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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cherish?

……噢,cherish啊。

梅宮凜終于後知後覺地想起來,這是她當初騙太宰治的時候,為那只并不存在的貓取的名字。

她還特地取了這樣含有“珍愛”之意的名字,沒想到現在被太宰治拿去用了。

也是一只黑貓。

“……”

不妙。

太不妙了。

梅宮凜心中警鈴大作, 第一個反應便是太宰治要把她打過的牌重打一次——這人要把她用過的那一套感情牌,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被太宰治呼喚,這只看上去乖覺又聰明的黑貓最後又蹭了凜一下,輕盈地跳回了太宰治身邊。

“好乖。”

太宰治垂眸,嘴角擒着一抹笑意,指尖搔了搔貓的下颌。

凜等着他的下一句話。

沒想到太宰治就這麽無視了她,抱着貓兒慢條斯理地轉過了身。

“……?”

以退為進?

凜喝了一大口橙汁,站起來,轉身要走,聽見太宰治悠悠地說了句:“一起喝一杯?”

“……你的杯子根本沒動。”

凜提醒他。

“我頭好痛。”太宰治回眸看她,光影晦暗,他眼底缭繞着氤氲的沉霧與化不開的幽深,眸底藏着隐忍的痛苦,“……嗯?cherish你怎麽變大了?”

凜:“……”

這路數不對。

凜端着橙汁過去,就在太宰的正對面坐下:“沒吃藥?”

太宰治露出一個仿佛少年癡呆的表情:“你喝醉了。”

凜:“……”

凜沒說話,把橙汁喝完了,見太宰治還是一副失了智的樣子、只知道逗貓,低聲說了一句:“走了,送你回家。”

太宰治眯了眯眼,沒聽清的表現:“你說什麽?”

凜過來捏住他命運的後衣領:“起來,送你回去。”

放在平常她還真沒有這麽好心,平時對太宰治買個乖也是出于共事便利,省事,又不用費她什麽力氣。

但梅宮凜正是吃軟不吃硬,太宰治這牌張打出來,不管是真的喝醉還是假的,加上原本就是惡趣味做的那點收尾,确實有些……她認了。

被這麽個姿勢提着,太宰治明顯不怎麽舒服,凜看了眼,一手抓起他的手臂,往後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抱着我。”

太宰治側臉望着她。

這時候的梅宮凜已經離得太近,說話時的熱氣,往上一點,全部飄進他脖子裏。

他其實比梅宮高一截,這小姑娘站在中也身邊的時候,多多少少都矮了一點,更別提現在将他的手臂往肩上搭,看起來不像是她攙扶着自己,倒像是自己把她扣在懷裏了。

等了幾秒,太宰治都沒有動靜,凜揚起腦袋,看着他的眼睛——她認真說話時的習慣,總是喜歡盯着人的眼睛。

不會有半點逃避。

就連騙人的時候也喜歡這樣。

凜問:“會不會抱?”

太宰治沒忍住,唇線微微劃開,溢出一聲輕笑,松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往下一扣,握住了小姑娘觸感纖弱的肩膀:“會。”

說話時視線和腦袋一同垂下來,稍微不鎮定一點的,估計都以為他的額頭要碰過來,像情侶,又像獸類,表達着親昵與安慰時所做的那樣。

“……”

凜默默的看他一眼,移開視線,沒說話。

今晚這一遭她算是受着了,太宰治狀态到底如何,她也不會計較。

把貓抱在懷裏,在門外攔了輛出租車,太宰治報了個地址,凜覺得這人這麽乖巧的樣子實在不正常,結果途中經過沿海大道,太宰治死活鬧着要下車看日出。

凜提醒他:“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太宰治眼淚汪汪地看着她。

凜:“……”

原來在這兒等着我呢。

看着太宰治抱着貓,一人一貓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凜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行吧,祖宗。”

她伸手去太宰治懷裏摸錢包,惹得太宰治一陣呲哇亂叫。

“好癢!”

“哈哈……真的好癢!”

“你偷襲我!”

這哪兒像是頭疼。

這是打了雞血吧。

……太狗了。

凜終于從他風衣內層摸到了一只黑色的錢包,打開一看,空空如也。

真tm比光盤行動還幹淨。

空得讓人想一拳把太宰治揍出海岸線。

——要不是這趟還能有點別的用處,她那點沒什麽保證的愧疚心,估計還真兜不住。

做正事的時候,凜總是很有耐心。

用自己的錢結了賬,凜架着太宰治下車,小聲嘟囔着:“真是欠你的。”

祖宗。

太宰治又抽風,不顧凜懷裏還兜着一只貓,另一只手臂突然一展,大大咧咧地呈橫向猛地要把凜以包圍之勢抱住,凜沒讓他得逞,屈膝彎腰地敏捷一躲,太宰治保持着雙臂前伸的動作,直接砸在地上了。

直挺挺地倒下去。

硬邦邦地砸出了聲。

聽那聲音,凜就知道:真砸。

不摻雜半點水分和演習成分。

凜蹲下去,沒敢立即動太宰治,伸手戳了戳他的後腦勺:“砸傻了沒有?”

“……”

沒動靜。

凜想了想,伸手撥開他散亂的發絲,搭上他的後脖頸。

就在同時,太宰治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

……果然這人能在中原中也多次暴怒下存活下來,不可能是個純腦力流的體術廢材。

光看平常蹦來跳去的,就知道他對這類事件極為敏銳。

凜淡定地望着他,居高臨下:“那我走了。”

她一動,手腕被扣得更緊,剛想說話,太宰治整個人都纏了上來,甜甜地喊她:“cherish~”

凜:“……”

得。

她今晚既然舍命陪黑泥,就不該再計較。

說起cherish,方才太宰治直挺挺的那麽一倒,那只黑貓趁機就竄了出去,看樣子是往後蹿,馬路邊灌木叢和樹木還挺多,又臨近深夜,饒是凜眼力再好,這麽幹巴巴地站在這裏也找不到貓的所在。

“你的cherish跑了。”

凜簡單地陳述着,感覺到說這話時,太宰治整個人似乎陷入了一種很違和的安靜中,不是指單純的不說話,而是只有在現場才能體會出來的、那種氣氛上的陡然變化,“我去幫你找回來,你乖乖的,在這裏等我。”

太宰治還賴在她的手臂上,還像貓兒一般蹭了蹭:“cherish~”

凜:……病得不輕啊。

凜去找貓,在一棵樹下逮到的,貓想竄上樹。

物似主人形。

這話沒錯。

抱着貓往會走,一晃眼又不見了太宰治,凜加快跑了幾步,感覺腳下觸感不太對,低頭一看,差點驚悚到了:就這麽會兒功夫,太宰治便行動力迅速地把自己腦袋以下的部分全埋進了沙子裏。

凜:“…………”

她沒管。

抱着貓撸了一會兒,太宰治突然發瘋,一疊聲地喊“cherish”,這只貓跟着就跳下去,看得梅宮凜連連搖頭:啧,看來不是今天偶遇的,是早就養了的吧?否則,就是這只貓太聰明了。

凜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更靠近海岸,找了個地方坐下,要說海上日出,離得遠了還是沒感覺。

她一個人坐在那裏沒多久,太宰治“蹭”地一下又出現在她身邊,像是沒辦法自由控制身體一樣,很僵硬直板地“啪叽”坐下。

貓跟着跳到凜懷裏,大概是覺得有些冷了,凜把這只貓放到衣服外套裏。

身旁的太宰治不知道是不是不甘寂寞,不滿地大聲比比:“啊!我不高興!”

凜:“……噗。”

肩膀一沉。

太宰治身上獨特的氣息頓時将凜包圍了,然後是說話時身體的細微震動,一并傳來。

“cherish……所以上次……看見一條很清澈的河流,也沒有跳下去呢……”太宰治的喃喃低語,即便是在耳畔也逐漸模糊不清,還不如一陣一陣的海浪聲,最後盡數被風卷走。

因為cherish麽?

凜垂眸看了眼縮在她衣服裏睡得香甜的黑貓:

……太宰治還真是個愛貓人士?

凜不知道。

也沒興趣深究。

淩晨時分,凜也有了困意,剛打了哈欠,身邊的太宰治又開始發瘋。

于是後半夜重複着:凜困→太宰治發瘋→鎮壓太宰治→凜清醒……這樣的一個過程。

海平面上,一絲亮光自天海交界處迸現,黑夜與其觸碰,緩緩地往後褪去,如同潮汐漲落。

日出了。

這一晚的折騰也宣告結束。

凜神清氣爽,巴不得立刻飛奔回家,順帶還能在樓下吃個早餐,簡直美滋滋。

——今天就理所當然的翹班了,別問,問就是太宰治發瘋!

“好了吧。”

凜将抱在懷裏取暖的小貓,動作輕柔地放在了太宰治的腿上,聲音還是往常的樣子,沒有特別的表現,但眼底低頭一看,差點驚悚到了:就這麽會兒功夫,太宰治便行動力迅速地把自己腦袋以下的部分全埋進了沙子裏。的靈動足以晃人心神,她迫不及待地要離開這裏,“cherish在你懷裏了,這次可別讓它再跑了。”

她這一夜沒怎麽睡好,說完就打了個哈欠,眼角處泛了點水色,臉上還帶着疲憊的色彩。

凜正要直起腰,眼睛還未完全睜開,眯着縫隙,一只手伸過來。

她敏銳地躲開了。

而現在能在這個距離對她伸手的,也只有面前的太宰治。

凜看太宰治笑了笑,不甚在意地收回手,太宰治笑得虛僞又輕浮,眼眸彎彎,辨不清情緒,與她一錯不錯地對視着。

可晨曦映在他眼中升起,日光乍現,逐漸鋪滿了大地,少年發梢被風吹散的邊沿都被描繪得一清二楚,整個人浸潤在豐沛的光線中,與海面波紋四漾的美景都融為一體,顯出了幾分難能可貴的珍重柔和:

“我知道了。”

他的cherish在他眼前。

不會讓她再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小可愛說自己看不到評論不太适應哇,網頁可以看到最新二十條,wap可以看最新三條=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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