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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看着凜眸光猝然一動,骸心道如果如此。

他慢條斯理地說:“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但畢竟你讓我這麽印象深刻,我确定那就是你啊,凜。”

這怎麽可能呢。

凜确信自己待在雲雀身邊的時候,沒有被他看到自己的樣子。可如果是在幻境中看到了她,并且足以讓六道骸認出來,就一定是确認了她的容貌。

……什麽時候?

“為什麽?”

凜蹙眉,話語中滿是不解,“你看到的是我?或者說你真的看到我了?”

“當然。”因為自己可能發現了凜的一點小秘密而感到高興,骸并不會凜此刻的懷疑而感到不快,“我還沒有到,為了扳回一城而去無中生有的地步。”

凜眉心攏了攏:“你在雲雀恭彌的幻境中看到我,是什麽場景?”

凜問:“他在暗算我?還是跟蹤我?”

骸:“……”

就憑這兩句話,骸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确,梅宮凜的态度完全不像是他設想的那個方向,而更像是出于對整個事情的不理解、最直觀的在從最壞的層面揣度對方的用意。

骸收斂思緒,說:“那個幻境是我的實驗之一,可以借助幻覺剖析人內心的真實。在雲雀的幻境中,除了他熱愛的并盛中,還有部分存在于他生活中的人或事,你出現在他的風紀委員室……”

說到這裏,骸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平躺着睡在沙發上,雲雀就坐在你身邊看着你。”

那個場景描述起來實在是太富有旖旎意味,不怪乎骸一開始見到凜的反應也不同尋常,會往類似戀愛的方向去猜測。

“……我從沒做過這種事。”

凜沒有說假話,她就算是再喜歡在危險的邊緣大鵬展翅,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在雲雀的風紀委員室裏睡覺——更何況還是當着雲雀的面!

“這該不會是……”凜的表情也跟着變得奇怪起來,“……他內心設想的畫面吧?”

骸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攤開右手,一副無奈的樣子:“幻境中确實會出現人心底的期許與希望,借由此攻擊對方的弱點是這個幻境的優勢。雖然沒想到會在裏面見到你,不過這幅場景……”

骸笑着說:“雲雀當時看着你的表情可真讓我意外呢。”

凜:“……”

“所以說,”骸的語調沉下去,像極了他平時蠱惑人心時的舒緩,“雲雀心底的其中一個願望,就是那麽看着你吧。”

凜內心重重一跳。

那突兀又清晰的心跳聲将她自己都要吓了一跳,她能明顯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在從心髒處往外迸發,一股一股,強烈而洶湧,逐漸地平息了勢态,可還是在源源不斷的流向四肢百骸。

于是她準備好在六道骸面前掩飾的話語,沒能說出哪怕一個字。

在骸眼睛裏倒映出來的少女模樣,有着壓抑的神情。

“……嗯,你看上去很不對勁。”

骸将調侃的意味收起,他被凜先前的那一番表現弄得有些拿不定主意。

凜抿了下唇:“沒什麽,我們繼續說費奧多爾的事情。”

骸看看她的臉,沒有提出異議。

費奧多爾的發燒轉變成了重感冒。

凜在咖啡廳見到他的時候,這人正在掩唇咳嗽,眉心微微蹙起,大概是為這他掌控不了的事情而感到些許不暢快,手中攏着一方手帕,指尖曲起,手背上的青色血管被過于白皙都皮膚暴露了蜿蜒的脈絡痕跡,與眼尾處滲透着的豔紅,形成了富有視覺沖擊的鮮明對比。

好一幅賞心悅目的美人病中圖。

凜多看了幾秒,才走過去,拉開椅子之前,順便看了一眼費奧多爾面前的液體——是咖啡。

“咳成這樣還喝咖啡,你真是很有生活品位啊。”凜坐下,補充說,“而且還快涼了。”

“咳咳!”

費奧多爾猛咳了兩聲,望向凜的時候卻眉眼舒展,“這就是你看出來的結果?”

被調侃自己偷看的事實,凜半點不慌:“你應該反省自己,這是你昨天連夜吹風的結果。”

費奧多爾笑了一下,手帕從唇邊移開,凜才發現他的嘴唇上也染上了一點病态的紅色,在蒼白的面孔上更為打眼。

他的手腕搭在桌沿,看上去病弱,骨架形狀卻十分好看,至少凜盯着他的手臂線條,最終落在腕骨的形狀上,覺得還是很賞心悅目的。

“我現在缺一批武器。”費奧多爾說,“凜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這算是員工上崗前的上司的考核?

凜暫停了想要一杯果汁的動作,視線落在費奧多爾的臉上,輕描淡寫的說:“搶吧。”

“哦?”

“你會這麽問,就說明普通辦法肯定不行。”凜頓了頓,“冒昧問一句,你們組織很窮麽?”

費奧多爾和善地笑了笑。

凜不在意地繼續說:“不構成危險的小組織,武器搶了也不夠;能構成危險的組織,就要好好想想怎麽搶。”

她說:“很顯然,直接搶港黑吧。”

費奧多爾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港黑的武器運輸走港口,那裏遍布着他們的埋伏和人手。這并不是太好的選擇。”

“因為除此之外也別無選擇。這附近還能有那麽強大武器供應的組織,除了港黑,只有距離這裏二十裏外的街口組織。但你昨天晚上不是剛算計過他們麽?可惜失敗了。”凜說着,毫無意外地看見費奧多爾的表情産生了細微的變化,“不是有意想要去猜,實在是事情太明顯。——放煙花的方向和距離,加上街口組織今早的藥品采購,稍微有點觀察力就能知道。”

費奧多爾笑了笑:“凜很聰明,然後呢?”

“昨天晚上襲擊街口組織的事情可以直接栽贓給港黑,你順理成章扮好角,借街口組織的力去對付港黑。”凜說,“正好你和港黑梁子比較大,而我猜你應該還不至于現在就在街口組織面前暴露自己,兩邊相比較,我認為這樣會比較輕松。”

費奧多爾神色溫和地點點頭。

“我說——”凜靠着他,聲音裏夾雜着一點忍無可忍的詢問,“這種事情真的有必要特意拿出來讨論嗎?這麽簡單的事情,不說一目了然,稍微想一想也能想到吧。”

“嗯……可能只是一小部分人會那麽想哦。”費奧多爾說着,又低低的咳嗽起來,凜發覺他可能是已經習慣了這件事,以至于費奧多爾拿起手帕的禮貌動作分毫不顯得急促慌亂,讓人幾乎要懷疑這是什麽貴族出身的少爺,“如果前面這一部分是一目了然,那麽從遍布對方勢力的港口區域奪走武器儲備,應該怎麽做呢?”

“不能在海域上進行搶奪?”凜問。

費奧多爾靜靜地望了她一眼:“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那會耗費很多時間和人力。”

哦,說白了就是窮。

想利益最大化。

凜不假思索地道:“那就偷梁換柱吧。簡單來說,營造出武器已經被奪走了假象,在對方松懈的時機再真正轉移。”

“可是這要怎麽做到呢?”費奧多爾問,“且不說沒有這樣的異能者,就算有這樣的異能者,太宰君的能力也完全可以抵擋這點。”

“你知道幻術嗎?”

凜剛說完這一句,比了個暫停的手勢,伸手招來服務員點了一杯果汁,一并附在服務員耳邊低語了一句。

等服務員走開。

費奧多爾繼續道:“我知道,但那是比異能者還要稀缺的能力。”

也沒有問凜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和服務中說了什麽悄悄話,不知道是太過自信,還是對現在的凜太過信任。

“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據我所知,Vongola就有,還不止一個。”凜誠懇地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和他們合作。”

“但他們的合作對象是港黑。”

費奧多爾提醒她。

“合作對象這種東西不就是用來朝令夕改的嗎?”凜輕松地說,看見費奧多爾眼底跳躍着的興奮暗芒,突然有種被看進骨髓的惡寒,“……而且提出合作的是他們首領,這并不代表下屬沒有更改的餘地。”

“哦?”

費奧多爾唇角翹起來,“聽上去,你已經有辦法了。”

凜挑了下眉,興味盎然地對上他的視線:“我說了這麽多,現在該你了。”

——你要用什麽條件,來換我後面的東西。

目光交錯。

日光浮動也無法砍斷這其中的鋒刃相撞。

“你很适合做這些事。”

費奧多爾的眸光浮動,藏在眼底的水色潋滟,讓他此刻看起來更無害,“如果你能夠确定自己的心意,我很高興你能夠加入……”

未說完的話自動切斷。

服務員快步走了過來。

她将兩盒藥品遞到凜的跟前。

凜接過:“謝謝,麻煩倒一杯溫水過來。”

“好的,請稍等。”

凜将藥品看了看,轉手推到費奧多爾面前:“上面兩粒,下面一粒。”

“……”

費奧多爾垂眸看着藥。

“等等——”

凜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手指伸了過來,有點急切地說,“下面這種好像是要飯後服吧?”

“……”

“凜。”

費奧多爾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擡眸,“或許,我們可以交往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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