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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聽着胡學政只是誇贊謝錦秀,其他的考生在這裏聽着,自然是又是羨慕又是嫉妒,所謂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在謝錦秀身後的新晉秀才們也想要被學政官記住自己,也好平步青雲,一樣都恨不得以身代之,能夠讓學政對自己所有青睐,有些年長的新秀才,都在心裏感慨,莫不是這學政見才心切,想要收謝錦秀為弟子?

這麽一想,那些老秀才們自己也趕忙端正了身姿,以求學政也能看上自己幾眼,就算是不能收入到門內做衣缽弟子,能拜了學政當師傅也是好的。

謝錦秀對胡學政的态度愈發的恭敬,小小的年紀,這般不喜形于色,已經讓胡學政點頭了,光看讀書,謝錦秀已經小三元,算是驗證了他讀書進學的能力,但是其他品性方面對于進入官場更為重要。

胡學政先放下了考較謝錦秀,而是再次的勉勵了下其他考生,只是當他看着謝錦秀後面第三排時,眼神裏面就開始有些猶疑不定。

胡學政因為顧慮,直接叫過來書吏進行複履。

所謂的複履,就是院試後,學政或者學官當着學生的面進行考核,主要還有問下籍貫,這個的作用也是為了防止作弊,畢竟進入考場的檢查,不像是後世有照片,面白無須什麽的,實在符合的太多,要是小的地方可能連個同考都沒有,很容易被人請了搶手,所以這會兒的作用就是相當于二次檢查。

謝錦秀在一號考號,直面學政自然不會被複履。

但是第三排的考生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連叫了兩個人後,把衆位考生都驚着了後,學政官繼續着。

“金木零?京城人士?”胡學政叫着名字,然後就上下的打量了一番問道。

金命羽一聽,臉上一肅,就站了出來,面容上面看不出來緊張,她拱拱手:“是,座師!”

“為人智信平德,有何不妥?”胡學政看着眼熟的面容,不由得心中凜然,他不知道這中間有沒有什麽陰謀,但是作為一府的學政,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将此子從名單中劃掉,就算是不為私心,為了公心,他也要這麽做,這都是為了東來府一脈着想。

“回座師,為人智信平德,沒有不妥!”金木零拱手後,頓了一下後,她繼續咬牙說着:“但是看針對何人,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汝心中可藏不平事?”胡學政騰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逼近了金木零一步。

“不知道座師何解?不平事,當然看見,自己去平!”金木零看着胡學政,倔強的一步不讓。

“倒是有點俠義,你因何進舉?”胡學政目光平靜,盯視着金木零。

“回座師,家父母心力交瘁,所以學生因孝進舉!”金木零下巴太高,她想起來羅師所說,此次的院試如果正面上胡學政,估計她考慮的道路就會擱淺。

“好一個心力交瘁,好一個因孝進舉,不知道你家父母知道了你如此這般,心神何安?京城人士,金木零,落戶東來府,不足三載,院試作廢!副榜補錄,依次推之!”胡學政聲音洪亮的響徹廳堂,全場皆驚!

副榜第一的秀才公先楞,後喜,一下子就覺着餡餅砸了下來。

“座師,你這般有失公允,我父以後長居東來,我自然就是東來人士!”金木零花容失色,沒想到這胡由省真的看着自己的面容,就敢把自己的榜單撸了下去,明明自己應了羅師,沒有全力應考,不入前三。

“我沒有撸奪你的進舉資格,三年後,你自然可以進舉,何曾有失公允?諸生,可覺着我有失公允?”胡學政直接看着下面的秀才們,果然涉及到自己的未來,沒人敢在學政面前替金木零講話,哪怕是最近結交的友人。

“大人所言甚是!”謝錦秀看着金木零,站了出來,無他!他只是想起來當時此子駕車撞人,一想到這個,就不能讓此人進入官場,并不是覺着自己是個好人,而是覺着這樣的人進入官場不知道會怎麽任性而為,草菅多少人命。

“謝錦秀!爾敢!”金木零目呲欲裂,此子安敢欺我禮王府!

謝錦秀挺身直立:“我只是仗義執言,金兄勿怪,你這般喬遷應考,對多少本府考生不公?”

最煩的就是學區房了,沒想到這古代還可以這樣鑽簍子。

這話一出,胡學政滿意的點點頭,是非曲直,謝錦秀此子心中清楚,最主要小小年紀就有公義心在,遞交祥瑞,又有遠見,越看胡學政越喜歡此子。至于說得罪禮王府,胡學政并不放在心上,士大夫與君王治天下,禮王府安敢借勢壓人?

“哼,胡學政,你很好!謝錦秀,你也很好!”說完,金木零就把簪花扔在了地上,踩了兩腳,便氣沖沖的出了廳堂。

有差官想要阻攔,胡學政揮揮手:“且随他去,此子非是無才,而是落籍時間太短!”

這一番話,自然是有替金木零開脫的意思,只是人不一定會領情。

“學子宴,稍待片刻,咱們府還有一補錄秀才,書吏,爾等快快将之尋來!”胡學政交待了書吏,下面就忙的跟陀螺一樣,新的秀才服,還有找到那補錄人員的住處,然後再趕回來,都說胡學政做事嚴苛,以前沒有覺着,這次他們是真的覺着了。

薛甲給他們少爺收拾東西,是一刻也不敢停,停下來,他們少爺就覺着自己不順眼,老天咋就沒有聽着自己的祈求呢,自家少爺要是中了秀才,他的好日子也就來了,老太公也就不會生少爺的氣了。

這般想着,看着那邊啃着豬蹄的少爺,薛甲只覺着自己未來一年要受苦了。

敲鑼打鼓聲傳到了客棧,薛甲就聽着樓下似乎有人叫着喜報,薛明糧,薛秀才?

哎?誰?

“啊,啊啊,少爺,樓下好像有人叫你呢!你成為薛秀才了?”薛甲剛剛喊完,就聽着房門被敲響。

薛甲連忙過去,就看着幾個官差出現在眼前,其中一個似乎是書吏的人問着:“這裏可是薛明糧薛秀才,下榻的地方!”

薛甲眼睛眨啊眨,嘴巴不受控制的說着:“薛明糧是我家少爺,但是薛秀才不知道是哪個!”

嘩的一下,外面聽着的嘩然,然後就哈哈笑了起來。

“恭喜薛府少爺,補錄榜單第三百名,副榜第二百名,請薛秀才更衣,前去簪花!”書吏說完,就讓人把秀才服給薛甲遞了過去。

“秀才服?”薛甲暈暈乎乎的看着藍衫和飛絨帽,咬了下嘴巴才反應過來,這個客棧有人收到,薛甲可是替他家少爺羨慕了幾天。

“少爺,你中了!”

就看着一個豬蹄直接砸到了跑着的薛甲的鼻子上,流下來兩行的鼻血。

“你居然也來消遣你家少爺,看我怎麽收拾你!”就看着薛明糧穿着中衣,連鞋子也沒有穿就沖了過來,散亂的頭發,油膩的胖臉,還有那雙油膩膩的手。

書吏一看着這樣的薛明糧,只覺着自家的學政官大人是不是補錄錯了人?

而薛明糧看着薛甲手裏捧着的衣服,還有門外圍觀的人,嗷的一聲,躲了回去,又招手把薛甲喊了過去,這才過了一會兒穿着不甚合身的秀才服出來,腦袋大,脖子粗,秀才服圓滾滾的裹在身上,那帽子有點小,堪堪把發髻遮住,整個人一看,好喜氣的說!

不過也沒有辦法,誰讓他是補錄的呢?自然沒有時間去修改帽服。

“少爺真是威武!”薛甲悶着良心,捂住鼻子說着,就看着薛明糧直接拿出來大把的銀票和錢袋子遞給了薛甲。

“替我好好謝謝諸位道喜!”薛明糧說完。

那邊的書吏就催促了起來,聽着學政官和衆多新晉秀才在等着自己一個人。薛明糧的心裏美的冒泡。

“那不能讓座師等着,咱們快走!”說着一甩秀才袍袖,就邁着八字出了房門,那明明是六親不認的步伐,硬生生的讓人看出來喜慶!

謝錦秀與胡學政是相談甚歡,當然也沒有什麽可以不愉快的,畢竟大多數都是胡學政在問,謝錦秀在答,作為有一個強大後盾的,九年義務教育的人,品德課,謝錦秀可是沒有低于95分,所以自然回答的都讓胡學政十分的滿意,還覺着謝錦秀有些方面更為透徹。

等一個圓滾滾的秀才公過來的時候,一看到那人,謝錦秀噗嗤一下憋不住就笑了出來。

這真真是應了那句老話,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怎麽?”胡學政有些詫異,“補錄的秀才可是謝秀才的同窗?”

“回座師,只能說緣分,之前我為案首,薛兄是為案截!”謝錦秀照實說着。

胡學政一聽,也是一愣:“豈不是說,我也是讓你們同榜案首案截?”

謝錦秀抿嘴笑着:“正是,座師!”

薛明糧因為沒有簪花,正過來胡學政這裏,然後行禮:“學生拜見座師!”

胡學政斂了笑容:“薛案截,咳咳,薛秀才,剛剛諸生已經簪過花,所以你只能給補下。”

薛明糧聽了案截就是臉上一愣,看着謝錦秀微笑的那個小臉的時候,整個人都要綠了。

“是,學生聽座師的!”

只是簪了花,轉過來臉...

“你,你!”薛明糧一臉的驚恐。

“薛兄,請多多指教!”謝錦秀如同個黑洞又出現在薛明糧面前,之前還以為自己見不到謝錦秀,就沒有了黴運,沒想到在這裏等着,一時間被補錄的高興勁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薛明糧顫顫巍巍的簪了花,拜了文廟,又拜了座師,才跟着衆位新晉秀才前往貢院裏參加學子宴,全程各種找遮擋,生怕黴運沖了過來,直到在副榜末席坐下,他才安穩下來。

可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這個名額是擠出去禮王府郡主而進來的,不知道他是什麽個想法。也許這心都不會再安穩了吧!

王具在對面看着薛明糧,真心羨慕的厲害,這位仁兄是什麽運氣,掉了榜了,居然還能再上榜。

那邊首位,謝錦秀已經代表諸生開始敬座師,只是他年紀小,飲用的是清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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