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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還情債【8.27

意識慢慢回歸身體的時候,陳小嬌只覺得渾身上下都是酸疼的。

他努力地睜開雙眼,卻仍是一片黑暗,若不是眼睛上些微的束縛感,陳小嬌大概要懷疑自己是被那一記手刀給整瞎了。

……所以他這是被蒙着眼睛帶回去了?

陳小嬌莫名有點不祥的預感。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是躺着的,于是他咬着牙坐起來,只是身體剛剛起了一半,就突然被脖頸上纏着的什麽東西拉了回去。

身體倒下去的同時,陳小嬌聽見了金屬鏈子相互撞擊的聲音。

……卧槽==

許是這聲音提醒了某個始終在他周旁等着的人,還不等陳小嬌再多想些什麽,因為視物能力被剝奪而變得極為靈敏的聽力,就捕捉到由遠及近的、他再熟悉不過的聲線——

“……哥哥終于醒了。”

那聲音低沉且喑啞,還能聽出幾分倦怠和慵意,似乎并沒有什麽危險,但這詭異的平靜卻讓陳小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對于他從小陪着的阿徹,陳小嬌再了解不過。就在昏過去的前一秒他還在想他的阿徹不知道要惱怒成什麽模樣,大概暴跳如雷都有可能——

如今這暴風雨前的寧靜,更像是毀滅來臨之前的沉默。

陳小嬌的一顆心都揪起來了。

“……阿徹,我——”

“唔,哥哥別說話,”那帶着涼意的手覆上陳小嬌溫熱的唇瓣,語調依然是波瀾不起,“……哥哥待會兒也不要喊疼。因為哥哥如果露出受不住的模樣,阿徹大概會心疼地停下來。所以……”

陳小嬌覺察到另一只手似乎是掀開了薄衾摸上了他的身體,直到這一刻,陳小嬌才知道自己已經被剝了個幹淨,因為那帶着薄繭的指尖正零距離游走在他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上。

“……所以阿徹自己也帶上錦帶遮住眼睛好了,這樣如果看不到哥哥的神情,阿徹就不會……覺得心疼了吧?”

話音随着一個吻落在陳小嬌的身上。

與那平靜至極波瀾不起的聲音完全極端地相反,那個動作與其說是吻,倒不如說是啃咬更直接形象一些,甫一落下便讓陳小嬌輕吸了一口氣。

而身上的那人還在齧咬着他的身體的工夫輕聲自語似的呢喃:“……哥哥離開了十九天,這十九天裏阿徹一直在想要怎麽懲罰哥哥,剛才阿徹終于想到了,——就把哥哥綁在阿徹的禦榻上做個十九天吧……我們都不出去了……”

錦帶下陳小嬌的眼睛驀然睜大。

劉徹依舊用不急不慢的語氣在他的身上兇狠肆虐着,“我就把哥哥弄死在這張床榻上吧?然後我再死在哥哥的身體裏……哥哥說好不好呢?”

陳小嬌的神色複雜而頹然,錦帶下他慢慢閉上眼睛:“……好。”

覆在身上的啃噬停住了。

“……哥哥你說了什麽,阿徹沒有聽清?”

陳小嬌能感覺到男人擡起了頭,連遮在唇上的手也一并拿開了。

“——我說好,你把我做死在這張床上好了。”陳小嬌揚起了雪白的脖頸驟然坐起了身子卻又被鏈子拉了回去,那麽長時間來積郁在心底的絕望和傷心快要把他逼瘋,如今井噴似的爆發出來,讓陳小嬌連話音都有些無力地輕顫着,“——劉徹你他/媽/的有本事就做死我——做不到我總還是要逃!”

這句話的效果大概無異于一顆火星落進了成噸的炸藥裏面,劉徹的理智在瞬間消散得幹幹淨淨,從陳小嬌的唇上離開的手猛然扼住那脆弱的脖頸,“——為、什、麽?!”

那只掐上來的手在他的脖頸上顫栗着,卻連輕微的疼痛都沒有,陳小嬌不知道劉徹要用多大的力氣才能控制住不把自己扼死在這裏,他只知道耳邊男人嘶吼一樣的聲音像是被摯愛的人在一場溫暖的擁抱中反手一刀插進了心窩裏,那種瀕死一樣的絕望真的是太熟悉。

……他也曾試過這種錐心的絕望。

陳小嬌幾乎是張口就想将劉啓的威脅說出來,可是想起那個威脅的同時他只能将原本的話音咽回去,他聽見自己再開口時的語氣像是帶着數九寒冬的冷意——

“……這麽多年,怎麽也不該是我欠你;可你要是覺得我欠了你一份情,那我也只能用身體還給你。”

一邊說着,陳小嬌自嘲似的微微勾起了唇角。

……興許他該慶幸,若不是這錦帶蒙着他的眼睛,他微紅的眼眶也要讓那人看見。

……他想這世界真是不公平,那麽多虛情假意的人總能相守,為何就容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

陳小嬌用力地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淚意生生壓了回去,他的嘴角愈發勾起來——

“……若你覺得我欠你的,該讓你操多少次——……都随你意。”

裹在頸項上的手抽搐了下,劉徹的眼眸紅得像是沾了血,前後兩世加起來他都不曾有過這麽恨不得跟一個人同歸于盡的想法:“……哥、哥——”

陳小嬌沉默着側開臉。

“——好!——好!”劉徹的語氣終于不複平靜,“——我如你所願——!來人!”

陳小嬌身體一僵,片刻後又頹然合上眼眸。

幾個宮女侍官魚貫而入——

“參見陛下。”

放下來的床簾裏劉徹的聲音傳了出來。

“——去取芙蓉膏!傳令王臧明日朝會取消!——再去醫署請醫工來宮中候着!”

劉徹的語氣冷厲得吓人,兩三侍官喏喏應着,忙不疊地往外跑。

剩下的宮女都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只聽得少年皇帝在那遮的嚴嚴實實的床簾裏面聲音陰鹜——

“哥哥不是要還債嗎?那你等會兒叫的聲音大一些——阿徹便讓宮裏的這些人好好看着——館陶宮的小侯爺,是怎麽在阿徹的身下宛轉承歡的!”

陳小嬌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還是咽回去,他側臉咬住枕邊的薄衾,再不肯出聲。

芙蓉膏便在此間送了進來。

那侍官上前到了簾子那兒:“陛下,芙蓉膏來了。”

床簾掀起了一角,明黃色的袍袖探出來,拿了侍官呈上來的芙蓉膏後,立刻便将床簾重新掩了回去。

簾子外辦完任務的幾個侍官面面相觑,猶豫了下還是退了幾步,與那幾個宮女站到了一起。

過不多時,簾子裏就傳來了暧昧的親吻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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