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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命中注定 (1)

近來城中風言風語太多,左左出院後,北堂墨直接将她和孩子一起帶回山頂的本家休養。

這座山頭他家老早就占據為王,上山的路只此一條,自從上次喬戰的手下來鬧過之後,為了家小安危,墨少主豪擲萬金在整座山上裝了無死角的監控,尤其本家外的那道大門,據說用坦克都轟不開!

導致的直接結果是北堂老爺子偶天突然從國外回來,差點因為進不了自家大門而大發雷霆……

終于,橫天拽地的北堂墨也淪為瘋狂愛妻協會的榮譽會員之一!

在驅車前往的路上,葉涵跟錦瑟說起這件事,兩個人都笑了,彼此間尴尬的氣氛仿佛緩和了些。

雖然他們誰也沒說,小心而努力的假裝着,但孟淑的死已成為事實,若然那天錦瑟能及時得知實情,她絕對不會發表那個講話。

即便她知道那樣做無濟于事,并且失去主動權,對手定會大肆利用,将輿論的威力和影響擴大數倍!

那又如何?

這幾天的報紙雜志還不是照樣将她的經歷當成故事描述得天花亂墜,猜測和質疑依然,嘲諷和诋毀不停,女神打電話來罵她蠢,她也覺得自己蠢透了!

葉涵做的每個決定都是為她考慮,她無法責怪他,更不能責怪他……

只是,到底哪裏不對?

……

到北堂家時已是下午三點,莊生和小白剛來不久,大家都在三樓的卧房熱鬧着。

葉涵、錦瑟去到樓上,左左正穿着居家的睡衣靠坐在床頭,她是順産,所以恢複得很好,氣色紅潤,比起生産前整個人更多胖了一圈,這會兒正一邊喝雞湯一邊嫌棄的數落這雞味道不夠如何如何。

墨少爺任勞任怨,一臉奴才相,在她碎碎念中不時出聲勸她多喝兩口,生怕她吃不飽。

莊生家兩口子在旁邊愉快的看戲,想不到啊,您老也有今天!

見人都到齊了,莊生鬧着來個大合照,作為迎接新生命的紀念,想法很不錯,可惜左左到底在意如今的身材,說什麽也不願意,連雞湯都不喝了,弄得北堂墨眼色兇狠的瞪莊四:照什麽相,出的什麽馊主意!

間隙,男人們到樓下書房聊自己的去了,留下錦瑟和白莉莎陪左左。

嬰兒床擺在大床的旁邊,小家夥剛吃完一頓,心滿意足的縮在襁褓裏愉快的和自己玩兒。

錦瑟趴在邊上端詳他肉嘟嘟的小臉,年會那天只從莊生的手機裏看到北堂墨發來炫耀的照片,當時她覺得小東西有點兒醜,才經過一個星期,已經長開許多,鼻子和嘴巴像北堂墨,大眼睛似極了左左,水靈靈的。

看得歡喜了,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撥弄小家夥的手,然後冷不防,他竟然輕輕抓住她的手指頭。

錦瑟一陣高興,“快看快看,他抓我的手了!小寶貝,我是錦瑟阿姨……”想想她又覺得這麽叫好像把自己叫老了,遂改口道:“還是叫姐姐吧。”

白莉莎很懼怕小孩子這種生物,越小越脆弱,她這種暴力大姐還是離易碎品遠一點的好,所以她只站在床的另一端樂,“你這輩分亂得,他叫你姐姐,不得管葉涵叫哥?那北堂墨可高興了,往後你們都要尊他一聲叔伯!”

左左連忙愁苦道:“雖然我胖了很多,卻也不想榮升為你們的老一輩。”

“還是叫阿姨吧。”錦瑟勉強改回來,才發現自己心理年齡還停留在十七、八……唉,算了,已為人妻,她該再堅強一點……

見她有些悵然,左左和小白相視一眼,心裏想什麽都看出來了!

小白有心轉移錦瑟的注意力,“給孩子起名字了嗎?”

說起這個左曉露就搖頭皺眉外加嘆老氣,“為這個事情阿墨和公公整天吵,誰也不讓誰,他們有沒有考慮過我這個做媽媽的感受?”

稍作一頓,她似心有餘悸的說:“不過說實在的,我也不太贊同公公取的那個名字。”

所以北堂墨的據理力争是師出有名?

“叫什麽?”錦瑟和小白異口同聲。

左左對上她們兩雙好奇的眼睛,心知覆水難收,掙紮半響艱難道:“北堂傲天。”

沉默足足半分鐘,爆笑!

……

樓下書房,聽到樓上傳來的動靜,不止莊生好奇,就連葉涵都不解的擡首往上瞄了一眼,說到什麽那麽高興?

北堂墨坐在書桌前,鋒眉蹙起,心想已經再三叮囑左左不要把老爺子給兒子取的名字告訴別人,她是越來越不聽自己的話了!

用手敲響桌子拉回那二人的注意力,“怎麽說?”

顧衡身負家破人亡的大仇,背靠喬戰這顆大樹,他自己的公司在國外開得風生水起,資源都集齊了,回到這座城明顯是沖着葉涵來的。

比溫倩難搞不止十倍。

“孟淑的案子有沒有進展?”葉涵問的是他這方面,對本城警察已經不抱希望。

北堂墨遺憾的聳聳肩,“對不住了,沒法查。”

案發現場是唐家的書房,兇手故意制造混亂,給後來回家的唐琛一種老婆被綁走的錯覺,事實上當時孟淑已經被放進那輛小商務的後備箱。

車是唐琛自己開到JS雙子大廈的,多個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包括他們後來到停車場找人……這些不提也罷了。

顧衡很狡猾,即便所有人都認為這件事與他脫不了關系,可那天晚上全城名流都是他的不在場證明,他更是端得鎮定自若,明知當時正在發生什麽,愣是穩如泰山的出席酒宴,帶着被害人的女兒一起。

要說他是主謀,幫兇在哪裏?

莊生忽然問:“溫倩那邊呢?”忽然換了對家,溫三小姐的風頭都被壓下去。

最近他莊四少爺過得好不習慣,仿佛一夜之間,往日興風作浪的女魔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溫倩一直被我的人盯着,最近除了風華,偶爾會就酒吧喝幾杯,11點不到就回家了,案發那天家裏的幾個傭人都在。”北堂墨倒覺得,如果是這個女人做的,那就好辦多了。

沉思中,葉涵也否定道:“她早就知道唐琛是錦瑟的親生父親。”

雖然錦瑟在柏林時遇到過危險,但那也是歐陽清楣的手段,和溫倩沒有直接關系。

對于溫倩這個女人,葉涵被她當作對手,對她多少還是了解的。

她想向溫正南證明她的能力,做夢都想打倒自己,從商場上。

卑鄙的手段她沒少用,害人性命……有那心思的話,她應該早就動手了。

由此可見,她還是有底線的。

只是歐陽清楣的死……

“涵少爺,您別亂憐香惜玉成麽?”莊四對溫倩完全沒好感,“今時不同往日,去年她還能給你添堵,自從溫家爆出醜聞,接着溫正南為她頂罪入獄,如今除了風華……唉,風華那個樣子,我看你都不稀罕,她這都到了垂死掙紮的份上,狗急跳牆,什麽做不出來。”

葉涵笑了笑,“我只是客觀陳述事實,沒有對她憐香惜玉的意思。”

再說他都從來沒把溫倩當女人看,何來憐香惜玉一說?

“我個人認為孟淑這件事和溫倩沒有直接關系,但她是喬戰保下來的人,現在和顧衡聯手對付我是一定的,她一心想在商場上贏我一次,可惜顧衡的做事風格比她快狠準,而且不講章法,秦朗走之前對我說過溫倩背後藏着一個影子,我想那就是殺歐陽清楣的真兇,也許他們在背後聯手了也說不定。”

新年那天溫倩一把火燒了葉宅,之後去到喬府,想必在那個時候和顧衡正式碰面。

她背後的影子,會不會也去了呢?

葉涵這襲話說罷後,書房內兩個有智商的生物大腦飛速運轉開了,莊生則拿着打火機玩得不亦樂乎。

正事讓另外兩只去操勞,他只負責撒嬌賣萌裝可愛,必要時候招呼大家尋歡作樂吃好玩好……給自己的定位,相當準确!

北堂墨收回思緒,逮着他問:“最近溫倩找你家那個沒有?”

莊生一臉純潔,“我們家小白是良家婦女,不跟那種蛇蠍心腸的商界女強人玩!”

北堂墨煩死的瞪他,“那就讓白莉莎去,探探她的口風。”

靠!要她老婆玩無間道?

莊四公子寧死不依,“不行,那太危險了!溫倩不動手,她背後那個影子要大開殺戒怎麽辦?”

是的,葉涵了解溫倩,卻拿不準在她身後的人是什麽樣子。

“你說得是。”他轉對北堂墨道:“別逼他了,白家那邊不希望白莉莎和溫倩保持往來,還是直接從溫倩下手,查查她身邊的人吧。”

北堂墨作罷,只說到查溫倩,“涵少爺,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做!”

他們那一夥兒多是從小玩到大的,明面上的根本沒必要查,讓他來做這件事,只能另辟蹊徑。

書房外,下來找衛生間的白莉莎正好将三人的對話聽了進去。

……

樓上,錦瑟專注的逗小北堂玩,纖長的眼婕随着小家夥的回應高興得一顫一顫的,生命真是神奇的存在,她心情仿佛舒緩多了。

卧房內安靜得很美好,空氣裏都彌漫着一種說不出的溫馨安逸的氣息。

“左左,你沒有話想問我嗎?”趴在嬰兒床邊,錦瑟背對左曉露,難得主動開口。

不,應該說這是她第一次想和身後這位閨蜜說點什麽吧。

左左抱着方枕看她,面色溫軟的笑了笑,“我以為你不想跟我說,其實我一直想問,但小白又不停轉移話題,我就只好暫時配合,忍一下了。”

錦瑟扭過頭看她,“是不是做了母親之後就會成熟一些?”

仿佛從前那個在你耳邊呱噪不停的左曉露化繭成蝶,胖雖胖點,不能抵擋的是母性的光輝,在她眼中好動人!

左左笑得羞澀,“等你有了自己的小孩就能體會了。”這滋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錦瑟也回應的笑笑,轉回頭繼續逗弄沒瞌睡的小家夥,神情間,這幾天的憂慮全都泛濫出來,“那天年會的新聞大概你看了吧,我就是……感到很無力。”

做了那麽多的事,以為占了先機,以為能減少傷害……

“你糾結的關鍵點好像不對。”左左耐心對她說道:“雖然是因為你的關系,兇手才綁架了唐夫人,不過那兇手太沒人性太渣了!他明顯就是想挑撥你和唐佳怡的關系,存心讓你們難受,最好互相憎恨對方,他就得逞了。後來你的公開發表沒有做錯,不然第二天輿論就不會對兇手譴責,只是唐夫人的死遺憾了些……錦瑟,你別難過啊。”

怎麽可能不難過呢……

這幾天不是不想出們,而是不敢出門。

她開始感到疲憊了,無休無止的陰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低垂的眉目裏透出無奈的灰暗色,她悵然若失,“原來我以為嫁給葉涵之後就是童話裏的美好大結局,原來嫁給他只是開端,後來,還有好多怪獸要打。”

“但你們在一起。”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她倍感安慰。

左曉露從床頭櫃裏拿出近期的幾本雜志翻開,“錦瑟你看,這家周刊誇你勇敢,還有這家百分百支持你和葉涵,有網友在網上做了個投票調查,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站在你這邊!呃……另外幾個選項很無聊,無視就好。”

其實那個投票調查錦瑟也看到了。

選項一:無條件支持葉涵和錦瑟;選項二:你認為錦瑟應該為孟淑的死負責嗎;選項三:私生女是地球上最該滅絕的生物,小三和出軌的渣男都去死!

多麽犀利的單項選擇……

“不要懷疑自己!不要給你的敵人有機可乘!你那天晚上的說話很重要!”左曉露比她堅定,一萬倍!

“你說的話沒有錯,兇手利用父母輩的錯誤故意誤導你們,假如你沒有開聲,也許第二天就是那個人将你的身份曝光,到時候你就是真正的罪人!你不能讓那個無恥之徒逍遙下去,如果你在這時候躲起來,把所有的錯都攬下,你還怎麽保護葉涵?”

……

離開北堂家,錦瑟如鳳凰涅盤,重獲新生。

葉涵将車發動的同時問她,“有什麽感想?”

錦瑟揚眉,若有所思的回味,“幡然醒悟。”沒想到在身陷囹圄掙脫不得的時候,是左左最直觀簡單的話讓她茅塞頓開。

這番話換任何人左曉露之外的人對她說,她都會認為是無稽的辯駁。

“葉涵,對不起,那天是我太孩子氣。”他暫時對她隐瞞下孟淑的死,怕的就是她感情用事。

感情……

不管是顧衡還是溫倩,他們在利用他們的感情做弱點,巧取豪奪。

“想通了就好。”打轉方向盤,葉涵将車往山下開,“帶你去個地方。”

……

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追悔莫及,你所能做的僅僅是接受,然後以更好的自己面對未來。

臨近下午五點的市中心已經人潮擁擠,車停在十字路口的臨時停車位,在這裏,入眼最清晰的是正對面JS雙子大廈的主樓。

看到正門處人來人往的顧客,錦瑟對身旁的男人笑了,“葉先生專程帶我來這裏,不會是想讓我親眼看JS的客流量,安慰我,你的生意沒有受到影響?”

葉涵雙手放在方向盤上,視線筆直,故作神秘,“耐心點,再等一等。”

錦瑟只好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JS主樓上懸挂的那塊電子巨幕是前幾天才裝上去的,目前還沒有投入使用,在這個地方做廣告絕對價值不菲,秒值千金,加上黃金中的黃金地段,它的第一條廣告必須有與之合襯的身價,否則,一定會有人罵:整條街的檔次都被你拉低了。

所以,葉涵帶她來看巨幕亮燈無疑。

不會是求婚吧?

他們的落跑和婚禮都是水到渠成,細細想來落下的也只有這個環節,可是現在補求婚的儀式似乎不合時宜,再說,她完全覺得沒有必要。

“放心,不是跟你求婚。”看出她糾結的小心思,葉先生放了大心的調侃道:“鄙人務實,不會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這麽一說,她又有些不高興,蹙了眉頭伸手撓他,“竟然說沒有意義!看來我太好追了!”

“是我追你嗎?我怎麽記得是你追的我?”若他記憶力沒有發生混亂的話,她十四歲就在泰國對他告白了。

十四歲,啧啧,真是小,真是好長情。

錦瑟想和他抗争到底,時間分秒過去,五點正,眼前的巨幕忽然亮起……

謝謝,感恩……錦瑟與葉涵。

沒有華麗的字效裝飾,簡單的一行字出現在巨大的屏幕上,方正的粗字體發着銀白色的光,簡潔明了,謹以此表達我的心意和心聲。

她愣住,接着睜大眼傾身仔細的看,“謝謝,感恩……”這是他們的回應?對全城?

周圍有不少人發現巨幕上的變化,紛紛拿出手機照下,傳到網上。

謝謝,感恩。

沒有對不起,她不曾對不起任何人!

一個星期過去了,對孟淑的死好像所有人都表了态度,唯獨錦瑟沒有,不是失去了态度,而是不知如何表達!

承受這一切麽?因這一切而愧疚致死麽?

她自責,她茫然失措,甚至她想補救,可是要怎麽補救?逝者已矣,請到此為止。

“瑟兒,你可以為孟淑的死而難過,但你不為能為此負全責。”葉涵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眉目間是從容的溺愛,“我知道那天我對你的隐瞞,于你來說或許會覺得辜負了對我的信任,只是很多時候,這個世界沒有你想象中的美好,假如非要找一個讓你能夠寬恕自己的理由,我願意做那個壞人為你承擔一切,謝謝你保護我。”

……

晚飯是在JS大廈的一家西餐廳吃的,中途有一個帶着孩子的年輕媽媽很冒昧的‘打擾’了葉先生和葉太太的用餐,告訴他們要加油!兇手早晚會被繩之以法。

大概,這也能算是種安慰吧。

也是得了葉涵的提醒,錦瑟才發現,這天他們從家裏驅車到北堂家,一路上都沒有被記者跟,雖然依然有不好的報道,可這已算是媒體給與他們最大的尊重。

她的努力和付出是有收獲的。

謝謝,感恩……美好而靜然的詞彙。

……

晚上,剛回家就接到唐琛打來的電話。

孟淑死後,錦瑟一度認為父親不會再想與自己有任何聯系。

大概,是她太小心翼翼了。

長久的相對無言,還是唐琛先主動道:“你沒有對不起誰,不要自責。”他的聲音沙啞得過分,好像龜裂的土地,無論如何灌溉都始終幹涸。

傷口難愈。

錦瑟捧着電話站在窗邊,望着對街亮起的路燈,深長的呼吸,努力微笑,“會好起來的。”

簡短的語言,不需要太多繁瑣的安慰和問候,會好起來的,不會總是陰天。

雖然唐琛邀請錦瑟出席孟淑兩天後的葬禮,考慮到唐佳怡的心情,她委婉拒絕。

下午巨幕亮起沒多久後,陳律師來電,說是唐佳怡已經正式在自己的那份風華股權轉讓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看來她改變了主意,不會将股權還給錦瑟了。

于她,于她,同父異母的姐妹兩人,或許還需要漫長的時間來接受彼此,釋懷傷痛。

挂了電話,錦瑟回首便看到葉涵站在身後,她向他走過去,擁抱,卸下防備,釋放疲憊,“我好像快要跨過去了。”

左曉露說得對,難關無數,她和他是在一起的。

葉涵很高興小不點兒能恢複過來,陰天時有,對手的手段太狠辣,可是,你不能因為誰人停止了生命而将自己也一并停止。

“還有一件事。”老婆在懷,葉先生忽然不着邊際的語調很不稱氣氛。

“什麽?”錦瑟古怪,總覺得他在得意。

“剛才我接到女神的電話,說是定了下周四的機票回來,勒令你必須去接機,然後讓我轉達,讓你自求多福。”

“……”

人活得久了什麽都能看到,就算是嫁人的女神也有可能從神壇上跌下來,這幾天已經被罵瘋了,歌壇地位不容動搖又怎樣?還不是個未婚生女的小三!仇恨值都轉移到蘇月伶身上,她現在已經是習太太,往事如煙,招誰惹誰了?

錦瑟同學,你在保護老公的同時有沒有考慮過親媽的感受?

“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哦?”她苦澀問,想起親媽發飙尖叫的模樣,頓時難以承受。

葉涵眉眼間笑開了,“考慮到女神的戰鬥指數……為夫盡量。”

……

晚九點,莊生橫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球賽,正是賽況激烈時,忽然見到白莉莎換了衣服從他面前走過,一副要出門找快樂的樣子。

莊四公子大詫,順勢抱住她的腿就演起來,“老婆!你要去哪兒啊老婆?我不能沒有你啊老婆!”

白莉莎啪的一巴掌打在他白嫩嫩的臉皮上,霸氣十足,“鬧什麽鬧?我姐妹兒失戀了,陪她出去談心還不能穿得好看點?”

莊生被她拍回沙發裏躺着,連蜷縮的姿勢都是楚楚可憐的,“誰失戀了?關悅吧?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非要投身演藝事業,她老子那麽生猛,誰敢潛規則她啊?她那電視臺的小男朋友我見過一次,一臉偷吃相,唉……去吧去吧,早點回來,人家洗幹淨等着你哦!”

說完,抛媚眼,那個撩人……

白莉莎跟家裏這位大齡弱智沒法溝通,擺着頭出了門。

……

在酒吧找到溫倩的時候,時間未到十點。

也許是真的很久沒見面了,白莉莎站在她面前足足十分鐘,她才緩緩轉過臉将她認出,“是你啊,今天怎麽有興致來喝兩杯?找我?”

語氣裏滿是懷疑和不可思議。

白莉莎家做的是正當生意,就連莊家在這座城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如今衆人看溫倩如過街老鼠,打倒不至于,避之不及是一定的。

見她頹廢的趴在吧臺上,身上穿的還是職業裝,一看就是下午直接從公司到這兒來了,白莉莎不忍,“晚飯吃了嗎?”

“晚飯?”溫倩搖了搖杯子裏的酒,笑得脆弱又慘淡。

這家酒吧以前她們常來,消費高,因而将部分人群阻攔在外,格調不錯,是帥哥經常出沒的地方。

以前……

似乎已經很遙遠。

“有什麽想問的?”溫倩将烈酒灌入腹中,麻木的姿态。

見白莉莎只顧看着自己,用一種複雜到她難以承受的眼神,她索性直言道:“孟淑不是我殺的,我也沒有參與,至于是誰做的,我猜是顧衡吧。”全市的人都猜是顧衡,只是,誰都拿不出證據來證明。

側過臉,她迎上那道好像在心疼她的眼神,“我這麽說你相信嗎?”

“倩倩,你……”

“我爸在看守所自殺了,就在JS年會那天晚上。”

溫倩在淩晨才得知,當時看守所的警務人員在電話裏尋問她要不要親自過去看看,按照流程應該是這樣的,她怔忡了許久,拒絕了。

隔天滿世界都在報道孟淑的死,錦瑟是誰誰的私生女,關她什麽事?

忽然滿心疲倦,只想逃避。

聽到溫正南的死,白莉莎無疑震驚非常,半響都說不出一句話,只看溫倩,她需要安慰嗎?如何安慰?

到今日,連她們彼此的關系都疏遠得連陌生人都不如,那些貼心和關懷的話語已經不可能像從前那樣自然的說出。

“走吧,我先陪你去吃飯。”

伸出去的手被溫倩撥開,拒絕,“不用了,我想一個人。”

“倩倩……”白莉莎于心不忍。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她埋首臂彎中,與世隔絕。

……

白莉莎最終還是走了,她剛離開,吧臺的另一端便出現一個身影,欣長的,對于溫倩來說是熟悉的。

那是她的影子,揮之不去。

“我以為這麽做你會高興。”易子川指的是他綁架孟淑,做了之後的那一切……這件事。

溫倩聞言擡首凝望他,昏黃的燈光下,微醺的她眸子裏如死水般平靜,“女人是很奇妙很善變的,或許今天我想要一樣東西,明天就不想要了。”

若說歐陽清楣的死是迫不得已,更是她罪有應得,那麽孟淑有什麽錯呢?

溫倩恍恍然,原來比自己想象中善良。

“你怕?”易子川打量着她被柔光籠罩的臉,猜測。

“殺人的不是我,我為什麽要怕?”她勉強的露出笑容,試圖掩飾真實的情緒,而後再想到同一時間父親的死,那抹強擠的笑容頃刻化作雲煙散去。

“子川,你是為我才殺人的嗎?”

易子川不否認,“我只想讓你高興。”

原來,有人為了取悅她,連別人的性命都能輕易謀奪,這是她的幸運,還是她的罪孽呢?

“算了,以後不要再這樣做。”她淡聲。

從她柔軟得潰不成形的神情裏,易子川讀懂了什麽,“風華呢?你還想要嗎?還有葉涵,是不是還想贏他。”

溫倩搖頭,“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以前她覺得沒有退路,至少能夠半身在明,半身在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父親證明自己的能力,她還妄想着有一天能堂堂正正的贏了葉涵,把他踩在腳下。

到頭來,父親為了替自己贖罪在看守所自殺……

是不是從一開始她人生的方向就走錯了?

面前伸來一只修長的手捧住她的臉,迫使她擡首與他相視,“沒關系,你還有我。”

是的,她還有她的影子。

舉起手中的酒杯,“幹杯。”

酒吧玄關處,放心不下的白莉莎折回來便看到吧臺的那一幕,和溫倩在一起的男人是誰?如此眼熟……

在她側面不起眼的角落裏,顧衡攬着美人小酌,不動聲色的将他們的表情和舉止收納于眼底。

作為挑起戰火的人,他最喜歡的戰術還是……速戰速決。

……

兩天後,孟淑的葬禮只有至親的家人和好友出席,錦瑟和葉涵都回避了。

這天沒有想象中容人哀思的綿雨,豔陽當空,每一縷陽光仿佛都在放肆的燃燒,以此諷刺渺小而又可笑的人類,生命易逝。

大約下午兩點,錦瑟意外的接到唐佳怡的電話。

“我要去醫院看我外公,一起麽?”

老市長孟遠山年近八十,已是高齡,如今身體大不如前,高血壓加上心髒病,每年季節變換時都要在醫院住一、兩個月。

在聽到女兒的消息後,他并未表現得太過激動,僵滞許久,平靜的接受了一切,如此反倒讓人更加擔心,這幾天唐琛和唐佳怡輪流在醫院守候,生怕老人家想不開。

偶時親友和市政的領導會來探望,帶來新鮮的花束和水果,說一些祝福悅耳的話,熱鬧過後,病房內卻顯得更加冷清。

就在孟淑葬禮的頭一天,孟遠山親口對孫女說,等你媽媽的後事辦完,帶錦瑟來看看我吧。

唐佳怡也不知外公在想什麽,對于錦瑟,她想起便滿心複雜。

要說怨恨,她不會無知的把媽媽的死的過錯都怨怪在她身上,可是接受和面對?她做不到那麽坦然。

若然見錦瑟是外公所期望的……

……

S市的公立醫院歷史悠久,雖然多數大樓顯得陳舊,但醫資配備優良,是大多數老人的首選。

巧合的是,老市長住的那間病房,葉藍婧姝也住過。

病房是雙人間,隔壁床位的病人今早剛出院,唐琛不在,唐佳怡将錦瑟帶來,做完簡單的後就尴尬的站在床頭自顧出神,興許她在擔心外公會突然激動的對錦瑟不利呢?

被她帶來的人就更不要說了,手中提着看病通用的果籃,站不是,坐更不是,餘光不小心往旁邊一瞄,看到的是一堆更豪華的果籃,而且都沒有拆封過!心下想起來前葉涵說,我建議你買一束花就好,果籃這種東西……

葉先生點到為止了。

錦瑟覺得花只能看,沒有實用價值,所以堅持買了前者。

她的糾結點和唐佳怡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沉默中,孟遠山望着兩個小輩笑了起來,“你們兩姐妹還真是像,凡事都喜歡放在心裏自己亂想。”

兩姐妹?

她們雙雙擡首,神情有不同程度的訝異。

這是第一次被人直接說穿她們之間的關系,哪怕是唐琛和葉涵都沒有。

“怎麽?”看到兩個年輕的女孩兒愣愣不言,孟遠山故作生氣,“佳怡,你看外公像要找錦瑟算賬的樣子嗎?外公在你心裏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

唐佳怡連忙搖頭,嘴裏道了數個‘沒有沒有’。

“那可不一定。”孟遠山笑意不減,但看着又像是在生氣,轉看向錦瑟,中氣十足的話語中帶着篤定,“你這個小丫頭,還記不記得我?”大有要跟她算舊賬的意思。

問罷錦瑟就露出歉意表情,很是為難,“有一年您過生日,葉涵帶我去參加,那時您給了我一把糖,我沒接……”

這是她在得知自己與唐琛的關系後,偶爾有一天猛然想起的細節。

這座城很大,大到兩個始終生活在這裏的人一生都沒有焦急,這座城又很小,小到可能任何一人都與你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見她局促的樣子,孟遠山接道:“你不但沒有接我的糖,還把頭撇開,小鼻子哼了一聲,說:我不吃糖。”打小就十分有骨氣。

錦瑟苦臉,細聲,“我真的不吃糖,您別生我的氣啊……”慚愧的埋下頭,像個不知錯在哪裏的懵懂小屁孩。

唐佳怡實在看不下去,幫她解釋道:“外公您別跟她一般見識了,她小時候不懂事,那一把糖的故事擱您這兒都是第二個版本了,別說您的糖她不會接,就是葉老太太在世,她都不會買賬的!”

這人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

“我還不知道?”孟遠山話語一轉,嚯地大笑,樂在其中。

站在病床前的兩人才反映過來,耍她們的啊?看來是耍她們的……

相視,帶着各自的無奈,而後一笑,心情松釋了不少。

……

孟遠山是S市任職時間最長的市長,那時不比如今,随時會有突發的狀況,黑幫橫行,官商勾結,幾乎每天都會有火拼發生。

他和電視上演的那些臨危受命的倒黴鬼如出一轍,初出茅廬,帶着滿腔熱情準備在這裏大幹一番事業,結果剛到的第一天就被一場激烈的槍戰吓得魂飛魄散,差點效仿了他的前幾任,夾着尾巴逃跑。

那也只是差點。

選擇留下來後,孟遠山和江湖大佬談判,和只手遮天的富商做交易,通過自己的手段将這座城從絕望的黑暗中帶出來,在那個年代,只有他能做到。

在那個年代,要成就一番事業,成就自己,必須身陷黑暗,同時獨善其身。

去年的某家雜志為S市出的紀念刊裏特別為他寫下這樣一句話:他是全市執法人員的偶像,他是S市黑暗時期裏審判庭上衡量善惡唯一的标尺,他是絕唱。

老市長是見過世面,經歷過風雨的人。

說起葉藍婧姝,他和喬戰一樣津津樂道,對那個傳奇般的女人贊不絕口,而提及唐琛當年那段與蘇月伶的婚外情,他坦言若非自己插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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