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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來你在(大結局) (1)

“我可不是那種随便的人!”看懂他眼神裏呼之欲出的信息,左曉露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兩個人走到現在,說沒有問題是假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你又總是那麽強勢,我……”

她不想只聽他的話,她也有自己的思想!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啦!”左曉露思想那麽簡單的一個人,讓她繞複雜的感情問題,只會頭越來越痛!

“反正媽媽說的,如果無法再靠近,還不如先保持現在距離,免得互相傷害……”

媽媽的話是真理就對了。

難得這一次,北堂墨聽完之後沒有發火。

不管周圍如何鬧騰,這邊的氣氛很嘎然。

左曉露發表完意見就不再說話,北堂墨眸光幽幽的盯着她看了許久,她埋頭靜待的表情好像就是在等他訓她,已經完全做好思想準備。

才意識到原來在她心裏,他有那麽兇?

半響,他開口問道,“你的意思我清楚了,那我的意思呢?”

“啊?”沉默這會功夫,左曉露都不知道神游到哪裏去了,擡頭遞給北堂墨的眼神茫然得不得了,“你的意思?”

對她的慢反映,北堂墨連火都懶得發,盯着她的神色裏竟然還有淺淺的笑意,“我不逼你現在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會輕易放過你,懂了嗎?”

左曉露是他北堂墨認定的女人,他是不可能放任她不管的。

聽這番話的人懂是懂了,為什麽會突然心跳劇烈,連他的臉都不敢看?

他說不會放過她,她是不是該反抗一下?

你以為你是誰吖!說不放過我,我還真怕了你不成?

別說,左曉露真怕,怕得心顫,臉紅,莫名其妙的鼓噪。

宵夜攤上,兩個人算談判成功。

對那個男人從善如流的态度,在很久以後,左曉露回想起來,才發覺他的陰謀詭計。

不是媽媽說:果無法再靠近,還不如先保持現在距離,免得互相傷害。

北堂墨似乎很贊成這番話,就算把左曉露強押在身邊,她那種固執到死的性格,只怕三天小鬧,五天大鬧,日子都過不安寧,以前他被老頭子瞞住就算了,現在他知道她在自己的眼皮下,還能跑到哪兒去?

淩晨他送她回公寓,她住在靠街的三樓,看到樓上亮了燈,她探出頭和他招呼道別,總感覺有什麽變了,她呆成習慣,哪兒會想那麽多。

站在樓下,北堂墨沒立刻走,都快四點了,左曉露趴在窗臺邊看了他幾秒,道了‘晚安’就把腦袋縮了回去,留給他一張欲言又止的臉,那傻瓜想說什麽呢?

自大狂摸着下巴美滋滋的想,是不是今天表現太完美,把她迷住了?

走到機車邊,左右看了看,街區安寧了許多,唯有夜市那邊仍然有喧鬧的聲音傳來,聽上去很飄忽,警亭裏有警察二十四小時值班,他連派手下來保護都省了。

再将深深的目光放到那扇沒有合上的窗上,心終歸變得輕軟。

是不願意放過她,也是不舍得放過她。

接下來的日子,算得上是左曉露到S市後,過得最平靜,也最安心的生活。

那天與北堂墨平和的談過後,效果出乎意料,他真的沒有再強迫她做任何事情,沒有身後的跟随者,沒有北堂家少奶奶的強制性頭銜,沒有他命令式的口吻。

那個在她心目中強大又難以拒絕的男人,轉性似的,換了另一種方式和她相處。

不會每天都出現,偶爾的壞天氣,他會趕在大雨落下前騎着機車來養生館接她回家,或者周末的晚上一起吃頓飯,當然,前提是她願意。

怎麽會不願意?

一個月裏,S市的有名的小吃,藏在小巷裏的私房菜,左曉露都有幸嘗過一遍,她這個人對金錢和物質沒有太多*,偏偏對美食情有獨鐘,大抵北堂墨深知這一點,最開始約她時,見她猶猶豫豫,就用了這一招。

效果果然顯著!

他再也不會刻意帶她出現在那些連他自己都不喜歡的場合,去哪裏都兩個人,安安靜靜,享受感受彼此的靜好時光。

感情這回事,似乎已經經歷過的長輩們才有經驗之談,無法再靠近時,保持如此距離,無不是最好的選擇,也許勉強靠近,只會互相傷害,再到那時,連後退的餘地都失去了。

漸漸的北堂墨也開始享受于只有和左曉露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

他好像有點理解,葉涵為什麽偶爾會失蹤,帶着那個麻煩的小大人到周邊湖泊去釣魚,圖個清靜。

也或許是他以前過得太浮躁了罷……

總是一個人獨唱也會無聊,聽聽身邊你在乎的那個人的意見,也是不錯的選擇。

又是周末。

夏夜,空氣裏白天被炙烤的溫度還沒完全散去。

左曉露剛下班,換下工作服,走出養生館,北堂墨已經在門口等了。

剛才還邀她一起去吃火鍋的同事看到這麽個男人等在這裏,都笑說有男朋友的人生活就是不同,天然呆只好笑着打哈哈就算混過去了。

現在和北堂墨算不上真正的情侶,兩個人之間氣氛卻更好了。

“今天吃什麽?”和朋友道了別,左曉露問得超級自然。

伸出去的手還沒接過北堂墨遞過來的頭盔,又被他收了回去,她愣了下,就聽到他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啊?”天然呆立刻驚悚,“什麽什麽關系?”

只消她變得吞吐,異于尋常,北堂墨那種獸的敏銳立刻嗅到切入點。

按照他的時間觀,一個月地球都能繞好幾圈,還有什麽距離拉不近的?

剛開始陪她玩若即若離的游戲他也覺得新鮮,時間長了哪裏還有那個耐心?整座城除了他北堂墨之外還有誰敢打左曉露的主意?标簽都不用貼,他放心得很!

問題是……這位小姐什麽時候把那所謂的‘距離就是美’變成了逃避?

正好逮到今天這個機會,他并沒有為難她的意思,只是像尋常的男女一樣,在彼此的相處中尋求一個答案,若再不問,他怕自己會被她傳染,糊弄過去作罷。

什麽關系呢?

你說如果一個男人不喜歡一個女人,會花那麽多時間陪她耗着?

左曉露習慣性僵硬,以為和平的日子會這樣一天接着一天的過下去,明天的事,當然明天再說,今天開心就好啦!

典型的沒有危機感。

北堂墨對她太了解了,追問道,“剛才養生館的同事問你,你是怎麽說的?”

左曉露又是一驚,剛才她說‘他們是朋友’。

朋友……朋友也分很多種的,嚴格來說北堂墨不是個大度的人,他可計較了。

“剛才……剛才我怎麽說的,你不是聽到了嗎?”有人還妄想用同樣的招呼混過去。

“是嗎?”北堂墨挑了挑鋒利的眉,幹脆的把原本屬于左曉露的頭盔放到後座去了,說,“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走了,我可沒那麽多時間陪‘朋友’吃飯。”

說完就作勢發動機車離開,天然呆急了,雙手抓住他,“別走!”

“然後呢?”他不依不饒。

然後……

要說出來真的好難,左曉露埋着頭,逃避心理作祟。

都習慣過這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了,像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嘛……

“看着我說話。”北堂墨聲音嚴肅了些。

其實他真的很沒辦法,以前渾然不覺,後來得阿星提醒說,少爺,你不知道自己看別人一眼會要命!

恍然自己天生帶着殺氣。

左曉露勉為其難,可憐巴巴的擡頭看他,眼神交彙,強和弱的兩方都無奈得很!

明明是美好的周末的開始,約會,晚餐,燭光,玫瑰,溫柔貼心的話語……開頭非得說那麽嚴肅的話題麽?

“那個……我們能不能……先去吃飯啊?”左曉露為難得想找個牆角縮起來。

她那副扭捏委屈的小模樣,北堂墨承受無力,之前的氣勢在天然呆不自覺中被擊潰,他妥協,“好吧……”

有些時候就是這樣,以為自己就是全世界,等那個人出現,才知道原來也不過如此,渺小得塵埃都不如。

他,抑或者她的視線都圍着那一個人轉,以至于本身都變得不重要了。

晚飯去了左曉露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館,只要一提及到美食,之前發生過什麽她都立馬都能忘掉,這也算是為數不多的特長之一吧。

九點的光景,兩人從私房菜館的小巷子走出,對街就是鬧市,廣場中央剛新建了大型噴水池,炎夏的夜晚,市民很喜歡到那裏消暑散熱。

“去逛逛吧。”難得,北堂墨提議,左曉露忙不疊跟着點頭。

如果按照流程來說,吃完飯就該回答他之前的問題了,這對她實在困難,好比一道大學程度的數學題擺在小學生的面前,你讓她解,她解不出來,怎麽辦?

當然只好眼淚汪汪的看着你,把無助進行到底了。

北堂墨對欺負小學生實在沒興趣,既然有些話左曉露說不出來,他又何苦逼迫她?明知道天然呆是個怎樣的個性。

而且一再的逼她,就算聽到他想聽的那些話語,只怕調調也變了個味。

說道逃避,也許他也有點逃避了。

那該死的距離到底有多遠?

新區的廣場建得很漂亮,周遭的百貨大樓都是新建的,夜晚被霓虹裝飾,噴水池随着音樂起起落落,非常漂亮。

小孩子們最喜歡這些地方,而這些地方也總不會缺少歡聲笑語。

夜風陣陣拂面,剛吃了一餐美食,說不出的舒爽。

“都九點半了,這裏人竟然還這麽多。”左曉露看着四周,各個年齡層的人都有,那些百貨大樓燈火通明,好似會開到明天早上似的。

那家私房菜沒少吃,但這裏應該是她第一次來,北堂墨就解釋道,“每個城市都有老區新建,這裏算是S市近年重點開發的項目之一,投資商大多看準這裏,那些剛建起來的百貨商場一般都會開到晚上11點,也算刺激消費吧。”

“難怪現在還有那麽多人……”

左曉露對自己未知領悟的東西都好奇,盯着遠處一棟大樓上懸挂的巨幕廣告看,又問他,“那是風華的廣告吧?”

請的是國際巨星,金融類別的标語做得華麗麗,她雖然不是很懂那句話的意思,但看起來和其他的巨幅廣告比起來,那就是雲泥之別。

北堂墨也看過去,應了聲,道,“這個開發項目大部分由風華負責,本來就是老家族,廣告做得自然也比其他財團的華麗。”

說時,他好像露出抹安心的神色,“葉家這幾年越來越穩定,以後會更好。”

真難得,平時可沒見北堂墨說別的那個誰的好,他能輕易把褒贊的話贈給風華,這與他和葉家那位風風火火的主人有關系吧?

左曉露又問,“你和那位葉先生是好朋友嗎?”她想起了那次在溫泉會所的‘偶遇’,還有她和葉涵的聊天內容。

葉先生?

“你喜歡他那個類型?”挑眉,眼風掃過去,噴火龍對她露出懷疑的氣焰。

“沒有啦……”左曉露擺擺手,随口就道,“我怎麽會喜歡他那種冷冰冰的人。”

“冷冰冰?”北堂墨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葉涵那種形容。

“你不覺得嗎?”她憑感覺形容,“我覺得葉涵看起來很好相處,但都不是真的,他有張面具,相比之下莊生才是真性情。”

說完點點頭,以此肯定自己的想法。

北堂墨卻理解到了別的地方去,“那你比較喜歡莊四?”某顆醋意橫生的腦袋裏立馬浮出莊四那笑得無公害的模樣,左曉露喜歡那樣的?

也對吧……

他的脾氣太火爆了,她很早以前就說過受不了,不過話說回來,最近他已經改了很多,以至于父親的手下在私底下給他取了一個貓科動物的綽號……

看他在胡思亂想,左曉露連忙打住,“其實你也很真性情!”

“是嗎?”北堂家的大少爺現在急需聽些好話,若是由天然呆說出來就再好不過了。

“不過就是為人沖動了點。”她對他微微笑,說實話的本質。

“……”他幹巴巴的僵化了表情。

原本這個時候,應該習慣性的發飙,可是今天沒有,事實上已經很久沒有說翻臉就翻臉,為了跟前這只笨蛋,墨少爺的脾氣真的收斂了很多。

不知道她有沒有感受到!

“算了,我送你回去。”說完,轉身,往停車的方向走。

“北堂,你不高興了嗎?”左曉露跟在他後面,已經做好被罵的準備,沒想到他反映那麽淡,都不像北堂墨了。

“沒有不高興。”

他只是很壓抑,喜歡上一只天然呆,要怎麽樣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不能用暴力的手腕,不能施展強硬的态度,向來只會以暴制暴的北堂少主被難住了,面對近在眼前的難題,該如何溫和?

回去的路上,天然呆的糾結才剛開始。

從小就被教育要做個守信的人,那麽晚飯前和北堂墨約好,要回答他那個問題,也該到了坦白的時候。

不得不說,她就是那麽個懦弱膽怯的性格,最拿手的是‘既來之則安之’,适應能力超強,這一刻有得吃,絕不會擔心明天會不會挨餓。

反正日子總是要過,整天杞人憂天就太痛苦了。

她認為現在和北堂墨的狀态很好,相處的方式輕松簡單,平淡又安心,更多的,她不會多期望半分,天生不是有貪欲的人。

他不知道,他是她在這座城市唯一的溫暖。

這種話要怎麽說出口……難道他不能用心體會……

用心?

唉,對北堂墨确實太難了,左曉露默默的腹诽,混不覺自己對他的了解已經那麽深。

回到公寓的樓下,馬路對面的治安點裏,兩名警察叔叔在執勤,不遠處的夜市人聲鼎沸,仿佛一切都沒有變,亦不會變,變的只有人漣漪起伏的心。

“喔……我到家了。”下了車,摘下頭盔還給北堂墨,左曉露心裏藏着答案說不出來,盡講些廢話。

北堂墨‘啊’了聲,左右看了看,表情似乎也有些不自然。

彼時見了她扭捏無法開口的樣子,他倒寧可早先什麽也沒追究。

不知不覺,自己也變成沒追求的男人。

在輾轉無眠的夜,他逮着阿星抒發心懷時,阿星小心翼翼的告訴他,這叫近朱者赤,你總會被你喜歡親近的人影響,沾染到她的習性和喜好。

北堂墨了解後,覺得自己是近墨者黑才對!

漂移的視線回到她臉上,薄唇微張,他猶豫了下才道,“要去吃宵夜嗎?”說話方式也被傳染了。

左曉露搖頭,憨笑,“不用了,今天晚上那一頓吃得很飽。”她摸摸肚子,示意對于晚餐相當很滿足。

那麽……

“上去吧,我回去了。”北堂墨無力得要死,忽然也意識到,也許這就是喜歡上呆子的代價。

注定為她買單。

“等等……”左曉露抓住他,神情變得急切,眼睛裏有醞釀了很久的光在湧動。

要說了嗎?

明明知道那些話大概會是什麽,北堂墨還是不可抑制的顫動了下。

然後氣氛凝固了一秒……兩秒……三秒……

心裏數到十幾的時候,左曉露忽然做了個深呼吸,鼓起勇氣道,“那個……我……其實……我是想說……”

那個小模樣喲……再不說北堂墨都要憋出內傷了。

“我是想說不如上去喝杯茶吧!”

“……”

北堂墨當場絕倒!

左曉露手一直抓着他,話語依舊,“椿惠姐送了我一套茶具,還有新出的茶葉,很香的……你……要不要上去試試……”

笨蛋啊!

她在心裏狠狠的罵自己,擰着眉頭,表情艱難。

這分鐘北堂墨看得清楚明白,笨蛋左曉露,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有些話心裏知道就好了,非要說出來做什麽呢?

“好了,我知道了。”這語氣柔和得不像北堂家脾氣暴躁的大少爺。

他擡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左曉露錯愕得很,擡眸看他,就見他在對自己笑,淡淡的弧度,很溫柔。

又聽他道,“說不出來也沒關系,以後都不逼你了。”而後他失笑出聲,嘆息,“非要逼你就失去我想聽的那些話原本的意義,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好了。”

第一次,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有了如此覺悟。

左曉露僵了半響,反映再慢,人再笨都聽懂了,北堂墨是在……包容她!

“那……上去喝杯茶吧。”她邀請道,這次法子真心,絕非拖延遮掩的借口。

大概也是在說出那番話之後,有個男人心底裏真的輕松了不少,喝茶就喝茶,在警察叔叔的眼皮底下停好車,就跟着天然呆上樓去。

話說,這還是北堂墨第一次去左曉露家做客呢!

樓層并不高,也沒有電梯,因為對面就有治安點,平時根本沒什麽被偷盜的事情發生,安全得很。

兩人說着話就到了家門口,左曉露‘啊啊啊’的叫了好幾聲,才确定是樓道裏的聲控燈壞了,她還回頭不好意思的對北堂墨說,以前都很好的,明天物管就會來換。

北堂墨站在她身後,問她家裏有沒有備用的電燈泡,這樓梯間沒有燈,黑漆漆的,萬一明天沒人來換,就算是白天他也不放心她進進出出。

左曉露剛回答他說‘有的’,摸索着用鑰匙去找門上的鑰匙扣,輕輕一觸,門就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不會吧!”她大叫,“我今天出門的時候明明鎖好了的!”

“怎麽了?”

北堂墨站在她身後的位置,聽到她大聲嚷嚷,眉頭不禁折起,擡手想把她拉回來,就聽她又疑惑道,“咦?裏面有什麽把門把拉住了。”

他沒來得及阻止,只聽到‘咔嗒’一聲……

……

和平的街區,治安點的警察喝着自己泡的茶,望着街道上來往的行人慢慢減少,心知又是一個寧靜的夜即将過去。

就在忽然之間,對面的公寓樓突然轟鳴,來不及做任何反映,周邊所有的玻璃都被震碎,頓時硝煙四起,停在附近的被驚動了警報器的車叫個不停,靠爆炸地點近的人耳朵都嗡鳴了!

人聲漸起……

發生什麽事了?

爆炸?

恐怖襲擊?

……

“晚間新聞直播,現在在我身後的是十點二十分發生爆炸的華興公寓樓,初步确定事故發生在三樓層,目前樓道被碎屑物堵住,搶救人員正在抓緊時間搶救,其他樓層居民被完全疏散,附近有十三位行人受不同程度輕傷,現已送往醫院救治,暫未出現遇難者,此次爆炸的原因暫時……”

警車,救護車,記者……各種各樣喧嚣的聲音。

塵埃,廢氣,胸口被擠壓,使得呼吸困難胸口窒悶。

慢慢恢複了意識後,左曉露的聽覺也随着時間變得清晰。

一分,一秒……

剛才發生了什麽事?

她睜開眼睛,卻是一片漆黑。

下意識顫了顫,立刻,她就聽到男人熟悉的聲音響在耳畔,“醒過來了?”北堂墨松了一口氣。

“北堂……你……”

感覺他的呼吸,幾乎就在她的頭頂上,逐漸恢複的感覺,才發現自己是被他環抱着的,一只手牢固的抱着她的頭,身體緊緊的貼在一起,難怪……她會覺得悶熱。

“想起來了嗎?”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容,北堂墨話語平淡的問她。

“嗯……”左曉露想點頭,發現自己根本動不了。

他們好像被擠壓在漆黑的角落裏,怎樣的姿勢……實在想象不出來。

就在她推門想進去看個究竟時,炸彈的開關被觸動,他在千鈞一發抱着她飛身往樓道轉角跌去,伴着劇烈的轟鳴和震顫,兩個人都陷入短暫的昏迷。

“不用怕,外面現在熱鬧得很,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出去了。”他安慰她,同時把抱着她的手輕輕收了收。

左曉露貼在他胸口,不管把眼睛睜多大,眼前都是無盡的黑色,不過……

“我不怕的。”努力感覺自己的四肢,發現右手有空隙可以擡起來,她就這樣摸索着想捧北堂墨的面頰,遺憾他把自己擋在她面前,而他的身後,殘磚斷壁不知道積壓了多少,她再費力也只能碰到他的手臂。

“別動。”輕聲呵斥,這家夥這種時候還不老實,又問她,“為什麽不怕?”

“因為有你在啊……”左曉露直言,“要是只有我一個人,沒準現在哭得外面對街都會聽到,俗稱的:噪音污染。”

這絕對是實話,北堂墨悶聲笑,“你倒是有自覺。”

她撇嘴,“我膽子本來就小,遇到這種事情……”

說起來,如果今天沒有說邀請他上來喝茶,這會可能自己已經被炸死了。

左曉露很清楚,她沒有那種本事躲過去。

“這件事應該和你父親那幾個手下有關。”事情發生之後,恢複了神志,北堂墨就有了判斷。

“我父親的手下,不是已經被你……”

“沒有。”那是他的失誤。

“本來應該一口氣解決完全部,不過似乎有一個漏網之魚活下來,然後好像也是黑道世家,揚言一定要報複。”

左曉露立刻就道出一個名字,和她背景相同的也只有那個人了。

北堂墨輕松笑說,“本來不想告訴你,怕把你吓到,沒想到真有膽子到我的地盤來鬧事。”

今天明顯是預謀。

爆炸威力很小,炸彈就安置在門上,做成家中被小偷洗劫的錯覺,門把牽引着開關,外面的人推門進來就會引爆,範圍不大,足夠讓想進門的人被炸死。

如果北堂墨今天沒跟上來,這時候左曉露應該在傻乎乎跟佛祖報道,或者……壓根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做了一縷孤魂。

在他眼皮底下喪的命?想想都接受不了。

這次是他太小看那邊,明知道手裏有只漏網之魚,以為在S市,人在自己身邊,就輕易放松警惕。

對方也算有本事,不知道身份換了多少重才混進這座城,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左曉露的命!

“你沒事吧?”

思緒時,胸口小小的聲音關切道。

由是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北堂墨還是習慣性低頭,不小心就和她的額頭相觸,兩個人離得那麽近。

即便看不見,他卻能感覺她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很緊張我?”他笑,無光的世界裏,弧度優美自得,是他自大狂的風格。

左曉露卻皺眉頭,“都什麽時候了,還說這些沒邊沒沿的話,你……真的沒事?”

她記得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幾乎在那同時把她拉到懷裏抱住,轉身,往樓梯轉角跳下,身後的沖擊和巨大的聲響一齊發生,她就這樣被真暈了,可想用後背做盾牌的北堂墨,會沒事嗎?

左曉露不确定。

還在擔心着,就聽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狂妄的鼻哼……

“開什麽玩笑,這種程度算什麽?更大的場面本大爺都闖過……”

“好啦好啦,知道你厲害。”對于某人的吹噓,左曉露是不願意聽的,而且現在情況特殊,不能動,又看不見東西,不知道還會不會遇到其他危險。

身處狹小的空間,依稀能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于是這裏就更加安靜了。

她忍不住嘆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去……”

“很快。”北堂墨語氣肯定,“天亮前。”

“你怎麽知道?”

天然呆的疑問過後,自大狂冷聲笑得輕蔑,“北堂家的少主在這裏,我死的話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出事。”

他千金之軀,哪兒能輕易讓他歸西?

“你更不會有事,我保證,天亮前我們就能出去。”他不允許她有事。

聽了前半段,本來左曉露想頂他幾句,她和以前可不同了,他的厲害她知道,也不用時時挂在嘴邊那麽浮誇。

可是再聽他的後半句,自誇之後不忘安慰她,換個角度想,如果不是她,北堂墨怎麽可能遇到危險?

這種時候,反倒是他說讓她安心的話,說不出的,隐隐的感動。

沉默了幾秒,左曉露忽然道,“那要是我們出去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呢?”

“沒有‘要是’。”

“為什麽沒有‘要是’?萬一再發生爆炸,或者坍塌……”

“天塌下來都有本大爺撐着,壓不到你這樣的矮子。”

“我是想說……”

“你想說什麽?”北堂墨是粗線條,權當左曉露因為害怕才生出那麽多擔心,壓根不明白她此刻的心理變化。

“我是想說不管發生什麽事,就算下一秒會死,都無所謂。”

“無所謂?”

“嗯。”在他胸口上噌了噌,她似乎做好準備了,說,“你是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對我來說第三個很重要的人。”

這個世界上,給與左曉露生命的父母是最最重要的親人,除此之外,她那種任何人都可以做朋友的性格,身邊的朋友必定不會缺少,平時嘻嘻哈哈看上去沒有心眼,其實就算笨蛋都會有個權衡,北堂墨對她來說,亦是不可或缺。

早先他的追究,現在她的答案。

清晰明了,與她天然呆的性格還真不太相符合。

有些話強迫說出來就失去本身的意義,現在沒有人強迫左曉露,答案是真實的。

“有多重要?”北堂墨大有得寸進尺的嫌疑。

左曉露想了想,這樣的環境下根本看不到她皺眉思考的認真表情。

一切只能用聲音傳達。

“我不知道怎麽說……”她很老實的思索,尋找形容詞。

從小就不是好學生,寫篇作文都要花半天時間,平時能把自己想說的話表達出來已經是不容易的事,還要她詳加描述,真是個大工程。

按照北堂墨心裏計算的,這棟公寓樓塌成這樣,要用生命探測儀小心翼翼的搜尋,靠人工搶救,至少要7,8個小時,不聊天做什麽?

況且……

“現在有的時間給你想。”他任性起來比小孩也差不了多少。

左曉露對此早已習慣,知道他現在不會為難自己,想了想就道,“不如我們來猜謎語吧。”

周末,發生爆炸被困在這裏,就算困倦也睡不着。

因為北堂墨用他強大的自身把她保護得周全完好,所以才這麽安心,連下一秒會不會死這種可怕的事情都不想了。

“猜什麽謎語?”他從善如流。

嘴上配合,心裏在抗議,本想跟天然呆上樓之後,茶喝不喝都是次要的,把人壓倒再說,行為上誰敢說她不是他的女人?

只怕她自己也否定不了,心理就那麽障礙?

結果這該死的爆炸!

他就是個行動派的男人,要是讓莊四或者葉涵看到他在這裏閑心的陪左曉露磨嘴皮子,不被笑一萬年才怪!

“我問你答哦。”左曉露哪兒會洞悉男人的想法,就想了一個她覺得特別難的,問,“為什麽有的時鐘會敲十三下?”

為什麽……

“我怎麽知道?”只花了半秒時間去想,北堂墨就不耐煩的大嗓門嚎起來。

他又不是那支鐘!

“你有點耐心好不好。”左曉露簡直拿這個男人沒轍,“現在我們被困在這裏,猜謎語不就是為了打發時間嘛!”

“別廢話了,答案是什麽?我下一個再仔細猜。”

天然呆無奈的嘆了口氣,說,“因為鐘壞了。”

鐘壞了才會敲第十三下,這什麽狗屁邏輯?

“就是這樣?”北堂墨覺得人生觀被颠覆了一次。

“就是這樣。”

“左曉露,你在講冷笑話吧?”

“你一點幽默細胞也沒有!”她有點生氣,更多是對他的嘲笑。

“那你繼續說,我再猜。”北堂家的少爺有不服輸的精神。

左曉露又認真的想了想,“一只螞蟻不小心從飛機上摔下來,會怎麽死?”

“螞蟻會坐飛機嗎?”北堂墨同學嚴肅發問。

“你管那麽多幹嘛,誰規定螞蟻不能坐飛機的?”

“好好好……”他忽然後悔不該和她玩這種阻礙大腦發育的游戲,随即沉默了幾秒,說,“摔死的?”

他自己都底氣不足,覺得答案不會那麽簡單。

“錯!”左曉露大笑,笑聲裏都能聽出那股得意勁,她讓北堂墨吃癟了,“是被餓死的!”

“為……”沒完全問出口,北堂墨極快的收聲,自己意識到關鍵所在。

螞蟻太小了,幾萬尺高空夠得它摔!

如果換個人問他,他早就化脾氣為拳頭,揍那個白癡一頓,但是現在與他對話的是左曉露,聽她笑得‘咯咯咯’的聲音,笨笨的音調化作音符,跳躍在耳邊,他的心情不知不覺跟着愉快起來。

螞蟻從飛機上摔下來是餓死的,因為在空中停留時間太長了……

“我真是……敗給你了!”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邏輯完全不同,而北堂墨和左曉露又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他似乎有點能理解,為什麽老頭子說這樣的女孩子比較适合他。

因為她夠簡單。

“吶!還有:什麽情況一山可以容二虎?”

“我想想。”

如果按照北堂墨的思維就完全不對路,這時候得跟着左曉露的思維方式所以……

“因為它們性別不同?”

“啊……你居然答對了。”她很驚訝。

“什麽叫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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