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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為你生的那個孩子早沒了!

紅唇微張吐出哀嚎。

“你也知道疼啊,傅碧瑤,讓白筝陷入萬擊不複之地,你很快樂?”

“錦川,我恨她,如果不是她,瑟禦不會這樣對我,你與藤瑟禦一樣,口口聲聲說愛我,如今,還不是一心向着她。”

女人開始指責雷公子,從小到大,這兩個男人一直都是她的超級粉絲,她不知道藤瑟禦是從何時起開始改變的,更不清楚雷公子的心是幾時默默向着沈靜好的。

雷錦川望着她那張幹淨漂亮的臉孔,突然就覺得女人沒以前可愛了,覺得她心機好重,城俯好深,以前那個天真無邪,閃爍着黑亮瞳仁,梳着兩條小麻花辮,總是追在她身後‘錦川哥哥,錦川哥哥’的叫的小女孩,似乎已經不複存在了。

這個認知讓他十分心痛。

雙手握住了女人削瘦的肩膀,嘆了一口氣,他鄭重勸解:“碧瑤,你設計了那麽多,其實,我知道你也不會快樂。”

“松手吧,把囡囡還給她。”

“我怎麽知道囡囡在哪兒?”傅碧碧身子抖了兩下,不知道是真不知,還是被男人的話吓住了,就在今天以前,她只要說什麽,他從不會反駁她的決定。

“錦川,你曾經說過,無論我做任何事,你都會在身後默默地支持我的。”

那是她聽過唯一浪漫打動人心的海誓山盟,沒有華麗的詞藻,僅僅只是一句“碧瑤,希望你記得,無論任何時候,只要是你做的決定,我都會在你身後默默支持你。”

曾經他愛她,愛到不可自拔,愛到毀天滅地,他知道她一直都很任性,傅長青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幾乎是把她寵上了天,她一向頑劣,多年前,他一直欣賞她的那份傲氣與頑皮不堪,因為,她與一般的默守成規的大家閨秀太不一樣了。

不同的總是稀世珍寶。

從小到大,他都是她身邊的跟屁蟲,也或者說是傅大小姐身側的護花士者。

直到四年前,他們才不得已被迫分離,分離的原因,只因為藤瑟禦插足進來橫刀奪愛,從此,他恨上了藤瑟禦,一直針對藤瑟禦所經營的財富集團。

“是,我是這樣說過。”雷錦川疾癡地望着她,薄唇吐出:“至始至終,我都沒有變,可是,這次,你真的太過份了。”

女人幾乎把随心的家全毀了,讓一個無辜的女人無家可歸。

再加上四年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雷錦川的心是矛盾、內疚,痛苦的。

“錦川,我要說幾次,不是我放的火。”傅碧瑤有些不耐煩起來,抓了抓額角垂落的頭發。

煩躁沖着他嚷,似乎有些任性。

“那是誰放的?”

“我不知道,我去接囡囡的時候,白宅就已經着火了。”

傅碧瑤說得是事實,的确是如此,事後,她很慶幸,慶幸自己早一刻去把囡囡接走。

“就算是這樣,你應該給随心講一聲,她差一點葬身火海了。”雷錦川一把捏住了女人尖瘦的下巴骨,因為用力,讓傅碧瑤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沖着她嘶吼:“你不應當是這樣的,傅碧瑤,你知不知道,因為要去尋找囡囡,她差一點兒就死在了裏面。”

要不是藤解放沖進去,要不是藤瑟禦及時趕到,她很有可能就沒命了。

他可以寵她,可以愛她,但是,他不能讓她就這樣拿別人的性命開玩笑。

這個女人幾時變得這樣惡毒。

“我沒看到她,我去時,她家也沒一個人影,我只看到囡囡一個人在那株大槐樹下玩耍,她是我親手帶大的女兒,我對她不但有感情,而且還很深,我沒有她的電話,我見她滿身都是塵灰,臉也像小花貓,你知道嗎?錦川,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好像掉淚,好像痛哭一場,我親手帶大的女兒,不應該在那種簡陋的地方受罪,所以,我就把她帶走了,如果說我這也有錯,那就你罰你吧。”

“你……”

雷錦川知道她在說謊,知道她在找借口,可是,他要怎麽懲罰她。

如果說有錯,那也只因為她對藤瑟禦執念太深,要不是因為愛那個男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雷錦川真的很恨,為什麽他付出了這麽多,這個女人的一顆心仍然還是在藤瑟禦身上,包括白随心,無論他對她怎麽好,她的心也總是圍繞着姓藤的轉。

他一直就沒想通,自己到底哪裏不如姓藤的啊。

表面上說罰她,其實,他哪裏舍得,他保護了二十幾年的女人,他怎麽舍得罰她什麽呢。

只是,他覺得自己再這樣縱容下去,真的很有可能把她寵成一個小魔女。

手掌從她雪白的臉上滑下去。

“碧瑤,不論怎樣,我都不希望你因為他而改變。”

“我沒有變啊,到是你,錦川,你愛上她了吧?”

雷錦川的嘴角勾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你明知道我一直都愛着你,何苦說這樣的話來氣我?”

“我到希望你愛上她,其實,白随心那人也不錯,除了個性張揚一點,嘴巴兇一點以外,其他方面都很優秀的,要不,你把她娶了吧。”

她一直就打着這樣的如意算盤,如果雷錦川娶了她,那麽,瑟禦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我到想,人家不樂意,與你一樣,瞧不上咱。”

“現在,白家毀了,正是她最虛弱的時候,你加一把勁啊。”

雷錦川沒有說話,只是默然不語地盯望着她,女人打什麽鬼主意,他當然清楚,她們倆個是從小長到大的哥們兒,對彼此的個性是相當了解的。

心裏想什麽都知道,心照不宣,不過,她這個提議到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

他也曾求過幾次婚,可是,白随心那女人也倔強如一頭牛,一直不松口,也許,在她心裏,還放不下對藤瑟禦的愛吧。

兩個女人都不愛他,明明白白告訴過他,她們愛的都是藤瑟禦,在感情面前,他雷錦川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輸家,所以,他必須在事業方面尋找一個平衡點。

“如果她成為我妻子的話,你不會再對她那樣狠吧?”

“當然。”女人嫣然一笑,雙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沖着他挑了挑眉,食指點在了他的唇瓣中央,輕喃:“她成為我嫂子,我當然會對她好了,錦川哥哥,我期待你與她走進結婚禮堂,加油哦!”

雷錦川再次深深凝望着她,薄唇緊抿,不再開口說一個字。

深幽的眸光閃爍着。

随心去經紀公司,已經是黃昏下班的時刻,工作人員一個個全都打了卡紛紛離開,因為她離開了大半年,還是有許多認識的舊同事,與她打過招呼後就閃人了,她去了藤解放的辦公室,可是,裏面沒有一個人影。

只看到辦公桌桌面擺放着一本報刊雜志,還有一杯熱氣藤藤的普耳。

“解放,出來。”

睫毛微微向上擡,視線瞄向了隔壁那間休息室,休息室并不寬大,可是卻放了一張床,以前都是她給他收拾,收拾的幹幹淨淨,他睡起來特別舒服。

走過去推開門,果然就見床上躺了一個人,甚至還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來。

“喂,藤解放,你搞什麽?”

這男人避而不見是什麽意思啊。

雙手抓住被子邊緣,兇猛一扯,然後,男人的身形就展露在她的眼中。

“喂,你……你怎麽來了?”

男人趕緊用手擋住了半邊臉孔,沖着她咧嘴一笑,面情有些奇怪。

随心沒有說話,将他擋住臉頰的大掌剝開,然後,落入眼簾的是一張難看的臉孔,右眼角下,肌膚是一片火燒的疤痕,黑色的,在夕陽餘輝的映襯下看起來更加發亮駭人。

那疤像無數條蚯蚓,難看得想人作嘔,這張曾經多麽颠倒衆生,清峻的外相一直是藤解放在娛樂圈混的資本,可是,現在,他居然為了她成了這副模樣,毀了容的他要如何在娛樂圈繼續打拼下去。

随心的心一下子就難受的發慌,仿若嗓子眼被什麽堵住了,哭都哭不出。

“你……”

她沒想到他會毀了容,而且還這樣嚴重。

“走。”她拽住了他的手臂,頭也不回地就往走。

“去哪兒?”藤解放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去韓國,做手術。”這張俊美的臉孔是因為她才毀掉的,她很內疚,所以,她必須償還彌補。

“沒那麽嚴重,過幾天就好了。”

藤解放甩開了她的手,嚅嚅地笑說:“筝兒,你這樣心疼我,我還是挺高興的,可是,沒你想象的嚴重,過幾天就好了,皮膚科醫生已經幫我上藥了,你不用擔心的。”

藤解放是真高興,簡直就是樂開了花。

筝兒這樣着急,這說明在她心裏,也有他的一席之位啊。

這臉毀得還真是值得啊。

“坐,筝兒。”藤解放把她拉出了休息室,然後,把她按壓在一張白色的椅子上。

“你真不用擔心,大不了這段時間我不接通告就是,接的那部戲也快接近尾聲了,問題不大的。”

随心在得知他毀容的那一刻,整個人就有些懵了,囡囡不見了,家園毀了,哥哥離婚了,如今,藤解放還為她毀了容,她的心是鐵打的也受不了。

“你媽媽會罵死我的。”

藤解放是他父母眼中一塊寶,而她把人家的寶貝毀成了這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她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才被那根燃燒的柱子打倒的。”

“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成這樣。”

随心不知道說什麽才好,除了內疚,還有痛苦充斥在心中。

“沒事,筝兒,我聽助理說那些人全要找你家讨說法?”

“嗯。”

“需要錢不?”唯一幫助她的就是錢,盡管他知道三叔一直在她身邊張羅,可是,他還是不太放心。

“不用。”

她還欠着他二十萬呢,不可能還要張嘴向他要,人家可沒義務一直無條件給她錢,她是一個女人,錢多到還不清,就只得用另外一種方式來償還了。

關系再好也不能糾纏不清的。

“已經解決了。”

“走得什麽路子?”

“保險索賠,這是天災,再怎麽樣,她們總不見得把我們一家子給吃了吧。”

“那……我就放心了。”

藤解放本來還想說什麽,想想還有三叔那顆大樹,他張了張唇硬是沒說出口。

随心離開經紀公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找房子的人沒回信了,母親躺在醫傷養病,哥哥又不知道去哪兒了,小丫兒在醫院,囡囡生死未蔔,就她一個人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沒有了家,一個人的心是孤獨而寂寥的。

她拒絕了雷錦川送的那套房子,從包裏拿出一張金卡,走進了一家旅店。

“小姐,住宿?”

“嗯,給我開一間标間,一百元左右即可。”

“好的,小姐,給我來。”

房店老板拿了鑰匙領着她上樓,打開了一間非常狹小的房間,笑臉吟吟地說:“小姐,這房間不錯的,保證安全,你安心住下吧。”

“好的。”

房店老板把鑰匙給了她就離開了,四處看看,才發現毛巾與一次性牙膏都髒兮兮的,就好像蒙了塵年灰似的。

不信,她不能用這種毛巾,說不定有什麽病就會傳染了。

拿了包包鎖了門下樓,去超市轉了一圈,挑了一張粉紅色毛巾與一把牙刷,還有一盒牙膏,包括一些日常用品,比如沐浴露什麽的。

付了錢,拎着塑料口袋走出超市,不知為何,天空居然下起了蒙蒙細雨。

雨雖然不大,可是,足可以将身上打濕,她把塑料口袋遮于頭頂,邁開步子向前面跑去,就在這時,一輛灰色的商務車不知道從哪兒開來,嘎止一聲停在了她的腳邊,水花濺到了她的褲腿上,牛仔褲腿被打濕了。

“喂,你眼睛……”

瞎了兩個字硬生生卡在了喉嚨,因為就在那一刻,車門打開了,一支手臂從時面橫出來,拽住了她的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就将她拽了進去。

因為男人的蠻力,手上的塑料袋掉落到地,然而,車門轟然閉合。

“我買的東西。”

她驚呼,車子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馳出,開得飛快,因為下雨了,路人的行人包括車輛都漸漸少了。

微微側頭,她看到了男人那張剛硬俊美的輪廓。

“喂,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雪棱園。”

“不去,我要下車。”

與他去雪棱園,除非她腦子有病,她開始摸索着車把,可是車柄早被他鎖死了,根本出不去。

“藤瑟禦,放我下去。”

她無力地沖着他大嚷。

“白随心,一定要這樣嗎?”

男人的指尖正燃燒着一支煙,聽她這樣大吼大叫,眉心成了一個結。

他要帶她回雪棱園,他不是從來都不會帶女人回那座庭院的嗎?現在是怎麽了?

雪棱園是他自從回國後一直獨居之地,他想要一個舒适清幽的環境辦公,生活,當年回國,他不顧父母的阻攔,硬是擲了巨資建築了那套住所,住所剛剛完工,他就一個人搬出去住了。

“喂,我要下車,你聽到沒有。”這男人耳朵是聾了嗎?

“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我沒帶過任何一個女人回去。”

在他願意把她帶回去,這說明什麽啊,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病,明明心向着他,偏偏死倔着把他推出十萬八千裏遠。

不論她如何掙紮,喊叫,總之,他是絕對不會放她離開的。

這次是鐵了心的,誰叫她有事沒事總往另外兩個男人身邊竄。

下午君染就向他報告過,知道她去找藤解放了,他的心裏就一直堵着一口氣,整個下午,他根本無心工作。

他拽着她下了車,君染偷笑着将商務車開走了,他把她拉上了樓。

“這兒環境清幽,你想做什麽,沒人敢來打擾你。”

重要的是,這兒是絕對安全的,他怎麽放心她去住那種垃圾旅館,那種地方連保全都沒一個。

随心坐在偌大的布藝沙發上,白了男人一眼,面情是難看到了極點。

真是一個狂妄自大的男人。

男人脫下了身上的黑色昵子大衣,抖了抖,雨水便從衣服上不斷滑落到地,地板磚上沾染了亮晶的水珠,還有他漂亮到令人嫉妒的清峻男性容顏。

“聽說,你去找藤解放了?”

“他毀容了。”

為了她而毀容了,說這話時,語氣有些哀傷,而霸道偏執的男人似乎占有欲極強,他見不得她這個樣子。

“喂,他毀了容,關你什麽事?”

“他是因為我毀容的,藤瑟禦,你講點理好不?”

“以後,別管他了,讓他自生自滅。”他不滿地嘀咕,毛頭小夥子一個,也敢給他搶女人,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藤瑟禦,你不要這樣,你應該多關心你的未婚妻,應該把全部精力放到她身上去。”

“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不用你操心。”

不想與他談下去,多說一秒她都感覺自己會抓狂,她站起身,拿起了他扔在椅子上的大衣,從口袋裏摸索着一包香煙,抽了一支點上,徐徐抽起來。

她感覺與他呆在一處空間裏,就覺得有些窒息,難受得讓她想要就這樣結束自己的生命。

“那些人已經被陳麗搞定了,不會再來騷擾你,你放心好了。”

他用着前所未有的溫柔語調對她說。

“媽的問題也不大,你嫂子要離婚的事兒,我就幫不了。”

人間夫妻感情不合要鬧離婚,他是有權也有勢,更是腰纏萬貫,可是也沒能力讓人家不離婚吧,這是一個婚姻自由的年代。

他幫她解決了所有煩心的事兒,按道理說,她應該感激他才對,可是,随心居然不想對他說一個謝字。

“別枉想我會感激你,告訴你,這可是你欠我的。”

“對,是我欠你的,所以,把一切事都交給我,你無需多操心。”

他到落落大方地承認四年前的錯誤,其實,在他藤瑟禦的生命裏,都不知道甩過多少的女人,有多少的女人為他肝腸寸斷,辜負一個女人,對于他來說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因為,他從不會對任何女子付出真心,對于她們的眼淚,他向來都是漠視的。

也沒啥感覺,只除了眼前這個女人,他的心早已不知不覺滄陷了。

“現在是非常時期,我們就不要這樣劍拔弩張了,行嗎?”

女人咬着唇,不再說話,望着她唇上咬下的清清淺淺的牙痕,略微有一絲的心疼充斥在肺腑裏。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卧室,來至了客廳,偌大的大理石桌面上早已擺滿了各色的菜肴,全是她最愛吃的菜品。

有多久,他沒好好與她吃一頓飯了,有多久,她們沒有一起靜谧地相處了。

自從四年前,他們有了一次争吵開始,他們就從未好好地相處過。

剩下的時光除了争吵,就是別離,而這一別離就是整整的兩千多個日日夜夜。

傭人早已悄然退下,他坐在另一端,隔着一定的虛空,眸光瞬也不瞬就凝定在她那張俏麗的臉蛋上,她不是特別的漂亮,在他所認識的女人當中,也屬于是中等姿色,可是,他喜歡她身上渾然散發出來的幹淨氣質,與她在一起,他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她不做作,不特意去讨他歡心,對他強烈的愛也是自然而然由內到外散發出來的。

四年前,曾經有一段時光,他是迷戀她的,他喜歡與她靜靜地呆在一起,哪怕是吃一頓飯,就那樣膩着,什麽也不做,感覺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我讓廚子煮了你最喜歡吃的菜。”

他拿了雪白幹淨的盤子,夾了一些菜,蒜香排骨,純菜小黃魚,涼拌細粉絲,玉米炒蝦仁……

他的動作很優雅,藤瑟禦這種男人是踩在金子塔頂端商場王者,幾時做過這等事情,還那麽小心冀冀,真是不可想象,如果是其他女人看到了,絕對會噴鼻血,對她更是羨慕嫉妒恨。

他把盤子端到她面前,在她身側的椅子上坐下。

“吃吧,吃完了,我們去醫院看媽去。”

“是我媽,藤瑟禦,別再占便宜了。”

男人也不辯駁,只是含笑不語,他吃得很少,用餐的整個過程,他都是一直盯着她看,近乎貪婪地欣賞着她吃相。

用完了,他果真帶她去了醫院,不是君染送去了,而是他親自開的車。

白老太剛吃完飯,見女兒女婿來了,眼淚婆娑:“老三,好女婿,你們來了。”

“媽,你別起來。”

藤瑟禦趕緊撫住她,把她順回病床上去躺好,還細心體貼地為她拉好了棉被。

“老三,事兒都解決了吧?”

老太太最關心的就是這個事兒,上千萬啊,把她們白家全賣光了也賠不起。

“解決了,媽,別安心養病,這些就不要操心了。”

“嗯,我就知道有你在,什麽事兒都會解決,瑟禦,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了。”

“一家人,說什麽客氣話呢。”

藤瑟禦拿着溫水瓶去打開水了,見屋子裏只有她們母女倆,白老太就放開了:“老三,你哥呢?”

“不知道。”

“這個不争氣的東西,我真是氣死了,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居然連面兒都不露,你嫂子呢?”

“應該在娘家吧。”随心也是猜測,出事後,反正,她是一直沒見過這兩人的。

“媽,你就別想她們了,俗話說,兒孫自有兒孫福。”

“咱們家成這個樣子,我估計,你嫂子肯定要找你哥離婚,老三啊,他們這婚可離不得啊,如果真離了,你哥下半生怎麽過啊?”

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有哪個女人願意跟他過啊。

再說,他們都有一個十幾歲的女兒了,月月還沒高考,如果父母離了婚,孩子可得受影響啊。

這輩子,白老太感覺自己有操不完了的心。

“媽,這種事,我不好辦啊,如果陳月桂真要離,誰也沒有辦法,離了再找吧,她陳月桂又不是仙女下凡,離了她活不了。”

真沒搞懂老太太什麽邏輯,現在這社會,離婚的人太多了,去年某省統計,平均三秒鐘就有一對夫妻離婚,性格不合,人家要離,誰能攔得着,這是一個婚姻自由的歲月。

“我知道陳月桂缺點一大堆,可是,你哥也不見得比她就好,你哥一事無成,連一個像樣的工作都沒有,又不肯踏踏實實做人,老三啊,我真是擔心啊。”

對于母親的擔憂,随心感覺自己有些無語。

“對了,囡囡找到沒有。”

提到這個孩子,随心眼眶漸漸微紅。

“沒有,估計沒了。”

恰在這時,藤瑟禦拎着水瓶回來了,其實,剛才離開他也是想給這對母女一些私人空間,讓她們好好說會兒話。

進來見女人眼眶紅紅的,明顯是在掉眼淚,老太太坐在床上,也是面色蒼白抿唇不語,周圍的氣氛有些令人心酸。

随心不發一語,瞟了他一眼,便轉身走出了病房。

“媽,你好生養着,我還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

藤瑟禦放下了水瓶,邁開步子追上去。

“怎麽了?”

她們到底都談什麽了?

“能不能陪我走一段?”

望着雨後澄亮的天空,呼吸着新鮮的空氣,随心提議。

“好。”

他給君染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把車開走,即然她想走,他就陪着她。

他知道她的心情正處于低谷。

天氣又冷了,北風呼嘯,刮得她臉蛋肌膚生疼,她與他并肩漫步在一排又一排高大的法國梧桐樹下。

寒風瑟瑟,落葉蕭蕭,彼此衣擺翻飛。

“藤瑟禦,你說四年前,你為什麽就不能這樣對我呢?”

眼神飄渺,她似乎在回憶着多年前那段時光,她一直在追,而他卻一直在跑,不管她用盡什麽辦法,始終追上他的步伐。

現在,當他真的如她所願,接受她,用着炙熱的眸光凝望她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累了,倦了。

“現在,還來得及。”

男人呼吸有些不平穩,語調也帶着不易讓人察覺的輕顫。

“随心,只要你願意……”

“不可能了。”

她轉過頭,眸光落定在他清瘦的臉頰上。

“在囡囡失去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不可能了。”

這句話含義深刻,其實,她想說的是,在咱們孩子下落不明的那一刻,我們就已經不可能再走到一起了。

“沒找到囡囡的屍骨,說明她還活着啊。”

真不知道這女人是什麽邏輯,或者說,她還在恨着他,所以,即便是他做了這麽多,也不肯給他一絲一毫複合的機會。

嫣然一笑,笑容冷瑟,卻也彌漫了一抹凄涼。

“囡囡不是我們的孩子,藤瑟禦,我們的孩子早死了,死在了四年前。”

她痛不欲生地喊出,這個秘密壓在她心口好久好久了,仿若就是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她整天喘不過氣來。

“囡囡不是你生的?”

這是一個驚人的消息,他驚詫地望着她,仿若不敢置信,可是,她糾結痛苦的表情,又讓他不能不信。

他一直認為囡囡是她與劉坤生下的孩子,他一直認為她為自己戴了綠帽,還曾為了這件事發了好大一通的脾氣。

沒想到事情是這個樣子。

知道這個消息,他是興奮的,然而,又是沮喪的,興奮是因為至始到至終,随心從未背叛過他,沮喪是因為她為了生的孩子在四年前就死于非命。

“我為你生的女兒,已經死了。”

淚從她眼眶中滾出,再也難壓住自己的感情,她抓着他的衣袖,開始瘋狂地吶喊:“藤瑟禦,衆人都說你手段狠厲,是濱江商界的王者,你富可敵國,高高在上,無人敢惹,為什麽你連自己的女兒都保不住?”

她擲地有聲地質問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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