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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謝錦秀看着這二位,一位座師、一位業師都有些虎視眈眈的看着自己,他只覺着頭皮發麻。

他好想跟他們說,你們不要這樣的看着我!

可惜師長名義在,他除非是不怕責罰,要不然兩人在此,他是萬萬不敢說的。

謝錦秀不敢說什麽,場面為之一靜,林翰林臉皮子抽動了一下,這畢竟不是自己的親學生,要想對方乖乖聽話,還少不得胡率明開口,于是他直接用眼神瞪了胡率明一眼,只是胡率明當沒看到,于是他一瞪再瞪,直到林翰林快要坐不住的時候,胡率明只得親自開口,他怕他再不開口,林翰林又搶了他的話。

“家風,去給你家三叔拿筆墨去!”

桌子是現成的,胡率明直接叫謝家風去把筆墨紙硯拿出來。

等筆墨拿了過來,謝錦秀想要走到書桌前,被林翰林和胡率明搶先了一步。

“老師?你們這是?”看着筆墨要了兩套,把自己擠開的胡率明兩人又坐在桌子前的樣子,謝錦秀有些奇怪。

“清魚,以你的眼力難道沒看出來麽?你想起來什麽就說什麽,我們幫你記!”林翰林一點也沒有覺着做學生的書記人員有什麽不對。

但是謝錦秀越想越不對,怎麽不像是考教,反而像是請教的樣子?想想謝錦秀又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唐。

只是兩位老師可不等他想清楚就迫不及待的發問了。

“清魚,我來問,你來答,你當時是怎麽想的,就是看了當年的邸報就想起來的麽?為何想出這個二元政治論?二元,又為什麽起這麽個名字?”林翰林把當時自己看時就存在的疑惑問了出來。

這是要問自己十萬個為什麽麽?謝錦秀不由得打起來精神,這得好好的去說,別一不小心漏了什麽出來,那就大事不好了。

只是這個二元又我怎麽說?難道能說自己這是根據前世遼金兩朝的事情所想起來的,而且二元政治已經在後世升華再用,實行了一國兩制的政策?

話說這個歷史是什麽來着?謝錦秀腦子裏面急速的轉動,想着當時的歷史問題。

原來當時遼金侵占了大量的宋朝土地,後來又大舉入主中原,他們上層的統治者在如何治理中原和塞外的問題上,産生了很大的分歧。

因為中原和塞外,兩者在經濟、政治、文化,甚至奴隸制和封建制這樣的發展階段上都存在着很大的問題,所以如何治理就成了老大難問題,于是他們摸索出來一種叫做二元政治的政治體制,即四時捺缽與五京并存的兩元政治制度。

“咳咳,這個學生當時實在是震驚,胡國小國不過十幾萬人口,就侵吞了千萬人口的漢國,這要是能夠執政下去,該是多麽強大的帝國,所以看到分崩離析時,學生就想着,可惜了,要是能夠解決治理問題該多好!這就是當時學生的想法,也就寫了這幾篇時文!”謝錦秀交代了自己寫這個的背景,林翰林和胡率明不停的點頭,當年自己也看過,只是又想,似乎也只是覺着小國難吞大國,兩人隐晦的鄙視了對方一下,又看向了謝錦秀。

“繼續說!”胡率明出聲。

謝錦秀清咳兩下,繼續道:“學生就想,胡國相對于漢國來說,人口少,又是落後的奴隸制,在治理漢國的問題上他們是一種政治上的一刀切,也是一種倒退,所以才會讓漢國人揭竿而起,而如果當時胡國對漢國的治理制度延續漢國以前的,百姓安居樂業,而不是改服,被奴役的話,想來融合要好很多,讓胡國慢慢接受漢國的文化,讓兩者的差距減小,就不會有三年分崩離析的事情了吧?縱使有,也會延緩吧?”謝錦秀思考了一下,用自己能夠表達清楚的語言說着。

看着兩位老師還在瞅着自己,謝錦秀攤攤手,無辜的眨眨眼:“狼吃肉,要是強按着吃草,總是不對吧?”

“那要是遠離故土回歸的呢?”林翰林說出來口,就被胡率明掐了一下。

謝錦秀這才反應過來,還是豐城的事情啊。

“老師,你們……”謝錦秀想說,你們是不是問策豐城回歸一事,但是胡率明直接咳嗽一下,“林翰林怎麽問,你就怎麽答,想那麽多做什麽?”

聽了這句話,謝錦秀心中一動,不過,想想朝廷中大佬,總不會問自己這樣的一個小小舉子,應該只是想要考教我才是。

“學生聽聞,故土回歸,可能會帶來新的民族或者當地新的豪強,這些不穩定的因素,叫學生說,那咱們就分而治之,孩童的教育要設置義學,接受我古宋國文化教育,百姓的生老病痛設立善堂,在賦稅方面,優于回歸前,畢竟商人以利,百姓愛和平,只要在大的方針上維護多民族的團結,維護國家統一,只要是生活富足,當地生活安穩,自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哪怕是游牧生活變成田園生活,也不是不可以!”謝錦秀胸有成竹的說着。

“何為義學?”林翰林手下筆不停,眼睛看着謝錦秀。

“義學分為三個階段,初等教育,中等教育,和高等教育,初等教育讓當地百姓識文斷字,能夠不被人愚弄,所謂開啓民智,又能拉攏民心,畢竟無論什麽種族都會看重自家的孩子。中等教育,在初等教育基礎上,廣泛培養愛我古宋的當地書生,進行反饋型的再教育,讓他們為師到鄉村當中,而高等教育,則是開科舉,讓當地讀書人可來參加會試,有進階之路,三管齊下,是為二元義學!”謝錦秀說完,林翰林臉上就冒着紅光。

“好,當如是啊!”林翰林拍案叫好,胡率明若有所思:“我古宋中陸,也當行此策!”

謝錦秀聽了,不由得的張張嘴巴,想說點什麽,卻又閉上了嘴,古宋國幅員遼闊,想要短時間內開班義學,有點困難,但是豐城一地,倒是好說,所謂特區特辦。

“那這個善堂?”林翰林瞪了胡率明一眼,覺着他打擾了謝錦秀的思路。

謝錦秀押了一口茶,才緩緩開口:“人不過是生老病死,百姓最怕的就是生病,而學生看過附近很多書籍,沿邊諸國的醫館很少,百姓一般的疾病,都會造成死亡,但是如果我古宋國,能夠在那裏開幾個善堂,收治困苦疾病的百姓,想來成本低,收獲高,我古宋必然被善待!”

這話一說,林翰林眼睛都瞪了出來,要知道很多窮苦人家為了治病,給大夫下跪磕頭的不少。

“要為良相,也為良醫,四學府的師兄,很多都懂醫,一般的病症都不在話下,光是去做一鄉紳有些可惜,若是給他們多一個進身之階,也不是很好麽?”謝錦秀眼珠子一轉,就把楊學府子弟給出賣了,懂得醫術的楊學府中子弟就有不少。

“當年,謝學府便是一力擔了當時此地的醫治!”胡率明有些心情複雜的看向了謝錦秀,想來此子這策應當是在祖訓或者祖籍中所得。

謝錦秀心裏一突,老師啊,你這個眼神,讓我有些接受不能。

“商人之利更是前面兩個能不能實行下來的關鍵,我朝農稅相較于商稅要高上不少,但是其實商人獲利要比在地裏刨食的農民要強上不少,開放此地與中陸的通商,那麽商人之利将會滾滾而來,商稅提升,用于義學和善堂,正是良性循環!”謝錦秀拱手說着,“都是學生之淺薄的看法,希望老師批評指正!”

批評指正?批評什麽?指正什麽?林翰林只覺得心情沉重複雜極了。

朝堂百官,只說沒有先例可尋,都說要派強兵鎮壓,可是切實的良策,确實沒有,不是什麽要沐浴皇恩,免賦稅幾年,就是強征丁入伍,都是非長久之策,謝錦秀這三策,雖然沒有數據支持,但是林翰林已經由此想到了很多。

“真是‘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啊!”林翰林站了起來,“率明兄,你真是任重而道遠,此子當好好教導!我先去完善一下!”

看着林翰林直接拿着書寫的紙張走了,留下謝錦秀瞪大眼睛看着胡率明。

看着旁邊探頭探腦的幾個小孩子,胡率明突然也覺得自己壓力好大,有個十三歲就能出國策的學生,他也有些心慌。

“琴藝爾等練習的怎麽樣?”胡率明張口問道。

聽着胡率明這麽說,謝錦秀只覺着自己的十指指腹有些疼。

“還算熟練吧!”謝錦秀有些不敢回答這個問題,這兩天好像有點飄了,就被楊布銘他們帶得想着怎麽吃喝了。

“那就給為師彈奏上一曲!”胡率明端坐在那裏,學問什麽的,胡率明知道謝錦秀都學習的不錯,唯獨這些琴藝差強人意。

旁邊的謝家風聽了胡率明所說,趕忙去幫謝錦秀把搬了琴過來。

銅盆放上溫水,伺候謝錦秀清洗了手掌,焚香後,謝錦秀端坐好,便閉目調息呼吸,等呼吸綿長後,謝錦秀才開始彈奏起來,只是剛剛兩個音,就看着天空啪叽一下掉下來一只麻雀躺在琴案上抽搐。

琴聲戛然而止,謝錦秀有些無語的看着抽搐的麻雀。

成文成武眼睛都要瞪出來了:“老師好生厲害!麻雀都被琴音驚了下來!”

胡率明聽到這個聲音,再看着麻雀身上插着的短箭,連頭皮都在跳,好不容易想要找點短處訓斥一下謝錦秀,不讓他飄了!沒想到就來個添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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