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最艱難的時候離婚!
那場火很大,不僅将白宅庭院燒了一個精光,甚至燒了永柳巷大半條巷子,據統計,燒了27家住戶,12間店面。
在消防隊員的全力搶救下,燃燒了4個小時的大火終于撲滅,火熄滅後,警察就開始調查是誰人縱的火,這件事情在濱江城火災中算是一起不小的案件,因為有幾個人在火中被人燒死了。
還有的人毀了容,甚至還犧牲了一名消防員,一名警察。
據胖嬸兒的證詞,她說最初起火的是白家,白家門口那幾條電線早就該換了,鄰居說了多少次,白家人因為舍不得錢,死活不願意換,老化的電線不知道碰到了什麽,然後,就自己燒起來了,這一燒,就将整個永柳巷燒了半條,所以,追根療朔原,還得怪白家,如果白家提前做好這些防護措施,及早将老化的電線換掉,就不可能釀制這慘絕人寰的悲劇。
白家隔壁是一間門診,房子燃燒時,那名醫生正在午休,外面還有一些護士正在上班,在驚皇中,護士帶着兩名病人逃脫了,一名病得最厲害的,逃不掉,最後死在了病塌上,另外一名就是醫生,那醫生睡得正香,因為太疲倦了,護士們以為她回家了也沒去叫她,她是被尖叫的‘救火啊’聲驚醒的,可是,等她醒來時,面前已經是熊熊大火了,她在裏面足足呆在了兩個小時,才被消防人員發現,消防人員救出她時,她已經奄奄一息,醫生們經過全力搶救,她的整張漂亮臉蛋算是毀了容,臉上的肌膚難看得讓她想就這樣拿刀割了自己頸脈。
有幾個女人能夠承受得了毀容的事實,但,這就是殘酷無情的現實。
然而,她的家屬憤憤不平,怨聲戴道,揚言要揪出縱火者,讓縱火者還她們一個公道,得贖賠女兒的醫藥費。
人毀了容,連醫藥費都沒有承擔,女醫生的家屬咽不下這口氣。
當白嬸兒向警方提供證詞後,所有的矛頭全指向了白家,警察把白老太‘請’去了公安局,讓她陳述一下當時發生的情況。
當然,白老太也是實話實說。
自然是她從家裏跑出去時,就看到了屋檐上的兩根發黑的電線着了火。
“警察同志,這不能怪我們的,那電線老化應該是電力公司的事情,應該是社區部門的事情,咋能怪我呢。”
白老太就不明白了,她也是個受害者,家園毀了,到現在,她們一家老小連個窩都沒有。
她是暈睡後剛醒過來的,還來不及整理自己的思緒,就被警察傳喚了。
“啪”,一警察的巴掌響亮地拍在了桌子上。
“不要推卸責任,就算換電線是電力部門的事情,至少,電線是在你家屋檐上,有沒有問題,你們白家人最清楚,更何況,人家鄰居都提醒你們多少次了,你說,換兩根電線要多少的錢,如果你不省那麽一點點錢,這場悲劇都不會發生。”
“警……察同志,這真不關我們的事,我們也是受害者,我一個老太婆,又不懂電,我不知道電線有沒有老化,這種天災是老天眼不長眼,火是無緣無故自己燃起來的,想要把責任推到我們身上,那就是沒天理。警察同志,我們白家都沒依靠了,全家都還餓着,沒人給一口飯吃,女兒還躺在醫院裏,外孫女兒生死未蔔,嗚嗚嗚,你們拿着人民給你的奉祿,就是這樣哄吓詐騙我們老百姓的,想逼成冤案,就盡管給我吹胡子瞪眼。”
老太太真不是省油的燈,面對兩名威嚴面孔審案的警察,她也絲毫都不怕。
其實,并不是她膽子大,依她現在的心境,穿草鞋還怕你穿皮鞋的不成。
三個兒女,包括女婿媳婦兒,沒一個是在政府部門混的,就算他們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一樣不怕,反正,她就是一個窮困老百姓,他們吓唬不了她的。
官做得再大也總得要講個理字吧,這是一個法治社會。
她都無家可歸了,這兩個警察還讓她賠錢,賠她妹。
就算是她的責任又咋了,要對一顆,要命一條,她們什麽都沒有了,她就不會怕任何事。
“白老太太,你不要這樣橫不講理,據我們所知,你也是出身于書香門第世家,你的父親可是當年出了名的聖君大學教授。”警察見她吵嚷,趕緊說話圓回去。
“不用給我戴高帽,我就是一個市井小民,我就是一潑婦,就算你們要将我繩之以法,也得講究證據吧,你們說,我犯什麽罪,讓你們把我扣在這兒,問這麽久。”
“白老太,永柳巷燒了半條,讓你賠,你賠得起麽?”
警察的眼中出現了鄙夷光芒。
老太太聽到那上千萬的字眼,吓得趕緊就閉了嘴,總之,只要扯到一個錢字,她就不會再開口了。
千萬啊,腦子裏翁翁作響,的确,把白家所有人全部賣光了,也賠不起,這警察不是吓唬她的。
白家着火時,媳婦兒陳月桂正在店裏清點貨品,準備向客戶送起,而白豪城則在賭坊裏呆了一整夜,那天,下了場小雨,他本來是被幾個哥們兒拉去玩玩的,起初只是想看看,後來就管不着自己的心,自己的手,上前買了兩把,贏了一點小錢就來了興致,哥們兒又拉他去搓麻将,這一搓就到了淩晨兩點,中間也有人跑來對她們說,好像哪兒起火了,但是,他身處的賭坊離火源地有些遠,再說,他又輸了錢,心裏頭煩,所以,他自是沒心情去管什麽着火了,覺得不關他的事兒。
玩到淩晨兩點,幾哥們兒把他的票子全贏過了手,他輸了錢不敢回家,怕陳月桂找着他鬧。
所以,他就呆在了賭坊旁邊的小旅館裏将就了一夜。
五十元的住宿費還是哥們兒給他出的。
他還覺得人家滿義氣的,至少,沒讓他露宿街頭,至于輸了錢,那是他手氣背,沒財運。
第二天,等他回家時,便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廢墟,天啊,他在心裏嚎叫了一聲,他們的房子已經全部成了焦炭,門口的那兩株大槐樹,葉子全燒光了不說,整顆樹也只剩下燒黑的樹杆,一條巷子全燒光了,空氣裏彌漫着焦炭的味兒,四周還傳來了嘤嘤的哭泣聲,別提有多悲慘凄涼。
白豪城的心一下子就跌入了低谷。
他趕緊抓了手機,第一個電話是拔給妻子的。
“月桂,你在哪兒?”本來他想問的是,月桂,你沒死吧?可是,考慮了一下,又覺得這樣不妥,家裏着了火,他如果這樣子問,陳月桂肯定會把他批慘。
“還沒死呢,是不是沒稱你的心如你的意啊。”
陳月桂酸不啦叽的聲音傳來。
嗯,還能與他鬥嘴,說明沒事兒,然後,他又接着問:“咱媽呢?”
“也沒死吧。”老不死的命大着呢,你放心好了。
“你在哪兒啊?”
“我娘家。”
知道老婆在娘家後,白豪城趕緊收了線馬不停蹄就趕過去了。
急匆匆跨進丈母娘庭院,只見陳母戴着老花眼鏡,正坐在院子裏修補着褲腿。
“媽。”
“你來幹什麽?”
陳母的面情難看,語氣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
“我來……接月桂回去的。”
“接去哪兒?”陳母鼻子重重一哼。
“你要把她接去哪兒?”
白豪城知道岳母的脾氣,撇了撇嘴,思量了半秒,答:“媽,我們還有一套房子的,剛賣的,月桂應該告訴你了吧。”
白宅老院燒了,我們還有一套住房,這個時候,白豪城覺得太慶幸了,幸好,當時,把那藤瑟禦給媽的提親禮賣了買房,要不然,今天,他們真的會無家可歸。
“得了吧,那套房子的老板都攜款潛逃了。”
瞬間,白豪城面色一片慘白。
“不,不會,媽,怎麽可能了,前幾天我還都見到過他的。”
“你說對了,就是幾天前跑的,警察都在到處緝拿他。”
他才不會聽信岳母胡說八道,掏出電話趕緊拔過去,然後,剛聽到對方說了兩句話,他的嘴唇就漸漸泛白,白到沒有一絲的血色,朋友告訴他的事實與岳母說得一樣。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那個房地産商真的跑了,他咋辦啊?
“媽,月桂,在哪裏?”
“在樓上。”
陳母拿起小筐子裏的針線,針在額頭上的發絲中劃了一下,然後,白了他一眼開始專心地修補起褲腿來。
白豪城上樓時,便看到妻子正坐在床沿上獨自垂淚。
“老婆。”
陳月桂聽到他的呼聲也沒有轉頭,只是非常安靜地坐在那裏,望着窗外發呆。
“老婆,走,跟我回去吧。”
“回哪兒?”
是啊,回哪兒,回家,家沒有了,回旅館,別說他沒錢,就算是有錢一家人總不可能天天住旅館吧。
這一問問到了點子上,白豪城居然找不到話來搪塞。
平時哄女人挺有一手的他,如今只能保持着緘默。
“你媽被警察帶走了,白豪城,你說,昨天晚上,你在哪裏?”
陳月桂轉過臉,幽幽地詢問,語氣很平淡,沒有了往日的兇巴巴。
“哎呀,一朋友生病了,急性闌尾炎,我與兩個哥們兒把他送去了醫院,人家的家人全都在外地,沒人照顧,我就留下來照顧他了。”
這話自是随口胡謅出來的。
多年的夫妻,對老公的性子了若指掌,陳月桂哪裏又會不知道。
“你是呆在賭坊呢,還是與哪個野女人混在一起的?”
白豪城連連搖擺着手,道:“沒有的事兒,我不沾女人的,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忠誠,我只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昨晚……在賭坊睡了一夜。”
很好,陳月桂嫣然一笑,笑容冷澀,在家裏着火時,在她拼命工作為了給女兒一個幸福未來時,這個男人,她親愛的老公,居然又去了賭坊。
“好得很,白豪城,我們之間完了。”
“什麽叫完了?”
白豪城聽着這句話,背心有些發憷。
“我們離婚吧。”
淡淡的一句離婚徹底吓壞了白豪城,他趕緊上前抓住了老婆的手臂。
“陳月桂,你好狠的心,只為這麽屁大的一點事兒,你就要給我鬧離婚。”
“松手,這是屁大的一點事兒嗎?白豪城,你給我聽着,我過煩了,這輩子,跟着你,也過厭了。”
面對老婆的怒容,白豪城語氣軟了下來。
“老婆,再給我一次機會,以後,我不會再犯了。”
“沒以後了,咱倆等會兒就去民政局把離婚手續辦了,我只要女兒,你家的財産,我一分都不要。”
我與你結婚十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按理說,我也權利分配白家的財産,只是,白家還有沒有財産,陳月桂心裏最清楚。
現在的白家可以說是家徒四壁,沒任何一樣值錢的東西,只除了還有幾個人。
她得為自己的女兒月月考慮,再過兩年,月月就要上大學了,她必須保證女兒能有錢上大學。
她這輩子就這樣了,她考慮得最多就是女兒的未來。
“不,月桂,你別這樣狠心,月桂,老三有錢的,就算老三與藤瑟禦離婚了,藤瑟禦也不可能看着我們家受這樣的苦,他會幫咱們的。”
現在的白豪城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了妹夫身上。
只是他不太敢确定,畢竟,老三已經與他離了,離婚的話,就是兩條平行線,幫不幫全看人家的心情,再說,這件事非同小哥,不是幾十萬,而是上千萬啊,老三都不給人家在一起了,人家憑什麽要這樣子給她們白家人擦屁股啊。
從來沒有過一刻,陳月桂覺得老公是這樣的天真。
她怔怔地望着他,然後,道:“那兩條電線,我跟你媽說過多少次,跟你又說過多少次,都說要把它換了,現在好了,終于出事了,永柳巷燒了個大半,燒掉了二十幾家住房,十幾間店面,還有一人死了,還有一人毀了容,所有的人全都要找你們白家索賠,你知道累積起來是多少的錢嗎?不止上千萬,我打電話問過了,你們白家的責任最大,如果追究起來,你媽還得去坐牢,白豪城,這輩子,我跟着你,從未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我跟你結婚,塗得是一份安寧與幸福,我不想再半輩子,繼續在痛苦的煎熬,還有你的女兒月月,如果全部都扯進去的話,她很有可能念不成大學了,你難道想她與我們一樣,一輩子就這樣碌碌無為?”
白豪城看着妻子,突然覺得她好可怕,以前,他有錢時,老婆天天都圍着他轉,這輩子,其實他是有賭運的,前幾年,他逢賭必贏,贏的錢全被這女人收起來了,後來,他就只有輸,可是,也沒輸女人半毛錢,輸的全是債。
盡管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可是女人從來沒有拿出過一分錢。
這樣算下來,女人手頭應該是有錢的,至于有多少,他一直從未過問,因為,他覺得女兒都那樣大了,她們夫妻一定不會出什麽事,所以,他是挺放心的,沒想到,在這節骨眼兒上,女人給他來這麽一手。
他真算是領教了。
“真的要離?”
“是的。”
回答的如此拒絕,仿若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如果我不離呢?”
“不離,我們就這樣耗着吧,你以為藤瑟禦真的會幫你,告訴你,人家藤家鐘意的一直是傅碧瑤。”
“藤家父母做不了主。”
“藤瑟禦不可能拿出上千萬,幫助一個背叛過他的女人,白豪城,你們白家算是完了,你不離,我們就一直耗着。”
反正,她是不會再回那個家了,她就呆在娘家,看你白豪城怎麽辦?
“月桂,我們都十幾年夫妻了,何必呢?人生沒有邁不去的坎的,你手頭還有一些,我們可以暫時去租一套房子來住,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白豪城,別癡心妄想了。”陡地一聲嚴厲的冷喝,剛才還在院子縫補衣衫的陳母突然就沖進了屋子,原來,她一直就呆在門外偷聽他們講話。
“當初,月桂嫁你時,你怎麽說的?你說,要給月桂幸福,要把月桂捧在手心裏,可是,這十幾年來,你是怎麽做的,你除了吃喝嫖賭以外,還做了什麽?”
陳母氣勢洶洶,白家都沒一片瓦了,她再讓女兒回家,那就是将女兒往火坑裏推。
“媽,我對月桂很好啊,平時,我連吃一頓好的,都是想着她的。”
白豪城至今都不明白,他沒意識到真正對一個女人的好,就是戒賭戒嫖,然後,好好地找一份工作,自食其力,并不是這樣游手好閑,誰敢給你過一輩子啊,生活一點保障都沒有。
“想當年,多少人追月桂,是她腦子笨,讓你哄得團團轉,相信了你的花言巧語,這些年,她自己受了多少的罪,她心裏最為清楚,現在,你白家一無所有,官司纏身,明明白白告訴你,已經有人喜歡月桂了,就等你們離婚,人家就要将月桂娶進門,還給了十萬元的禮金。”
“媽,知渞你在說什麽嗎?”
白豪城突然間就怒了,沒有一個男人聽到這樣的話不發怒。
他婚都還沒離,就有下家等着要娶他的妻子,當他白豪城是死人哪。
“沒錢的人耍什麽橫,你給我滾,滾出去,你能給人家大老板比嗎?人家有上千萬的資産,你連人家一根小指頭都比不上,月桂,去給他離了,馬上,我不想看到這個賤男人。”
陳母話聲很響很大,連珠連炮,轟得白豪城完全找不着東西南北。
“媽,別說了。”陳月桂瞟了一眼面色鐵青的男人,深怕他一個不理智做出極端的事情,趕緊阻此母親繼續說下去。
“咋地的了?老娘還怕他不成,這麽多年了,月桂,你跟着他吃了多少的苦,他在外面又玩過多少女人,這一次,你無論如何都要聽我的,不準再給他過下去,否則,你就不再是我的女兒,以後,也不要再跨這個家門,我就當沒生養過這個女兒。”
陳母的話說得十分狠絕。
白豪城站在那兒,感覺自己全懵了,他做夢也不會想到,岳母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他們都夫妻十幾年了,女兒也那樣大了,他居然還幫着陳月桂找男人,真是好樣兒的。
“陳月桂,你媽說的話是真的嗎?”
真的有一個上千萬的富翁等着你。
這是什麽孽緣,他欠別人上千萬,另外一邊,卻有一個上千萬的富翁在等着她。
不敢迎視老公咄咄逼人的眸光,垂下頭的那一刻,白豪城就已經明白了,這個女人果真背着自己去外面找了男人。
找了一個有錢人,還沒離婚就為自己找好了下家,平時給他談夫妻感情,一生一世一雙人,全是他媽的狗屁。
“陳月桂,不要後悔。”
“我們才不會後悔了,離開你這個賤男人,我們全家都阿彌陀佛。”
白豪城感覺自己的心正在被這個老太婆用刀一刀一刀地切割着,淩遲着。
十根手指捏成拳,擔得格格作響。
他咬緊着腮幫子,冰冷地說:“陳月桂,別給人賣了,還給人家數錢,你以為那些富商真的會看上你?”
也唯有我這樣的傻子,才會将你當個寶。
你是一個上了年紀的二婚嫂,都是當媽這麽多年的人哪,他白豪城就不相信,有哪個富商有錢人會瞧得上她,畢竟,現在這個浮躁的社會,年輕小妹妹太多了。
“要你管。”陳母一個瓷器就向他飛了過來,砸在他的後腰上,雖有些疼,可是,白豪城也沒管,即然人家都不想再與自己過下去了,那就離吧。
以前他是一個潑皮無賴,他從沒想過會有離婚的一天,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會向她下跪,求她不要離開自己。
但是,現在,他不想那麽做了。
他至少得保持一點男子漢的尊嚴,那對母女是吃了稱砣鐵了心,如果沒有錢,說千句萬句都是白搭。
然後,他離開了陳家庭院,打算永遠離開陳月桂這個女人,在他最艱難的時刻抽身離開,也只有陳月桂那樣的女人才做得出。
不過,他不會就這樣子便宜她,他一定要好好振作起來,娶了一個更漂亮的媳婦兒,他要活給她看,更要活給陳母看。
這個社會是殘酷而現實的,沒錢什麽也不是。
‘財富’集團總裁辦公室裏!
藤瑟禦剛開完一個視頻會議,交待了最近撤遷老城區的事兒後,他把君染與陳麗叫進了辦公室。
“君染,你去調查一下白家老宅起火的真正原因,十二個小時我要結果。”
“好的,藤先生。”
“陳麗,去一趟警察,另外再請一名金牌律師。”
“明白。”
左膀右臂都離開了,藤先生一個人靜靜地呆坐在辦公室抽着煙,丫兒因為被随心送去了學校,所以逃過了一劫。
而囡囡居然在頭一天晚上就失蹤了,下落不明,整個火災現場,根本沒找到她一點屍骨,即便他命人挖遍了整個廢墟,這說明囡囡只是失蹤而已,并沒有死去,這一點讓他感到很興慰。
下午兩點左右,他獨自開車去了醫院。
病床上躺着的女人還沒有醒過來,全身已經被護士清洗的一塵不染,連頭發都替她梳過了。
男人靜靜地立在床畔,垂下眼簾,細細地觀望着這個女人,她的輪廓比以往更清瘦了,容顏卻是更美,讓他有些恍惚,他與她只不過分開了四年,四年并不是一段極長的時光,然而,為何如今,即便是這樣近距離地看着,總感覺還是有萬水千山的距離呢?
“跑……快跑……寶貝……快跑。”
她的頭不斷地搖晃着,額頭密布大大小小的汗粒。
藤地一下就坐了起來,張大一雙驚恐的眼,看清了眼前伫立的男人,張開雙臂,一把将他狠狠地抱住。
她做惡夢了,夢裏全是囡囡那張粉嫩的臉蛋,在一片大火之中,她親眼看到囡囡的身體、臉蛋,一寸寸地變成灰燼,她眼睜睜地看着女兒灰飛煙滅,卻無能為力。
“囡囡,囡囡在哪兒?”
突然,她開始瘋狂地叫起來,她扯着自己的頭發,狂喊:“你說啊,藤瑟禦,囡囡在哪兒?”
“囡囡沒事,她沒事。”
見她扯自個兒頭發,藤瑟禦着急地抓住了她的玉手,死緊地把她往自己懷裏按。
“放心,她沒事。”
“真的?”
“真的,火災現場,我們沒找到她的屍體,她只是失蹤而已,随心,你放心,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會把她找回來,還給你。”
從未有過像些時一般心疼,這樣的随心,這樣的沈靜好,讓他有一種痛徹心肺的感覺。
“瑟禦,我不能再失去了她了,真的不能。”
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淚水在眼眶中打轉,眼看着就要掉下來。
“瑟禦,她是一個好孩子,我不能失去她的。”
“我知道,我知道。”藤瑟禦坐到了床畔,死死地摟住了她,按住了她的後腦勺,細聲軟語地安慰着。
他藤瑟禦發誓,要把那個縱火者揪出來千刀萬刮。
“瑟禦,怎麽辦,怎麽辦啊?”白老太從警察裏出來,就直往醫院奔,在門口就看到了藤瑟禦也在病房裏,便趕緊踉跄着步伐上前。
“瑟禦,她們要我們賠錢,說要賠上千萬,嗚嗚,這可怎麽辦呀?”
白老太真是支撐不住了,腦袋也眩暈得厲害,要不是想沖進醫院讓女兒給女婿打電話,她根本就撐不下去早暈到了。
沒想進來時就看到了女婿在,她就嚎了起來。
“瑟禦,只要你幫我們度過這次難關,來生,我們做牛做馬都會感激你的。”
‘撲通’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渾身沒了力氣身子太軟,或者是她刻意的,總之,她就那樣半跪在地面了。
“媽,你做什麽呢?”藤瑟禦有瞬間的微愣,伸手趕緊将老太太撫起來。
“這件事情就教給我處理了。”
藤瑟禦覺得這件事情不能再耽擱下去,耽擱久了必定會後患無窮,然後,他對老太太說:“我現在就去處理,護士,把老太太領去休息一下。”
“好的,藤先生。”
護士把老太太領走了,屋子裏就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你打算怎麽做?”她是一名律師,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是她們白家的電線老化,如果真正追究責任,她們白家是難逃幹系的。
“放心,我會處理好的,相信我,你好好養病。”
“嗯。”
藤瑟禦離開後,随心一顆心總是七上八下的,然後,哥哥白豪城來了,白豪城給她說了離婚的事兒,她呆愣了片刻後安慰哥哥:“陳月桂那樣的女人不要也罷,哥,趁你現在歲數也不是太多,好好振作起來,找份工作,白家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以後再好好找一個安安份份過日子。”
“老三,咱老白家就只有你一個文化人,也只有你最有出息,放心好了,我聽你的話,我要做給陳月桂看看,我要讓她後悔。”
白豪城的心徹底被妻子傷透了,這一次,他真的要振作起來,讓那個在最困難抛棄他的女人後悔一輩子。
“這才是我的好哥哥嘛,總之,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嗯。”
随心自從醒過來後,就一直沒閑着,她才查找一些相關的證據,她絕不相信是因為兩條電線老化而着的火。
當時只有老媽一個人在家裏,根本不知道這火是怎麽燒起來的?
自認為,她們白家向來都是安安份份過日子的人,也沒得罪過什麽地痞流氓的。
哥哥是愛在社會上混,可是,他膽子也不是特別大,而且,他欠的那些賭債是全結結清了的。
她在醫院休息了兩天,就去財富上班了,自從火災後,藤解放就不願意再見她,她的工作都是由他的助理安排的。
她接的什麽通告也是直接發到他郵箱。
其實,說白了,藤解放是白拿錢給她賺,白開她一份經紀人的工資。
她記得自己獨身闖入火場時,男人也跟随着跑了進來,與她一起尋找囡囡,而這幾天一直沒有藤解放的消息,助理卻說他出國了,可是,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微博也好幾天沒更新了,有粉絲開始揣測他的去向。
後來,有些粉絲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消息,說藤大明生毀了容,這一驚非同小可,随心便開始一遍一遍地拔打藤解放的電話。
最初他不接,甚至一見到是她打來的就關機。
不過,由于她一再的騷擾,藤解放沒人辦法才按下了接聽鍵:“喂,白筝,你很煩也。”
“藤解放,你在哪兒?”
“在美國。”
“不信,你在公司吧?”
“跟你說了在美國,白筝,我三少那麽愛你,你想紅杏出牆啊。”
這就是他拒絕見她的理由嗎?
“我只是想确認你的安全而已,藤解放,如果你為我傷了,或者怎麽了,我會很過意不去的。”
“放心,我好得很,沒事兒。”
‘啪’電話挂斷了。
随心正想去經紀公事探望大明星,沒想剛走出公司大門,迎面就碰上了一個男人,西裝筆挺,意氣風發的雷錦川。
“筝兒,你……沒事吧?”
雷錦川是從千裏之外飛回來的,他本來在外地出差,昨天才得知白家出事的消息,便風風火火連夜訂了機票飛回來,見随心完好無損,他心頭懸着一顆石頭總算落了地。
“沒事。”
随心心态看起來很好,甚至還沖着他笑。
“筝兒,你們白家燒了,沒地方住了,我讓秘書重新購買了一處庭院,那院子是民國時期留下來的,經過了翻修,目前環境清幽,很适合你媽媽養病。”
雷錦川将一串鑰匙塞到了她手裏。
“謝謝,無功不受祿,放心,我手頭還有一些錢,已經讓人在找房子了。”
她把鑰匙還給了男人,事實上,她已經把那股票錢撤了回來,托人去找了房子,過一會兒,她就要去看房子,至少,先得解決一家老小的吃喝拉撒才行。
“筝兒,你跟我太見外了。”雷錦川見女人不接受他的資助,心裏有些難受。
為什麽都這麽久了,她始終排斥着自己呢?
“錦川,真的謝謝你,不是見外,真的不需要了。”
随心一再道謝,兩人之間缭繞的氣氛越來越疏離淡漠。
“好吧,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支一聲兒就行,哪怕是要我馬上娶你,我也絕不推诿。”
“說什麽呢?這個時候,我可沒心情與你開玩笑。”
“你想去哪兒?”
“去找一個朋友。”
“我送你吧。”
“不用了。”
雷錦川離開了,随心也去經紀公司找想要探望的人。
将藍色的寶馬開進了市中心南岸路第188號,雷錦川熄了火,筆直就走進了第一幢樓的樓道口。
他上樓時,那道門是大敞開着的,說明女人已經早已到來,果然,他跨步進入的時候,只見女人正坐在沙發椅子上,玉腿交疊,正拿着一支口紅,對着另一支手上的小鏡子在塗抹着。
“來了?”
女人眼也未擡繼續補妝。
男人沒說話,高大冷峻的身形只是站在客廳中央,眸子如一柄狠厲的鋒刀,死死地盯望着正在描眉塗眼的女人。
“我可等了你足足一個小時,錦川,你的時間寶貴,可我也不是閑人。”
女人将口紅收進了化妝包,再把小鏡子一并收入。
身體坐得筆直,她當然能感受得到男人全身散發出來的濃烈怒焰。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女人秀眉微挑,嘴唇撇了撇,那弧度是極其地美豔,如果是一般的男人,心魂定會勾去大半,但是,他畢竟是雷家唯一的繼承人雷錦川,什麽姿色的女人沒見過。
“我說,你為什麽要放火?”
即然女人裝蒜,他不在乎把話挑明。
“放什麽火,你在說什麽呢?”
女人抵死不認讓雷錦川藤地就怒了,如一只敏捷的惡豹向她撲了過來,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兇狠地把她棉軟的身子扯進了懷裏。
另一支手死死地卡住了她的下巴。
因他死命地按壓,她下巴肌肉陷了一片,於青漸漸從白皙細嫩的肌膚處漫了出來。
“錦川,很疼啊。”
紅唇微張吐出哀嚎。
“我也知道疼啊,傅碧瑤,讓白筝陷入萬擊不複之地,你很快樂?”
“錦川,我恨她,如果不是她,瑟禦不會這樣對我,你與藤瑟禦一樣,口口聲聲愛我,如今,還不是一心向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