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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凜将自己僞裝成被抓走的樣子,剛從這個組織的暗道裏跑出去,正要混進大街上的人群中,迎面看見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

兩人中間隔着兩米的距離,大有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身上的衣服都是黑色,完美的融入在了夜色中。

少年人身姿挺拔,太宰治抱臂而立,中原中也單手抄兜,很有一種大哥的感覺。

“?”

一秒,凜鎮定下來。

她從現場離開時讓瑪蒙将現場布置成她被擄走的樣子,為了不留漏洞、一石二鳥,凜用的是隔壁某個組織的名頭。

做戲當然要做的職業一點,有太宰治在,會被查到這裏也不是什麽讓人意外的事。

中原中也見到凜,視線在她身上轉過一遭,不出痕跡地松了口氣:“沒事吧?”

太宰治唇邊噙着抹高深莫測的笑意,從出現到現在,一直沒有說過半個字。

凜搖頭,朝他們小跑過去:“麻煩你們了。”

中原中也表情不太好:“是我疏忽了,才讓你被抓走。”

凜剛要說話。

太宰治的聲音插|了進來:“說什麽笑話呢,中也?身處在黑手黨這樣的地方,即便是被捉走了,沒有價值的人就算是死去,不也是應該的嗎?”

中原中也一噎。

太宰治說得乍聽起來是沒錯的。

“噢,難道中也的意思是,因為凜當時和你在一起,沒有保護好她,是你的責任是嗎?”太宰治眨了眨眼,語氣飄忽,有種說不出的寒涼,“但自身的弱小怎麽能歸咎到別人身上呢。”

中原中也好似一下被太宰治打中了什麽隐秘的傷處,一時之間竟然連生氣都不能,顯出一種啞然無措的神态來。

凜有些奇怪,見中原中也好像真就被太宰治這幾句話打入了死巷,忍不住開口說:“可是,這種規矩在特殊能力者的面前,是可以寬容的吧。”

她能力特殊,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不會任由這樣的人被其他組織随意擄走。

這是非常簡單的道理。

簡單到,凜甚至沒有想過,中原中也居然沒有想到這點,而硬生生地被太宰治怼。

——如果非要找個理由,那麽很大概率上,中原中也可能打心底裏就沒有将梅宮凜這特殊的能力作為她這個人身上固有的、最重要的标簽。

也即是說,在面對梅宮凜的時候,中原中也更多的,就只是将她看作一個,和當初差不多的小姑娘。

“……”

想通了這一層,凜心底的感覺有點奇怪。

她說不好這是什麽。

聰明的人會有普通人無法理解的煩惱,譬如他們總是聰明太過,所以對于他人的一舉一動,只要思索就能得出結論、剖析其背後的深意。

這還是凜第一次,得出這樣讓她……無法言喻的結論。

是她外表看上去太弱了麽?還是說……中原中也這人,直到現在都更為重視她這個人本身,超過那讓人眼紅的能力?

凜思緒打住,轉了個彎——同時視線一轉,看向了低聲哼着愉快曲調的太宰治。

聰明人總是想得很多。

凜知道中原中也并沒有被人點通一定要來救助她這個特殊的能力者,那麽這個任務就絕無可能是首領森鷗外下達的。

——所以太宰治為什麽會在這裏?

一瞬間,凜腦袋裏掠過無數種可能,大部分的可能都讓她背後寒毛豎起,升起了十足的警備。

更別提這時候太宰治還稍稍彎了下腰,湊到她耳邊笑眯眯地說:“是不是只要是中也做的,你就覺得他是好心;而只要是我做的,你就覺得我在心懷不軌?”

凜:“……”

讀心術練的挺好啊。

太宰治溫柔又毛骨悚然地加深笑意:“行啊,那你猜猜,我是想做什麽?”

凜:“……”

默默地挪了步子,拉開和太宰治的距離,湊到了中原中也的身邊。

她的動作中原中也不會看不到,這次卻沒有做出很大的反應,而是顯露出了幾分猶豫。

中原中也垂眸沉吟兩秒,對凜說:“太宰這家夥聽見你被抓了,第一時間就調動人手過來了。”

凜耳朵豎起:“調動人手?”

中也點頭,表情有些尴尬,應該是不适應說這些話:“雖然說這家夥平常讓人想把他掐死,但這次他做的……嗯,還行吧。”

凜卻沒有立即表達感謝,而是又問:“我們回來了,所以那個組織已經被全面控制了嗎?”

不然他們不會這麽輕易就走了。組織之間對上,還是要耗點時間的。

中也沒察覺有什麽不對,下意識地再度點頭:“嗯,如果你再出來的晚一點,就是我們進去接你了。”

凜若有所思:“謝謝。”

她原本是要借助那個組織的,不過是做逃跑用,這次拉過來墊背也是順理成章,倒是沒有留下什麽特別的證據,要說是會為了不存在綁架她的這件事而露餡,凜也要就準備好了他們組織對港黑的不利證明,能很好的聲東擊西、掩人耳目。

……太宰治這意思,難不成是看穿她意圖、捏到什麽把柄了?

按理來說不可能,可太宰治這個人,本身就是個bug。

凜心底“啧”了一聲:難搞還是太宰治難搞。

太宰治虛無缥缈的聲音再度傳來:“想好我是要怎麽對付你了麽?”

中原中也注意到這兩人陡然間劍拔弩張的氣氛,有種他好像跳過了一段什麽的感覺。

凜臉上表情拿捏得當,對太宰治笑的純良:“太宰君怎麽可能會對付我呢?今天晚上你來接我,我很感謝。”

太宰治低低地“噢”了一聲,聲音摻在夜風中,沒什麽情緒。

他臉上的表情又是那種“無可無不可”、好像對什麽都無甚在乎的模樣,但眼底卻刻着嘲諷的意味。

“……辛苦你了。”

凜将最後半句話說完,首次遭不住,率先結束了這場對峙,沒有繼續直面那含義深刻的諷刺表現。

——是不是只要是我做的,你就覺得我在心懷不軌?

是。

當然是了。

你太宰治挖過的坑可不比我少,一起出任務這麽久,你當我沒摸清你什麽路數嗎?

但偏偏,這樣理直氣壯的話對上太宰治垂眸斂目的表情,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算只是藏在心底都覺得不那麽理直氣壯。

凜想起他一派落拓地站在陰影中,只有手臂彎曲的地方才沾了一點亮光,完美又無聲地站定在那裏,像櫥窗裏精致的玩偶,透出了無生趣的死氣,整張面部毫無波瀾起伏,茶色的眸子裏飽含蕭索的孤寂。

在回憶起這幅畫面時,凜陡然意識到,當時的中原中也是全部站在光亮中的,這樣明顯又強烈的明暗對比,一般人會下意識的看向最亮的那方——但她一眼就看到了太宰治。

是忌憚。

或許還是別的什麽。

喧鬧長街上,槍械聲在暗處響起。

凜心底重重一跳,是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一炮聲響。

火光沖天,爆炸聲和炮火聲接連不斷地陸續響起。

尖銳混雜的吵鬧聲中,凜驚訝于自己還能聽見身旁太宰治低聲地嘆息:“又要麻煩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這複雜語氣中絕沒有憐憫。

中原中也伸手将凜往後擋了擋,臉上沒什麽意外的情緒,反倒是輕笑了聲:“還真被你說中了。”

太宰治不置可否。

一隊人馬迅速從混亂的人群中脫離出來,将他們三人簇擁出安全的包圍圈。

——果然,橫濱今晚開戰。

原本今天就要脫身的凜別開臉,在暗處翻了個白眼:算到了也沒用,反正她不能走。

中原中也拿出手機播出通訊,從他的三言兩語中不難聽出,手機那端的正是森鷗外。

凜側首看了看太宰治,發覺這人好像心情不太好——要讓她說從哪看出來的也說不出來,直覺認為就不太好。

想問的話卡在嘴邊,凜摸了摸口袋,沒糖了,就剩下一顆小果凍。

她遲疑了一下,拿出來,塞到太宰治的手裏,在後者眉梢揚起的面部動作中,讨好意味明顯地說:“你別生氣啦。你來救我,我很高興的。”

她清楚地看見少年眼底劃過的惡意與淩厲,不下于方才那股不詳預感的感覺浮現在心底——太宰治的表現就好像是對于她的說辭有着十二萬分把握的不信任,這種篤定的輕蔑,佐證了太宰治拿到她什麽證據的猜想。

“你會那麽懷疑我是對的。”

太宰治卻拿着她硬塞過來的果凍在手心裏颠了颠,視線沒有分出半點,抛得卻很準,他眼睛鎖定凜的,“畢竟你現在說的這些話,我也在想,你的圖謀不軌。”

“……”

凜臉色不太好看。

太宰治今晚莫名其妙在和她較勁,不同于往常的調侃,是确實帶着威脅性的。

凜看了他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少女身高不夠,琥珀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更顯別樣的剔透明亮,有那麽一丁點兒的光都能被墜進她的眼睛裏,像碎鑽,又像星星。

這麽仰着腦袋看過來一眼,本身是有威勢的,但太宰治居高臨下,看見她抿起的粉色嘴唇和白皙幼嫩的脖頸,以及被光照着、看上去薄薄的耳朵,覺得這小姑娘好像在和他撒嬌。

這隊顯眼的人馬很容易引起注意,在凜給出建議之前,中原中也便極有默契地和太宰治對視一眼,兩人明顯是提前有過商量。

中原中也随即看向凜。

凜從他眼睛裏似乎看到了……安撫?

不等她想清楚,步伐前進,暗處有子彈正對太宰治而去。

凜眼風一掃,立刻将太宰治拉向自己這邊,讓他躲過了這一槍。

她的速度很快。

反應力奇高。

身邊剩下的下屬進入警備狀态。

太宰治被拉扯得一個踉跄,猝不及防就抱住她了。

凜腳腕一點,反手單手抱住了太宰治的腰,兩人的身形将将穩住,以免撞上後面的牆——不管看上去再瘦弱的男性,先天優勢上,骨骼就是比女性重。

太宰治感覺到攬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頓了頓,往上摸了一寸,很快又停下來。

少女的聲音從他胸口處傳來:“你應該沒傷到吧。”

她對自己的能力有自信。

太宰治卻答非所問,一種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非常小聲地說:“你應該猶豫一下,确認救我和不救我的得失權衡,到底哪個對你更有利才出手,不是麽?”

凜想推開他。

太宰治已經繼續說下去了:“但是你毫不猶豫地對我伸出手。”

“……梅宮凜,你可真有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穩,凜妹不會受欺負,情傷更不可能,受也是對面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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