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藤先生噬骨之痛! (1)
老太太是過來人,粗黑的眉毛擰得死緊,老三這症狀莫不是有了?
啊,老三又懷上了?
天啊,這可怎麽得了?
“老三,你有……了?”白老太嘴唇抖瑟着結巴問出口。
有了?’轟‘得一聲如五雷轟頂,這是一個多敏感的詞,近段時間,家裏的事兒太多,所以,她根本無法靜下來想一些事情,這兩個字如一把鐵捶,狠狠地砸在她的心口上,讓她心瓣破碎一地。
裴丁香到是不知道任何事,用眼睛偷瞄着随心,仍然一個勁兒地扒着飯。
聽到這兩字,雷錦川夾菜的動作就此一僵,這是一個多可怕的詞兒,随心又懷孕了,懷的是誰的可想而知,為什麽他雷錦川總是慢人一拍呢?
“媽……沒有的事兒,你別亂說,這樣會讓人家誤會的。”
畢竟這不是一件好事兒,她沒與藤瑟禦結過婚,傳不出她就沒臉見人了,再說,雷錦川與藤瑟禦之間還有許多的矛盾,母親當着雷公子的面兒說出來,讓她尴尬極了,真想找一個地洞鑽進去,再也不要見人了。
“噢,那就好,那就好。”
白老太似乎也反應了過來,悶悶地低下了頭,不過一秒鐘又擡起對來,眸光瞟向了老三,心裏咯噔咯噔着,盤算着,這可如何是好,如果女兒真有的話,她必須找藤瑟禦負責。
“你看,我真是老糊塗了,連這種話也說得出來,人啊,年紀大了,就愛一驚一乍的,錦川,你別見笑啊,我就是這性子,也許是怕老三受欺負吧。”
說完,幽幽嘆息了一聲兒。
“看,伯母,又把我當外人了不是,我怎麽會笑話随心呢,我心疼她還來不及。”
言下之意是,對于四年前藤瑟禦對她的傷害,他無能無力,因為,那時候,他還不認識随心。
他只恨與随心相見恨晚。
如果認識早一點兒,他就不會讓藤瑟禦那樣傷害她了。
“伯母,今兒我當着你們倆老的面,鄭重地表明我想娶随心的決心,随心,嫁我吧。”
撲嗤,随心嘴裏的飯差一點就噴出來了。
這破男人在搞什麽飛機啊,最後那幾字轟得她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誰會在餐桌上求婚啊,多煞風景,看吧,吓壞她老媽了,半天不啃一聲兒,扒飯的動作也僵掉了,一雙大眼筆直地落定在雷公子英俊的容顏上,死死地盯着人家看,看看雷公子到底是不是出自于真心。
“雷錦川,你瘋了。”
“我沒瘋,我是經過認真思考才說的這番話。”
随心白了他一眼,’啪‘地放下了還未吃完的碗筷,沖着他吼了一句:“懶得理你。”
早知道他會這樣無賴,就不留他在家裏吃飯了。
然後,随心便沖進了房間,拿了包又閃了出來果絕閃人。
“伯母,我去看看她。”
由于随心動作過快,老太太根本沒反應過來,只是僵坐在原地發怔,雷公子沖着她喊了一句便追出了門,白老太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眸光看向了妹子茫然的臉孔,輕道:“丁香啊,老三又有了,這可咋辦啊。”
依她的經驗看來,她知道那是懷孕的症狀,她懷過兩個孩子,還掉了兩個,知道懷孕是什麽模樣,剛才老三的反應就是有了,如果真有了,一定是藤瑟禦的,她可不能再讓藤瑟禦欺負她女兒了。
一定得讓藤瑟禦對老三負責。
不過,瑟禦也是愛她女兒的,一定會娶随心的。
如果随心能順理嫁入藤家,她這個老太婆也可以安心了。
“随心,你等等我。”雷錦川是開着車子追上去的,随心卻頭也不回地邁着雙腿走得特別的快。
真的是太糗了,雷錦川畢竟與她是有過一段啊,還差一點談婚論嫁,要不是雷夫人阻攔,她早就嫁他為妻了。
所以,當母親當着他的面兒說她懷孕了,她會多少有些不自在啊。
“随心,你要去哪裏?”
雷錦川把車停了,然後,仗着身高腿長追上去,抓住她的手臂,硬是拖着把她塞進車廂,并鎖上了車門,讓她根本沒辦法出去。
“喂,雷錦川,你腦子有病吧。”
其實随心這時候心裏難受的很,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又有了,雖說不确定,但是,八九不離十,剛才,在母親置問時,她才想起自己有事好久沒來了。
而且,她後知後覺才想起,剛知道自己身世的那會兒,她無法接受,跑到鄉下去逃避現實,藤瑟禦追了過去,然後,她們就發生了關系,在瓊花樹下,她們糾纏的那樣激烈,後來在那張生下女兒,曾經讓她痛不欲生的床上,她們也深深地糾結在一起,那樣的狂野與激烈不懷上才怪,關鍵是,她好像記得自己事後吃過藥後,現在,慢慢回想起來,她根本就沒吃過,只是自己事情太多纏身,精神恍惚,記錯了而已,這是她所犯下多大的一個過錯。
她已經失去一個孩子了。
可是,她真的不該懷他的孩子的,明知道沒有未來,何必又要用一個孩子去捆邦。
心裏一團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與其說她是沒辦法面對雷錦川,還不如說她是沒辦法面對自己。
“随心,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對于她是否懷孕這個問題,雷錦川有說不出來的驚慌與矛盾,沒想到,他又輸給了藤瑟禦,為什麽每次都是他贏,他跑在前面。
“去醫院幹什麽?”
“你不是反胃嗎?”
“是,我是反胃,老毛病了,不用看醫生。”
她明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即然他想裝,那她就奉陪到底。
“有病還是要看醫生的……”
話還沒說完,雷公子就再也沒法抑制自己的脾氣,捶了一把方向盤,火大地吼出:“白随心,你又懷上他的孩子了吧?”
這話表面上是疑問句,實質上是肯定句。
随心盯望着開車發火的男人,冷冰地吐出兩字:“沒有。”
“你還在說謊,你當真是還被他騙夠,是嗎?”
為什麽這兩個女人都要被他耍得團團轉?
“他到底有什麽好啊?你是這樣,傅碧瑤也是這樣,我到底哪裏不如他?”
兩個女人一顆心都放在了藤瑟禦身上,讓他嫉妒得發了狂。
他紅着眼睛沖着她再次嘶吼,像一只敏捷而憤怒的野豹。
“雷錦川,你不要發瘋,好不?”
“發瘋?哼,四年前,你為他生過一個孩了,那個孩子被人抱走,死掉了,四年來,你失去了一切,生活得那樣痛苦,我只是憐惜你,心疼你啊,随心,你說,你為什麽要這樣子作賤自己?”
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麽?
她難道是死鍺不怕開水燙。
有了第一次教訓就好,白随心這樣聰明的女人,為什麽傻得一次二次被藤瑟禦那種負心絕情的男人欺騙?
随心盯望着他,死死地盯望着,臉上無一絲的表情,片刻後,唇瓣扯出一朵漂亮的笑靥。
“雷錦川,看在我們過去的情份兒上,我就當是自己耳朵聾了,沒聽見你剛才的話。”
語畢,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伸手就握車柄,渾身散發出來的怒氣讓雷錦川下一刻就怕了,他趕緊伸臂握住了她纖纖柔荑。
不知為何,她的手居然有些冰涼,涼到像是小蛇一般鑽心地冷。
也讓他的心即刻就冷了。
“随心,原諒我,我剛才着急了,所以,才……會說那樣的話,對不……起。”
語無倫次地道着歉,他不想那樣說她的,可是,偏偏就是說了,還說得那樣難聽,他說她在犯賤。
自讨苦吃。
“松手。”
“不松,随心,我早認真想過了,在美國的這三年,我一直都在思念着你,我真的放不下你,所以,才提前歸國,随心,不要與我鬧了好不好?如果你有了孩子,我願意做孩子的父親,我真的不介意孩子是誰的,好麽?”
他說得那樣真誠,夕陽穿透擋風玻璃照射在他的臉孔上,讓他五官輪廓染上一層淡淡的光暈,真起來極為俊帥,也十分養眼。
在濱江城,除了藤瑟禦,雷錦川也算是一位師奶極的少女少婦殺手級別的人物。
俊朗的五官上見不到一絲的玩笑意味,看來,他是真的想與她走下去。
随心的心是矛盾的,其實,在心裏,就那樣瓊花樹畔下的瘋狂與纏綿,她已經與某人劃下了一個休止符。
她決定開啓自己另外的人生。
有許多事,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萬萬沒有想到,在她的糊裏糊塗間,居然又懷上了孩子。
她這人月事向來不準,而且,在生活細節方面,她都是糊裏糊塗的,每個月經期是什麽時候,都會忘記。
四年前,她可以清清楚楚地記得,甚至用小手指盤算着,什麽時候沒來,那時候的她,即怕懷上,又想懷上,畢竟那時候那麽年輕,懷上了,怕藤瑟禦不要,聽老人們說,孩子打多了對女孩子身體始終是不好的。
可是,又想用孩子來拴住藤瑟禦的心,不過那是一步險棋。
直至後來,她懷上那個孩子,也不是她刻意精心的安排,知曉她存在時,她也像今天這樣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應對。
畢竟有了一次經驗,她比四年前要淡定多了。
要就生下來自己養,不要就上醫院打掉,就這兩個結果。
可是,她沒想到雷錦川會這樣向她求婚,飯桌一次,現在又來一次,還說得那樣真誠,那雙透亮眼睛裏閃爍的真摯感情是騙不了人的。
“錦川,你聽我說,我們真的不适合。”
“藤瑟禦不可能娶你,他與傅長青有協議在,事實上,碧瑤并沒騙你,早在七年前,他剛回國的時候,他們就簽過一項協議,如果傅長青一旦出手相助’財富‘集團,藤瑟禦就必須與碧瑤結婚十年,他們是領過證的,早在七年前就領過了,後來,’財富‘漸漸壯大了,傅長青沒辦法壓抑住藤瑟禦,怕碧瑤被他抛棄,所以,硬是退了一步,不去管他在外面的風流韻事,讓碧瑤直接搬進了藤家,四年前的那一場本來是結婚典禮,藤瑟禦因為收到一個嬰兒禮物,所以,向傅長青施了壓,讓結婚典禮變成了訂婚典禮,傅氏因日漸衰退,強不過’財富‘,所以,傅長青沒辦法,只能委屈求全,承認那是一場訂婚典禮,當年,我就是被他們騙了,所以,才決定帶碧瑤遠走高飛,十年啊,随心,難道你要去等待藤瑟禦十年?”
一個女人有多少個十年,她已經在藤瑟禦那兒耗費了四年的青春。
把人生最美的四年年華都給了他。
“再說,藤瑟禦那種性子的男人,未必然就能專情到底,誰都不敢保證,下一刻,他不會變心。”
藤三少在濱江城的風流韻事,随便扯出來都是幾樁,在外面養的女人更是多不勝數。
相信随心心裏是再清楚不過。
原來,他與傅碧瑤一直都是這種關系,可笑,她還曾枉想着有朝一日,而種利與他走進結婚的禮堂,事實上,四年前,她無時無刻不再幻想,披上潔白婚紗嫁給他那幸福甜蜜的一刻。
原來,終究不過只是一場夢而已。
為了讓’財富‘發揚光大,為了自己的事業蒸蒸日上,藤瑟禦,你果真是無所不用其及。
甚至要賣掉自己十年的人生。
她懂了,明白了,看來,她決定離開藤三少是正确明智的選擇。
她與他,身份,背景,學識,家世都不相同,又怎麽能枉想能走到一塊兒?
四年前,是她太天真了,如今,她思想成熟了許多,也不奢望了。
原來,傅碧瑤罵得真對,在這種情愛糾葛中,她才是名副其實的第三者,她是一個壞女人,是一個破壞別人婚姻幸福的女人。
她一直認為傅碧瑤在說謊,不過是想在她這兒找回一下存在感,所以,她對她說,她與藤瑟禦領了結婚證。
“我發誓會好好珍惜你,随心,嫁我吧。”
我不可能讓別人欺負你,我會替你挑起整個家的重擔。
“我不想看到你這麽累,為了一家的生計這樣奔波。”
雷錦川的眼睛變得晶亮而深邃,食指也來回在她雪白的肌膚上磨娑着,他說:“我會交孩子視如己出,這一生,絕不讓任何人欺負他,随心,你是一個女人,靠男人并不可恥,男人天生是來保護女人的,今後,就讓我的肩膀給你靠吧,傅碧瑤與藤瑟禦,我們都惹不起,所以,只能躲,你我都是在感情上受過傷害的人,不要再一錯再錯下去,我發誓,這輩子只對你一個女人好。”
雷錦川不太會說甜言蜜語,可是,這樣一句純樸的話還是觸動了随心的心扉。
女人天生就要靠男人,你沒必要這樣辛苦。
這不是甜言蜜語,卻比任何世間甜言蜜語來得真掣打動人心。
這輩子,她就是太驕傲,太要強了,所以,過的日子都非常艱苦。
這一刻,她有些動容了,不得不說,雷錦川太會抓住女性的心理,再則,是否,她對某人已經徹底絕望。
她雖然出身不好,可是,母親從小就教育她,或許是因為有親生母親的前車之鑒,白老太一直都教育她要學好,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給某個男人,必須要到等到結婚的那一刻,那一天,方才能把自己全身心地交出。
可是,沒想到她還是步了親生母親裴丁香後塵。
不但未婚懷孕,還是一二再,再二三地懷上了同一個男人的孩子,兩次。
她不要再承受那們的痛苦了,望着雷錦川的眸子閃了閃,漸漸地,眸底泛起了波光鱗鱗的淚光,然後,咬着唇她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天啊,他沒看錯吧,雷錦川高興的手舞足蹈。
真是太興奮了,随心居然答應嫁他了,他好想向全世界宣告這個喜訊啊。
“真是太好了。”
他一把将她摟入了懷,低下頭,嗅聞着她發絲上淡淡的花香,感覺這樣的幸福來得好突然,好想是在做夢啊。
雷錦川在心裏不停地狂吼,狂叫,要不是坐在車裏,他肯定就抱起她轉圈圈了。
真的太令他興奮了。
渾身血液都在加速流動,他高興得狠不得一口将她吞入腹中。
“很好,随心,寶貝兒,我會好好對你。”
雷錦川把她擁在懷中,久久,久久都不舍得放開,仿若,她就是他生命中一件絕世珍寶。
她們靜靜地車廂裏相擁,夕陽的餘輝落照進來,照在她們身上,仿若鍍上一層薄薄的碎金,金色的光暈不斷閃爍,男人與女人擁抱的畫面是那樣美好。
幸福得來不易,雷錦川,請珍惜吧。
得到了随心同意,雷錦川便迫不急待地把這個喜訊告訴了白老太。
白老太聽了吃驚不小,忙問:“老三,你懷的真得是錦川的孩子?”
随心不語,雷錦川搶着回答:“是啊,媽,是我的了,醫生說都一個多月了。”
雷錦川當然是胡謅的,他為随心買了試紙,果然是試紙是兩條線啊,然後,再把随心載去了醫院,婦産科醫生告訴她,孩子已經一個多月了。
“媽,我準備補辦一個盛大婚禮,婚慶店我已經選好了,明天上午,我們就去試婚紗,媽,你知道嗎?随心的婚禮可是由意大利名師親自操刀設計的,我想讓随心風風光光地嫁給我。”
“好,好。”白老太不住地點着頭,雷錦川與藤瑟禦一樣優秀,一樣都是好孩子。
随心嫁誰都差不多,即然雷錦川如此有心,白老太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只是高興之餘難夠又有些擔憂:“錦川啊,可是,你媽……媽能同意嗎?”
畢竟,四年前,就是因為雷夫人的棒打鴛鴦,這對有情人才被拆散的啊。
“噢,她不會的,我剛才已經打電話向她彙報過了,她說,只要你高興就娶吧。”
雷夫人在電話裏果真是這樣講的,她說:兒子,現在不是古時候了,你喜歡誰就娶吧,我也管不了你一輩子。
沒想三年後,雷夫人變得如此通情達理。
白老太真是樂壞了,先前,她還差一點跑去找藤瑟禦理論,幸好自己沒去,否則,又會搞一場烏龍,她是幾十歲的人了,不能與年輕小姑娘相比。
孩子不是藤瑟禦的,是雷錦川的,她當然高興,老三要這樣嫁出去了,她就去除了一塊心病。
“對了,錦川,我以前為老三準備的一份賠嫁全化成了灰,如果你們辦得這樣倉促的話,我就沒辦法……”
“媽,瞧你,說的什麽話呢,不需要那樣,實話對你說了吧,沖着白随心這個人,我就舍都不要了。”
他雷錦川只要白随心這個人,堂堂雷氏集團的公子,還在乎你尋常老百姓家的一點點的賠嫁。
“可是,這樣會被人說閑話的。”
白老太還是隐約有些擔憂。
“說她們的,就聽沒聽見,只要随心幸福就成。”
雷氏公子要娶妻的消息不到兩天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打着這則消息的海報,想讓人不知道忽略都不行,雷家已經在着手準備了,甚至連婚紗都試穿了。
’財富‘集團第19層辦公樓,一大早,所有’財富‘商層主管們,感覺走入這層樓就明顯感覺到了低氣壓,有兩個西裝革覆的主管拿着文件剛走到長廊一邊,就見一名高層人員灰頭土臉拿着資料走出來,滿臉的狼狽不堪,手上的資料是一頁一頁亂攫在手掌心,可以顯而易見,是才從地板抓起來,然後逃出來的。
“喂,又踩雷區了?”
兩名主管不約而同地問。
男人沖着他們看了一眼,甚似有些委屈地出口:“勸你們還是別去了,這地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踩到了,恐怕會炸得粉碎。”
這是實話,他剛才去向老總彙報近一周的工作,剛說完,就被他犀利的話鋒賭得沒辦法說一句話。
根本是雞蛋裏挑骨頭啊,不過,藤老板做事嚴苛,對工作要求近乎完美是出了名的。
“那……我們還是不去了,等他心情好點再去。”
三個高管趕緊相互對看一眼迅速閃到樓下去了。
只有陳麗與君染沒有辦法躲開,只能靜靜地站在總裁辦公室裏,眼睜睜地看着他批完這個又批那個。
“君染,荼呢?”
看了一上午的文件,眼睛疲倦,腦袋直犯暈,他沖着門口高大的身形冷喝。
“噢,藤先生,馬上就來。”
君染趕緊去為他泡了一杯莉茉花荼。
接過屬下手中的荼呷了一口,便把荼杯摔倒在了桌面上,怒斥:“你想燙死我啊?”
唉喲喂,藤先生,不是很燙啊,這真是太挑刺兒了,君染在心裏哀嚎,藤先生,今兒你也太難侍候了,好似看什麽都不順眼,立在一旁的陳麗向他猛使了一個眼色。
“好,我去再換一杯。”
君染拿荼杯去換了,藤瑟禦抓起一個文件夾,翻開,才看了一頁就’叭‘的一聲扔向了地面。
“這份財務報表拿下去,讓財務部門重做,當’財富‘是慈善機構啊。”
好吧,反正,’財富‘再龐大也是私人企業,一切還不是他老大說了算,年底分多少的紅,發給員工多少的獎勵,相關發放獎金的制度如何出臺,一切還不是藤先生說了算。
他要一員工要發一萬,就絕沒人敢發兩萬的。
陳麗眉頭也沒皺一下,低下頭彎腰去撿地板上被他扔掉的文件。
“陳麗,她那邊的工作結束了沒?”
陳麗的動作有些僵硬,撿回文件夾抱在懷裏,她是藤先生的私人助理,當然清楚藤先生的私生活,更清楚他嘴裏的’她‘是指誰。
“兩天前就結束了。”
“那她為什麽不回來報道?”
“藤先生,我不……太清楚。”
陳麗只能這樣子回答。
“你幹什麽吃的,公司員工什麽工作狀态,你居然不知曉,陳麗,你不想離開’財富‘吧?”
多簡單的一句話。
卻讓陳麗臉色大變,急忙迸出口:“藤先生,白律師這兩天請了婚假。”
那個婚假她是麻着膽子說出來的。
婚假?藤瑟禦一驚,白随心要結婚了?
“是的,請了……一個月。”
“她要跟誰結婚?”
“雷……錦川吧。”
陳麗真的不想在這屋子裏呆啊,感覺老板俊朗的面容已經罩上了一層寒冷冰霜,渾身也彌漫出一股子蕭殺之氣。
吓得她雙腿都在打着顫。
“一個月的婚假?”
墨水鋼筆頓在了潔白空白簽名處,一滴濃墨滴到了雪白紙頁上,喧染成了一朵黑色的梅朵,無邊的黑似乎在嘲笑着他的失敗,薄唇輕勾,微微一笑,然後,大手一揮,染花的紙頁便被他丢棄在地。
冰冷地吐一句:“重做。”
“出去。”
“好。”陳麗撿起了地面上的紙頁,迅速閃人,沒想剛跑至門口又被男人喚住。
“告訴她,一個月假期太久,’財富‘向來也沒這樣的規定,要麽讓她回公司上班,否則,卷鋪蓋走人。”
“好的,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陳麗在心裏哀嚎,媽媽也,起火了,起火了,絕對是毀天滅地大火,要想燒滅這場大火,只能去找聰明絕頂的白律師啊。
下班的時刻,藤瑟禦一個人開着車,擡指在操作臺上按了一下鍵鈕,車窗打開了,一股冷風鑽了進來,涼涼的冷風從衣袖中鑽入,漫過肌膚,就如一條冰涼的小蛇鑽入,不經意在他臂膀上咬了一口,讓他渾身漫過一陣椎心的刺痛。
前面的廣告燈箱,以及大街小巷大大小小的海報上,女人身着味白婚紗,戴着一套鑽石手飾,燦笑着小鳥依人般依偎在身着燕尾服的服,高大帥氣的男人懷裏,懷中還抱了一大束香槟玫瑰。
香槟玫瑰的花語:我尋到了真愛。
海面是如此的唯美與溫馨,就讓他覺得礙眼極了,尤其是還有一幅,他們相互并肩走向冉冉升起的太陽,仰頭望着東邊漸漸升起的日落,似首在一起翹首欺盼着,接下來一起共度執子之手,與子攜老的人生歲月。
動手換檔,将油門轟到最大,油表上的指針飙到了180碼。
沈靜好,你怎麽能夠這樣對我?
鄉下那個美好的夜晚一直在他腦子裏揮之不去,這一個月,他瘋狂地思念着她,然而,她卻拼命地躲避着他。
他就是沒想明白,為什麽她讓他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而下一刻,她就要端來一盆水,将他燃起的希望之火全部撲滅。
他給她打了無數通電話,她根本就不接,而工作上,只是由陳麗向她交待某些工作。
他不明白,為什麽一下子她就變了?
變得那樣陌生,那樣讓他摸不着頭腦,又是什麽地方讓她不如意了?
’怦澎‘,車子打了滑,一個不小心撞上了前頭的電線杆,吓壞了不遠處的交警,交警趕緊奔了過來。
直嚷着:“怎麽開的車?”
然後,眼尾不小心瞥到了車尾的車牌號,兇巴巴的樣子及時斂去,換成了一副巴結讨好的嘴臉。
嚣張的車牌號000000,在這座城市城,不是人人都有,而是否,這也代表着一種權利與地位的象征。
“藤……先生啊。”
畢竟是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上的首富公衆人物臉孔,濱江城但凡有一點常識的人都是認識的。
“藤先生,你怎麽了?”
見男人撲在方向盤上,交警深怕出事,趕緊打開了車門,伸手就拽他手臂,沒想男人揮開了他的手,擡頭,冷冷地橫了他一眼,然後,拔開交警的身子,從車廂中走出。
“喂,藤先生,你的額頭上有血啊?”
“滾。”
男人不想與他說了一句話,只冰冷吐出一個字。
“喂,藤先生……這……車不……要了?”
望着男人越走越遠的冷峻狂狷的身形,交警在身後喃喃地小聲罵出:“當真是有錢人,價值千萬的豪車就這樣不要了。”
交警只得坐上了駕駛座,把車子開回了交警隊保管。
有錢人還真是任性。
只是藤先生心情似乎很不好,那有人開車自個兒去撞牆的,想自殺啊?
那麽有錢,財産那麽多,死了不可惜。
藤瑟禦去醫院找醫生看了一下頭上的傷,頭發密林裏被擋風玻璃劃破了一道血口子,大約有兩公分長,醫生要為他打麻藥縫針,他卻揚手制止:“不用了。”
他就是要讓自己痛一點,那樣的話,他的腦子才會更清楚一些事情。
縫好了針拿着兩瓶藥水走出醫院大門已經是晚上八九點的事情,還好今兒沒業務洽談,陳麗也非常知趣,沒打電話來煩他,也或者是說,這兩天他的情緒喜怒無常,連陳麗也有些怕他了。
站在一盞玉蘭花路燈下,高大秀挺的身形輕倚靠在花燈上,白中帶藍幽幽的光芒從他頭頂筆直灑下。
在他周遭漫下一層淡淡的白幽幽光圈。
抽出一支煙,點燃,深邃的眸子淺眯,擡頭向遠處望去,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山脈惹隐惹現,籠罩着一片深霧中,默然燒掉了整支煙,回頭,四處張望了一下,才發現身後不遠處有一對情侶抱在一起,在纏綿地接吻。
火熱,激情,大膽。
煩躁地爬了爬垂落在額角的發絲,頭上傳來了椎的疼痛,剛才縫針時沒明顯感覺,現在,針縫好了,到要命地痛起來。
不就是一個女人麽?
藤瑟禦,你犯不着這樣肝腸寸斷。
女人如衣服,丢了可以再買,以前他抱得就是這樣的觀念,可是,現在……
他再沒了那份游戲人間的心态了。
将外套脫下來,搭在了肩上,動作潇灑,筆挺的身姿,絕色的面容,在任何女人眼中都是極品帥哥一枚。
而這種姿态是曾經玩世不恭與幾個哥們兒在一起時常有的。
像一個纨绔子弟,不是像,本身就是。
曾經有一段荒唐的歲月,他幾乎一個月只回家兩次。
“先生,需要服務嗎?”
某穿着清涼,頭發染得花花綠綠的女人上前搭讪。
“滾。”極薄的唇輕啓,眼睛裏彌漫着笑意,明明在笑,卻能讓人感覺到徹骨的涼意。
女人攤了攤手,難為情地摸着鼻子走開。
“先生,買一束花吧?”
小女孩兒站在十字路口,見有路人走來,趕緊迎上來,将手上裝花的圓筒子遞到他跟前。
不是鮮豔的紅玫瑰,而是一朵又一朵藍色的鳶尾花,還有幾朵是雪白的,看起來漂亮極了。
“多少錢?”
“只要一百塊。”
男人從摸出皮夾,抽出幾張百元人頭大鈔遞給了賣花姑娘。
“小朋友,太晚了,趕緊回家吧,要不然,你媽媽可會擔憂了。”
“謝謝先生,萬分感謝。”小姑娘拿着鈔票向他鞠了一個躬。
男人扔掉了圓筒子,将一大束鳶尾花捧在了掌心,眸光深深地凝定着懷中的嬌嫩的花朵。
曾經,她說,最愛的是鳶尾花,可是,四年前,他不曾用心去關心過她,更不用說放下身段,為她做一些浪漫的事情。
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覺得風花雪月抵不過現實殘酷。
她說在百花之中,她最喜歡鳶尾花,曾經,她向她訴說過鳶尾花感人肺腑,催人淚下的故事。
故事中,一個姑娘滿腔癡情,為等候千年情郎而灑下的眼淚,有眼淚的那片草地後來起長成一片野草,野草中夾雜着一簇簇漂亮清純的潔白花朵,她向他講述這個故事時,淚眼汪汪,而他卻沒太多的感覺。
把她摟入懷中時,他都還在想,女人真是水做的,太矯情了,不過就是一個故事,也能哭成那樣。
伸出兩指夾住了一朵花的花瓣,輕輕一扯,花瓣從花蒂上脫落,再輕輕一揚,花瓣兒就那樣随風卷起,飄落……
一片又一片,全都從他修長的指尖飄落……
他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商人,卻在大街上做着這種令人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真的有些嘲笑自己。
一大束的花朵就只剩下那麽一枝了,他把那枝花插在了一片空曠的地壤裏。
他與她在一起的三年,從沒帶她去過任何地方旅游,多麽可悲,他連回憶都沒有,除了那幢別墅,除了在床上,兩人刻骨的纏歡,似乎他對她都沒有更多的記憶。
其實,他真的不算了解沈靜好這個女人。
四年前,她在他面前有多少的僞裝,他隐約能夠猜到。
那天晚上,他是睡在辦公室休息室的,醒來腦袋更是疼痛無比,一下又一下像針蟄了一般。
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的衣服,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不一會兒陳麗進來了報告:“藤先生,白律師說不準假就辭呈。”
男人俊帥的臉孔瞬間染上薄怒。
“可以,讓她準備兩千萬過來。”
陳麗應着轉身,做了一個鬼臉,趕緊離開了老總辦公室。
不到十分鐘,女人就風風火火趕來了,手上拿了一份合約。
“藤瑟禦,這份合約是我們當初簽下的,說好的五百萬,怎麽又漲到了兩千萬?”
随心氣死了這個男人,當初,她們簽下這個合同時,她明明看到如果對方毀約,就得付出五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