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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做您今晚的男伴。”看着凜那樣的笑容,青木真鬥也不明白這樣的沖動由何而來,他突兀地說出了這番話。

凜驚訝地看着他,在青木真鬥忍不住露出失落的表情時,她點了下腦袋:“可以啊,不過……不能讓我大哥發現我的,到時候還要看青木君掩護我了!”

青木真鬥怎麽會不答應。

凜坐在角落的沙發裏吃了幾塊甜點就覺得無聊,青木真鬥一直陪着她身邊,見她一副渴望想要去逛逛其他地方、卻又不敢靠近人群的小心翼翼表情,忍不住建議道:“不如,我帶你去和其他人說說話吧?”

她平常一定是很孤獨。

凜立刻露出了高興的表情,卻又馬上黯淡下去,搖了搖頭:“我……我看見哥哥在場內中央了,肯定一下子就能發現我……沒事啦,現在能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本來還以為我今天都進不了這裏就會被抓回去呢。”

她還反過來安慰青木真鬥:“怎麽樣?我是不是很厲害?”

青木真鬥內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他看着凜,主動建議着:“我去将上原先生引開——”

他只是将這個可能開了一個頭,便看見凜頓時露出驚慌的表情:“不、不能去找大哥。”

青木真鬥忙不疊地安撫她:“我只是要去和上原先生談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這本來也是要進行的。如果能借此讓上原先生和我一起去花園逛逛,你就可以放心地去和其他人交談了——我看得出來你想這麽做,對嗎?”

青木真鬥向她保證道:“我絕對不會提起有關你的任何事。”

“可是……”

凜還在猶豫。

青木真鬥鼓勵她:“你平常不常出門,應該沒有什麽人見過你,不要那麽害怕被發現。如果想去做的話,不如就趁這個機會盡情去做吧。我會幫你的。”

他的态度可謂耐心至極。

凜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反複的捏緊又松開,數秒之後,她長長地輸出一口氣:“那麽——就拜托你了,青木君。”

這幅大義凜然到仿佛是要去上刑場的表現,讓青木真鬥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站起來,囑咐說:“等我将上原先生帶去花園,你再去和其他人玩。”

都用上了“玩”這個字眼……

“嗯!”

凜乖乖地點頭。

五分鐘後。

青木真鬥果如所說将人帶去了花園,在場最有可能揭穿凜身份的兩個人都不在現場——是的,只有這兩個人碰到一起,凜的身份才會被拆穿。

因為當她進入場中,完全是以“青木真鬥的女伴”這個身份與其他人進行交談的。

凜快速地攥取情報,一轉身,雖然有心理準備太宰治會在這裏,但猝不及防看到太宰治人模狗樣地站在一位光鮮亮麗的女性身邊,充當着男伴的角色,凜還是愣了一下。

不為別的,她從太宰治那足以讓人心裏融化的溫柔笑容中看出了幾個大字:

[生活所迫]

……噗。

太宰和凜對上視線,眉梢微微一挑,兩人的目光定定地交彙了兩秒:決定由凜收集情報,讓太宰去找那個混在莊園內的叛徒。

不多時,凜身邊便圍了一群人,她話術高超,真的想要和人聊天絕對不會冷場,對症下藥地捧着對方談話欲高漲。

眼看着青木真鬥快要拖不住時間,那位“上原先生”馬上就要折返廳內,凜算了算時間,耳邊聽到了煙霧報警器響起來的聲音。

她嘴角一翹,趁亂跑了出去。

凜跑出來,在拐角處就看到了拿着打氣筒的太宰治。

莊園內沒有着火,只是有人惡作劇地點燃了東西放在煙霧報警器旁。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

凜愣了一下,“打氣筒?”

太宰正專心致志地打氣,推拉的動作看起來既純真又無邪:“嗯啊,是打氣筒哦。”

凜:“……”

為什麽是打氣筒。

所以為什麽要拿一個打氣筒。

——他不會就是拿這個東西去催化觸發煙霧報警器的吧?

……聽上去邏輯是合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又覺得有些荒謬。

像是什麽喜劇片的那種荒謬。

太宰治這時側首看她一眼。

從那個環境脫離,她整個人的狀态也脫離了,切換得十分迅速,僅憑少女此刻站在陽光下的模樣,沒有人會将她與宴會中的人聯系起來。

他比凜更早看見對方,看見這個少女靈動鮮活地在場中行走,聽見他人說話時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恍然神色,更何況她又确實漂亮。

沒有人會不喜歡那樣的梅宮凜。

凜的頭發被風揚起,風中有海水的味道,很微弱,不仔細聞很難分辨,橫濱的氣息将人整個的包圍。

凜問:“人和相關資料都到手了嗎?”

太宰點頭,他收回視線,即便被凜逮到是在看着她,也絲毫沒有異樣的神色表露,只是不知為何有點沒精打采,整個人的氣息都隐含着倦怠:“你注意到了文件中所提到的這個莊園。”

沒有看到其他人,應該是太宰治讓手下去處理後續的事情了。

算得真準。

果然這人看上去不着調,背後一手棋什麽時候下到尾聲了都不一定有人知道。

凜“嗯”了一聲,說:“違和感太重了,看上去好像順理成章,但那些私下交易得到的錢,就是在這種場合轉手的吧。”

他們兩人都注意到了這點。

所以太宰治出現在這裏,梅宮凜确定他會在這裏。

凜似乎聽見太宰治輕笑了一聲,等她收回落在對面廣告牌上的視線,只能看到少年半邊的側臉,以及他微微往上翹的唇角。

看上去不怎麽正經,笑意輕浮又漫不經心,瞳孔中散落着雲朵與天空。

兩人差不多同時邁步往前走。

打氣筒被太宰治拿在手上甩得十分有節奏,看得梅宮凜眼角一抽。

凜見他悠閑的不得了的樣子,問:“我們就這麽……散步?”

太宰:“你也可以自己去找點別的事情做。”

凜:“……”

果然就是在正大光明偷懶的意思吧。

她看向太宰,突然問:“我打擾了你的個人秀,你是不是有點生氣?”

“唔。”

太宰治轉着打氣筒,拉環懸在食指指尖,手腕跟着慣性轉動,“生氣談不上,只是有點無聊。”

他彎彎眉眼,很虛假,又很和善地笑:“既然你可以做到,以後我就能輕松了。”

凜聞言,默了兩秒,聲音很輕地說:“有對方魚死網破的這種可能,如果你一個人侵入,我當然知道你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但是——”

說到這裏,凜的視線不自覺地看向他纏着繃帶的手臂。

太宰治沒想到她還有後話,他以為方才那場是他們兩人的博弈,後續的讨論就如同棋盤結束後的對手交流。

這是很順理成章、最能解釋方才發生的一切的結論。

但梅宮凜推翻了這個結論。

“如果你覺得無聊,我以後不會這麽做了。”凜停下腳步,指了指路口的另一邊,“我從這邊走了。”

她的告別簡短又直接。

也沒有迂回的多餘言辭。

太宰治覺得她好像突然柔軟下來,比起她最開始展露給自己的“愛意”,現在在他眼前所看到的,又是梅宮凜的另一面。

千變萬化,很難說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又或許所有的表現才組成了她這個複雜的人。

太宰治停下腳步。

他手中轉着的、一路上不知道吸引了多少小朋友的打氣筒也跟着停了下來:“但是什麽?”

凜有些訝然地看他一眼。

方才她說了一大段話,太宰治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她還以為這人跟本不吃這招,已經準備分道揚镳找個地方happy了,沒想到他居然又提起來了。

“但是……”

凜想了想,将原本想調侃太宰治已經夠“身殘志堅”的話改了一下,到底目前不想和這人交惡,表現在臉上,少女有幾分猶豫,“你不是怕疼麽?”

順着這個思路,她之前的表現也很契合。

有那種危險的可能,太宰治固然能夠達成他想要的結果,可過程想想就知道不會簡單,确實有太宰治本人所說的“不無聊”,但那代價一定是要挂點彩了。

——我當然知道你一定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但是,你不是怕疼麽?

“……”

太宰治望過來的眼眸剔透如琉璃,像是能夠穿透人心,于樹影切割的陽光下,承接了細碎閃亮的光。

“如果我當時不在莊園,你會怎麽做?”太宰治問。

其實也不是沒有別的切入點。

對于能想辦法的人來說,一紙文件的漏洞多得數都數不清。

“不,你會在那裏的。”

凜語氣肯定,沒有半分回圜餘地地确定,“如果是你的話,我覺得就會那麽做。”

這問題突兀,但突兀得并非只有這一件事。她原本還以為玩夠了就能拜拜走人,沒想到琴酒傻逼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她和太宰治現階段關系微妙,太宰治沒有拆穿她,或者說到現在都沒有對她做出什麽棘手的事。凜覺得,她在太宰治面前服服軟也不錯。

聞言,太宰治眉梢動了動,似乎想作出一個面部動作,又被他硬生生壓下去了。

凜試探着問:“我這算是合格了嗎?”

太宰治斷然否認她的想法:“不,你不是合格了。”

“這裏從來都不是什麽幹淨的地方,你只是憑借自己的本事在這裏占得了一席之地。”少年微微擡首,被耀眼的陽光刺激得眯起了眼,“最好是永遠都讓別人搶不走你的地盤,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最後這句話……

凜頓了頓,很乖巧地說:“多謝前輩的教導。”

太宰治突然收回視線盯着她,神色與語氣都染上了十分的興致,眼底直接蹦出了亮光:“再叫一聲‘前輩’聽聽!”

凜:“……”

你是不是腦子有點什麽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凜就是買個乖

宰後面問的那句話其實是想聽凜回答別的話,但她的回答不是他想要的,所以宰看出來她也就是虛情假意買個乖

(真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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