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豐城對于古宋國來說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當年武帝南征到此地的時候,因為隔着廣度河,光是五次強渡河就給古宋國的士兵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光是兵力就折損了三成,而過了廣度河以後,就進入山林地區,更是麻煩多多,尤其是南齊一地以山民為主,擅長瘴氣毒物,也給當年的南征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五征五次兵敗,不是敗在了兵力上,而是敗在了氣候和瘴氣毒物上。
因為五次的南征都沒有效果,反而消耗了武帝登基以來好不容易恢複起來的家底,所以在後來休養生息的時候,武帝最不願意關注的地方就是豐城,它的存在就如同一根刺一般插在武帝的心口,觸之便疼。
如今各部統合起來的接收官兵已然在武帝的目送下,南去。
京城南門,華蓋之下,武帝目光和心裏都有些沉沉:“諸君奮起,此去任重而道遠!朕祝之!”
提前十日出發的接收團隊,不是因為別的,而是豐城暗子來報,豐城再不接收就會更加混亂了起來,到時就會是接收□□煩。
豐城平常富裕之家有很多被流民擊破大門,錢財人物兩空,豐城一地,商鋪白日裏也出現了偷摸打砸的現象,而豐城的南齊軍隊,也如同野蠻匪徒一般橫行無忌,武帝知道這是最後南齊諸國給豐城制造恐怖混亂,讓豐城不能遠走的居民痛恨古宋的接收,豐城的回歸。
作為豐城王,金凡平也在送行的隊伍裏面,他雖然沒有知道太多的消息,但是能夠看到武帝和林翰林臉上的凝重。
“師兄啊,那豐城似乎是險地!”送行之後,金凡平直接回到了皇莊,而謝錦秀則趴在書桌上不知道寫寫畫畫着什麽,金凡平也不關心那些,只是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呵呵,好事啊!險地便是富貴地,俗語說富貴險中求!”謝錦秀停了筆,擡頭對着金凡平安撫的笑了一下,楊學府的三十學子也披甲上陣乘坐官船往豐城而去,裏面還有楊大儒的兩位嫡親的孫子,這一點,無論是楊明學和胡率明,在聽到京中邸報說豐城混亂的消息後,都緊張的厲害。
而作為始作俑者的謝錦秀能不緊張麽?
謝錦秀緊張,可是只有他才知道,對于這些人,對于自己,已然是不能退的現實。
封城在他出來接過食金獸難題的時候,自己投身的楊學府便不可能置身事外,尤其得知楊大儒頻繁進宮後,謝錦秀便明白了這個道理。
如今看着年僅十歲的豐城王,謝錦秀知道困難的日子可能要來了。
老虎猶在,但是已經真的老了,謝錦秀越是看邸報,越是明白,古宋的敵人從來不是南齊,而是北邊,武帝南征失敗,真的是瘴氣和毒物麽?謝錦秀心想未必,如果不是多線作業,武帝不會疲于應付,集中名醫攻略瘴氣,也無不可,想到這些,謝錦秀心中也多了兩分堅定。
“殿下,寬心,那裏不危險,那裏都是財物!”随着謝錦秀說話,金凡平看着了謝錦秀這些時日時常露出來的笑容。
“那王具,高舜等人可信?”又被謝錦秀灌了兩碗雞湯的金凡平,覺着生活很美好,但是他也把自己的隐憂說了出來。
“殿下,你知道結交人的境界麽?”謝錦秀放下自己手中的筆,和金凡平呈聊天的态勢。
“請教,師兄!”金凡平正襟危坐。
“以利相交,利盡則散;以勢相交,勢敗則傾;以權相交,權失則棄;以情相交,情斷則傷。”謝錦秀看着金凡平微笑着說着王通之言。
這幾句話一出,讓金凡平點點頭:“師兄所言極是,所以呢?”
“所以啊,殿下要多多努力才好,我也才能大樹底下好乘涼!”謝錦秀伸了個懶腰,又拿起來書本。
額?金凡平以為謝錦秀會接着長篇大論,已經做成洗耳恭聽狀,結果一個要我自己努力的結果,我差點閃了腰,好吧?
豐城王金凡平有些撓頭,嘴裏念念有詞:“利,勢,權,情!”
金凡平喃喃自語,眉頭都皺起來,師兄和自己算是哪種相交?
金凡平心裏一涼,然後看向了謝錦秀。
“不用看了,咱們都有,你不是豐城王,我就不是豐城王長史,你不拜師胡師,我就不是你師兄,所以這些統統都有,簡而言之,咱兩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殿下,要利多,要勢盛,要權穩,當然要情誼綿延,待人真誠!看好你!”
謝錦秀看着小孩子皺着眉頭,就不由得微笑了,想當年初中看到這些話的時候,自己還有用一袋辣條去考驗塑料的友誼的蠢事,想想真是平凡的青春啊。
現在的青春理想,是要有一條粗大腿抱着。謝錦秀看看瘦削的金凡平,突然覺着自己的目标才是任重而道遠,還是先過會試吧。
接收的官兵隊伍,出發似乎就有些不順,此前天天天公作美,結果官船出京便遇上了暴雨,在官船上的各學府的子弟很多人都是吐得七葷八素的。
只有楊學府衆人例外。
“大鵬展翅!”楊布銘如同中二少年一般在飄搖的官船上軋着馬步,而與他一起的則是幾個楊學府的其他人。
“副隊,咱們這樣還真好使!”現在楊學府其他人都叫楊布銘軍隊裏面的稱呼,如同其他的普通兵士一般。
“那是,這可是清魚賢弟給的秘籍!”楊布銘神神秘秘的說着,但是大家一想起來謝錦秀給大家送的轉輪,那個感覺只能說是酸爽。
為了楊學府衆人的安危,謝錦秀也是極盡所能了,就連把訓練飛行員的簡易版的道具都給楊學府衆人使用上了,還有其他的小東西,這些才是楊學府衆人在暴雨飄搖中不倒的主要原因。
“這些東西都要記住學會,咱們在官船上的時間不能浪費!”楊布瓊也在旁邊打着邊鼓。
如果楊布銘變得更善于交際,那麽楊布瓊則看起來更加的穩重,之前有些潔癖的楊布瓊這個弱點也改變了很多,他和楊布銘一個像是沖鋒的主力,一個像是做思想工作的政委,兩兄弟配合把夥房營帶的是風生水起。
林翰林此時在主船上是憂心忡忡,之所以提前出發就是讓豐城的沖突事态能夠降低,但是風雨交加,拖慢了行程,讓林翰林心裏很是不安,這一時刻,林翰林莫名的就想念在楊學府和胡率明謝錦秀等人在一起的時候。
“也許到了豐城,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懇求陛下賜他同進士之身了!”林翰林對于九月六號的回歸,總覺着不會是一番風順,心中惦記着事情,他直接在中途留下兩位親信,手中則拿着自己提前寫好的書信,如果南去艱難,少不得到時書信發揮作用。
朱肩平帶着朱家為主的商隊也在風雨中準備出發。
風雨中,三匹馬帶着穿着黑色蓑衣的人臨近,朱肩平莫名的打了個冷戰:“清魚賢弟,這個天氣,不用過來送行的!”
而只看蓑衣下面露出謝錦秀白皙俊秀的小臉:“朱兄,此去看似兇險,但是也是富貴多多,我古宋商道,全要依賴朱兄等人,弟在這裏靜候兄等佳音!”
“清魚賢弟,之前家中走錯一步,作為朱家子弟,我需要把這些錯誤的步子走回來,你當知道,我不求多麽富貴,只求心中練達!”朱肩平看着謝錦秀,裂開嘴巴笑了起來:“賢弟,如果半年前,別人告訴我,我古宋有一少年能布局國策,我一定會唾面于他!”
“朱兄說笑了,那布局國策必不是我!朱兄道義,此去道路險阻多多,望兄珍重,南雲市貿一開,以後我古宋史書必然有兄之風采在上!”謝錦秀沒有接朱肩平的話,如果不是謝家底蘊不夠,他其實并不想把南下商貿的事情寄托在別人身上。
商隊的集結出發點鈴聲響起。
“朱兄保重,邊貿開布之時,便是咱們兄弟相見之日!”
謝錦秀對着謝家雲伸出來手,一個包裹就拿了過來,謝錦秀給朱肩平遞了過去。
“随身小物,以保朱兄安全!上車後查看!”謝錦秀送完,便轉了身子,上了馬,謝錦秀對着朱肩平抱拳:“朱兄,保重!”
朱肩平有些心裏不是滋味的拿着包裹,對着謝錦秀抱拳:“賢弟保重!”
勢利相壓之下,有人完全臣服,有人心懷叵測,有人富貴險中求,謝錦秀一直等商隊走出去很遠,在雨簾中看不到影子,才帶着謝家雲和謝家風回轉馬匹。
“三叔,商隊聯盟,咱們謝家同樣可以!”謝家風不明白,為什麽要把聯盟經商這樣的好事,給一個差點背叛過的人。
“商盟是小,家族事大,不用被眼前迷惑,你要知道利潤這個東西從來不是握到自己的手裏是好的,我謝家一族,清貴一些不好麽?”謝錦秀看着這似乎想要清刷這個世界的雨,有些自語。
清貴一些不好麽?這是謝錦秀近來想的問題。
謝錦秀三人回府,就被金凡平噓寒問暖。
“殿下放心,殿下和陛下的商盟已經出發,想來邊貿重開,問題不大,這些時日,我就要專心學業,殿下有什麽事情,就讓家風和家雲去辦就可以!”謝錦秀突然的宣布閉關學習,把金凡平驚了一下,不過算算時日,金凡平也就釋然,原來會試是這般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