我沒那麽沒人性。”和他打趣,放下手裏那只昂貴的煙灰缸,言歸正傳,“不用我調查,你都應該知道,歐陽清楣的死因有太多可疑之處,但是你們S市的後門關系太厲害,鑒于喬戰配合掃黑行動,市長已經下令結案。”
今天秦朗此行,主要還是為提醒葉涵而來。
“那天幫助歐陽清楣逃脫,并且殺死她的是同一個人,我想應該和溫倩有關聯,你也看到她剛……洗脫冤情。”
最後這四個字,秦警官說得是耐人尋味又諷刺至極。
他當上國際刑警不久,卻看過太多富人為惡,不得不嘆有些人命太好,不管怎樣都能從中解脫,逃脫法律制裁。
S市這件案子,到現在為止不過是冰山一角,上面竟然見好就收,把他和同事召回總部待命。
沒有親手把溫倩送進大牢,是他今年最大的遺憾。
思緒落回一個點上,他道:“溫倩被挾持那天,過後我曾讓同事去查她當天的通話記錄,可是我的同事卻在市局那邊碰了釘子。”
這本來只是例行公事,直接拒絕?更引人懷疑。
秦朗直言,“我不确定是市局那邊故意要給我們國際刑警難堪,還是有人有心隐瞞,那個叫姚千的男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夠膽殺人的兇手,讓他貪個幾上千萬不是問題,殺生麽……”
殉職的刑警是被割喉失血過多而死,并且傷口很小,明顯是兇手故意而為,有心在人死前制造更大的恐懼。
還有歐陽清楣,掐死她後抛屍,以此引起喬戰和北堂兩派争鬥?
何其聰明的做法!
為什麽姚千會和溫正南一起出來自首,這內裏大有文章!
其實,給他一點時間,他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可惜就是沒有時間……
秦警官越想越沮喪,最後只能強迫自己收回對案件的重重猜測,對他唯一的傾聽者斷言,“那個在背後幫溫倩的人很兇殘,他的存在對S市的市民就是種極大的潛在威脅,對你們就不要說了。”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很可能再現身,對我們不利?”這件事葉涵也有留意,北堂家的人從沒停止過對他和身邊人的保護,算是種防範了。
對此,秦朗多少也是知道的,“不管怎麽說,我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有北堂家的人在,這應該不是什麽大問題,但我建議你查下去,就當圖個安心。”
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法則,S市的年代太久遠,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方袒護着另一方,着實讓他感到難以下手。
由衷的希望以後不要再查這麽難纏的案子。
事情辦完,利落的起身道別。
“那麽我就先走一步了。”
“不送。”
秦朗離開,葉涵陷入沉默。
殺歐陽清楣的兇徒另有人在,這是在新聞中見到姚千後,他憑直覺做出的判斷。
在秦朗的話中也直接印證了他的猜想,溫倩背後有一個極其危險的幫兇,說不準哪天會将他和錦瑟鎖定為目标,伺機而動。
現在溫倩已經洗脫罪名,随時可以卷土重來,雖然他不急于收回風華,只不過眼下的情況不能再坐以待斃。
葉涵給北堂墨打去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大嗓門的吼來,“你他媽是怎麽和喬戰談的?溫倩就這麽被他摘出去了?”
他多不甘心啊!從小到大沒對哪個女人那麽深以為患過!
“喬戰給我的半本賬目裏沒有她,你叫我怎麽做?自己寫半本交給警方?”葉涵話語不能再悠哉了。
北堂墨像頭咆哮的獅子,“你寫!只要你寫得出來,我就把它搞成真的!”
大家都不容易!北堂少爺快做爹的人了,他很想安心的摟着妻兒過個好年啊!
葉涵很久沒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失笑道:“別激動,有件事想勞煩你關注一下。”
北堂墨不想被這奸商調戲了,“少他媽廢話,你使喚我跑腿的時候少了?我看除了錦瑟,對別人,有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你做不出來?還勞煩我關注!”
這點他還真說對了,除了葉太太,某葉能做出的喪心病狂的事太多了!
……
新年轉眼到來。
紅色的妝點,鞭炮的響聲,還沒過十二點,滿城各處都開始放煙花,這些必不可少的元素把這座隐逸在山水中的城點綴得燦然美麗。
女神嫁人了,葉涵也終于娶了錦瑟,小天王在海邊的萬人場館開了個人第三十場演唱會,家族之間的鬥争告一段落……
真好,是該喘口氣了。
這個年是三家人一起在外面過的,酒店裏訂了包廂,吃過飯後一起去KTV狂歡,滿街的人,除了老一輩的還在家守着傳統,這樣喜慶的日子,誰願意窩在家裏看晚會?
北堂墨拿起話筒就會變身麥霸,但他再彪悍也搶不過挺着大肚子的左曉露。
玩到十點,原本在泰國的旗家兄妹突然空降,旗雲泰給自己找的理由是:他來找葉總商量明年JS和泰安的合作計劃,當然葉太太和他談也是可以的。
而旗雲姍則是躲人……
自從上次來S市認識了振宇澤,兩個人居然又在國外的渡假小島偶遇,一來二去的交惡,沒想到衍生出不同的感情,作為男人,還是受西方開放式教育長大的男人,振宇澤獨斷專行,下定決心追到底!
旗家二小姐弄不清楚自己的心,當然先溜之大吉。
男人這種生物真是太奇怪了,明明前一刻還對你說着全世界最惡毒的語言,攻擊你胸小身材差錐子臉不天然,你全家都不天然!
天作證!旗雲珊的錐子臉就是天生的!
接着說下一秒,振宇澤莫名其妙的捧起她的臉深吻她,外加二五八萬的白癡眼神,說:你好對我胃口!
靠之!
對人最深的報複就是娶她以後折磨她一輩子麽?
旗小姐跪了,惹不起,我躲!
過年就是圖個熱鬧,人越多越好,一群年紀沒差的人瘋在一起,氣氛根本不會出現冷場的斷點。
夏亞從孤兒院趕過來時,莊生正抱着他家太太的腰,半醉的表白,說,他知道每次喝醉了都會喊兩個人的名字,惹得她不高興,傷心難過,所以他決定以後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再也不想過去。
聽了那家夥不靠譜的表白,白莉莎耍狠招來剛高歌完一曲的北堂墨,要他把自家老公灌醉看看,并且揚着手裏的手機撂狠話,如果今天晚上莊生嘴巴裏還蹦出和她無關的人名,明天的頭條就屬于你莊四公子了。
北堂很嗨,一手箍着莊生的脖子,就把他拉到角落去灌酒,看着眼前血腥的場面,向來酒量很差的夏小胖覺得來錯了地方,應該去歌迷自發為他辦的派對……
還沒來得及轉身,已經被旗雲泰攔住,怎麽說也要先幹一杯再說。
旗總有個別人都沒發現的心思,就是很想看看小處男喝醉了之後會不會喊某位人妻的名字,反正他是常年征戰酒場的人,這種錯誤不會犯。
到了淩晨正點,大家都鬧騰得差不多了,外面鞭炮聲響得震天,不知誰提議要找個制高點放煙花,贏得衆人贊同,點數時才發現少了兩只,非常不乖的葉先生,又帶着他家太太跑得沒影。
和這種重妻輕友的男人做兄弟最要不得了。
……
繁華的鬧市區,街道兩邊的的路燈都挂上紅色的燈籠,和諸多帶着笑顏的行人擦肩,兩個手牽手的人漫步。
這座城有屬于它的獨特的美,雖然深冬的夜潮濕寒冷,不能阻擋的是人們迎新的熱情。
走出KTV就着實松了口氣,比起那種不間斷的吵鬧,錦瑟更喜歡和葉涵獨處,兩個人可以一直不說話都好,安安靜靜的一路走着,都是情調。
十指緊扣,比肩緩步,他在,她在。
早就習慣如此模式,從她的六歲,他的十六歲開始,只屬于二人的世界,從那時候開始就無法再有第三個人走進去,不管是開心的時候,難過的時候,寂寞的時候,任何特別或者平淡的時光,都依靠着彼此的陪伴度過,于是這樣的日子,自然而然的将那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排外’進行到底……
小吃街生意興隆,商家并沒有在今天停止營業,反而大出奇招,想出許多吸引顧客的方法。
錦瑟拉着葉涵從街頭吃到街尾,像任何一對普通的小情侶,淹沒在人群裏,做着最普通卻也是最幸福的事。
她仍舊保有小孩心性,同時将葉涵的那份也牽引了出來,你見過JS的總裁吃路邊攤的樣子嗎?
不巧被在街上亂逛的記者有幸拍到,葉先生毫不在意,葉太太還在鏡頭前大擺造型,甚至還拉了那個記者合照,弄得他不好意思,最後也把膠卷還給他們了。
多有趣的奇遇……
穿過小吃街,是市內最大的露天廣場,正巧這裏有一點二十分接吻活動,不管是特地感到這裏,還是像錦瑟他們這樣遇到,這邊人山人海,每對相擁的戀人臉上都洋溢着擁有彼此的幸福。
正巧北堂他們打電話來尋人,葉涵把這邊接吻活動的情況簡單說明,作為S市新婚夫妻的典範,葉先生和葉太太肯定要參加,左曉露是追求浪漫的典型,聽後就心動得嚷嚷着要去,也不管其他還保持單身的人願不願意,吩咐司機,把已經往郊外最高的那座山開去的車立刻調轉方向往回。
于是電話裏,雞飛狗跳的嚷嚷着誰的聲音,叫嚣讓主辦方給我等着!
可是時間不等人,新年的第一個1點20分,相愛的人深情擁吻。
要一輩子在一起……
同樣的時間,不同的地方,葉家大宅冷清如同鬼屋。
不管暖氣有多麽充足,溫倩仍然感到冰冷。
溫氏陷入醜聞之後,大批記者瘋了似的二十四小時對她圍追堵截,雖然她僥幸逃過法律,可是所有溫氏名下的財産都被凍結。
沒有去酒店,沒有接受兩個姐姐還有白莉莎的邀請,她來到了這個地方,獨自度過算得上是她人生中最難熬的新年。
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所有,現在手中緊握的,都是從別人那裏掠奪而來。
真是諷刺……
此刻,這裏的清靜成為她尋求平靜的唯一場所,隔絕了城市裏洋溢新年歡慶的喧嚣,适合她一個人蜷縮。
她就坐在曾經葉藍婧姝最喜歡呆的那個擺滿了葉家世代人照片的房間,給自己倒一杯葡萄酒,然後黯然傷神。
下午風華的代表律師找她談過,現在的情況對她來說已經非常窘迫,若不是她手裏握着風華大半股份,股東們早就彈劾她無數次。
這段時日裏,葉錦榮更不止一次要求她自己放棄。
怎麽可能?
今天最痛快的就是撤出葉錦榮一切職務,收回了她給他的一切,現在,那個男人比她更不濟呢!
僥幸之餘,疑惑始終沒有從她心頭消失過。
她試圖去看守所見父親,遺憾被拒絕了,至于姚千,那是個怎樣的貨色,有多大的能力,她心知肚明。
歐陽清楣的死跟他們無關,一直以來溫氏的運作都在她手裏捏着,父親……只是她的替罪羊。
愧疚嗎?
想到這裏,溫倩難看的擰眉揚笑。
她才不會愧疚!
是溫正南毀了她,把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驀地,有什麽在實木的地面上發出震動,拉回溫倩扭曲的思緒,是手機。
可是她記得來時故意将手機扔在家裏,這裏的這一只是誰的?起身尋去,她在門邊望見屏幕光亮。
一眼,驚得差點窒息!
來電顯示上‘歐陽清楣’四個字,随着手機不斷的震動,宛如來自地獄的催命符咒。
僵滞只持續三秒,心底的懼意統統煙消雲散。
怕?
她環視清冷的四周,壁爐內的火光将牆壁上的油畫人物襯托得猙獰可怖,可他們不會躍出來将她撕碎,手機裏的歐陽清楣亦然。
按下接通鍵,她将話機置于耳邊,冷靜而禮貌,“請問是哪位?”
冤鬼來索債,她還債就是!
“溫小姐,你好。”對方回以她同樣的恭敬,是一個略顯老邁的聲音,想來應該上了年紀的,“我叫喬戰,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溫倩微驚。
但是很快,幾乎就在這個剎那,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是這樣的嗎?
原來是這樣……
她笑了笑,不可思議,又帶着幾許久違的狠厲,“原來是喬爺,能接到您的電話,是我的榮幸。”
“溫小姐言重了。”喬戰很滿意溫倩的反映。
故意将手機裏唯一的存儲號碼設置成歐陽清楣的名字,為的就是先試一試她的膽量,假如她連這個電話都不敢接,那麽,對于他而言,她就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不知道溫小姐願不願意賞光,到我的府邸一起跨年,我想介紹一些朋友給溫小姐人士,我想,我們将來會成為很好的合作夥伴,現在我的人就在葉宅外面,如果你願意的話,走出來就可以了。”
合作?
他的人在外面?
溫倩心思一動,向偌大的落地窗外看去,眯了眯眼眸,“從警方手中保下我的,是喬爺你嗎?”
“沒錯。”喬戰對她賞識道:“你是個狠角色,我身邊缺一個像你這樣的人幫忙。”
溫倩不是傻瓜,手中的電話是剛才喬戰的手下趁她不備悄悄放在外面的,目的?試探她的膽量?若她膽小豈不直接被吓死了?
歐陽清楣的死和她有直接關系,喬戰這個人,絕不容自己吃半點虧,她斬斷他的左膀,就只能親自成為他的右臂。
但他的能耐也是有目共睹,就是在全市警方如此大力度的打擊下,他竟然還能将她保全下來,今日之後,她除了為他效犬馬之勞,根本沒有活路。
“我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希望我們以後合作愉快。”
挂線,放下手機,将杯中酒一飲而盡,該換地方續杯了。
轉身之餘,溫倩忽然生出一個絕妙的念頭。
是的,今天是新年,她應該給她的死對頭送上一份畢生難忘的新年禮物。
……
火舌飛舞,吞噬着一切。
帶着摧毀所有的力量,将有幾十年歷史的葉家大宅包圍于其中,然後慢慢地以人的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将其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葉涵被告知趕來時,就看到眼前令人震驚的景象。
他們葉家的大宅,在一片壯觀的火海中逐漸坍塌,成灰,不斷發出建築斷裂和爆破的聲音,一陣陣的,引起心中不能平靜的激蕩,無法用語言形容。
那裏面有葉涵和錦瑟共同生活的記憶,有葉家每一代人的身影,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在訴說着這個家族的歷史。
有多少人路過這裏時,曾經懷着仰望雲端的心情駐足向內觀望,它就靜卧在這座城的這片土地,幾十年風雨,不曾動搖。
可是在今夜,火光染紅了所有人的視線,葉家的大宅,在烈焰中為新年的開端點燃悲壯的序曲。
錦瑟站在他身旁,注視着他被映紅的平靜的面容,在那張無瀾的表皮下,掩藏着怎樣的暗湧?
新年,這本該是個美好的開始,他們才剛和其他情侶一起在市中心的廣場擁吻,用時間見證屬于彼此的感情。
還沒有和大家一起驅車到山頂放煙花,說好要狂歡到天明,奈何這場大火,來得太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