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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謝錦秀說集中準備會試,那就是準備會試。

九月份會試,原本就和豐城回歸之日相近,此時為了一些別的原因,武帝八月初下诏書,将會試時間提前至九月初一,時間緊湊,會試幾場集中考試,按着人們的猜測,似乎是想要給豐城回歸大典讓路一樣。

衆多士子都覺着自己趕上了一個不好的年頭,有些沮喪。明明會試在往年是很被最重視的,但是今年因為有豐城百年回歸,以至于會試肯定會不被重視。

天機山上,成傑雲在師祖的特殊照顧下,覺着自己的學問是日漸精益,當得知謝錦秀在就任豐城王長史後,就陪着那豐城王在皇莊裏面胡鬧,他就覺着此次會試,自己不說能不能拿到頭名,但是怎麽也能夠挫敗謝錦秀,一雪前恥。

天機鬼子,在豐城王受封後,雖然不認為兩個小子是未來的雲龍,但是因為天機模糊,所以也多就加關注了一下,畢竟這些人可能都是未來雲龍的踏板,如此一來,真君雲龍的勢想要奪取,就跟緊了這些相關的人,才能夠提前找到雲龍。

“傑雲,你的這篇文章寫的不錯,進步很快,尤其是人當有淩雲之志,不屈人下,可謂是透骨幾分。想來給你的那些策論,你都已經吃透,此次信王被貶,你當引以為戒,切不可驕傲自滿,讓人抓住了痛腳!”天機鬼子看着自己給自己孫兒選擇的這位副手,盡心的培養着。

對于信王的倒臺,天機鬼子實在是沒有弄清楚,怎麽布局好好的,一個超級棋子就被人給廢掉了,後來天機鬼子思痛後才發現,原來是自己所用非人,尤其是信王,本身就是有些無腦,起初是因為好掌握,才選擇從他入手,但是現在看來,明明就是個腦子帶坑的。

“信王,那人難成大事!”說着自己的嫡親姐夫,成傑雲也是覺着自家被信王給連累了,要不是大姐是信王妃的緣故,自己父王哪裏被強迫辭官。

“此言不要再說,畢竟那是你姐夫,過幾日去會試之後殿試,你也應該想法去看看你的長姐!”天機鬼子心中還有別的想法,信王看似是個破棋子,但是某一天或許有用呢!

不提天機山上的教導,楊學府中,謝錦秀終于搬回來自己的小院,去和自己的師傅師娘請過安後,謝錦秀繼續當個好的花匠,種植竹苗。

“青竹挺且直!清魚,你種的有些歪了!”胡率明下午的時候從國子監回來,就給謝錦秀出着考題。

“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老師,青竹不是青松,它腹內空空,随風而飄搖!還不易斷!”謝錦秀直接用話語和胡率明應對。

“奧?腹中空空,清魚可是知道為師要說什麽?”胡率明有了幾分詫異,畢竟自己似乎還什麽也沒有說,自己這個弟子就想到了什麽?

“老師,師叔把昨日的邸報給我看了,豐城內亂,現在南齊有蠢蠢欲動之事!弟子不只是腹中空空,腦中也是空空!”謝錦秀攤開了紙張,繼續着默寫事宜,沒有辦法,竹苗種的有些慢了,于是楊大儒罰了謝錦秀默寫書篇。

“你啊!清魚,不可和為師耍滑頭!”胡率明可不信,尤其是之前在林翰林面前,謝錦秀這話說的多了些,他更加不信。

“可是,老師,清魚還是個孩子,要考會試的!”謝錦秀眨眨自己的眼睛後,就繼續手裏的忙碌,科舉之路是道阻險長,讓我通過了會試再說吧,兩師徒對答了兩句,各自沉默着做自己的事情。

全然不知道在皇宮地界,楊大儒岌岌可危的給謝錦秀争取着時間。

“謝錦秀已然是豐城王長史,此次豐城王前去代天子巡邊,他理應前去!”武帝難得在楊大儒面前這麽強勢,畢竟楊大儒的學府是中立的,給自己很大的尊重。

“陛下,朝中大臣哪個都比此子适合做長史。而清魚年僅十三,已然破了楊學府慣例,不管怎樣,會試他當參加!”楊大儒咬死了會試,咬死了謝錦秀年幼,可是武帝的禦案上,林翰林的求人血書,可是就在武帝眼前擺着,沒有想到林翰林對謝錦秀的評價有這般高,救世之能臣,亂世之良相!

要是謝錦秀知道,一定會有些惶恐,畢竟無論他所做的哪一樣,都是情勢所在,風雲際會。

“會試三場壓縮為兩場,殿試也提前,謝錦秀必須同豐城王南下巡邊!”武帝目光炯炯,南征對他的心理創傷很大,他雖然不想去,但是是他意志延續的皇子皇孫們可以去啊!

聽到自己的參加會試的借口,都被武帝破解,楊大儒只能無奈的拱手應和下來,只是出了皇宮大門楊大儒便是心裏郁悶無比。

“百多年前,據聞謝師噩耗傳來,京城冬季第一場大雪來臨,白雪為其披白,萬民痛哭!”楊大儒坐在車廂裏面閉目說着。

楊明學今日接送老爺子,看着楊大儒如此,心中一動:“陛下讓清魚南下?”

看着楊大儒不語,楊明學就知道這事是真的:“謝師不是謝錦秀,謝錦秀也不是謝師,父親,您多慮了!”

聽了這句話,楊大儒才皺起來眉頭:“可是年齡閱歷等等,謝錦秀都不如謝師!”

“所以才會被人忽視!”楊明學這話說完,楊大儒才看向了自家的二兒子。

“你倒是心中有溝壑!”楊大儒目光注視着楊明學,好像是第一次這般仔細一樣。

“那兒子是長進了!”楊明學似乎是在沾沾自喜,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後背有一層汗水,自家的老爹還是好為人師,喜為人師,自己已經走偏了他給制定的路了吧!

楊明學心裏想着,但是自從和胡率明林翰林兩人聊國策,看時政後,楊明學那股子從政或者做幕僚的心思是越來越多,他知道有一日,他想要打開父輩給的束縛,尋找自己的道路,即使這個道路漫長。

楊大儒從楊明學身上收回目光,繼續閉目養神,好像是沒有看到楊明學複雜的眼神一樣。

只是謝錦秀當夜,就接收到師祖的拳拳愛護之心,以豐城回歸一事,做十篇策論,這可是讓謝錦秀心裏把武帝一頓的埋怨,以為是武帝相招問策楊大儒,才有了自己這些功課。

謝錦秀卻不知道,這是師祖覺着自己把他的兒子孫子都帶歪了的懲罰。

往年古宋國的哪場會試,哪一場不是天下矚目,今年雖然也是天下矚目,但是矚目的重點不是誰是解元,而是誰這麽倒黴,趕上了這場會試,四天三場,美其名曰兩場,大家都不知道題量多少,天下舉人都是一臉的悲痛,之前的經驗和練習統統沒有了作用,可想而知,他們是多麽的忐忑。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這是每個參加會試的舉人的願望,現在這個願望可能因為突然的變動打折扣,可不是讓這些舉人們心慌麽?

凡是茶館客棧這些參加會試的舉人都是有些消愁的意味,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前途淼淼。

“不好,朝中有消息傳出來,此次會試錄取二百人,有一百人将會分到豐城一地!”有個舉人臉色煞白的跑進了茶館說着,那裏有他的幾個同鄉。

一聽到這個消息,滿場嘩然,豐城那邊是什麽樣子,大家都知道,可是在戰争的邊緣,他們這幫子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去了那邊不是送菜麽?

“切,一幫子膽小鬼,不去那邊,難道等着吏部這邊候補官職麽?一幫子傻子!”一個紅袍胖子,直接開口說着。

薛甲看着自家少爺,那是一臉的絕望,說好的不招災不惹事呢?鄉試低空過的少爺還是飄了。

意氣風發少年舉人,薛明糧,這些日子的心情是極好的,沒有人在考試中給自己掃把星的運氣,薛明糧覺着自己還是個天才。

“少爺,咱們趕緊去書齋購置筆墨了!”薛甲趕緊想着辦法。

“恩?”薛明糧一楞,“筆墨沒有了麽?”

薛甲連連點頭:“是啊,少爺,沒有了,你忘記了,昨夜還是我把最後那點墨條弄碎的呢!”

生怕自家少爺出幺蛾子,薛甲給自己找了小小的麻煩,薛明糧就氣:“我就說帶着丫鬟來,你看,你就是耗費筆墨,笨手笨腳的,走吧,走吧,可不能因為筆墨誤了會試!”

本來想要找薛明糧好好說道下的衆人,就看着薛明糧放了個空炮,人就走遠了。

對于舉人們來說,十年寒窗辛苦,不涉風塵,昔日榮辱不足誇貶,所謂一朝成名天下知,會試因為豐城回歸而有的變動,确實讓大多數人短時間有些難以接受。

四更的時分,謝錦秀的卧房內就有了動靜,謝家雲趕緊起來伺候,這兩日,謝家雲和謝家風輪流守夜,就是為了謝錦秀最後的沖刺備考。

“三叔,怎麽這就起了?”謝家雲用火石點燃了蠟燭,到室內給謝錦秀掌了燈,然後問候着坐在床邊醒神的謝錦秀。

“睡得不是很安穩,好像是做了一個什麽噩夢,所以就起了!”謝錦秀說完,才想起來謝家雲昨日在皇莊,這是又和謝家風換了崗過來。

“你和家風就好好的做好皇莊那邊的事情,我這裏沒事,再說也有學府裏面的仆從!”謝錦秀接過來外衫穿好,就到。

而謝家雲則是笑着:“一路跟着三叔考試,如果這會試不跟着,心裏就空落落的,上次鄉試可是讓侄兒等信等的好急!”

聽了謝家雲這般說,謝錦秀搖頭笑笑,自己現在的會試可是涉及的謝門一族幾百口,由不得身邊的不重視,甚至他們比自己還要緊張。

“我自己看看書,你再去睡會兒!”謝錦秀讓謝家雲走開,自己也想要抄寫些經書靜靜心,畢竟夢中所看的景象,讓謝錦秀心中有些不安。

謝家雲也只是以為謝錦秀惦記着會試,所以想要靜靜讀書,他自然的應了,但是睡個回籠覺,那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給謝錦秀準備溫水,準備早食。

而楊學府的衆人看着了謝錦秀的院子裏面亮起來燈,幾個庭院也跟着亮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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