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梅宮凜借用回去補覺的時間,将昨晚的後續收尾工作全部完成:她已經将諸星大出現在那個地方的信息轉告了他本人,應付琴酒;再利用太宰治做她渾水摸魚的不在場證人,應付森鷗外可能的發難。
只剩她要拿去和琴酒作為交換的、她這次卧底任務所要得到的信息:港口黑手黨到底在即将到來的開戰中扮演着怎麽樣的角色。
凜其實知道一星半點,連蒙帶猜加上她原本掌握在手裏的信息,确實知道不少:港口黑手黨準備作為這次洗牌戰後的坐收漁利者,但自身身為橫濱的老牌黑手黨,打起來很難置身事外,恰逢境外勢力入手,森鷗外順手就把彭格列也拖下水——不知道兩者之間有什麽交易,彭格列那邊暫且沒有多做行動;至于先前在那家[鳶尾]咖啡廳發生的戰鬥,是一家小組織有意試探。
據說在這裏,有一本能力足以改變世界上一切存在的「書」。
抹去了信息中有關「書」的部分,梅宮凜将消息傳了回去。
蘇格蘭那邊有赤井秀一去管,凜暫時不準備繼續摻合。
下午,凜被急召回港黑。
首領辦公室。
凜抵達沒多久,太宰治姍姍來遲。
“首領。”
太宰治的語氣裏含着困倦,仿佛是從睡夢中被拖起來的。
森鷗外還是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只要愛麗絲不在他身邊,他就只是個正常的衣冠禽獸。
“聽說,昨夜凜醬和太宰君你在一起?”森鷗外的問法既開門見山,又意味深長。
太宰治眨了眨眼,凜眼睜睜看着他笑得跟一朵迎風招展的迎春花一樣:“首領,想不到您這麽關心下屬的私生活。”
“下屬的和睦也是很重要的。”
森鷗外的無恥淡定也是登峰造極,不過轉眼就換了話題,“這次找你們兩個來,是有件事。”
他看向凜:“凜醬上次和中也君一起被襲擊的事,還記得嗎?”
凜點點頭:“是。”
森鷗外頓了頓,說正事專用表情微妙地偏移了一點:“凜醬你覺得,中也君和太宰君,誰更有趣?”
凜:“……”
為什麽突然問我偏好問題?
森鷗外笑眯眯地看着她。
凜小聲逼逼:“當着太宰君的面問我這種話,首領您很偏心啊。”
這不就是欺負中原中也不在現場嗎?
做人不能太森鷗外。
森鷗外似乎噎了一下:“凜醬最有趣呢。”
凜:“即便您這麽說,我也還是要為中也先生抱不平的。”
森鷗外面不改色地微微笑着,将話題拉回正軌:“Brokenblue組織一夜之間消失,我認為這和上次的偷襲事件有所關聯。太宰君,你和凜醬一起去查清楚這件事。”
凜下意識地問:“中也先生又被外派了嗎?”
太宰治看了她一眼。
森鷗外意味深長的視線在兩人臉上逡巡一周:“凜醬你确實是有提過,想要和中也君一起出任務的機會。但我身為首領,不論我的考量是什麽,在我說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這就是事實。”
而你不該反駁,更不應該有疑問。
凜垂首,十分乖覺地迅速表忠心:“我問錯了,請首領不要計較。”
森鷗外揮揮手:“那就拜托你們了,盡快查到。”
他說的盡快,最長的時限就是三天。
梅宮凜轉身出門,無聲地咋舌。
“雖然遇襲的是你和中也,但事情更像是沖着你來的。”緊随其後的太宰治腳步一跨就與她并肩,“一個還算有根基的組織一夜之間消失,大概率有異能的幹涉。”
凜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愣愣地望着他:“……?”
“所以明白了麽?”
太宰治朝她露出一個極為驚悚的假笑,從賞心悅目的角度來說無可指摘,但氣氛瞬間被這個笑烘托得陰森又恐怖,“為什麽是我和你一起去調查,凜。”
凜:“……”
噢,你在說這個事啊。
——已經把這件事随手翻篇,正在思考Brokenblue組織的梅宮凜,這才一時間沒get到太宰治這番話的真實意思。
凜看了看太宰治那個臉色,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我并不是對你有意見才——”
太宰治笑眯眯的:“當然了,凜對我一直都很耐心。”
凜:“……”
破案了。
太宰治今天又發病了。
醉酒這件事凜一星半點都沒提過,太宰治的狀态她也盡量不跟這點聯系起來:同樣的牌吃一次是有理由,再吃一次不好說了。
她可不能在感情牌上真信了這家夥。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反應讓本來發瘋的太宰治更不高興,凜調檔案的時候一個沒注意,回頭就見不到太宰治的人影了。
逃跑,可能是太宰治做過最快的事。
梅宮凜的沉默溢于言表。
她手中還拿着新鮮出爐的情報部最新信息,坂口安吾看她突然沉默下來,心裏驀然忐忑不安:“梅宮小姐,是有什麽問題嗎?”
凜:“坂口先生,請問您剛才看到太宰君了嗎?”
坂口安吾:“太宰君嗎?他不就在——”
手一指,記憶中原本上一秒還待在那裏的少年,卻不見了蹤影。
坂口安吾:“……”
這其中是不是有詐?
凜打量着安吾:“坂口先生,您對我很感興趣?”
突然聽見這麽一句容易被誤解的話,坂口安吾一愣,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太大波動:“抱歉,我确實沒有注意到太宰君是什麽時候離開的。相信這點梅宮小姐也是一樣。”
——你沒注意到是情有可原,可別随便懷疑我的“沒注意”啊。
凜頗為贊同地點點頭:“本來想調侃安吾先生的,但您還真是滴水不漏。”
而且聰明。
坂口安吾這下的停頓比片刻前可要長得多,他飛快地瞥了梅宮凜一眼,沒從小姑娘臉上看出什麽特別的調侃之意,梅宮凜居然還端着一副認真的神情,以至于坂口安吾看完,迅速地別開臉,壓着嗓子咳嗽了兩聲:“請、請不要捉弄我了。”
凜笑着說:“我約你去看電影的話你會接受嗎?”
安吾當然是要拒絕了。
但他猛然想起之前梅宮凜那段似是而非的話,猶豫躊躇了一陣,安吾糾結着眉毛,聲音很矛盾地問:“今晚麽?”
很不想去,但是這明顯有一種針鋒相對打擂臺的感覺啊……不去的話總覺得更加危險,會遺漏什麽重要的東西。
坂口安吾本人,也是想試探梅宮凜的。
凜笑容不變:“如果您方便的話。”
安吾:“……”
他自暴自棄:“方便。”
凜含着笑點點頭:哪怕再出乎意料的對手戲,她都能接得下去。
正好她也想從這位情報部的偉大專員嘴裏套點東西。
“那我先走啦。”
凜尾音上揚,不過是一個對話的來回,少女說話的語氣中俨然已經有了幾分不同于往常的親近與放松。
她邁出去兩步,腳步又倒退回來,簡單的動作都有活力飛揚的光彩。
凜眨眨眼,徑直地望向坂口安吾的眼底:“安吾先生,您今年是第一次和別人一起去看電影吧?”
“……”
隔着圓圓的鏡片,四目相對。
少女微微彎起的眼眸底盡是狡黠,等候着他回答的模樣,如同揭曉答案的考官,手中握着的,卻并非冰冷的考卷。
安吾卡殼了好幾秒:“咳咳咳咳!!!!”
……然後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
喲嗬!
扳回一城!
凜高高興興地走了,半途間或蹦跶兩下,沿途碰見的人都被她感染,打招呼時也帶着真切的笑。
“梅宮你今天很高興啊!是要和中原先生一起去出任務了嗎?”這人顯然看到了她懷中抱着的檔案袋。
聞言,凜突然消沉了:“……”
問話的人:“……怎、怎麽了?”
凜抱緊了手中的檔案,腦袋垂下三十度,睫毛微微顫抖,像極了被風雨摧殘的小白花:“是太宰先生。但他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我要先去找到他。”
對方本就倒向她的心瞬間更同情了:“果然啊……太宰先生的話……哎,梅宮,你受苦了。”
還以為中原先生回來以後,會直接把梅宮收到他那邊去呢。
凜低低地“嗯”了一聲:“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別耽誤你的任務!”
“再見。”
凜走出幾步,身後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息:“哎,好慘!”
凜在一個老集市邊的小空地上……的一個鐵桶內,找到了太宰治。
掀開蓋子的那一刻,太宰治仰頭望過來的眼睛不禁因為突然的光線而眯起,很快就在凜覆蓋而來的陰影下得到解放:“欸~還是很快地找到我了呢~”
他笑盈盈的,壞心情好像已經被盡數驅趕:“這次又是為什麽?”
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的凜連眼神都不帶波動的,說出用過太多次的相同理由:“我覺得是你的話,應該會在這裏。”
“那下次我可要藏到難一點的地方去。”太宰治悠然自得地卡在裏面,說出了十分篤定又欠扁的話,“反正凜會找到的我嘛。”
“……你這是缺乏關注?”
凜單手撐在這個不起眼的鐵桶邊沿,隔着一道鐵皮,望着裏面長手長腳蜷縮的太宰治,她看他好像不太能自己出來的樣子,另一手臂下放,掌心攤在他面前,她語調清透,靜下來說話就顯得溫和又沉靜,年紀不大卻很讓人安心,“會每次都來找你的,但你要适可而止啊。”
“嗯?”
太宰治惡意賣萌,歪了下腦袋。
凜見他手指搭上來,利落地反手握住,她動作敏捷,速度極快,哪怕有預判也很難躲開。
就着這個動作,凜一把将人拽了出來。
美麗的弧線劃在半空。
仿佛一個完美的過肩摔,硬生生将人形掄出了半圓。
太宰治:“……”
謀殺。
這是謀殺。
作者有話要說:凜:但你要适可而止,懂?
宰:我暈車,嘔——
安吾: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