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怎麽感覺要吃人 (2)
來找我,我也說不清楚為什麽會那麽有自信。”可是,最後葉涵不是出現了嗎?
“還有……”
“瑟兒。”葉涵輕輕的斷了她越發語無倫次的話語,然後問:“法語的‘我愛你’怎麽說?”
時間已經不夠!
明媚的陽光從正門外斜斜灑入,傾倒在他們的身上。
錦瑟的腳步停了,心髒好像也停止跳動。
法語的……我愛你……
“是……Jet''aime……”
“我也愛你。”
仿佛這一刻,全世界陷入了沉浸,然後,槍聲響起。
一周後。
風華的劫持槍擊案餘溫未退,這些天的新聞反反複複的播放,剖析案情,人物……每個相關的細節被反複提及無數次。
但好像所有人都選擇性的失憶,沒有追問在關鍵時候為什麽會是唐佳怡向顧衡開槍?
顧衡身中數槍,當場斃命,以他的死結束了這場震驚全城的血案。
不管怎麽說,好人活下來了,葉氏夫婦在這場戰争中贏得了屬于他們的勝利。
兩天後,風華的監控錄像裏找到關鍵性的證據,證明葉錦榮将顧衡帶進大廈,當天傍晚,警方在機場出境處将其逮捕。
五天後,日本方面傳來消息,關于三年前的纜車事故,身為恒科技的創始人之一,并且也是在事故中僥幸活下來的山田一郎發表公開講話,承認自己在事發後與顧衡有不法的金錢交易,他主動讓出恒科技所有股份,對因纜車事故身亡的十幾名同事的死因真相視而不見。
講話最後以他向大衆和受害者家屬的致歉作為結束,恒科技無疑面臨第二次危機,緊急撤出國內,退出S市的舞臺。
第七天,清晨,國際刑警在歐洲破獲一樁重大軍火制造走私案件,時候經媒體确認,于今天淩晨四點,喬戰在家中被警方帶走……
下午四點寧和的時光,老城區一家古典風格的咖啡廳內,白莉莎合上報紙,擡首望向坐在自己對面的老友,故作鎮定的開場白,“說吧,主動約我出來,有什麽事?”
已經有多久沒見了呢?
其實算下來連十天都不到,上次見面,以為要和溫倩永別,誰知後來發生的那些事……
罷了,白莉莎收回思緒,對她笑了笑,改口道:“我很高興你還願意約我出來,聽說你最近在戒酒,看來效果不錯。”
溫倩穿着羊絨連衣裙,一方漂亮的絲巾當作帽遮将她的頭裹住,清晰的五官輪廓雖消受,但勝在有精神。
就在恒科技宣布撤出中華區的那天,酒店的清潔阿姨發現她深度昏迷在套房的客廳中,及時送到醫院,搶救,酒精中毒,血液裏的酒精值高得随時可以要她的命!
為此,她的兩個姐姐都回來了,将溫家殘留的部分生意做了處理和歸置,同時也将她們唯一的妹妹強制送進治療中心。
死去的人不會複活,你真的那麽痛苦也去死好不好?若沒有那樣的膽量,就好好的活下去!
溫倩感懷的說,“差點忘記了……忘記我不是一個人。”
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一個人。
獨自思考,獨自面對所有的困難,獨自去争取,痛了,忍着,想哭,憋着!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或許她自認為無堅不摧的外表下包裹的那顆內心太脆弱,才逼着她無論如何要強大。
然而那些都是假象。
聽到她如此嘆息,白莉莎撇嘴為自己叫屈,“我從來沒有放棄過你,是你将我拒絕在外。”
她多難過啊,眼睜睜的看着最好的朋友堕落。
“其實,在我出拘留所之後,父親給我打過電話。”溫倩緩緩的說,表情很淡然,“他很憔悴,似乎老了很多,他說對不起我,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呢……路是我自己選的。前幾天大姐和二姐從國外回來了,在治療中心輪流照顧我,大姐夫也來過,他們……比我想象中美滿得多,我二姐又懷孕了。”
說到這兒,她似乎祝福般的淺笑,“大概以前是我太固執。”
擁有很多的時候,總會絞盡腦汁想擁有更多,忘記去珍惜,等到失去所有,才有了空閑的時間去想人生……那些曾經她認為無謂的東西,人,還有事。
“我曾經想過自己和葉涵鬥的結果,沒想到他還沒出招,我已經一敗塗地,就算是這樣的結局,我也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她擡起頭與白莉莎直視,“你知道我是死不悔改的類型。”
小白好氣又好笑,“得了吧,你不承認就算了,看到你重新開始,我是打心裏為你高興的。”
重新開始嗎?
溫倩不确定,她将已經完全準備好的文件取出,“這些,你幫我物歸原主。”
白莉莎打開文件粗略的看了下,是葉藍婧姝當初給與溫倩的資本,葉家的一切。
“沒想到嗎?”溫倩笑,已經淡然,“我也沒想到,不過我想就算我不還,我相信那個男人也會在不久的将來靠自己将所有拿回去。”
上周的劫持事件過後,風華上下唯葉涵不可,她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小白安慰她道,“不要風華你也還擁有很多,都會過去的。”
溫倩眉眼中有淺淡的笑,“是的,會過去的。”
說不定,已經過去了……
風華的回歸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沒人會為此感到意外。
那位曾經作惡多端的溫家三小姐終于良心發現,歸還了不屬于她的東西,還有……已經燒成灰燼的葉家大宅。
有建築大師主動向葉涵示好,希望合作,在S市留下一座可以代表自己,更屬于葉家的标志性建築。
風華的股東們一個個争相大方面對記者的訪問,表示從未背信過葉家。
并且葉家的主人的能力,已經不需要多做證明。
接下來的生活慢慢恢複平靜,循序漸進的依照預定的軌跡前行。
于四月初的某一天,經過諸多風雨的風華在宣布葉涵重新就任董事長的當天股價狂漲,JS依附跟随,形勢大好。
經過幾番波折的股東們不再對這個男人表示任何異議,本該如此,他才是這裏原本的主人。
新的葉家大宅在原來的地方開始動工,由國內知名建築大師親自操刀,建築模型一出,立刻在業界引起轟動。
時間分秒走得平穩,随着九月的到來,暑熱中,蘇月伶宣布将開啓新的全球巡演,夏亞任然是不時會出現的現場嘉賓,只這時,小天王已轉型實力派影帝,Li再也不敢随随便便打他的頭了。
人們偶時談論起前半年的風風雨雨,只會更加珍惜現在的安寧。
九月二號,葉涵的石膏拆得及時,剛好來得及在S大新生開學典禮上做為學生家屬發表講話。
禮堂的講臺上,葉先生穿着今夏高級定制,與任何成功人士一樣講述了自己的人生經歷後,重點強調,雖然他的太太以有些危險的成績入讀大二哲學系,成為絕對的插班生,但,希望同學們能與她好好相處,團結,友愛,幫助她的學業更上一層樓。
當然,葉先生大方表示:如果葉太太欺負你們,可以告訴我,我會為你們出頭的。
錦瑟坐在臺下第一排的位置全程微笑,忽然很想逮個書呆子來欺負一下。
随行來觀禮的莊生對老婆強烈要求,要不咱們也考個研,手牽手做走讀生吧,葉家兩口子這樣明目張膽的秀恩愛,他實在看不下去了!
白莉莎直接藐視了他的智商,予以否決!
臺上,葉先生風趣幽默的講話完畢,提問時間。
教堂裏的莘莘學子們都将手高舉起,誰都想得到珍貴的機會,主持人在環視一周,吊足胃口後,笑着對大家說了聲抱歉,然後走下臺将話筒交給一個人。
這個機會只屬于她。
錦瑟站起來,手中沉重的話筒置于唇邊,“請問葉先生,法語的‘我愛你’怎麽說?”
隔空相視,四目情深。
謝謝你那天一眼望見了我,謝謝你用一把糖哄回了我,謝謝你在漫長的時光了陪伴我,謝謝你在曾經的歲月,未來的時光裏守護我,謝謝你,愛我……
Jet''aime。
東京,深夜。
費勁的走下出租車,左曉露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男人,寬闊的背影在冬日闌珊燈火下略顯得冷漠異常,大步流星,毫無停頓下來等待的意思,她愣了一瞬,連忙抱着鼓鼓的背包一路小跑跟上去,表情慌張,失措又茫然。
兩道身影,隔着十幾米的距離,一前一後的走進國際機場,匆匆與過往的路人擦肩,中途毫無任何交流,若不加以說明,應該沒人知道他們是一起的吧。
去到值機櫃臺,男人拿出證件,用流利的英語向客服小姐辦理手續,換登機牌,身後的人好容易見他停下來,也不去排隊,站得老遠,趁着停下來等待的短暫時間,連忙拿出手機撥出那個心心念念的號碼,等了很久,終于接通……
聽到讓她安穩的聲音,左曉露不安的小臉立刻沉澱,得到了片刻安寧,捧着電話就舍不得放下了。
直到辦好登機手續的男人轉過身發現身後的人沒跟上,鷹般銳利的眸精準的抓到那抹豔麗的紅,遂即沉俊冰冷的臉上滲出抹無法形容的不耐,幾步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搶過她的電話,挂斷,放進自己的牛仔褲口袋,再用命令式的口吻對她道,“去辦登機手續。”
帶有絕對優勢的身高,無形中給與眼前的渺小難以名狀的壓迫感,連他毫無禮貌挂掉自己和媽媽的電話都不敢有半句怨言。
左曉露不自覺顫抖了下,眨也不眨望住他的眼神裏明明已經聽懂他的指令,可是對望超過十秒,她還是沒有動作。
“那個……”在他發怒前,她慚愧又無助的說,“我不會……”
不會?
男人盈着殺氣的眸輕輕眯了眯,好像在審度她這句話的真實性,左曉露繼續打顫,極快的再道,“我沒有坐過飛機。”
聲音細若蚊蠅,本來因為之前那通電話,鼻子已經酸得發紅,釋放着無辜的眼眶眶似有決堤的嫌疑,要哭了……
可憐的模樣,男人根本不理會,舉起右手向她攤開,這回她真的不懂了,疑惑的‘嗯?’了一聲。
“把你的證件給我。”他的聲音很好聽,幹脆,低沉,毫不拖泥帶水,同時也很冷,貼近冰點足夠将人凍傷的溫度。
左曉露連忙照做,毫無疑問,她很怕他。
再次回到值機櫃臺,利落的幫她辦好手續,再把她根本不知道有什麽用途的登機牌塞進她手裏,看都不看她一眼,酷酷的道了聲‘走’,就像在同空氣說話一樣,身後的小尾巴繼續挪着小碎步跟随。
排隊安檢,左曉露很認真的看進入安檢口的旅客怎樣做,心裏默默記下,她知道站在前面的男人是肯定不會好心回頭教她的。
真倒黴……
雖然他長得很好看,可她還是忍不住暗自抱怨,為什麽會是他啊……
半個月前,父親死于突發性心髒病,掌管的五個堂口的手下為了上位争得頭破血流,最後上面的老大發話說,要上位有兩個選擇:娶頭目的女兒,也就是左曉露,或者殺了她,再自相殘殺,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得到一切。
她本來打算閉着眼睛選一個,因為她不想死,更舍不得丢下媽媽。
可是啊……爸爸的五個手下面目猙獰,平時都是逞兇鬥狠的狠辣角色,怎麽可能是她心目中的理想人選?
她已經夠為難了,而後就在幾個小時前,這個叫做北堂墨的男人突然闖進她的家,在上演了一場激烈異常、以寡敵衆的槍戰大片之後,壓倒性的勝出,随後命等在她家門口的兩個和他相同類型的人将曉露的媽媽安排離開,他則帶着她回國。
于是,十七歲的左曉露開始十七年人生的第一趟旅途,和一個她打心底認為英俊、但可怕程度遠超他英俊皮相的男人。
順利的通過安檢,北堂墨難得等了她小會兒,她收好證件只留下登機牌,擡頭尋到他站定的位置,眼中露出明顯的感謝,剛跨出腳步準備向他走近,北堂墨又一言不發的轉身沿着通道走了,目空一切,完全沒把她放在眼裏。
她眉間輕蹙,忙擡起腳步追上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跑得急切,“請等一下!”
頓步,轉身,北堂墨看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好像天生沒感情。
又是對望,不是她叫他等的嗎?他下意識想發火,再看她皺眉等待的表情,難道是在等他點頭同意她說話?
“說。”吐出矜貴的一個字。
獲得首肯,左曉露如蒙特赦,“我想上廁所。”
一路上經過好多衛生間,如果沒必要她也不想和他交流,糾結好久,實在忍不住了!
說完,側頭看看右邊人進人出的WC,寫在臉上的字是:好急好急……
又是幾秒過去,北堂墨真心覺得和這個‘麻煩’溝通困難。
“那就去啊!”聲音比之前高了些。
“可是……”左曉露更為難了,低頭看看自己的穿着。
哦!
忘記說她的裝扮了。
選夫婿是人生一件大事,即便那些人中沒有一個是合心的,她也不能含糊,特地穿上用最好布料手工制作的傳統和服,鮮豔的紅,非常華美,吸引目光無數,現在都還有人在看,更拿出手機将她拍下來,不知情的沒準還會誤以為是代表日本出國做友好交流的呢。
北堂墨冷着眼将她從上看到下,和服……帶有強烈的民族風格,遺憾不是他喜歡的那種,所以不予置評,她背在胸前的那個映着卡通圖案的背包只能用幼稚形容,再看她的臉,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她有十七歲,他還以為她未成年,标準的蘿莉,穿着,長相,身材,三個字概括……不順眼。
去神戶的時候他家老頭怎麽說的?
有個美女在等你拯救,不出意外的話,她會是你的妻子。
妻子?
開什麽玩笑,就算美到天仙了他也沒打算随便娶,更別說這種類型的……‘美女’。
北堂墨盯着她不言語,左曉露還以為他在欣賞自己的和服,人就沖他友好的笑,左右側了下身如同展示,“嘿嘿……這個叫做‘十二單’,好看嗎?”
他覺得她笑起來很呆就是了。
“你知道嗎?”他也對她笑了,不過是輕蔑的笑,“我爺爺是抗日英雄。”
“……”她結實的驚到了,憨笑僵化,接着九十度彎腰道歉,“對……對不起!”
北堂墨凝眸高傲的看她,輕哼了聲,再把頭轉動去看周邊的免稅店,“先去買衣服換下你這身礙眼的十二單。”
北堂家的人是講道理的,人有三急,總不能讓人家憋死吧?
左曉露很感激他的‘體貼‘,可是問題又來了……
“對不起啊……”她不動,僵僵的站在原地為難的說,“我沒有錢……”
都走了幾步的男人再次停下他豪邁的步伐,回頭,幽深的眸露出殺意,說出來的話語涼飕飕的悚然,“你到底有什麽呢?”
事實上,在他出現之前,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左曉露只是張了張嘴,字句不言,想來他也沒興趣聽的。
進了離他們最近的商店。
他看也不看,直接對迎上來的服務員說,“給她一套外面模特身上穿的。”同時掏出皮夾,去到櫃臺前付賬。
與其說酷得無與倫比,還不如直接說他不近人情。
左曉露照做,進了換衣間用她最快的速度換下那身繁瑣的‘十二單’,期間還得服務員小姐的幫忙,穿上新衣服就立刻出去了,北堂墨抱手靠在櫃臺邊等,見她出來,果然再沒有多餘的等待,起身就往外走,她急着去追,再想到她的和服,轉身從身後的服務員手裏抱過來不及整理的那一堆,順手抓過只紙袋,追出去。
旁人看了都覺得:真是被欺負得好慘!
外面,先出去的男人站在剛才的廁所旁邊,她這回學激靈了,停頓都沒有,連手裏抱的亂七八糟的和服,臂彎上挂的她塞滿了的背包,保持速度沖進女廁,解決個人問題!
放空之後整個人都輕松了,那套珍貴的和服被她草草折了塞進紙袋裏,抽空瞄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唔……新的春裝還不賴,淡粉,她最喜歡的顏色。
大概是換了新衣服的緣故,左曉露心情鮮豔了三分,不管北堂墨如何‘冷暴力’,她還是沖他微微笑了下。
盡管那表情是他認定了的‘傻’和‘呆’,不過,看得出這家夥已經在盡量配合,換下那什麽‘十二單’之後也順眼多了,他揚起眉梢,再從頭到腳看她。
沒有第一次被掃視的盲目自信,左曉露呈現在臉上的是‘請領導指示’的表情。
将她看了個遍,北堂墨的冷眸定格在她腳上,那對幹淨的腳小巧漂亮,可惜……
“去買鞋。”
決定瞬間就做了,實在受不了木屐踩在地面發出‘哐哐哐’的噪音。
左曉露只管跟着他,盡管此人态度實在不盡人意,不過他會給她買衣服鞋子,等她上廁所,應該……還是不錯的吧?
起飛的時候左曉露超級害怕,緊抓扶手繃緊了全身,差點沒尖叫出來,幸虧空姐看出她的緊張,蹲在她身邊安慰她和她說話,告訴她飛機的安全性,分散了些許注意力,直到飛機進入平流層,那顆不安的小心髒才漸漸恢複平靜。
接着空姐拿來點單,詢問她有沒有想吃的,這時候問題就來了。
已是深夜三點,左曉露平時就沒有早睡的習慣,但她的宵夜是每晚都不會落下,看了一眼菜單的表皮,她很想忍住準時準點的餓感,可肚子咕嚕嚕的叫聲在不斷抗議,她只好向旁邊已經帶上眼罩在休息的北堂墨求救,“北堂,可以請我吃這個嗎?”
“免費的。”男人輕輕動了下嘴皮,額角疑似抽搐了下。
哦……那就好……
她放大心的開始打開菜單,手指頭在那些光看就覺得可口的圖片上猛戳,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沒點完,空姐忙打住她,解釋說只能選一個食物和一杯飲料,飲料喝完可以再續。
左曉露很遺憾,勉強要了牛肉飯和可樂,飽餐之後再滿足的打了嗝,進入放松狀态,壓根沒察覺自己早就嚴重影響旁邊男人的休息。
北堂墨真的快煩死了,只想快點過完三個小時,把這個麻煩塞給他家老頭,自此解脫!
他按捺着厭惡忍耐,飛機就在此時突然毫無征兆的颠簸起來,左曉露被吓得哇哇直叫,顧不上那麽多伸手亂抓住他的手,那種抓住救命稻草的勁,他竟然掙脫不了?
“閉嘴!”拉下眼罩,北堂墨直起身,兇她。
收聲,癟着嘴,左曉露又想哭了,不會死吧?她真的怕。
“不準哭!”以為拿那種無辜的眼神看他就沒事了?北堂家少主從來不吃女人這套。
飛機的颠簸可沒停下,就那麽一顫,她就忍不住跟着怕怕的輕哼,緊鎖眉頭被兇巴巴的男人用眼神威逼着,眼淚在眼眶裏轉啊轉啊轉,直到飛行回歸平穩,終于憋了回去。
甩開她緊抓自己的手,北堂墨準備戴上眼罩繼續睡覺。
“等一下。”被吓破了魂,顧不上同他講客氣了,“我想上廁所。”
“剛才不是才上過嗎?”他簡直要抓狂了!
她很憂愁,“我一緊張就想上廁所……”
“那就去啊!”難道還要他批準?
北堂墨的聲音是一次比一次高,吼得左曉露發懵。
“我不知道廁所在哪裏!”膽大包天的把自己的聲調也跟着往上提,對于第一次坐飛機的人太為難了,他不照顧她的心情就算了,兇什麽兇啊……
“你不會問空姐?”
前後左右的看,她氣質極好的反問他,“空姐在哪裏?”
深呼吸……
北堂墨用手狠狠拍自己的腦門,世界上怎麽會有這種笨蛋存在?
……
領着笨蛋上過廁所,再回到座位,三個多小時的航程已經過半。
找空姐要來雜志塞給左曉露,北堂墨耐着性子從牙縫裏擠出話對她說,“飛機遇到亂流是很正常的事知道嗎?”
她把頭點點。
“就算要墜毀你也無法改變知道嗎?”
她繼續點頭。
“所以我要睡覺了,不要再吵我,否則我會把你從這裏扔下去,就算飛機平穩降落,你也會死。”平靜的說着恐吓的話,北堂墨變得更加陰森,一字一頓,“知、道、嗎?”
她認真的點頭……看他的眼神達到前所未有的驚悚程度……
怎麽感覺他要吃人呢?
之後她真的沒再吵他了,酒足飯飽,她也沒理由再借故騷擾,況且,現在她是個背井離鄉的人呢,一個人到陌生的國度,和媽媽分別,對于未來毫無把握,有的只是前路未蔔的茫然。
再看向身旁,那只灰色的眼罩覆蓋在他會噴火的雙眼上,掩去了慎人的戾氣,漸入平穩的鼻息,仿佛在告訴默默圍觀他的人,現在他稍微……不那麽具備攻擊性。
到現在左曉露都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就這樣出現了,驚天動地,帶着絕對的強大掃除了讓她困擾無法選擇的選擇。
可是,真的是他嗎?
按照那位德高望重的頭目的說法,要麽殺了她再贏過那其他人繼承父親的所有,要麽娶她繼承父親的所有。
毫無疑問北堂墨強悍過那五個人,成功把她帶上前往另一座城的路途,并且沒有殺她,所以……他是那個會娶她的人?
皺着眉想了許久,左曉露的人生座右銘是一句爸爸常念叨的中國的古語:既來之,則安之。
不管飛機會不會墜毀,她已經坐上來了,吃過東西,胃被填滿,有了充實的感覺,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慌張,那麽就讓一切順其自然!
雖然北堂墨脾氣暴躁,沒有耐心,講不到兩句話就兇巴巴的,但能讓她感到安全,腳踏實地的安全。
這感覺很奇妙……
如果是他的話,她應該能接受吧。
探究的眼神轉變為期待,值得期待。
這就是他們最初的開端,原本屬于兩個世界的人,互不相幹,因為上一代無厘頭的牽絆有了交集。
即便很多年以後,北堂墨還是會在左曉露犯傻事發出相同的感慨……
明明他喜歡的是身材火爆、長相天使、身材魔鬼、眼神*、全身上下處處都散發着濃烈女人味的的性!感!尤!物!
什麽時候開始會心甘情願的替她善後各種麻煩,看不到她就發慌滿世界找,覺得被她圍着團團轉舒坦極了,還對靠近她的一切雄性只有‘趕盡殺絕’的想法……
他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後來才知道愛情原來這個樣子,不講邏輯,飄忽不定,你的身心完全因她一人而被牽動,然後注視在她身上的目光,從最初的厭煩,瞧不上眼,慢慢成為習慣,直至生命不可或缺。
她的笨得無可救藥也成為可愛,她惹出的麻煩都是他必須彌補的理由,即便缺點多多也會為她找借口開脫,那時候他就會知道,愛上她,也是無可救藥的一件事。
……
飛機降落時,正好日出,穿過被朝霞染紅的雲端,隐藏在翠綠山林間的的高樓大廈逐漸出現在左曉露眼前,由遠及近……
陽光照耀下,那些玻璃窗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河流如絲帶貫穿了始末,這便是S市,一座隐逸在山水之間的繁華的城。
“哇……好漂亮。”忍不住,她由心而發。
十七年從未離開家多遠,發生的連串的事她連害怕都來不及就被迫到陌生的城市生活。
忐忑?
歸根結底不管身邊坐了什麽人,胃再被填滿,或者随時能在電話裏聽到媽媽的聲音,都還是無法消除的吧……
只是在眼前的景色真的很美,把左曉露徹底吸引住了,不小心就将睡着沒多久的男人吵醒。
北堂墨從小生活環境非同一般,警覺性比普通人強很多,身邊稍有風吹草動,狀态立刻就不同了。
東京離S市也就三個多小時的航程,開始還被浪費掉一半的時間,感覺才恢複沒多久的安靜,一聲沒見過世面的感嘆輕易将他擾醒,條件反射的迅速在任何人都未曾察覺的情況下恢複到最佳狀态,蒼蠅飛過都能被他伸手抓住捏死,而且還是不待睜眼去看的。
當然,他知道現在除非突然有架和左曉露一樣笨的UFO沖出來和飛機相撞,否則是不可能有危險的。
心裏厭煩情緒蔓延,伸手去扯下眼罩看旁邊的人。
父親說的話他從來沒當過真,就是那句‘不出意外她會是你的妻子’。
沒見左曉露的時候北堂墨都認定意外發生定了,在見到她之後,更在相處的短暫時間裏,他更加确定,這個意外必須發生!
陽光從機艙的窗滲透進來,有些強烈,摘下眼罩有幾秒看不到任何,他眯起眼去适應,接着逐漸清晰的視線裏先是有個輪廓出現,女孩子,他很清楚那是誰,正要使喚那個笨蛋叫她坐好,飛機馬上要降落了,可是再然後……
他看到半張被朝霞模糊了的側臉,從那樣的角度看過去,柔順垂直的長發正好與她眼睛在一條直線上,那睫毛延伸了出來,彎彎的,很讨巧的弧度,鼻子很小,但鼻頭圓潤,不會像有些女人刻意去整得筆直堅挺,那張嘴和他想的沒差,配合那聲感嘆而微張,別說有多傻了……
可是即便這樣,卻給他一種很舒服很自然的感覺,以前從來沒見到過的面容,幹幹淨淨,不加以任何掩飾。
光是這樣看着,就神奇的使得他說不出任何話來,還覺得……覺得原來笨蛋左曉露沒有他想象中的難看。
事實上人家也長得并不難看。
真是見鬼了……
出了機場就有專人迎接,那種一看就是跟班的角色,殷勤的喊北堂墨‘少爺’,從機場大廳一路尾随,期間不停的彙報些左左聽不懂的事。
北堂墨連頭都不回,走得那叫一個幹脆。
去到停車場,他才頓足在一輛帥氣的越野車面前,車上的司機同樣畢恭畢敬的喚了他一聲‘少爺’。
他心不在焉的應了聲,回頭,跟班就将他來接機時抱在懷裏那只黑色頭盔雙手奉上,北堂墨一手抓過,轉身往停在旁邊那輛酷帥的重型機車走過去了。
看到他要走,左曉露慌了,忙追上去問,“你要去哪裏啊?”
才發現下了飛機後這個人就将她徹底無視了麽?
這麽沒有存在感……
北堂墨已經跨上他的愛車,側眸,給了左左一個漠視的笑,“我去哪裏,你管得着嗎?”
罷了長揚而去,馬達的轟鳴聲回蕩在地下停車場裏,和他的人一樣,嚣張無比。
左曉露關心的并不是他丢下自己的問題,也不是他走前的冷言冷語,最先想到他好像算疲勞駕駛……
“在飛機上只睡了一個小時呢……”自言自語,貌似在擔心?
“放心吧!”跟班看出她的憂慮,“少爺最高記錄是七天不睡覺,是個強悍的男人!”聽這把聲音都知道有多崇拜那個自大狂了。
她轉頭看向說話的人,跟班對她露出離開家後她所見到的第一抹友好的微笑,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唐星,是老爺專誠派來接你的。”
北堂振也預料到兒子把人帶到S市就會丢下不管,這不是擺在眼前的事實麽……
……
“你就是晚晴的女兒,叫做曉露,對嗎?”
北堂家山頂別墅的後花園裏,北堂振坐在藤椅上端詳站在面前初戀情人的女兒,末了盡量收起他自知平時很兇的臉對她笑,結果引發的效果更加讓人……害怕。
“振伯伯好……”憋足了勁,努力在長輩面前表現得禮貌些,左曉露想哭,怎麽看怎麽覺得跟前的中年男人有殺氣。
黑道上的人物她見多了,可也沒見過這樣的,巍然沉穩,猶如泰山不可撼動,明明很嚴肅的一張臉,偏偏要對她露出那種陰森森慎人的笑,不愧是北堂墨的爸爸啊……比他可怕千萬倍!
北堂振又不是傻的,一看站得筆挺的小可憐要哭了,知道初次見面搞砸,遂卷手在唇邊咳了下掩飾尴尬,“我和你媽媽是……故友,這次能幫上你們也算是緣分,所以用不着那麽客氣,坐吧。”
他示意她坐下再說,左曉露怕得腿都麻了,輕輕‘嗯’了聲,又非常有禮貌的說,“謝謝振伯伯。”
可人沒動。
那邊的北堂振呢,一把年紀了,面對初戀情人的女兒還會緊張,拿起茶喝了一口,感嘆:不她長得可真像晚晴年輕的時候!
已經快回到‘想當年’的美好狀态了,不小心忽略了小輩的心情,擡眼才看到左曉露滿臉懼怕的望他。
“……”
尴尬的氛圍更加濃厚。
“墨,就是我的兒子,你見過了吧?”嘎然了會兒,北堂振按照事先想好的,艱難的問。
左曉露乖乖點頭,“見過了,感謝伯伯的兒子一路對我的照顧。”客氣得都不正常了。
事實上北堂振已經很多年沒有再次體會這種類似的深深的無奈感,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