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離開?
誠然,如果要脫身,現在确實是最好的時機。
她從港黑脫離,又還沒加入費奧多爾那邊,這個時候離開,不僅沒有麻煩,還能順理成章地為自己留下一段時間的空白,港黑無法及時察覺,她本人也有足夠的時間。
“不過……那本「書」,我有點在意。”
凜确認身邊沒有什麽可疑的人物,仍然稍稍壓低了聲音,“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港黑首領森鷗外給我的暗示,以及我本身調查到的東西,這個人應該是最接近那本書的人。”
“擁有改天換地的力量,我很想知道那本「書」到底能做到什麽地步。”
凜喜歡挑戰刺激,從中獲得神經振奮的活力。
這點reborn很清楚。
“這個人的背後不止一股勢力。”reborn不急不緩地陳述着,“除去他上次為了從港黑脫身而暴露的‘死鼠之屋’,還有另外一個叫做‘天人五衰’的組織。骸曾經試圖查探他們的大本營,卻差點被反将一軍。”
reborn很中肯地說:“這個組織遠比表面上看去更危險、更龐大,即便你的能力同樣有改天換地的優勢,但我并不建議你孤身深入這個組織。”
凜望着他。
reborn:“怎麽?”
“這就是在關心我吧。”
凜眨眨眼。
reborn掀了掀唇:“不然我坐在這裏幹什麽?我很閑嗎?”
從reborn出現的那刻起,凜就在反複的觀察、試探、确認這一點。
再怎麽樣的揣摩,都比不上對方絕對肯定的回應。
凜忍不住用手指摩挲着咖啡杯的下部邊緣:“您已經很久沒有過問我的事了,但迪諾卻每次都能得到您的關心,我還以為您讨厭我。”
說出來了。
而且還是在這樣平靜的對話中。
遠沒有設想中的糟糕場面。
“他太笨。”
reborn毫不留情地為遠在意大利的徒弟拆臺,神色不變,“你比較聰明。”
凜卻說:“那我寧願笨一點。”
“……”
reborn杯中的咖啡輕微一晃。
幸好已經喝下去了一部分,這樣的動作并不會帶來狼狽的狀況。
reborn不着痕跡地挑起了另一個話題:“阿綱和庫洛姆說起過在橫濱遇到你的事情,對于你……”
reborn眉梢一挑:“癡心不改,被渣男迫害的現狀顯得十分擔憂。”
“咳……”
凜有些窘迫,還是說,“這件事是我玩過了。本來想找個合适的時機解釋,但沢田君和庫洛姆的态度有所改變,我猜應該是您出了不少力吧。”
“畢竟看着自己的學生犯蠢實在不是什麽讓人愉快的體驗。”reborn用一貫的、看似刻薄态度做出評價。
果然。
凜松了口氣。
是reborn幫着兜住了後續,否則她前段時間要解決的事情還要多加一件。
“謝謝您。”
reborn揚了揚眉梢,一手掌握着談話的節奏,将話題又拉回去:“按照你現在的想法,你并不想就此離開?”
“Vongola不是也想得到那本「書」嗎?”凜說,“我試試能不能拿到。”
reborn撤開放在咖啡邊緣的手指,随着動作的變換,他半張臉都埋進了帽檐落下的陰影中:“利害關系我已經說過了,你非要這麽決定沒人能阻攔。”
凜頓了頓,放輕了聲音說:“試試看,要是情況不妙,我開溜就好了。”
見勢不對,迅速撤退。
堪稱人生不二哲理。
reborn不說話。
而經過這麽一番對話的凜已經沒有最初對reborn的那種惶惶感了,她甚至還抿着嘴唇,做出頗為乖巧的樣子,腼腆地笑了:“reborn應該也不會不管我的。”
“……啧。”
就知道會這樣。
她太知道該怎麽利用自身的優勢、怎樣讓人受用的撒嬌了。
reborn沒直接反對,凜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當即甜甜地笑起來,卷翹的睫毛像兩扇輕盈的翅膀:“我很高興您能來找我。”
她沒有勇氣主動去做這件事。
“你自己要做的事,沒有任何人能幹涉,不要太指望我的作用。”reborn拿出無情的架勢,但這點已經無法傷到現在的凜,事實上他來之前就預料到了,一旦他主動露出真正的情緒,凜便能在安撫的同時,明白她可以多麽的有恃無恐,而這,reborn承認是他在縱容,他就事論事地冷淡道,“有關于死鼠之屋的情報,我會讓骸具體告訴你。”
“六道骸?”
凜反應迅速,眉尾一挑,“他當初那麽讨厭黑手黨,結果還是為了愛情妥協了啊。”
聽了這話,reborn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奇怪:“為了愛情?你是指誰?”
“當然是庫洛姆……嗯?”
凜一頓,神色瞬間變得八卦起來,“難道還有別人?”
她眼睛亮晶晶的,透着狡黠和看好戲的光芒。
“……他們之間有特殊的羁絆。”reborn再次岔開話題。
凜卻不買賬:“我知道。要不是庫洛姆,這位天才幻術師也不會加入他讨厭的黑手黨。——這還不是愛情?”
看着凜的表情,reborn一瞬間不知為何,想到了凜小時候死纏爛打讓自己給她講童話故事的場景。
天知道他為什麽還記得這種事。
所謂的讓骸具體告訴凜有關死鼠之屋的事,方式不外乎是入夢。
但并非所有人都可以這麽輕松地連接夢境,reborn在來之前曾了解過這點,六道骸卻斷言這不會成為障礙。
——六道骸和凜之間有種特殊的感應,能夠更順理成章地感受與接應。
有關這件事,凜并沒有讓其他人知道。
在夢境中見到六道骸,在虛假又浮于表面的寒暄後,聽到對方提起當年試圖奪取她身體而失敗的事情,凜默默地對六道骸發出了譴責的視線光波。
正滔滔不絕的骸:“……你那是什麽眼神?”
“需要我提醒你,可愛的庫洛姆現在正作為你與外界的聯系而兢兢業業,你這種帶着我回望過去的行為就好比精神出軌,實在是太不妥了。”凜說着還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一并嘆了一口沉重且綿長的氣。
骸:“……”
他怪異地笑起來:“你最好是收起你的可笑的想法,如果不是因為你當年曾經幫助過我,我可沒有這麽空閑的時間來多管閑事。”
“哦,原來你還記得當初你逃跑的時候,是我救了你。”
夢境之中,天空晴朗開闊,一望無際的祈福山谷間,是寧靜而又漂亮的大片草地,被鮮花簇擁着的凜繞着骸走了一圈,“雖然結果你還是被不中用的抓了起來,不過,這麽多年除了借用幻術出來透透氣,你還有什麽其他的事情要忙?”
凜對他的說法發出了質疑,伸手摸了摸下颌,看上去正經又端方,卻偏偏讓人感到想一拳揍過去的可氣:“忙着坐牢麽?”
骸:“……或者,你十分想親身體驗一下我的幻術?”
凜無所畏懼的笑眯眯道:“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态度?我要去告訴庫洛姆你是個負心漢。”
骸:“……”
他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想不開會答應reborn來做這件事了。
就算他是最清楚情況的人,但,Vongola的死活難道和他有很大的關系嗎?真是鬼迷心竅了。
這場雙方的交戰,以凜單方面、碾壓式勝利作為結束。
骸已經快要待不下去,轉達情報的語速都很快:“死鼠之屋是屬于費奧多爾這個人手下的組織,也就是他單人的掌控。顧名思義,像是城市陰溝裏的老鼠一樣遍布在陰暗的角落,收集着他們想要的情報。戰力并不那麽有威脅性,但龐大的網絡卻很棘手,我已經掌握了他們其中的幾個據點,再給我一段時間就……比起這個,費奧多爾往上所屬,是一個名‘天人五衰’的組織,這個組織才是最大的麻煩,所有組成人員至今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目标——應該是消滅全部的異能者。”
“嗯?”
凜表情一肅。
骸注意到她的表情,眸色跟着沉下來:“你有什麽想要說的?”
凜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什麽。
“他們的目标是消滅全部的異能者,但費奧多爾本身就是個異能者……”凜打了個響指,擡眸直接地看向骸,眼睛裏還盛着笑意,在漫山遍野的花香中,骸微微一愣,他聽見凜用動聽的嗓音說,“骸,你看,這是不是和你很像?”
骸:“…………”
凜:“你要不要激情剖析一下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我覺得你的思想和他們應該是共通的。”
骸:“…………”
六道骸發誓,這一刻他真的很想抛棄所有的紳士風度,和梅宮凜打一架。
他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還是鞭屍的那種。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凜擡手,示意他冷靜一點,笑容親切和藹,還帶着一點看向頑劣孩童的慈祥,“雖然骸你傲嬌、惡劣還燙頭,但我知道,對待曾經恩人,你還是有起碼的風度。”
“……”
六道骸眼神陰鸷。
——他當年就不該接受梅宮凜的幫助,反正到頭來還是被捉到複仇者監獄去了,不僅沒有得到好處,反而還讓現在的他落于下風,處處受制。
——……當初沒有真的奪取梅宮凜,說不定就是上天對于他最後的一點善意吧。
準備咬着牙繼續說下去,骸突然想到了某件此前險些被他忽略的事,他迅速地掃了眼凜的表情,出其不意地說:“雲雀恭彌,你認識這個人嗎?”
凜極其短暫的一怔,很快說:
“沢田綱吉的雲之守護者,怎麽了?”
而早有準備的骸,已經抓住了那轉瞬即逝的變化。
骸彎了彎眼,态度陡然變得溫柔:“也沒有什麽很特別的事情。只不過……我曾經和他交過手,在對于他的幻境裏,我見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