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我不是孩子了。”
凜一下被戳中了死xue,顯然這在她耳朵裏聽來,是與承認贊賞完全相悖的負面言論。
reborn并不為她的反駁感到冒犯,不如說他似乎已經料到了凜可能會有的反應。
他們的确分開太久。
但這不代表reborn對她的一切一無所知,相反,他正是知道得太清楚。
咖啡端了上來。
霧氣升騰,氤氲了眼前的空氣。
reborn手指骨節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列恩。”
圈在凜手腕上的變色龍磨磨蹭蹭地動了幾下,到底還是順從地溜了回去,繼續趴在帽檐。
“列恩居然還記得我。”
凜不住嘀咕了一局。
“畢竟你小時候還拿它當循環可利用吊床,這種事不是随便就能忘記的。”reborn雲淡風輕地開始揭凜的老弟。
“……咳咳!”
凜一口咖啡嗆在嗓子眼,“我那是……”
年少輕狂不懂事!
而且她那時候那麽瘦小,列恩還能借着彈力把她抛高高,這也……不能算是太難忘的記憶吧?
說是難忘,寫作“過分”。
凜從小就調皮搗蛋,reborn在的時候還好,不在的時候她在哪兒都能攪得天翻地覆,精銳暗殺組織Varia都不例外——起初,reborn以為凜在Varia是安份的,沒想到凜完全是僞裝騙人的,她換了個路數搗亂。
Varia的後備新生力量被她弄得天翻地覆,貝爾菲戈爾那家夥從此看見凜一次就動手一次,就連xanxus都難以幸免。
想到這裏。
reborn擡了擡眼,一手去拿咖啡:“你應該見過xanxus了吧。”
“是。”
凜語氣一肅,公事公辦的态度切換自如,拿出了對待上司的嚴陣以待,“但xanxus與我任務不同,他的後續行動我并不清楚。”
“原本沒必要讓他過來的。”reborn很簡略地直接切入重點,“xanxus是來找你的。”
說話人的身份差異能讓整個談話效果産生不同。
這話要是貝爾來說,凜肯定是威逼利誘要撬開對方的嘴,偏偏由reborn說出來,凜微怔之後,語氣低了一點,有點像心虛,實際上是在面對老師時的求教态度:“他是表現出了相對的意思,但我還不清楚xanxus的真正想法是什麽。”
reborn歪了歪腦袋:“你忘了曾經對他做過什麽承諾了?”
被reborn這個突如其來的萌系動作差點殺到的凜,瞬間又在體會了這句話的含義後将思緒拉了回來:“……什麽?”
承諾?
她有說過什麽可以稱得上是這種重量的話嗎?
reborn喝了口咖啡,雲淡風輕又若無其事地說:“那應該是xanxus自己會錯意了。”
凜:“……?”
她眉心糾結了一下,死活沒想起來。
reborn放下咖啡杯,大概是這杯咖啡還算合他心意,他眉目略微松緩:“前段時間Varia人手擴張,本來想從後備力量中去挑選,xanxus卻指名要你。”
“他說,你答應過他。”
凜臉上浮現出了相當複雜的面部表情:“……有嗎?”
reborn不置可否。
他還稍稍動了動眉尾,表示他聽見了。
三分鐘過去。
凜終于從大腦記憶的犄角旮旯裏,扒拉出來了一星半點的相關線索:她很久很久以前,好像确實說過類似“大哥小弟”的話,不過那就跟喊哥哥嘴甜一樣,是相當明顯的奉承之詞。
xanxus要是能反映過來“哥哥”這個稱呼并不是那麽的真心實意,主要是賣乖讨巧,那麽一定也能……咦?
凜突然想起來:上次她喊xanxus哥哥的時候,xanxus那個反應……好像也根本不是明白了這點啊?
……嗯。
原來如此。
凜沉吟:“我大概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如您所說,是誤會,讓您擔心了。”
reborn對她客套又疏離的措辭不予評價,姿态與語氣都沒有任何變化:“雲雀問過你的事。”
“叮——”
凜的指尖與咖啡杯外壁磕出細微的聲響。
她愕然擡首看着reborn,短短時間內能讓她數次出現不受控的情緒起伏,果然只有在reborn面前,也還好是在reborn面前:“雲雀……知道我的存在嗎?”
“還不知道。”reborn說,“但你做過的事情,他已經察覺到痕跡了。”
“察覺到了……我做的确實沒有那麽周全。”凜垂下眼睛,說不好是什麽心情。
雲雀恭彌。
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綱吉的雲之守護者。
出生到現在基本一直待在日本的本土人士,身處并盛中,和凜的年紀沒有差開多少。
按理來說,凜和雲雀是不會有什麽特殊的交集,畢竟連和reborn關系緊密的沢田綱吉都從未見過凜,其他人更是如此。
是的。
按理來說,是這樣。
但凜早在更小的時候見過雲雀,是在她身處彭格列總部的那段時間,波維諾家族的十年後火箭筒砸中了她。
凜與十年後的自己交換。
她見到了雲雀。
十年後的梅宮凜過着什麽樣的生活,短短的五分鐘無法窺見全貌。
小時候的凜被交換過去,十年後的梅宮凜正處在一群人的包圍中,并且身前有一道即将欺近的高大人影——她一定是打到一半,猝不及防就換成幼兒版了。
饒是凜再早慧聰穎,那時候也不過是個小孩子,面對越來越近的武器,她想要躲開都來不及。
一只強有力的手臂自後将她猛地抱離開,凜聽到耳邊呼嘯的風聲,還有那低沉清冽的半句話:“啧,居然在這個時候……”
黑色的頭發意外的柔軟,掃到凜臉頰上的時候沒有帶起任何的不适,凜擡眸,透過被風揚起的發絲——她的,以及這個人的——看到了青年淩厲漂亮的鳳眼。
突兀的叫喊聲在青年毫不留情出招時由那群人發出,凜被抱在他懷裏,就在這一刻看見了他愉悅舒展的眉眼。
她怔了怔。
青年解決的速度遠超想像。
解決完畢後露出稍顯無趣的神情,而後,他的視線移到了凜的臉上,那逐漸浮上來的無趣又消失了:“如果我沒有經過這裏,現在的你要怎麽辦?”
凜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這個人突然出現,十年後的梅宮凜是在一個人面對這些的,而換成了現在的她,絕對是應付不了的——是這個人救了自己。
凜望着青年,用甜嫩的嗓音乖乖地道謝:“謝謝哥哥救我。”
青年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
而後,他突然笑了一聲,似乎這件事讓他覺得別樣的有趣。
青年用一種奇特又好玩的目光看着她。
他将凜平穩地放在地面上,聽見凜用帶着奶音的強調問:“哥哥認識我的,對嗎?”
“……這種稱呼,可能會讓十年後的你恨不得立刻從意大利逃離。”青年說完,回答了她的問題,“是,我們認識。”
是……不能這麽喊他的意思嗎?
“哥哥。”
凜抓了他的一點袖子,仰頭靠着他,琥珀色的眸子裏藏了點被光線刺激出的生理性淚水,看上去水汪汪的,可憐又可愛,“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詫異地看着她突然的舉動,若說要躲開絕非來不及,但他看見凜腳下一歪,跟着彎腰擡手,及時把人護住了。
他又露出那種覺得有趣的笑:
“雲雀恭彌。”
“我叫這個名字。”
這是第一次見面。
後來還有一次,也是意外的成分居多,那時候凜已經有能力躲開,電光火石間想到了之前的事,凜遲疑了一瞬,再次被十年後火箭筒砸中。
實在是太巧。
她睜開眼見到的,又是雲雀。
“哦?”
這次是在喝茶。
雲雀手上拿着茶杯,對于她的出現,做出了并不驚訝,卻也足夠了的反饋。
這是一間日式的房間,旁邊的矮幾上一應茶具齊全。
凜的視線落在面前桌上的文件,分辨出來這絕不是閑暇時的喝茶閑聊。
她的心裏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失落。
“好久不見。”
雲雀主動開口了,他臉上還是那種熟悉的、覺得有意思而升起興味的神色,“這個年紀的你,還是中招了麽。”
“……又見到哥哥你了。”
凜還是用乖覺的态度應付,視線很認真地盯着雲雀,打招呼的方式也很乖,“好久不見。”
直到雲雀換了一杯茶,将一邊一小盤點心放到她面前。
凜:“?”
雲雀将那些文件随手一蓋,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掌撐着下颌,略顯懶散姿态地道:“吃麽?”
他打量着凜:“還是你要吃果凍?”
凜眨了眨眼,臉紅了一點:“你怎麽知道……”
她喜歡吃這個。
雲雀漂亮的鳳眼裏面有碎鑽一樣的亮光,他看着凜這幅樣子,伸出手來,将凜不知道什麽時候弄亂的發絲撥了一下,收回手時動作一頓,微涼的手指碰了下凜的額頭:“臉這麽紅,不舒服麽?”
“……沒有。”
凜小聲地辯解。
然後,她就看見雲雀從口袋中抛了個果凍出來,放到她面前。
……
這是與十年後的雲雀恭彌,僅有的兩面之緣。
凜後來特意去尋找了現在的雲雀。
她見到了身處并盛中的雲雀恭彌。
和她印象裏的青年有重合,但氣勢和氣場微妙地區分得很明顯。
并且也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那種雖然冷淡又不耐,卻對她還算溫和親近的模樣。
凜暗中幫他處理了一些事,并且觀察了他幾天。
在那次離開之前,凜在雲雀的桌子上,放了一束鈴蘭。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柔和雀是:小孩子加成+他們認識等buff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