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非常不幸的和太宰治成為任務搭檔。
抵達目的地,凜看着不遠處身着的S&R服裝的小弟,很公式化地詢問:“裝神弄鬼局?”
太宰:“賣慘局吧。”
“你确定?”
凜再次确認,“可能會損傷我們港黑的威嚴。”
太宰頗為考究地摸了摸下巴:“從我們現在凄慘的狀況來看,威嚴都是浮雲。”
凜:“……”
我信了。
一見到S&R的首領,太宰治和梅宮凜就發揮了畢生所學,全心全意地開始組合賣慘,不忘唉聲嘆氣地透露一點“其實我們還是很牛x”之類的信息,最終在一片哀嚎聲中獲得了暫時的盟友。
凜在回程的路上反複思考:“你是故意這麽表現的?雖然想要這個盟友,但S&R一旦出手,你也想借由這一戰立威吧。”
港黑現如今的威嚴确實大不如前,群狼環伺的情況下還想保住龍頭老大的地位,這更是危險中的危險。
“果然是凜的話,我連解釋都不需要,什麽都能明白呢。”太宰治用一種高興至頗為輕浮的語氣說着,望向凜的眼眸裏亮晶晶的,像是有流星從他眼中劃過。
——不,不是流星,是襲擊。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時機已經有些晚了。
凜只能帶着太宰治躲過承接大部分傷害的可能,饒是這樣,太宰治的右手臂還是被傷得鮮血淋漓。
至于其他人。
……無一生還。
新式炸彈?
感覺已經是超越了那樣的程度。
加速度的異能?
是不是還配合了別的什麽?
凜大腦快速思考着,抽空看了一眼精神不濟的太宰治,開口拉回他逐漸渙散的注意力:“原來是這樣,所以你故意把我換到和你一組吧。”
所有人中,最聰明的就是太宰治,多智近妖。要算起來,武力之最弱的也是太宰治。
“雖然我對你有私心,但我的布局什麽時候出過錯?”太宰治将下颌擱在凜的肩膀上,說話聲音時高時低,完美配合了傷處表演什麽叫做“共振”。
凜感受着肩膀上多出來的重量,沒有情緒起伏地說:“但你的異能無效化是被動技能,我的異能對你不起作用。”
不料太宰治低低地咳了一聲,生命力好似在這一聲咳嗽中,迅速地凋謝衰敗:“你的異能……只是治愈麽?”
凜毫不猶豫:“當然了。否則你認為呢?”
“我以為或許還會有什麽別的答案。”太宰治輕輕地說着,他眼前是少女垂下來、如同黑緞一般的頭發,“不過就算是其他的答案,只要被我觸碰、作用于我就會全部失效,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呢。”
說到這裏,又毫無所覺地将經由自己挑起的那份劍拔弩張,輕描淡寫的掀過去了。
凜忍了又忍:“……”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三次收到來自太宰治方的試探與挑釁——她将太宰治試圖在她身上激發那份心情的有恃無恐,歸類為挑釁。
凜在口袋裏摸出傷藥,從太宰治的腦袋下逃出去,還要兢兢業業的給這位首領心腹上藥。
她摸到太宰治的手腕,這人莫名發病反握住了她的。
“?”
太宰治因為失血而蒼白的面容竟然還在笑:“不要上藥嘛,太疼了。”
凜:“……”
你這是什麽狗屁邏輯?
凜覺得自己很苦口婆心:“上藥只疼一下,不上藥會一直疼下去。”
太宰治很無賴地說:“可我現在不想疼。”
凜:“……”
凜默不作聲地收起了傷藥。
等這次回去,凜就被部分吃瓜群衆和來自首領森鷗外的唉聲嘆氣以及諄諄教誨給包圍了。
“雖說……哎,可是太宰君畢竟是我們港黑的重要人物,凜你即便對他有不滿,下次也一定不能對他置之不理啊。”
“……首領,是他自己不想上藥的。”
“太宰君那個人,這麽久了,你還不了解他嗎?”森鷗外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他肯定不會上藥的。”
“……”
“所以這就要麻煩辛苦你了,凜。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
森鷗外慢悠悠地說出最後一句:“我知道凜對中也君感官更好。但從凜進入港黑以來,不光是對于他們兩個,沖着你的暗殺襲擊也有不少,這其中,并不都是中也君幫你擋掉的。”
“……”
“有些更不為人知的隐秘行動,不能因為太宰君未蔔先知的預見性,就抹殺了本身存在的好意。他可是難得對什麽東西很上心呢。”
“……我明白了,首領。”
凜覺得森鷗外仿佛一個看自家孩子哪兒哪兒都好的大家長,而自己就是那個被強行按頭安利的路人。
我家特別好!
……
你快入坑!
……
你快入坑啊!!
……
頂着森鷗外殷切的期盼眼神,凜去往醫務室。
還沒走進就能聽到裏面傳來的高亢聲音,痛呼聲被拉長得猶如正在演繹歌唱曲目的男高音家。
凜站定腳步穩在門外,忍不住思索:太宰治居然從那麽早就開始對她下手了?
雖然她一直防範,但明面上大家都做的很好,太宰治的某些行為在當下看來不算什麽,積累到現在,反倒一環扣一環從她本身的行動開始鎖定她了。
……啧。
能不能直接把這家夥打暈鎖進地下室,等事情都結束了再把人放出來。
凜咬着牙,醫務室的門突然打開,幫忙協助醫生的小護士探頭探腦,很快看見了她這個走廊上唯一的大活人,幾步小跑過來,站定在凜的跟前。
“您真的在這裏。”
護士笑起來,帶了點別的意味在裏面,“太宰先生說,來了就進去吧,不要在外面站着了。”
“?!”
凜一下就驚到了。
她已經很久沒有被吓過了,這種體驗尤為難得。
她确定自己沒有暴露氣息,而且就她現在的這個距離,太宰治那種弱雞怎麽可能感覺得到她的存在?
凜視線在周遭一掃,了然:啊,監控攝像頭。
她走進醫務室,醫生的包紮到了尾聲,從她聽到太宰治耍賴不予配合的哀嚎聲到現在,以時間來計算,包紮的進度明顯是加快了。
為什麽會加快?
——因為知道她在外面了。
得出這樣的結論,幾乎是毫不費力、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能夠得出這樣的結論,卻讓凜首次對于自己的敏捷感到頭疼。
太宰治是故意的。
絕對是故意的。
從他昨晚出現開始,他就調動了籌謀已久的布局,目的是将她一同拉往那名為“觸動”的感情深淵,在這之前所要做的便,是借用她性格中的一切特點來“借力打力”——她敏捷多思,于是所能發現太宰治對她特意的事件越來越多。
深吸一口氣,凜越過了那道白色的布簾。
太宰治坐在凳子上乖巧地看着她。
凜開門見山地問:“監控?”
居然從監控裏随時掌握她的動向,為了這件事,肯定和管理監控那邊的人通過氣了。
真是無聊。
太宰治沒否認:“我想知道凜到底什麽時候才會來看我。”
凜沒什麽感情的虛假營業:“我現在就來了。”
“嗯。”
太宰治卻好像吃了她這一套,笑得如沐春風,這個單音節也由他吐出,帶來幾分別樣的旖旎之意,“在你來之前,我還擔心首領會不會為難你。但不愧是凜呢……這種事情是難不倒你的。”
凜預感更差,太宰治不着痕跡地滲透,如果不是她本人一直都對太宰治豎起戒心,此刻這樣的對話,她幾乎就要回以同等親昵的回應——這是逐漸滲透的成果,在外人眼中也會造成奇特的效果。
像是圈地為禁。
凜有種一腳踏進去的危機感。
“讓太宰君擔心了。”
凜客氣地回應。
對她明顯的疏離表現,太宰治也不是很在意,眨巴着眼睛和她對望。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太宰治顯得要更稚嫩一點,蒼白的皮膚和淺色的瞳孔,讓他有種不存于世的虛幻感。
凜和他對視了幾秒,微笑着說:“太宰君好好養傷吧,我先去處理其他事了。”
“唔——”
太宰治拖長了尾音,有些可憐地說,“是什麽事,比我還重要?”
如果說其他的話都是試探,這句話可就是露骨了。
“……”
直白得讓凜感嘆他路數有異,站起來以居高臨下的姿勢垂眸看着他,愣是一下沒說出話來。
“還有很多需要處理的事情,太宰君,你知道最近的情況……”打太極的話說到一半,凜望着太宰治的眼睛,聲音逐漸輕就下去。
大概有兩秒。
這間醫務室裏已經沒有人了。
安靜時能感受得更為清晰。
“太宰治。”
凜喊了他的名字,頭一次面對這種難纏的對手,或許她該興奮,但時機不對,她需要相對安穩的環境完成更重要的事。
少女剔透的眼眸望着他。
“我們和解,好嗎?”
如果是太宰治,同樣就能明白梅宮凜只說出的這簡短話語背後究竟代表了什麽。
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在我們共事以前所做的、出任務時也偶爾在較勁的事情,一筆勾銷。
你可以提出對等的條件。
我們談判。
“……”
凜說完。
就察覺到不對勁。
她好像被一系列的無形收束的絲線纏繞打亂了心神。
原本不應該也不會在這時候說出這樣的話,她似乎有點亂了陣腳。
……麻煩了。
持續着的寂靜。
太宰治單手撐着下颌,興味盎然的視線一寸寸逡巡在凜的臉上,神色像是獵人在看他的獵物。
“凜,或許我該提醒你一句。”
太宰治的态度仍然是溫和、從容、乃至親昵的。
但他的話語和這些表現完全相反,斷然、果決、沒有分毫轉圜的可能。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凜之前就擔心太宰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和她玩感情,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發現好像還算正常,結果一朝爆發,才明白對面是早就在下手織網,現在就等着把她拉下去,一起困在裏面(。
宰一次次從蛛絲馬跡中透露出對于凜“其它隐瞞”事情的知曉,說白了就是攻心,和凜之前對秀哥做的差不多,這兩人真·複刻
為霸總宰宰鼓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