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還債日【8.28
丁小桃覺得自己這些人快死了……興許比眼前簾子裏面那位壓抑着泣音的小侯爺能晚一點兒。
她娘讓她在宮裏做個好活計,家裏也能跟着富裕點兒,可她沒想到進宮才兩三年就能碰上這樣的情況——
先是前一段時間她剛被調到未央宮裏伺候着,她還覺得自己挺有福氣——那可是離着剛登基的皇上最近的地方,憑她那在十裏八鄉都出了名的模樣,說不定一不小心就讓皇上看上了呢?
到時候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家裏也能跟着享福。
只是她沒想到,那未央宮裏簡直就是陰曹地府——昨天還跟她睡在一個屋的宮女阿琳,就因為給皇上端茶的時候灑出來了些,被直接拖下去杖責五十,打掉了半條命,就給扔出了宮。
而這樣的事情在這半個月裏層出不窮,整個未央宮的下人們都是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丢了命。
大家都說是因為館陶宮的那位小侯爺——打小就陪着當年的太子殿下如今的小皇上長大,後來慢慢地被小皇帝帶到了床上去,就連出宮都要帶着,一時半刻都離不得……前一段時間歸宮之後還鬧得風風雨雨,結果不知道為什麽,在小皇帝登基那日、在館陶公主的指引下,溜出宮去逃之夭夭,一時惹得新登基的皇帝龍顏大怒,直接下令各郡縣都查察流通人士,還把館陶公主囚禁在了館陶宮。
宮裏老一輩兒的下人有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主子搞基,小的頂缸。——他們也只能大氣不敢出地憋着,小心翼翼地做事,生怕一個不小心落了災禍頭上。
結果就在今天,一隊軍士打扮的人一路進宮,不受絲毫阻攔,直接就到了皇帝的寝宮——重要的是,這幫人還用馬駝了一個昏迷着的人進來……這個人也是他們一路不受阻攔進宮的“令牌”——陳阿嬌陳小侯爺。
未央宮的下人們得了消息之後都松了一口氣,包括丁小桃在內,只道是陳小侯爺終于給人帶了回來,他們這些下人也就不用再擔心皇上遷怒降罪丢命了。
只是沒想到,這口氣還沒松完,又給重新吊起來了——
皇上寝卧的宮殿裏一陣或高或低的争吵聲,聽力尖一些的丁小桃甚至聽見那位陳小侯爺對着皇帝叫板怒罵,還沒等她感嘆完這位陳小侯爺果然一如傳說中的恩寵甚極,便聽見皇帝在裏面揚高了聲音叫人進去。
他們這些人都是哆嗦了下,才咬着牙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進去了。
皇帝讓人去取芙蓉膏。
丁小桃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但她在宮裏待了也有兩三年了,她也不傻,這個時候就算她猜不到那東西是什麽,聽小皇帝那句“——阿徹便讓宮裏的這些人好好看着——館陶宮的小侯爺,是怎麽在阿徹的身下宛轉承歡的”,——她也該知道了。
丁小桃只覺得心裏哆嗦個不停,她真不覺得這個把陳小侯爺看得比天還大的小皇帝,能輕饒了她們這些聽床腳的,她恨不得自己從來就沒進過宮。
但是沒用——
芙蓉膏還是送進來了,簾子上映的人影隐隐約約地動,簾子裏面随着上面的那個人影移動間出現的暧昧水聲也在一片死寂的宮殿裏響起來了。
即便是害怕,也聽得丁小桃面紅耳赤。
她從來不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啊,看着簾子上映着的男人一上一下的起起伏伏的影子也是第一次!
那個恩寵甚極的陳小侯爺從他們進來之後就再沒有聲音了,就在丁小桃暗自猜測那位小侯爺是不是已經被小皇帝氣昏了過去,卻見着簾子映着的上面那個男人的影子彎起了身體,似乎臉伏在床榻半中央的位置,輕微地高高低低似乎在吞吐着什麽。
然後他們就聽見了從他們進來之後,陳小侯爺的第一次開口——
“……啊…………”
丁小桃簡直無法形容那一聲之後自己的反應——估計殿裏其他人都好不到哪兒去——她只覺得像是有小奶貓在自己心口輕輕地撓了一爪兒,帶着點嬌又沾着點泣音,聲尾更是像打着旋兒一樣地顫栗,撩撥得她都幾近失态。
然後她混混沌沌的思緒裏加進了皇帝近乎沙啞的低沉嗓音——
“……哥哥,大聲點兒……”
再然後丁小桃便見着俯在床榻半中央的男人起伏的動作大了些,而小侯爺拼命壓抑着的聲音像是一把把勾魂兒的鏈子愈發把他們勒緊。
直到丁小桃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聽見簾子裏面的小侯爺兀然傳來一聲哭泣似的聲音,随着那聲音揚起的還有那一段影綽着繃緊的脖頸,還有那金屬鏈子拉緊的聲音。
然後便是重重地落下,和戛然而止的聲音。
丁小桃以為這場對于他們來說同樣的酷刑已經結束,卻看見簾子映着的上面的男人直起身來,聽見簾子裏面皇帝笑得陰鹜而貪餍——
“……哥哥,你欠我的……才剛剛開始而已。”
下一秒,丁小桃聽見芙蓉膏的蓋子被狠狠地撬開。
簾子裏面映着的影子,上位的男人擡手将身體兩側纖長而骨肉勻停的腿架在雙肩上,然後垂下手動作起來。
簾子上的影子隐隐約約地看不清晰,丁小桃只聽見那靜寂下去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只不過這次成了打着顫兒的泣音。
不多時後,裏面一陣衣物窸窣聲,簾子上男人的影子扣緊了那雙弧線漂亮的長腿,緩慢而堅定地向前俯身。
那連成串兒的泣音兀然拔高——
“……阿徹——”
簾子裏上位的男人和簾子外的丁小桃他們都在那聲像是藏着無盡哀楚的呻/吟裏僵滞了身體,只是過了片刻,簾子裏的男人的影子就一下一下用力地動作起來,那雙長腿随着男人的動作上上下下地跟着那時高時低勾魂兒似的聲音一起顫栗。
就連那床榻,似乎都在應和着那直直往人耳朵裏鑽往人心裏鑽的聲音,在那愈發大開大合的動作裏,與那聲音一起顫栗哀鳴。
兀然間簾子映着的影子上那搭在男人肩上的腿落了下來,壓過了榻邊、沖破了床簾,直露出如玉一般溫潤卻印着淺紅色的痕跡的白生生的勾/人的長腿來,直看得殿裏所有人呼吸一滞,只是須臾之後簾子裏便伸出手來将那條漂亮的長腿勾着腳踝拉了回去——仍是搭在肩上。
……新登基的皇帝,寝宮裏的聲音——百般混雜……一夜未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