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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太宰不知道你的存在,你暗搓搓先搞死他完事?”

凜用同樣的小聲回複着,表情奇怪地看着費奧多爾,又問了一句:“這事,澀澤龍彥他知道嗎?”

屏幕那頭的澀澤龍彥:“……”

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聽上去像是有什麽無窮無盡延伸含義的靈魂叩問,讓他有一種自己也被卷入了這場“貴圈真亂”的不詳感。

費奧多爾眨眨眼:“你說呢?”

凜:“……我猜你剛剛那麽小聲,澀澤龍彥應該是不知道吧?”

費奧多爾:“但你現在的反應,他不知道也該知道了。”

凜适時露出一點抱歉的表情。

費奧多爾并不惱怒,說:“凜,想用這種方法來試探我,最好只有這一次。”

梅宮凜是故意借着驚訝的表現來讓監控中反應出費奧多爾此刻的要求,即便費奧多爾輕聲以對,監控後的澀澤龍彥也能感覺到她的不對勁,聯系對話,推理出來了。

“事關性命,我當然要小心點。”

凜收起了臉上的歉疚表情,“畢竟是太宰和澀澤龍彥一起最先出現在我面前。要是你單打獨鬥,到時候我殺了太宰,但我也成了炮灰可怎麽辦。”

費奧多爾肯定了她的說法:“凜有這種想法無可厚非。”

因此他并沒有動怒。

也沒有因為凜的小心思而感到背叛再來的陰郁。

凜思索兩秒,果斷道:“成交。”

她望着費奧多爾微笑的臉:“你可要遵守交易條件。”

“當然。”

澀澤龍彥喝完了兩杯茶,看着從房間裏走出來的費奧多爾。

……他表情挺難形容的。

雖說把太宰治先搞死算是他和費奧多爾心照不宣的默契,但結合前後看下來,怎麽看怎麽像是公報私仇:他仿佛真的在看什麽愛情戲碼。

“彭格列那邊已經被牽絆住了,就算沒有這點……你覺得他們會特意趕過來救梅宮凜?”最終,澀澤龍彥還是選擇性忽視無傷大雅的問題,切換到了說正事專用模式。

“如果不是彭格列根基深厚,我們的優先選應該是鏟除這個組織。”費奧多爾嘆了口氣,“但能夠借用別人的手,暫時轉移他們的注意力也不錯了。”

澀澤龍彥:“意大利距離這裏還是太遙遠,他們來不及的。”

就算本身再強大,卻并非本土勢力,脫離了紮根的意大利土壤,在這裏可不占優勢。

“我想太宰君本身應該也不會去求助彭格列,如果他真的想要凜……而且身為前任黑手黨,他太清楚這種事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不僅是一時的戰力借用,很快,外來勢力帶來的威脅,會讓太宰治成為所有橫濱本土勢力仇視的對象,他不會采用這麽斬斷後路的方法,更何況現在還遠遠沒到那種程度,“太宰治這個人,可是時時刻刻都需要防備的。”

澀澤龍彥聽他這仿佛要講故事的語氣,以為自己要接着喝第三杯茶,所幸并沒有發生。

費奧多爾起身,準備離開了。

離開前,費奧多爾看了眼監控屏幕。

澀澤龍彥便下意識跟着望過去。

真是神奇。

房間內的少女竟然閉上了眼睛,像是短短時間內已然陷入了沉睡。

呼吸均勻,不聲不響。

“澀澤君。”

費奧多爾出聲打斷了澀澤龍彥一時間沒有收攏的思緒。

澀澤龍彥擡眸看看他。

費奧多爾微微笑着說:“這個女孩子很危險,澀澤君,你可不要看的太久了。”

他當下沒有立場索要梅宮凜的監控權,畢竟此刻是他和太宰治都想要梅宮凜,而居于中間的澀澤龍彥才是最适合、最要拿捏這點的。

澀澤龍彥略顯一言難盡地答:“放心吧費奧多爾君,我對她沒有任何興趣。”

費奧多爾笑容不變:“那位情報販子——折原臨也君,我可以去看看他的吧。”

“請便,人可能還沒有醒過來。”

澀澤龍彥攤了下手,姿态顯得十分優雅,“他的情報網已經被掌握,這個人沒有利用價值了。”

大概意思就是說,你想怎麽樣,随意。

“不,我只是去問問他一點事情。”

費奧多爾禮貌地說。

澀澤龍彥有點想用“衣冠禽獸”這個詞語來形容他,說起裝腔作勢,他和他的小夥伴好像都是登峰造極。

想了想,為了和諧的合作關系,算了。

他的目光回到屏幕上,這是無意識的動作,只因為擺正了坐着的姿勢,正好就會對着電腦屏幕。

梅宮凜終于動了一下,但卻不是因為清醒過來,而是她本身靠着牆睡的動作就有問題,此刻終于在搖搖欲墜下,身體一歪,連帶着本人都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睛。

随即她蹙着眉,有點不可理解的看着床上的枕頭,一頭栽了進去。

“……”

澀澤龍彥也起身離開了。

等到澀澤龍彥再度回到屏幕前,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他一眼望過去,就看見梅宮凜拿着太宰治給她的拿把刀比劃。

澀澤龍彥原本沒注意太多,只覺得她太天真:那明顯就是不可能切斷的。

但澀澤龍彥很快看清楚,梅宮凜比劃的對象不是鎖鏈,而是她的手腕。

她凝眉斂目,好像在認真思考,直接把手切了行不行。

澀澤龍彥:“……”

她智障嗎?

腳上也有的,都砍了怎麽走路?

不消片刻,少女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跟着就露出了索然無味的表情,随手将手中的匕首扔在一邊,她跳下床,能夠活動的範圍并不多。

梅宮凜蹲在床頭櫃前,一個一個的拉開抽屜。

“……怎麽什麽都沒有?”

澀澤龍彥聽見她小聲地嘟囔着,表情有點不高興,“一個兩個的,既然說是要得到我,怎麽也不怕我在這裏悶死了……一點誠意都沒有。”

澀澤龍彥:“……”

一開始也沒誰想到被抓來的人能有你這麽心大的。

在可活動範圍內仔細的搜尋了一圈,确認沒有任何可以拿來解悶的東西,梅宮凜眼睛陡然一亮,拿起了她随手扔下的匕首。

澀澤龍彥有種不妙感。

果然,下一秒就看見梅宮凜用匕首開始削床頭櫃,據目測,大概是想在這個床頭櫃上雕出點什麽別的東西,簡稱:木工活

澀澤龍彥:“…………”

事情的發展好像總是有點超出他的想象。

神奇的是,梅宮凜看上去跳脫又沒耐心,對着這個床頭櫃還真的肯花時間,半點不嫌枯燥,最終在平面上雕出了一只栩栩如生小兔子。木屑被她輕輕吹去,梅宮凜望着成果露出稍顯得意的笑容。

澀澤龍彥竟然也莫名感覺到了一股輕松之意:好像他看着的這個過程中,也有了那樣的成就感。

……他為什麽要花這段時間專門看人雕兔子?

這個想法浮現在澀澤龍彥的腦海中,他從屏幕的折射中,更是了看見自己唇角若有似無的弧度。

這讓他有一種怪異的不真實感。

澀澤龍彥站起來,心情突然變壞了,便見費奧多爾走過來。

費奧多爾:“澀澤君,你讓太宰君見過折原臨也了麽?”

澀澤龍彥下意識:“他們只隔着門口見過一面,沒有說過話。”

折原臨也的待遇完全不如梅宮凜,壓根沒有正兒八經的房間睡,有個能關人的地下室就把人放進去了。

所以說人比人氣死人。

費奧多爾颔首:“這樣。”

澀澤龍彥問:“有什麽問題嗎?”

“大概……”

費奧多爾沉默了一下,“凜身上沒有追蹤器或者放射性追蹤物,這些你們都檢查過了吧。”

澀澤龍彥:“太宰君用儀器檢查過了。”

費奧多爾眉心不自覺地蹙了一下。

澀澤龍彥看得懂這個表情:是無法遏制的生理表現,感到……吃醋與不快。

但費奧多爾很快恢複了:“太宰君目前的狀況看上去是不會背叛我們,可我不相信他。”

澀澤龍彥雖然贊同他的話的中心思想,但還是秉持的為數不多的良心,公正的替太宰治說了一句話:“是用儀器檢查的,而且當時我也在旁邊。”

只不過他當然不會靠近梅宮凜,僅僅只是把人抱起來一下的動作,太宰治都不允許別人代勞。

但他是全程看到了的。

檢查不出來任何問題。

費奧多爾堅持道:“我再去查一次。”

澀澤龍彥:“你應該清楚你和太宰君的信用在我這裏都不太好?”

他有意提醒費奧多爾。

“這并不沖突,謹慎不是壞事。”

費奧多爾面不改色地看着他道:“你當然有權利在一旁觀察結果。”

他頓了頓,用随口一提地态度說:“凜是個很有趣的人,是不是?”

澀澤龍彥差點就回答了。

可他最終只是用冷淡的眼神回應了。

與謝野晶子完成任務從外歸來,手上還提着樓下咖啡廳打包的咖啡——連安穩品嘗一杯咖啡的時間都沒有,社長讓此刻距離偵探社最近的她立刻趕回來,說是待會兒會有重要的客人前來,需要接待。

而偵探社由于近期的任務太多,當下社內沒有一個人在,門還是反鎖的。

“叮~”

電梯停在四層。

與謝野腳步邁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偵探社門口的男人。

頭戴黑色禮帽、身穿同色西裝的挺拔男人。

氣息收斂至讓人無法分辨的可怕程度,悄無聲息的站在那裏,如果不是他站的位置正處在陽光下,與謝野毫不懷疑她可能直到進門都不會發覺這個男人的存在,這讓與謝野忍不住渾身緊繃起來。

察覺到有人靠近,他微微擡首,帽檐上趴着的綠色動物跟着他的動作悠然地吐了一下舌頭。

與謝野看見他淡色的薄唇開合:

“ci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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