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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惡作劇之吻 (2)

起剛才要哭的舉動,晚晴看着遠處的靜湖,道,“每個人教育小孩的方法都不同,但有一點是值得肯定的,沒有哪個父母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這話說得肯定極了。

“可是小墨的媽媽到去世為止,振伯伯都沒讓她們見一面。”這不是太殘忍了嗎?

“也許那也是在保護他呢?”晚晴肯定不會告訴女兒,那個女人并非善類,若不是如此,可能她也不會嫁給左曉露的父親了。

大概,左晚晴猜想,北堂振借那個機會讓自己的兒子保護她的女兒,再促成一對,這算是了了曾經的心願,但最主要的一點……

“你爸爸走得非常突然,當時我不知所措,整天呆在房間裏做夢,我想他是不是在和我開玩笑,也許過一會兒門就會打開,他又像往常一樣笑着說要陪我出去走走,我承認,那短暫的幾天,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那幾天,被冠以夫姓的左晚晴很自私。

直到有一天,她聽到外面有很大的響動,鼓起勇氣才站在窗邊去看,丈夫以前的手下将這裏團團圍住,權利的争奪,孤兒寡母是無辜的犧牲品。

一輛接着一輛的黑色的車,上面都帶着組織的标記,最後連首領也來了,她正猶豫着該怎麽辦的時候,視線裏出現了她的女兒。

左曉露才十七歲,剛滿沒多久,她就那麽從從容容的出現在那群背景不同尋常的人面前,作為左家的小主人。

首領問她,知不知道等待她的結果有幾種。

她點頭說,知道。

稚嫩的表情絲毫不含糊,恍然,讓樓上看着的左晚晴以為那不是她的女兒。

可那實實在在的是!

首領又問她,想怎樣選。

她幾乎都沒有思考,也或者早就想好了,肯定的說,她要活下來,會在父親的五個手下裏做出選擇,但是她選擇的男人,必須保證左家每個人的安全。

這是她唯一的條件。

後來那些人都走了,在樓上的窗邊把話聽得清清楚楚的左晚晴終于清醒過來,跌跌撞撞的在卧室裏翻箱倒櫃,找到北堂振的聯系方式,向他求救。

然後才有了今天的結果。

左曉露身上有晚晴的一切特質,怯懦,膽小,遇到困難下意識的先想退縮,可是一旦下了決心,身上的堅毅會比任何人都強大。

由是從母親的角度出發,她有一點最能肯定。

“如果我覺得北堂墨不适合你,我是絕對不會答應你做北堂家的媳婦的。”

那是不管受了多大的恩惠,面前擺了多誘惑的利益都不會犧牲,所以……

“北堂振也不會拿自己兒子的終生幸福來開玩笑,并非曾經我和他有一段過往,就硬要把你們湊在一起。”

說完,晚晴再去看女兒的表情。

左曉露是什麽表情呢?

真的要計較的話,最直接的感觸只有一個,茫然。

是的,似乎左曉露很茫然。

“沒聽明白?”晚晴心說不好,女兒怎麽比自己還笨呢?

左曉露點頭,又搖頭,“明白,又好像沒明白。”

事情都這樣了,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呢,北堂墨明天都要走了,明不明白又有什麽關系?

打了個呵欠,困意襲來,“媽媽,回去睡吧。”

“我還想再坐一會兒,你先回去吧,幫媽媽熱一杯牛奶。”

“好哦……”

睡前喝牛奶是左家母女的好習慣,雖然,今天這個點已經很晚了……

小東西老實巴交的離開,左晚晴還坐着,目光平靜的看着遠處,像是在等待。

夜太靜了,北堂墨看了看左曉露回去的方向,又看看坐在長椅上的女人,正想着要不要原路返回,忽然晚晴又開了口。

莫名的,猶如自言自語。

“我們家曉露這孩子,最喜歡看一個漫畫,叫做《惡作劇之吻》,她覺得裏面的女主角和自己很像,都很笨,但是運氣很好,遇到了一個叫做入江直樹的天才,她不會的,他都會,這樣她遇到的所有煩惱他都可以幫她解決,你說,曉露是不是個笨家夥?”

說着就扭頭往北堂墨躲藏的樹林看過去,說,“我開始也不理解,為什麽在我粗略形容了我的孩子後,北堂振會那麽肯定要我的女兒做北堂家的兒媳婦,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既然被識破,北堂墨也就不再躲了,直接走出來,曬着月光不客氣的說,“你的意思是,你和我父親才是最般配的?”

“你這是什麽話。”晚晴笑眯了眼,灑脫的擺擺手道,“我們這叫旁觀者清,你這樣不善表達的人,要是找個相同類型的女孩子生活在一起,豈不是更累嗎?比較起來,還是我一根筋的女兒适合你一些吧,你說呢?”

要他說?

他真想先狠狠揍左曉露的小屁股,再把她抓回S市,一輩子也不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那是個什麽破理由?

老頭子的關愛?

從小對他的訓練就比別人嚴格,甚至是殘酷,在他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明白了,因為老頭子也怕他死啊。

那也算是在乎吧?

其實他早就知道了。

至于左曉露……那個笨蛋!

腦海裏又飄出她傻啦吧唧的模樣了,北堂墨根本不抗拒,順應如流的說,“我會留下來住幾天。”頓了一頓,繼續道,“讓她陪你一陣子,再帶她走。”

這回語氣客氣多了,好不容易坦白一次。

晚晴對他微微笑,“有時間我會去看你們的,回去帶我向你父親問好。”

月亮爬到最高點,不止那片湖水,連周圍的空氣都如同被過濾了般安然。

月色格外美好,解決了一件心事,左晚晴也舒暢多了,北堂家也是有遺傳的,父子都那麽不善表達。

然後呢?

總覺得好像還漏了什麽……

努力的想了會兒,她擡起頭,自言自語,“哎呀,忘記告訴小墨,曉露是個固執的孩子了,不過應該沒關系的吧……”

她還是相信北堂家少主的能力的。

……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左曉露睡到中午才起來,睜開眼睛的第一個反映是:北堂墨已經離開。

她居然很想他。

洗漱過後,換了衣服,下樓到客廳去,母親剛把午飯做好,白鷺幫忙換廚房的電燈泡,其他人在外面巡邏,劉克這時候應該輪休,開飯的時候卻沒見到他的人影,哦……左曉露誰也沒問,默默的想,該是送北堂墨去機場了吧……

所以,果真是走了。

安靜的吃完飯,晚晴要她陪自己去集市,左曉露想出去走走也是好的,點點頭就答應了。

出門,乃至整個閑逛購物的下午,都沒有人提醒她,有個家夥此刻正在蒙頭大睡,而劉克,僅僅只是收到北堂振的吩咐,離開小鎮辦別的事情。

當然他也是苦惱的人之一,昨天半夜他們家少爺暴力的把他弄醒,然後……要他幫忙找一個很老的偶像劇,叫什麽來着?

哦,好像是《惡作劇之吻》。

有趣的是這屋子裏的人似乎很有默契,好像也只有一個人不知道,昨天誰霸占了書房,看了整晚的……偶像劇。

等着天然呆自己去發現奧秘,誰叫她今天頂着熊貓眼出現時,臉上寫滿遺憾的表情那麽明顯,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一下……

傍晚回別墅,買了很多東西,左曉露抱着一堆食材率先往廚房走去,然後不出意外的看到站在打開的冰箱門前,剛把一瓶蘇打水灌了個底朝天的北堂墨。

“你……”做了整天死魚的家夥,臉上才有了些許起色,很是驚訝。

他……沒有走嗎?

“很意外?”和她四目相接,北堂墨渾身散發着剛睡醒,看全世界都不順眼的惡劣氣息,但也不難看出,他對她倒是習慣了忍耐。

左曉露只有點頭的份,當然意外了!

無視她像看到外星人一樣的目光,直接走到她面前,用他自大狂的氣勢,臉上挂着無法形容的笑意,陰嗖嗖的盯着她,末了才揚了揚手裏的空瓶子,給自己找了個為了留下來而爛得不能再爛的借口,“你不是買了五瓶嗎?我決定喝完再走。”

這種時候,你絕對不能去和一個徹夜看偶像劇的男人計較什麽。

那部什麽什麽吻的電視劇,北堂墨只看了一半,不過一半已經足夠了,他是不是入江直樹這點無法确定,但是左曉露可真是十成十的笨蛋琴子啊!

所以,有些話不說出來,她一輩子都不會明白。

他終于知道了。

一連三天,左曉露過得生不如死。

本來以為她拒絕過北堂墨之後,第二天他就走了,結果反倒那個男人粘她粘得超緊!

“左曉露,我肚子餓了,煮面給我吃。”前天半夜一點,他神出鬼沒的從樓上走下來,往正在看DVD的天然呆旁邊一座,賴在那處就不走了。

她從來不會煮飯,他又不是不知道,不是故意為難人麽?

可是那語氣裏一點指使的意味都沒有,反倒多了幾分撒嬌的嫌疑,讓她根本沒辦法拒絕。

結果,左曉露使勁渾身解數泡了一碗泡面,北堂墨懷着好心情吃得幹幹淨淨。

她茫然摸不着頭腦,他心滿意足回去繼續睡覺。

昨天中午,他起床之後破天荒的灌下兩瓶蘇打水,然後借故剩下的不夠喝,要她陪自己一起去超市買。

左曉露糾結得要命,不是還剩下兩瓶嗎?他到底是要住多久啊!況且他又不是不認路,屋子裏竟然沒人反對。

接下來是今天,現在……

時間是将近十二點,站在悉尼最繁華的街區,周遭人來人往,金發碧眼,左曉露只會一門外語,還是她長在日本順風順水的本土技能,北堂墨說晚上冷,就拖她出來買衣服。

中午到的市區,她交流的對象只有他一個!

真不知道北堂墨那麽能逛,幾個小時不休息,手裏戰利品一堆,心情非常順暢的樣子,态度完全不大爺,她都懷疑他是不是被自己甩了之後刺激過大,大得一夜之間轉了性。

“我穿這個好不好看?”

一家店裏,自大狂站在整面牆的鏡子前左右端詳自己半天,側身問天然呆意見。

左曉露像個稱職的陪襯品,興趣缺缺的站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然後把頭點了點,就那眼神掃過去的時間,半秒都不到。

服務員都看出她心不在焉,北堂墨也不在意,反正她點頭了,他就買下來。

結完帳,走出那家店,左曉露肚子餓了,這幾天都沒有睡好,跟在他身後苦惱的問,“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

其實她更想問他什麽時候回去,回S市!

光是這幾個小時內買的衣服都夠他在這裏過冬了!不知道他心裏打的是什麽主意,而且噴火龍不噴火,這感覺就像肉食動物突然改吃草一樣詭異,她會睡不好也就不奇怪了。

“先去吃晚飯吧。”北堂墨頭都沒回,站在鬧市街道的十字路口左右張望,想看看哪裏能找一家合心的飯店。

不回頭他都能想象天然呆此刻表情是有多無奈。

不發火就對了。

墨少爺也有和諧美好的一面,要不是讓他無意中聽到母女兩的對話,真以為左曉露是受不了他的性格才要分手。

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他好?

當然是站在她笨頭呆腦的角度,那樣的‘為他好’,心領了,行為上堅決不接受。

左曉露根本不知道,劉克早就為北堂墨重新訂好了後天回S市的機票,兩個人的,她要是不回去,北堂家有很多法子可以達到目的,她想見識的話,倒是可以反抗試試。

“都四點了。”小跑到他旁邊站好,左曉露小心翼翼的留心他的表情,說,“不如現在回去吧?”

還能趕得及吃完飯。

幹嘛非要一定要在外面吃啊……

“又不要你付錢,擔心什麽?”側頭對她笑,北堂墨真的一點火氣都沒有。

十秒後,他會為沒有回去吃完飯而後悔到吐血!

……

遇到段誠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可人家還是做了充足準備目标明确的趕來!

就在北堂墨剛決定要到馬路對面百貨商場七樓那層找餐廳吃飯時,兩人同時回身,就見到段誠帶着可掬的笑容走近,人還不怕死的叫了左曉露的名字。

所以餐廳裏,兩人燭光晚餐的氛圍硬生生的插足第三者。

今天這餐晚飯,還沒吃就已經被左曉露判定為‘消化不良’。

段家是小企業,父親得知兒子在S市和北堂家兒媳有牽連之後,将他召回去狠狠教訓了頓。

原本他也心如死灰,尤其雨天裏無意中看到那二人雲中漫步相依相偎的畫面,已經打算不執着了,誰知道這次再回S市談生意,去養生館的時候,老板娘告訴他左曉露剛辭職去了澳洲,原因好像是和那位少爺分手了,要到母親那邊去。

分手了……

段誠糾結了兩天,先飛回日本和父親說明自己的心意,才追到這邊來。

這次是下定決心,與沖動完全無關。

如果最初只是英雄心态作祟,那麽在得知左曉露和北堂墨分手的時候他就該了然,對那個不管做什麽事都看起來笨笨的丫頭,他真的放不下。

真心何時被占據的,無從考究。

“你們分手了?”點完菜,三人相互沉默了好一會兒,段誠開口就驚天動地。

左曉露正伸手想拿水喝,剛舉起杯子往嘴裏送了半口,就被這句話吓得差點噴出來,咳個半死,還要斜眼看北堂墨的臉色,特別特別怕他一個沒忍住就爆發小宇宙,把整個餐廳的人活活燒死!

奇跡在這一刻出現……

噴火龍非但沒爆發,還溫柔的拿起桌巾給她擦嘴角和臉上的水漬,說話聲音都柔和無比,“慢點兒,又沒人跟你搶。”

“你……”左曉露想問他有沒有事,也許是心有靈犀,愣是讓她在他自認為隐藏得極好的深眸裏找到一絲威脅的光來。

警告她配合點,不然後果自負!

“你們分手了嗎?曉露,能不能回答我這個問題?”千裏迢迢趕來的段誠,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執念深得狂風暴雨難以撼動。

“我們現在關系如何,你管得着嗎?”對外人,還是個窺視自己媳婦的男人,北堂墨雖然沒發火,但說話音調都是冷的。

這一次,段誠沒被他唬住,反而臉色定了幾分,直視他,很認真很誠懇的說,“我确實管不着,我這次來只想找到自己的答案。”說着他又看向左曉露,天然呆下意識回避,低頭不敢看他。

他繼續說,“曉露,我對你的心意是真的,這和你身邊站着誰,或者有沒有人陪伴你都沒有關系,就算等我對你告白之後你拒絕我都行,死也要死得清楚明白對不對?”

對不對?

喜歡一個人又沒錯,就算她不喜歡他,也沒有不讓他告白的權利吧?

偏偏段誠是個按規則做事的老實人,當然要他喜歡的女孩子沒有男朋友了,他才會告白,那種撬牆角的事情,不管能不能撬得動,他都不會做。

左曉露擡起頭來,目光和他撞在一起,沒什麽感觸,倒是隐約能感覺到身旁的涼意。

無法不回答……

“嗯……嗯……”又把腦袋縮回去,支吾兩聲,輕輕點了點。

段誠是只呆頭鵝,她‘嗯’是什麽意思?完全不懂啊!

“那麽……”其實他還是怕北堂墨的,亦是時刻關注着那邊的臉色,再問她,“分手了嗎?”

‘啪’的一聲,誰的大掌拍響了餐桌,惹得周遭目光投來。

“我們已經分手了!”大大方方,客客氣氣的,北堂墨吐字清晰的把事實從嘴邊道出。

鋒利的眼眸裏夾着笑意,“分手了就不能在一起吃飯?”

“可以的可以的!”段誠也露出笑容,有些失措又有些高興,還不敢把得知他們分手的喜悅表現得太明顯,但人切實喜從心來,不受控制的看左曉露,希望得到她的确認。

“所以我可以追求你了?”他追問,那個連頭都不敢擡起來的人。

北堂墨充當左曉露的代言人,“可以。”更像是批準,也要他追得到!

“那求婚呢?”段誠無意識的得寸進尺。

“你想死嗎?”北堂墨當仁不讓,他和左曉露分手,不代表允許別的男人靠近她。

退一萬步說,分手也只是單方面的而已。

然不等誰給與回答,段誠突然之間就站起來了,兩道均是詫異的視線盯着他看,他只對左曉露說,“請等我一下!一定要等我!”

段誠說完就跑出去了。

該不會真的去買鑽戒打算求婚?有沒有那麽莽撞的人!

他一走,剩下的二人氣氛本就僵着,現在更不用說,今天左曉露專誠陪北堂墨來購物,感情問題她不想說,他配合,插曲的出現,誰也沒想到。

那麽話說回來,假使待會段誠捧着鑽戒來求婚,北堂墨是打算做見證人嗎?

就算左曉露不答應,他也不想看到那個畫面。

“我們也回去吧。”站起來,他對身旁的人道。

“可是……”

左曉露擡起頭看他,沒跟着動,只是發問。

嘴裏那個名字還沒說出來,就見北堂墨不耐的皺了皺眉頭,“你該不會真的要等他跟你求婚吧?反正你也會拒絕,不如現在就走,他回來看不到你也就知道是什麽意思了,走吧。”

給了她一個‘理所應當’的眼神,在他的眼裏,真正能看上眼的到底有幾個呢?

左曉露最讨厭的就是他這種态度!

把她當所有物,自大的對她發號施令,操控她的行為。

有時候別人不理解他也是因為他自身的關系,從來不去傾聽別人想表達什麽。

這和她有沒有搶走他應該得到的周遭的關愛沒有任何關系!

“我不回去!”她堅決,“你想走的話就先走好了,我要在這裏等段誠,至于他會不會向我求婚,我會不會答應……”

後面的話她用眼神回答北堂墨了。

現在,左曉露這個人,也是和他沒有關系的。

……

那天北堂墨是自己先離開的悉尼市區,回到小鎮的別墅。

之後左曉露幾點被段誠送回來,兩個人有什麽結果,他沒心情問。

總之這個男人第二天一早就搭飛機回了S市,那個蠢女人到底要怎樣,他不管了。

貌似自尊心被深深挫敗。

回到紙醉金迷、夜夜笙歌的那座熟悉的城,這裏有五光十色的夜生活,斑斓絢麗的景色,還有……

各種類型的女人。

你喜歡的,可以掠奪,不喜歡的,完全舍棄。

憑着自己的喜好就可以滿足*。

沒誰規定枕邊人一定要是左曉露才可以。

就這樣過了兩個月,北堂墨以為曾經盤踞在腦海裏一段時間的那個家夥已經不會再出現,就算出現,午夜夢回的,誰還能記得那麽清楚?

遇到段誠,又是個意外。

對方與上次一樣,有心找上門。

……

這夜的天幕被一片繁華的星辰籠罩,鬧市不夜的酒吧街,北堂墨正準備騎着他帥氣的機車離開,還沒打發掉貼上來的女人,就是被耽擱的幾分鐘,突然視線裏闖入一道身影,用跑的沖到他面前,還沒按照國際慣例揪住他的衣領,只聽一聲慘叫……

段誠被他精準的單手鎖住手腕,再反手一擰,他整個人就轉身被別得動彈不得。

那種骨頭要斷掉的痛楚,生平第一次嘗到。

沖過來的時候心思裏還想着耍回帥來着,卻把對手忽略了,北堂墨跨坐在他的重型機車上,肩膀頭都沒顫半下。

“北堂……”想和他搭讪的女人汗顏着,不敢再與他有身體上的接觸,指着段誠好心道,“他好像很痛哦……再不松手胳膊會廢掉的。”

戴眼鏡的小哥一看就細皮嫩肉,沒什麽戰鬥力可言嘛!

“你找死?”松了手,接着就是威脅。

今天晚上喝了酒,倒說不上醉,人獨獨有些昏沉,看到張和左曉露有關的臉,厭煩的情緒從心底湧出。

段誠好不容易勇敢一次,當即就沖他大吼回去,“你除了這樣對人說話還會什麽?把你的女人孤零零的扔在她根本不熟悉的城市,任憑她自生自滅?”

站穩,他覺得自己是個英雄!

被喜歡的人拒絕就算了,都過了那麽久,左曉露回S市那麽久了,北堂墨對她不聞不問,真的打算就這樣算了?

“什麽……自生自滅?”

北堂墨對他的話似懂非懂,自認為今天沒喝多少酒,不過……

段誠說這話的意思是什麽?

“你是說那個笨蛋回來了?”

他怎麽不知道?

……

在悉尼那天,北堂墨走後,段誠果然帶着鑽戒和玫瑰花向左曉露求婚。

簡單的人做簡單的事,喜歡就娶她,然後給她安穩的生活,兩個人,一輩子,就是這樣!

某種程度上來說,左曉露和段誠是同類人,如果左曉露沒有生在那樣的家庭,也不會有複雜的後續故事,更不會遇到北堂墨。

也許遇上個平平凡凡的男人,過歲月安好的日子,對她來說才是幸福。

但已經發生的,不可逆轉。

段誠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場面……

他慎重的單膝跪在左曉露面前,捧着鮮花和鑽戒,雖然沒有西裝筆挺,她更沒有穿着漂亮的禮服,然那一刻,氣氛因此變得神聖。

國外最注重的就是這個,當時餐廳裏所有的人都在鼓掌,用祝福和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們,段誠感到心跳如雷,完全沒底,在他視線裏的那個女孩子,不知在何時,變得與他腦海裏早已不同。

她就坐在他面前,淡淡的姿态,平和,毫無一絲讓你感覺到不舒服的氣息。

注視着他,平淡禮貌,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無害。

“段誠。”左曉露開口,不再如往常那樣輕易讓人聽出冒失,“抱歉,我不能……”

“我知道!”都不用等她說完,段誠早就心知答案,手裏的花和戒指還舉着,已經不需要送出去了。

“我只想凡事有個真正的結束,然後才能安心再次啓程,從新開始。”

每段感情,單戀、暗戀,柏拉圖的長跑,或者閃電的一見鐘情,若有結束,無關好壞,總是要為自己在心裏畫下句號。

對左曉露的反映,段誠根本不意外。

“你喜歡的人是北堂墨吧?”那是一心一意的喜歡,那份心意不會比任何戀上的人差,他站起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再看看打開的小盒子,裏面戒指上的小石頭閃閃發亮,但今夜,這份光輝注定無法将他籠罩。

撓了撓頭,他憨笑着把盒子合上,說,“我就在樓下的珠寶店買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過也用不上了,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還是不死心要試一次,哈哈哈……”他尴尬又爽朗的爆發笑聲,“那接下來就沒我什麽事了。”

再看向左曉露,似在祝福,“你要為自己加油!”

天然呆通常都和死心眼挂鈎,離開了北堂墨,她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再次愛上一個男人呢?

況且剛才看那個人的反映,他對她的心思,外人心裏清楚得很。

明明互相牽挂的兩個人,為什麽沒在一起?

段誠百思不得其解。

吃過一頓飯之後,送左曉露回了家,他知道第二天北堂墨就走了,隔天,是他和她一起回的S市。

“這段時間她一個人在這裏,每天工作,生活,身邊沒有親人,朋友什麽的,你覺得我算得上嗎?”段誠今天就是來質問北堂墨的,就算打不過他,明知道他的家族有多厲害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在這裏無依無靠,本來可以在澳洲和她母親一起,為什麽回來,你還不清楚?”

北堂家的勢力大了去了,人就在眼皮下活動,外人權當北堂墨明知道卻裝作不知道!

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你到底在說什麽?你說左曉露回來了,她現在在哪裏?”

平白無故被不相幹的男人‘教訓’,那種口氣,如果說的不是他在意的事情,他早就給他好看!

聽到‘左曉露’三個字的時候北堂墨就刨燥起來,什麽時候回來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

不對……

人似乎想通了什麽。

段誠還在大聲的責難他,被他喝斥閉嘴,掏出手機撥通澳洲那邊,電話是劉克接的。

“少爺,有什麽吩咐?”

“左曉露在哪兒?”

“……”

對方沉默,北堂墨知道自己被手下套了。

冷笑,“你們本事了啊,連我都敢騙?”語氣裏是濃厚的威脅,想怎麽死呢?拿他來開涮?

那端默了會兒,才道,“少爺,曉露小姐的安全您盡請放心,這兩個月人一直在我們的‘關注’下,這件事情是老爺吩咐的,老爺也說過,以後曉露小姐和你再沒有任何關系,就算你察覺我們也不能向你彙報任何,不過……”

并不是只聽從命令的手下才是好手下,有時候,還要會審時度勢。

……

夏夜,擡頭就能看到滿天繁華的星,不必城市的光輝遜色。

左曉露回S市有兩個月了,這段日子,連她自己都沒想過,可以靠一個人生活得那麽順利。

回到椿惠姐的養生館上班,還租了一處不錯的公寓,離市中心有些遠,要坐兩個小時的地鐵,走小段路才能到。

這已經很好了。

離開澳洲時,和媽媽也說得很清楚,她不是相原琴子,北堂墨也不是直樹,只不過……這次她想做一回自己,按照心裏想的去做。

乖寶寶也會萌發任性的念頭,偶爾一次,大家都會由她。

回來沒有去找北堂墨,他的脾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把自己安頓好,生活,和他在同一座城,暫時這樣就可以了。

對于那個男人,她不确定是否還能再次靠近……

所以簡單來說,這兩個月她過得很安靜,也可以說是有了成長。

屬于周末的夜晚,有些習慣和喜好是成長之後也不會改變的,比如看泡沫劇和吃宵夜。

左曉露最近迷上一部古裝劇,吃飯睡覺都在想,就連上班的時候都和客人讨論,也幸虧客人們覺得和她說話有趣,沒別的影響,好容易等到周末的晚上,可以毫無顧忌的看電視到深夜,最可惜的就是每天只有兩集的聯播,多摳門啊,兩集塞牙縫都不夠!

意猶未盡,又看了綜藝節目,換臺間吃零食,在這座城,她認識的人全都從北堂墨那邊來,沒朋友很正常,養生館認識的同事叫出去玩也沒心思,唯一的缺憾是到了吃宵夜的點,一個人有些寂寞罷了。

都快淩晨一點,天然呆穿着拖鞋和那種卡通睡衣,揣了鑰匙和零錢才口袋裏,直接下樓到對街的夜市覓食。

一個人住之後,膽子大了不少。

況且她住的這條街區治安不錯,她公寓對面的馬路邊就設有警察叔叔的治安點,二十四小時值班,為她的小心髒打了有效的強心針。

但她怎麽也不會想到,就是這個點,會在自家樓下遇到北堂墨……

……

兩個月,左曉露不是沒見過北堂墨,只不過她見到他的時候,他根本沒留意到她的存在而已。

記得那時她回來将近半個月,剛在這裏安頓好住宿問題,工作照舊,那天天氣特別好,太陽大得吓死人,椿惠姐請她幫忙到城西家具市場拿一套預定好的瓷器,來回打車報銷,吹着空調也不覺得多熱。

喝茶用的瓷器器皿很快就拿到了,她人矮小,抱着一大盒,看上去真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就在她把東西搬上車,擡起頭來擦汗的空蕩,一輛重型機車從離她四五米遠的地方呼嘯而過,之後利落的停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她對那道黑影太熟悉了!

視線不由自主的跟随,看到的是一張寬闊的背影。

似乎北堂墨也是來拿什麽東西,人連車都沒下,老板就面帶讨好笑臉雙手捧着個包裝古典精美的盒子送到他面前。

果真是身份地位決定一切。

她以為他拿了東西就會走,她在後面看不會有什麽,沒想到突然北堂墨就莫名其妙轉過頭看向她的方向……

當時,他們大概隔了十幾米的距離吧,左曉露吓得渾然輕顫,僵在車邊,打開了車門忘了要鑽進去,單方面的和他對視。

心髒跳動得劇烈又帶着期待。

興許下一秒,他就會向她走過來,用他一貫的壞語氣,拽拽的問她為什麽在這裏。

然而,那些只是左曉露的遐想。

兩秒之後,北堂墨又轉頭回去,和送東西給他的老板說了句什麽,把盒子在後座固定好,帶上頭盔絕塵而去。

左曉露大受打擊!

他眼睛那麽毒,怎麽可能沒看到她?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把她無視了,就那麽厭惡?那看來她回來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找他是正确的決定,否則,還不知道要被傷成什麽樣子。

她沒想過‘唯一’之外的另一種顯而易見的可能性,北堂墨眼睛再毒,毒得過頭頂明晃晃的烈日嗎?

他壓根就沒看到她好不好……

發生了這件事,她自以為他不想見她,自然而然的避開了可能見面的場合,實際上回來兩個月,她去別墅看北堂振都去了好幾次。

當北堂墨出現在她住的公寓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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