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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原配與小三的較量!(精彩)

雙腿壓上千斤重,整個身體即刻痛得失去了知覺,面色慘白之時,泛青的嘴唇不停地低聲吶喊出兩個字:“丁香。”

丁香躺在血泊裏,整具身子不停地顫抖着,嘴裏噴出血花,渙散的眼神焦距慢慢在一個點上,那是一張令她痛不欲生的男性面孔,面容烏青帶着蒼白,兩鬓已染上了些許的白發,豆大的汗珠從他頰邊滑下,一顆又一顆,割碎了她的眼簾。

這張男性臉孔,是她傾盡一生來相愛的男人臉龐,為了他,她幾乎毀掉了自己的一生。

丁香擡起手臂,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似乎想極力說什麽,最終卻什麽也沒有說出口,一滴淚從她眼眶滴落,沿着顴骨慢慢下滑,滴至她的肩膀衣料上,纖長的睫毛不斷抖動,如蝶冀亂飛,最後煽動了兩下,慢慢便永久地阖上了。

丁香死了,走盡了她悲晾的一生,永遠地與世長辭,其實,有時候,死未嘗不是一種很好的解脫,尤其是像丁香這樣鑽牛角尖的女人,曾經的她,多麽的優秀,多麽出類拔萃,卻毀了在一個男人手裏。

她悲劇的人生令無數人唏噓,感嘆,醒悟。

半空中的那支手臂慢慢無力地垂落到地上,傅長青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在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慘叫一聲,最終也昏厥過去。

墓地裏,那一處鳶尾花盛開的地方,綠蔭之處,新壘了一座新墳,一塊墓碑上寫着行雲如流水的字跡,裴丁香之墓,孝女随心叩立。

随心一身黑緞子旗袍伫立在新墓前,站在她身後的,還有一全黑的白豪城,白蓉,以及蔣方舟,還有哭得跪倒在地上撐不起腰的白老太,裴家只剩下她一個人了,自從父母去世後,她就一直悉心照顧着妹妹裴丁香。

她照顧妹妹這麽多年,就算是再艱苦也撐過來了,眼看着兒女們都大了,日子漸漸好過了,她卻這樣撒手人寰。

白老太太想不明白,一切都好好的,她不過是上街去買一點東西,回來就只能見到妹子躺在血泊中微微冰涼的屍體。

肇事者司機因為怕承擔後果,出事後就逃之夭夭,警方已經發出去通輯令,然而,茫茫人海,如果鐵了心要躲起來,是不太容易找到的。

沒有任何人承擔後果,随心只得将母親葬了。

看到母親屍體的那一刻,她居然沒有哭,大家都說她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兒,你說,這個世界上,有誰的心有那麽硬,看到母親的屍體,卻不會流一滴眼淚。

拿了佚鍬,再提來一桶水,用鐵鍬在墳前挖了兩個圓圓的小坑,再細心地把兩株小樹放入坑裏。

整個過程認真而仔細,一張俏麗的臉蛋至始至終面無表情。

媽,就讓這兩株紫丁香花樹永遠陪伴着你,這樣一來,你在下面也不會寂寞。

“老三,都是傅長青害的,都是他害的啊,你媽就這樣走了,上天真不長眼,丁香,你死得好冤啊。”

白老太對着妹子的墓,又哭又嚷。

“媽,你節哀吧,死對于姨媽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白蓉也擦着眼淚,心想,她們白家是怎麽了?

事情一樁一樁地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都不知道是犯了哪座廟宇裏的佛像。

丁香死了,傅長青的腿也殘了,從此陪伴的他只有一把冰冷的辦輪椅,伴他度過剩下的餘生。

傅太太把這筆債算到了丁香的頭上,一輛輛黑色的小轎車駛來,’嘎止‘一聲,車輪停上了翻滾,從車廂裏跨出十幾個身着黑衣,臉上墨鏡的保镖,在傅太太的帶領下,一夥人風風火而來。

“做什麽?”

白豪城從未見過這等陣勢,吓得瑟瑟發抖。

“裴丁香,你這個賤人,活着時就是一個禍害,死了也不讓人安寧。”

傅太太沖着身後的十幾個保镖下令:“挖。”

“是,太太。”

“等等,你要做什麽?”

白老太驚覺事情不妙,這女人穿一身的大紅來做什麽呢?

“做什麽?”傅夫人雙眼一眯。

紅唇吐出:“自是找裴丁香算債。”

“他媽的,你找她算什麽債?姓敖的,別欺人太甚,我妹妹已經被你害死了,你害得她還不夠慘嗎?現在,你居然要讓人來挖她的墓。”

這個女人是要有多歹毒,殘忍無情,才會去打擾地底下安睡的靈魂。

“她不想我讓好過,我讓她死也得不到安寧,給我挖,快點。”

敖雪霜就是憎恨裴丁香,長久以來,她們兩個人之間恩怨甚深,她對裴丁香的恨,并不能因她的死去而消亡。

她要與也鬥一輩子,絕不可能就這樣放過裴丁香。

一幹保镖開始繞過她們紛紛走到了墳墓前。

“豪城,白蓉,老三,快點啊,快點報警,把這個瘋女人抓去坐牢。”

白老太面色鐵青,嘴唇哆嗦着,不斷沖着三個兒女吶喊。

蔣方舟塊頭最大,伸手就搶奪過離自己最近的一個保镖手中鐵鍬,嘴裏怒罵了一聲’媽的,翻天了。’

這個社會沒王法了,難道說有錢就會擁有一切,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不顧別人的感受,還這樣要驚擾死者,不是都說,逝者已矣,所有的一切,仇恨也好,恩怨也罷,都會随着生命的終結消亡而煙消雲散。

白蓉的脾氣也不是蓋的,拉了一個保镖,一巴掌毫不猶豫就刮了過去。

白豪城雖然性子較弱,一般情況下,有些不太敢動手打人,因為,他知道打人是需要負責的,他沒錢,所以,一般不敢亂動手。

可是,這群哥們兒,這個女人欺人太甚了。

他姨媽都死了,她居然帶着一幹保镖過來挖姨媽的墳。

真是氣得人心髒滴血。

“敖雪霜,你再挖一鏟,試試看?”

聲音很清,卻帶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清冷與凜洌,仿若是湖面上相碰冷冷的碎冰,那股子涼意就快直刺入人心底。

“怎麽?白随心,想要與你媽抱不平,是吧?你可有那樣的能力,你與你媽一樣的賤,都是給人當二奶的貨,你媽纏着老傅那麽多年,最終被老傅抛棄,怨得了誰,瘋了傻了癡了也是活該,老傅要不是因為她,也不會失去雙腿,因為你那個賤貨老媽,咱們傅家已經再難有昔日的輝煌,還有你,你說,你咋好的不學,淨學你媽的狐貍樣,不知道使了什麽孤媚手段将藤瑟禦迷得團團轉,所以,今兒,老娘就是咽不下這口氣,找你生事來了。”

多嚣張狂妄的話語。

老娘咽不下這口氣,所以,特地事這了保镖找你生事兒來了。

真是狂妄至極!

好大的口氣,慢慢地,随心失神的瞳孔掃凝向了她,隔着一米遠的距離,隔着一定的空間,她靜靜地觀望着那個笑得像個二貨的老女人。

你說,她怎麽可以嚣張到如此地步?

誰給這樣的權利,讓她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帶着人馬過來,當着她的面兒,當着白家人所有的面兒挖她母親的剛下葬的墳。

見過嚣張的,卻從未見過這麽嚣張的。

是看着她白家人窮,看着她沒錢,好欺負是吧。

“你确定?”

“當然。”敖雪霜知道白随心一向不是好惹的,不過,仗着今兒藤瑟禦不在場,她可以不計後果,反正,她手上有十幾號保镖,全都聽她使喚,她吃不了虧。

“最後讓他們住手,否則,你會後悔的,我保證。”

“白随心,你他媽不要吓唬我,你拿什麽保證,不就是仗着那點蠱惑男人的手段麽?離了男人,我讓你寸步難行,有本事,你就用自己的本事擊垮我,否則,老娘就是看不起你,你這個賤貨,被藤瑟禦玩了三年,如今,又帶着一個不知名的野種嫁給了雷錦川,噢,對了,我忘記應該喊你一聲‘雷太太’了,雷太太,聽說雷氏企業財務出現問題,你老太自顧不暇,應該沒功夫管你娘家這檔子破事吧。”

十根玉指捏握成拳,捏得格格作響。

雙瞳緊眯,眯成了一條縫,然後,再擴大,再慢慢縮成針芒一般大小。

她望着傅夫人的眸光猶如一只原野上孤傲的野狼。

紅唇扯出一朵漂亮的笑靥:“就算是勾引男人,也需要本錢,而你自認為高高在上,然而,你的女兒卻脫光了衣服都沒人想要,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聞言,傅夫人敖雪霜氣得面色發青,她開始沖着一幹保镖怒斥:“你們都是死人啊,快點給我挖,挖到棺木,老娘重重有賞。”

一群保镖聽到錢字趕緊埋頭開始瘋狂地挖掘。

“你們給我住手,住手啊。”

白老太是最見不得這種場面的,這個敖雪霜的心太黑了,心腸太毒了。

無論她們以前有什麽恩怨,可是,現在,她妹子都已經死了啊。

她卻帶人來挖她的墓,這個爛心肝的女人,抓出手機,抖瑟着的手指拔打着110,一遍又一遍地拔,卻老是占着線。

白蓉與白豪城被兩個保镖摁倒在地,蔣方舟見老婆被打,瘋了似地向就近的幾個保镖甩出拳頭。

場面有些混亂,她們只有幾個人,還是多數是女人,而對方卻有十幾號男人,再說還是練家子,自然是無法占上風。

白老太想打電話,一名保镖走過來就奪走了她的手機。

将手機甩進了草叢中。

随心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凝視着站在她對面得意洋洋的敖雪霜。

“敖雪霜,你這個壞女人,當初,不要臉從丁香手裏搶走了傅長青,現在,居然要來挖她的墓,你會不得好死的,我詛咒你斷子絕孫,詛咒你一輩子聽不見,看不到,詛咒你子子孫孫,男的為奴,女的為娼……”

白老太罵人的功夫不是蓋的,以前,只要有誰欺負她家的三個孩子,她就會跳出來與人家吵鬧,争過你死我活。

所以,老宅的那一帶鄰居都不太敢惹她。

“這老女人嘴太臭,給我堵上。”

“是的,傅夫人。”

一個保镖趕緊拿了一團紙塞進了老太太的嘴裏,拿了繩子捆幫住了老太太手與腳。

将老太太扔到了草叢中,草叢很深,只能看到人高的草叢不斷地來回飄動,以及草堆裏發出的嗚嗚聲。

“媽。”白蓉哭着疾呼,受這樣的罪,一切只怨她們太窮。

所以,才會被這個壞女人這樣欺負。

“老三啊,你快點過去,把媽救起來了啊。”

随心走上前,擡起手臂,狠狠地甩了女人一個巴掌,巴掌聲的響亮吓壞了在場的所有人,敖雪霜沒想到又被白随心打了耳光,上次,她找到別墅裏去,這個賤貨就是這樣打她的。

至今,她還恨得牙癢癢的,現在,又故技重施。

而且,這一巴掌比上次更為用力,她感覺牙齒都松動了。

“這個死賤貨,。”

敖雪霜打算親自修理這個性子倔強的小賤貨。

踩着五寸高的高跟鞋撲上前,從後抓住她一把頭發猛扯,随心身子仰了一下,緊急着,擡起一腿狠狠地踢在了女人的褲檔裏。

“哎喲。”

女人雖沒有男人那樣脆弱,但畢竟,敖雪霜都五十有多的人了,哪裏經得住她這樣狠狠的一腳。

整個身子險些跌倒,要不是身側那個保镖及時伸手拉住她的話。

“你這個小賤貨。”

她真是被氣傻了,發了瘋般再度撲上去。

沒想只見空氣中銀光一閃,只聽‘咔嚓’一聲,是刀子沒入血肉裏的清脆響聲,敖雪霜低下頭,嘴唇發白地垂下眼簾,當她看到自己肩胛骨幾乎沒入進去的刀子,只能看得見刀柄,頓時,背心發麻發黑。

椎心刺骨的疼蔓延至四肢百胲。

天啊,這個小賤貨居然拿刀子捅了她。

這小賤貨的刀子從哪兒來的?

難道說她有未蔔先知的本領,知道她要帶人來掘她老媽墳墓不成?

她看着自己血流如柱的肩胛骨,感覺頭好暈,眼前好黑,感覺自己快站不穩了,就快要倒地了。

“小賤貨,你好狠啊!”

嫣然一笑,上前一步,雙手握住了那把刀柄,再狠狠地往下抵了數寸。

直至刀柄完全沒落才肯罷休,在另一個黑影閃過來救老婆娘之前,捏握住刀柄,倏地一股作氣抽出,當下,鮮血如自來水噴泉!

一秒鐘之內,濺出的血花濕了一地。

“啊啊啊!”

不僅是敖雪霜吓壞了,就連在場的所有保镖都看傻了,他們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年紀尚輕的女人,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你才是賤貨,你全家祖祖輩輩都是賤貨。”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受夠了。

拿着血刀子,走過去想撫起草叢裏的老媽,忽然想到什麽,啓唇輕喊:“姐,來把媽拉起來,咱們走。”

白家人不知道女人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幾號保镖見傅夫人暈厥過去,趕緊奔上前将她擡進了車廂,另幾個保镖終于把土刨開了,打開棺木,卻吓了一大跳,裏面根本什麽也沒有。

別說屍體連一點灰也找不到。

保镖們個個面如土色,憤恨地瞪了她們一眼,帶着受傷暈迷不醒的傅夫人趕緊離開。

幾個子女得到自由,趕緊撲上前從草叢裏救出母親,替她解開了繩索,白老太哭喊着奔上前,伸頭往坑裏一看,天,她也差點兒暈厥過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

棺材是空的啊!

“老三,你媽的骨灰罐呢?”

本來她不贊成把妹妹的屍體火化,可是,在老三一再強調之下,她也沒有辦法,畢竟,丁香雖是她的妹子,也是她白老三的親生母親。

“是啊,老三,你媽的骨灰呢?”

白豪城與白蓉,包括蔣方舟個個全都傻了眼。

她們就不明白了,出殡時,明明看着老三把骨灰盒放進去的,現在,怎麽什麽都沒啊?

難道說在這之前,被老三調了包,還是被壞人偷走了,可是,人家偷骨灰盒幹什麽啊?

白家人心裏閃爍出無數個問題,都需要老三給他們解疑,難怪,剛才敖雪霜帶着人馬沖上來要挖墳時,她一點也不驚慌,甚至是面無表情。

“我把它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了。”

“你……為什麽要瞞着我們?”

白老太吃驚不小,這姑娘腦子裏都裝的什麽啊。

屍體被焚燒了不說,還不讓她落土為安,那可是她的親媽啊。

給了她生命的,卻未能将她撫養成人的悲涼之人。

“老三,你說啊,你把你媽的骨灰拿哪兒去了?”白老太有些着急,那畢竟是她的妹子啊!

凡是死者的親人,都希望死者落土為安!

老三這是怎麽了?

“媽,我都說了,她被我安置在一個妥善的地方,放心吧!”

“難道你知道敖雪霜那個瘋女人會來?”

這老三的本事未免太了點啊!

“不是,為母親立一塊墓碑,是我做女兒應盡的孝道,可是,我不想把她掩埋在黃土之下。”

“這也是她的畢生的遺願。”

“什麽遺願,老三,你在胡扯什麽?”

随心也不想再也她們談下去,因為,她們都不懂,因為,只有她看過丁香留下來的那本日記!

她只是在遵從母親的遺願,沒想到卻逃過了讓敖雪霜騷擾的結局。

也許,許多的事上蒼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将手上那把刀拿到河邊,洗去了血痕,再點了一把火,把刀子丢到了火堆中,再度用樹枝夾起來時,刀子已經被變得滾燙,刀身上全是花花的火紋。

她們回去後,正有一批警察來至她們家中,一名警察向她出示了逮捕證。

“你們什麽意思?我們是正當防衛。”

“老太太,傅夫人控告白律師蓄意殺人,我們只能公事公辦。”

兩名警察拿出了手铐,随心也不為自己辯解,雙手奉上讓兩名警察铐走了。

白老太與兒子女兒慌了神,這下可怎麽得了啊?

以前出事,都是由老三頂着,什麽事都可以讓老三去解決,如今,把白家的頂染柱給铐走了。

她們都是法盲,甚至大字不識幾個,絞盡腦汁也不知道該去找誰幫忙撈出随心。

随心呆在看守所裏,兩只大眼撲閃撲閃的,靜靜地凝望着窗外巴掌大的天空。

以前,她曾無數次來過這地方,都是為了了解犯人的思想狀況,為犯人申訴,拯救他們出獄。

而現在,她居然進來了。

真是不到啊。

“88923,有人來看你了,出來。”

一記嚴厲的聲音飄入,緊接着,就傳來了門‘匡當’的開啓聲。

鐵門開了,她跟随着一名獄警走了出去。

控監室裏,長長的桌子前方坐着一個男人,男人身着黑色的昵子大衣,五官輪廓棱角分明,額前的頭發蓄得有些過長,不過才短短的數日不見,連顴骨都露了出來。

長眉斜飛入鬓,眉宇間在瞥到她的身影後,眸光牢牢裏鎖在了她憔悴的臉孔上。

他望着她,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輕輕地坐到他的對面,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着,誰都沒有開口講一句話。

半晌,他終于再無法靜默下去,畢竟,探監時間是有限的,再沉默下去,五分鐘的時間可就過去了。

“為什麽?”

扯唇,唇邊勾出一朵淡淡的淺笑。

他問她為什麽?

而她哪裏又知道為什麽?她只知道,在受外人欺負侵略的時候,不能一味地沉默,捅死了她,就算讓她這輩子把牢底坐穿,她也認了。

更何況,她是一名精通法律的律師,她早給自己留了後路。

“我說,為什麽?”

這女人耳朵聾了,沒聽到他說的話嗎?

男人陡地拔高了聲線,許多時候,他真的很憎恨這種感覺,眼前這個女人,性子太倔強,也很強勢,從來不喜歡接受別人的幫助,以前,他都由着她,可是,這一次絕對不行。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着她走向地獄。

半個小時前,他已經讓君染過來探望了,可是,一分鐘後,他又改變了主意,他真的無法做到撒手不管。

“給我一根煙。”

煙?這女人腦子被門板夾了,居然給他要煙抽,不是他耳朵有毛病,就是她腦子進水了。

他怎麽可能給她煙抽?不管那個孩子是不是他的,他都不可能允許女人這樣胡來。

“沒有。”

切,不給她抽吧,堂堂濱江狠厲角色的人物,天天都要去與客戶應酬,怎麽可能身上沒有煙呢?

“你老公呢?為什麽他不管你?”

雷錦川,你也未免太心狠了吧,她都這個樣子了,居然也能放得心。

“他啊!不是你讓他那麽忙的嗎?”

這話堵得藤瑟禦啞口無言,是呵!他的本意是想讓姓雷的忙得沒辦法洞房,可是,不想他就這樣棄女人于不顧。

見她滿面沉着冷靜,情緒淡定,他堅崩的一顆心弦稍稍放下,不談過去相處的三年,就關是這最近大半年相處的時光,她在工作表現出來的能力,他早就看在眼裏,她從不打一場沒把握的仗,即然她敢拿刀捅人,自然有她的道理。

不過,為了讓女人安心,他還是啓口說出自己的打算。

“我會聘請金牌大律師,為你辯護。”

不就是從獄中撈一個人嘛,對于他藤三少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的事。

“不用。”

她想也未想就拒絕了。

“你……”女人的幹脆讓他有些惱怒。

“我不想靠男人。”她丢給他一記唯美的微笑,轉身離開時,最後向他說了一句:“藤瑟禦,也許,你我的相識本就是一場錯誤。”

女人轉身跟着警察走遠,藤瑟禦從凳子上站起,一雙手掌捏握成拳。

這女人剛剛說了什麽?

她說:“藤瑟禦,也許,你我的相識本就是一個錯誤。”

就算是她剛灰複記憶的時候,她也沒有這樣說過,這句話的意思不要去細究。

她們的相識為什麽是錯誤?

這句話久久地萦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藤瑟禦,也許,你我的相識本就是一個錯誤,這是一句下了迷藥的蠱惑之語,她是在說,只恨情深,奈何緣淺嗎?

不論如何,随心,我都不打算放過你了。

就算是錯誤,就把這個錯誤延續到底。

一直錯下去就好,他多懷念以前的時光,那個永遠追随在他身後,整天快樂的像一只小鳥,叽叽喳喳不停在他身邊叫嚷着:“瑟禦,瑟禦。”是否已經變了,變得深沉,內斂,城俯也深了,許多時候,他根本看不透她,也猜測不出她心裏是怎麽想的。

那樣靜谧相處的時光,他多麽懷念,可惜終是一去不複返。

傅長青坐在輪椅上,被人推着去探望了暈迷不醒的原配之妻敖雪霜。

敖雪霜處于昏迷中,手術後就一直未曾醒過來,傅碧瑤一氣之下将随心告上了法庭。

傅長青面色有些蒼白,精神相當不好,他才剛失去雙腿,傷口還未拆線,麻藥過去後,致命噬骨的疼痛就一直折磨着他。

他愣愣地盯望着床上躺着,毫無生氣的女人。

是他同時害苦了兩個女人,一個裴丁香,一個敖雪霜。

“碧瑤,她是你的姐姐,你不能這樣對她的。”

知曉了女兒将随心告上了法庭,他痛心疾首地斥罵。

“爸,你把她當成是女兒,人家可未把你當成是父親,你都沒看見,她捅媽那刀有多深,我媽臉都痛得慘白轉青,給死人沒啥兩樣,我不可能就這樣放過她。”傅碧瑤滿臉郁憤,她不可能就這樣放過白随心,那女人心太狠了,居然能下得了這麽重的手。

“是你媽先去找人家挑事的。”

人都死了,還跑去找人家理論,整件事情本來就是她們傅家不對。

“爸,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媽可是為了你啊,要不是白随心,你不會斷腿,要不是為你抱不平,我媽不會躺在這兒生死未蔔,你說,你怎麽可能會放過她?”

傅碧瑤說得振振有詞。

“爸的殘疾,不怨她,都是意外,是老天要懲罰我這個薄情之人,所以,才讓我不能再走路,與她無關啊,她已經失去母親了。”

他的腿斷了,沒辦法去參加丁香的葬禮,身邊的人受了倆母女的旨使,根本不把他帶過去。

“爸,不管你說什麽,白随心這牢是坐定了。”

這一次,傅碧瑤打算斬草除根,一勞永逸,她不想再擔驚受怕下去,如果能讓白随心一直呆在監獄裏,何嘗不是一件好事,那樣的話,白随心就不會再去勾引瑟禦,藤瑟禦漸漸會忘了她,慢慢把目光轉向她身上來。

她心裏亮着呢,也許,又是一場徒勞無功的事,可是,不去試一試,她是不會甘心的。

“她如果坐了牢,我們就脫離父女關系吧,碧瑤,你是着了什麽魔,難道真不能與随心和睦相處,難道上一代的恩怨還要繼續延續下去嗎?”

他的腿沒了,丁香死了,還死得那麽慘烈,他親眼看着她咽下最後一口氣,當時,他感覺自己心髒都停止跳動了。

是他辜負了那樣一個優秀的女人,是他負了她一生。

他就是那個罪虧禍首,該得到懲罰的人是他,而不是他無辜的女兒随心。

傅碧瑤冷冷一笑:“爸,現在,你還有資格這樣說話嗎?”

“什麽意思?”

“你雙腿不便,也老了,傅氏就由我看管着吧,而要不要随心坐牢,可是我說了算,今後,你就好好頤養天年,對了,你說是澳洲‘碧芸閣’好呢,還是江淮的‘香蘭宇’好呢?”

“你……怎麽知道的?”

傅長青面色微微一怔。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父親,白随心雖是你的女兒,你卻沒有撫養過她一天,你們之間,根本沒有感情可言,可是,在得知她是你女兒後,你就準備将傅氏所有的一切全都給她,是吧?那個‘香蘭宇’是你修了準備送給裴丁香的,我媽早知道了,所以,才會帶着保镖去挖裴丁香的墓。”

傅長青怔在地原,嘴唇不斷地哆嗦着,這些事情,他一直做得都會隐秘,這對母女是怎麽知道的?

“碧瑤,你簡直就是胡扯,‘香蘭宇’只是我幫一個富豪修的一座別墅而已。”

“噢,父親,沒事,我不介意,其實,你的寶貝女人已經死了,沒辦法進去住了,今後,我打算把那兒重新翻建,日後,你與母親過去養老,也是好的。”

燦笑兩聲,女人在父親肩上拍了兩下,然後,沖着門口的保镖下令:“帶傅先生回去。”

“是,傅小姐。”

兩名保镖走了進來,将傅長青推走。

“傅碧瑤,你這樣對自己的父親,不怕被天打雷辟?”

“要辟的那個人首先是你,有因必有果,這果是因你一手造成,給我帶走,我不想看到他。”

傅長青被保镖弄走了,傅碧瑤在母親的病榻畔坐了下來。

伸手握住了母親插滿了玻璃管子的手,指尖的冰涼讓她心頭憤恨倍增。

“媽,你知道嗎?父親的那顆心果然是向着她們的,這二十幾年來,你呆在他身邊,侍候着他的湯湯水水,要不是你的,他怎麽可能會擁有那麽龐大的傅氏帝國,如今,到了垂墓之年,他不惜一擲巨資修築‘香蘭宇’,只是想老年後與那女人雙栖雙飛,你做的對,我很贊同,這一次,不把白随心弄進去,我就不姓傅。”

傅氏為什麽會出現虧空,嚴格意義上來講,傅氏是百年老字號,不可能衰退的這樣迅速,她用那個去世孩子的骨灰與白随心做了一筆交易,白随心打電話給了藤瑟禦。

她以為藤瑟禦會幫忙,可是,後來,她才知道,傅氏財務出現問題,的确是如父親所說,去緬甸進了一批碎石,砸了許多錢進去,她一直認為是藤瑟禦搞的鬼,因為,那次進貨,藤瑟禦是沒讓人去的。

她去公司查賬,才發現有一筆巨大的款項不冀而飛,作為是傅氏精石集團的繼承人,她向財務了問三次,財務都支支吾吾,最後,她要辭去財務,財務不得已才說出,傅先生劃了一筆錢去江淮修築了一幢皇宮式的別墅。

她立刻找來了相關資料調查,那幢別墅取名叫‘香蘭宇’,香字鑲嵌着裴丁香的名字,而裴丁香一生闊愛蘭花,設計師告訴她,傅先生打算在房子的四周花園裏遍植蘭花,與桂花,據說,是傅先生與裴丁香相識于一個桂花盛開的季李。

忽然之間,她就明白了,難怪她們家四周都種植着四季桂,月月桂,還有許多從各國收集過來的名貴桂花。

原來不是父親一生闊愛桂花,而是他心中一直珍藏着一個故事。

珍藏着一個女人,也許,每日看到桂花就能睹物思人。

他根本不愛母親,當年娶母親只不過是為了外公手中的産業,由于太過于震驚與憤怒,所以,她把這件事情告訴了母親,她的母親敖雪霜是一個辣子女人,聽了不可能息事寧人。

風風火火帶了人馬就奔過去要挖裴丁香的墳。

而最讓她感到好笑的是,白随心居然在沖動之餘,動手傷了母親,母親雖然人事不醒,可醫生并無大礙,而白随心卻要付出一生慘痛的代價。

這個牢,她是坐定了。

白随心,你也是名律師,做事行事,為何要如此沖動呢?

沖動可不好,這一沖動可就毀了你的下半輩子,坐過十幾二十年的牢出來,人老珠黃了,還有幾個男人會要你?

這都不說,你的大好前程可不就毀了。

哈哈,傅碧瑤可是樂壞了。

“媽,你好好休息,我去把你最恨女人的女兒送進去後,再過來看你。”

輕輕地語畢,撐起身就往外走。

今兒是開庭之日,她得笑着看白随心如何自辯,對了,她好像沒聘請律師,據說是打算自辯,白随心,我可等着呢,看你如何把黑的說成是白?

傅碧瑤萬分期待姐姐的表現,一定會讓她失望滴,哈哈。

審判席座上坐着威嚴,身着警服的法官,下面坐了許多的來聽審的人,多半都是熟人,白家幾母子全坐到了前面,個個面色焦急,局促難安,傅碧瑤踩着高跟鞋走進去,從中央那條留出來的人行道走下去,一直走到了第一排,冷冷的眸光一一掃過白家所有人的臉,他們的焦急讓她好不得意。

找了個靠白家人最近的地方坐下,擡手把玩着指甲的那一刻,随着法官一聲‘起立’,全場所有人全部起立。

“請坐。”

頓時,整個法庭鴉雀無聲。

“帶嫌疑犯白随心!”

随着法官一記幹練利落的聲音飄下,所有人的眸光刷地看向打開的那扇綠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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