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偷溜出宮
康熙笑着問:“很想去?”
“想啊。”出去玩誰不想。弘陽道, “孫兒喜歡跟皇瑪法一起出去。”
康熙:“就會撿好聽的說。”指着綽科拉, “讓奴才送回去。”
“皇瑪法,孫兒也想去。”弘昱突然開口道。
康熙不假思索道:“可以。有個前提, 平時得聽師傅的話。”
“我們一定聽師傅的話。”弘昱快速接道。
十五阿哥忍不住問:“汗阿瑪, 兒子也想去。”
“你們這麽多人,不可能都跟朕去。”康熙道,“你們自個商量一下,下次誰去,下下次誰去。商量不好就抓阄。”
弘陽見他想走, 連忙擋住他的去路,“還有下下次?”
“朕老了, 精力不濟, 以後每年出去一次。”康熙道, “朝政就交給你阿瑪。”
衆小孩眼中一亮。十五命宮人把綽科拉拿走, 拿出文房四寶, “咱們現在就抽簽。如果明年誰沒空,或者誰病了, 就跟想去的換一下。”
“你們覺得行嗎?”弘陽問問其他人,“答應就不能反悔。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要言而有信。”着重看一下弘晟。
弘晟還想不到那麽多, 以為弘陽問他們所有人, “我最言而有信。”
康熙不禁啧一聲,出了尚書房就開口說,“朕最聽不得那孩子說話。”
梁九功忍着笑,恭維道, “三貝勒家的弘晟阿哥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的朕天天想打他。”康熙說出來,不禁懷疑,“胤祉臉皮不厚吧?怎麽生出個這樣的兒子,這是像誰啊。”
劉徹脫口道:“想他祖父。”
康熙暗暗瞪他一眼,滾一邊去。
“我說祖父,不是瑪法。說我自己你也生氣,何時對我這麽好了?”劉徹反問。
康熙收回剛才的話,他最想打的人依然是劉徹。
“皇上,怎麽了?”梁九功見他不走了,開口的同時還往四周看了又看,沒什麽異常啊。
康熙:“朕突然想起一份折子。”到乾清宮就批閱奏章。
梁九功不疑有他,在外面給他守門。
劉徹飄坐在禦案一角,“明年微服私訪帶不帶如意?”
“不想引人注意是得帶她。”康熙道,“可你帶上她,你倆整天在一塊,遇到什麽事就沒法跟朕商讨了。”
劉徹:“無需同你商量。”
“由着性子來?”康熙道,“那朕就成了你,窮兵黩武。”
劉徹呼吸一窒,“我,我何時動武了?別冤枉我。”
“火/器營做出來的火铳和大炮都放不下了。”康熙道,“若是跟紅毛子打,你能把人家整個國家打下來。”
劉徹:“這麽多了?不如——”
“想都別想。”康熙道,“亂了半輩子,朕和天下百姓好不容易過幾天安生日子,你就放朕和黎民百姓一馬吧。”
劉徹白了他一眼,“繼續剛才的。”
“你我是皇帝,不能長久離開京城。出去三個月太子和文武百官就得催,就別帶瓜爾佳如意了。”康熙道,“明年去暢春園的時候,讓宮裏所有人都過去。”
劉徹:“我們從暢春園走?”
“到暢春園歇息兩天,找個理由出去轉轉,然後直接走。”康熙道。
劉徹驚訝道:“偷溜?太子能氣瘋。”
“不會的。你不在,保成恨不得放鞭炮。省得他說錯一句,你一堆話等着他,堵得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康熙道。
劉徹才不承認他嘴邊這麽會說,“你也不遑多讓。”
“不如你。”康熙道。
劉徹擡擡手,“別扯這些。說正事,去江南還是去陝西?”
“看他們抽簽,是十五、十六、弘陽、弘晖和弘皙就去你老家。如果是弘晟和弘昱,就帶上十三去江南。”康熙道,“幾個小的沒去過。”
劉徹站起來,“我去看看。”話音落下,就已飄到尚書房。
康熙見他如此着急,無奈地笑笑,繼續批奏章。
一本奏折看完,還不見他回來,康熙忍不住往外看,難不成幾個孩子打起來了?
又過兩刻,康熙準備親自過去瞧瞧,劉徹才姍姍而來。
“什麽情況?”
劉徹笑道,“弘昱和弘晟讓弘陽和十六讓給他們。”
“江南啊。還差一個是誰?”七個小孩,三個下次,四個下下次,還得有一個才對。
劉徹:“十五。”
“讓了?”
劉徹點頭,“弘陽說他不想和弘皙分開,就和弘晟換了。**概不想和弘晟一起,就跟弘昱換了。”
“那帶上胤祥。”康熙道,“你再挑些人。別忘記把路線給太子,遇到要事也能及時聯系到你我。”
這點劉徹已考慮進去,“我會安排好的。”
康熙四十三年,初春,紫禁城所有主子都移到暢春園。後妃還沒來得及高興,皇帝病了,朝政交給太子。
劉徹這個年紀生病實乃正常,他去年就生了幾場病,而他病的時候喜淨,連太後也不敢去打擾,前朝後宮也沒在意。
連着三日不見好,太醫不見着急,太子察覺到奇怪,他汗阿瑪不會是不想上朝裝病吧?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處理完一天政事,太子就去清溪書屋。
到院裏感覺安靜的非同尋常,太子心中有個不好的預感,看到守在門外的是高三變,不是梁九功,更不是魏珠和王以誠,顧不得禦前失儀,上去抓住高三變的衣裳,“汗阿瑪哪去了?”
“這是皇上給殿下的信。”高三變處驚不變,從袖筒裏掏出已焐出汗味的信,“皇上在哪兒,奴才也不知道,都在信上。”
太子拆開信,頓時覺得天旋地轉,“三天前走的,還是大前天上午走的?”
“三天前吃過午膳走的。”高三變道,“同去的還有弘晟和弘昱阿哥。對了,弘陽阿哥知道。”
太子震驚道:“誰?”
“弘陽阿哥大概不知道殿下不知道。”高三變接着說。
太子張了張口,擡手想把信撕的七八爛,看到上面的地圖又忙停下,“除了他還有誰?十五和十六?等等,汗阿瑪帶誰去的?”說出來,想到這幾天沒見到的人,“老十三?”
高三變點頭,“只有奴才知道殿下不知情。他們都以為皇上和太子商議好的。”
其實提到弘陽時,見弘陽真沒告訴太子,高三變才确定只有他知道。因為弘陽懂事,哪怕康熙不準他講,他第一天不說,第二天不說,第三天也會說。
“汗阿瑪,他,真是亂來!”太子想罵人,可惜不能大逆不道,“汗阿瑪讓孤幫他拖幾天?”
高三變:“皇上說七天足矣。”
“從直隸,經廬州,越金陵,再到蘇州。這個路線孤不幫他拖延時間,旁人也想不到。”太子盯着信,“體察民情?真是出游的好理由。”
高三變不想給他主子辯解,因為他主子的那封信,這幾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老了十歲。但他更擔心他主子在路上遇到什麽意外,“皇上此行目的不是游玩。”
“跟你說什麽了?”太子問。
高三變:“皇上沒說,皇上把這麽重要的事交給奴才,奴才擔心壞了皇上的大事,就問梁公公,皇上到底去哪兒。奴才心裏也有個底。
“皇上原本想從山東南下,在出發前一天收到直隸某個縣的縣令暴病而亡的奏章,請皇上再派個縣令過去。”
縣以上包括縣在內的官員由朝廷任命。這點太子知道,便點點頭讓他繼續說。
高三變道:“現在才三月就死了三個縣令,奴才覺得不對勁,梁公公說他也覺得不對勁,皇上也一樣,就臨時改變路線,從直隸南下。”
“哪個縣?”太子問出來,推開門,“奏章還在不在?”
高三變:“奴才不知,奴才不識字。”
太子看到案幾上有許多東西,“過來幫孤翻開。”
“嗻。”高三變一一翻開,“好像沒有奏章。”
太子匆匆看一遍,确實沒有,“再仔細找找。”
“咦,殿下,這個是不是地圖?”高三變看到案幾下面有張紙,撿起來一看彎彎曲曲不像是字,連忙遞給太子。
太子仔細看看,笑道:“還真是。那天是不是汗阿瑪一走,你就把這邊關上了?”
“是的。奴才擔心消息洩露出去,還讓宮女都回去歇着,奴才親自伺候皇上。”高三變道。
太子:“那就對了。”
“可信上那個不是嗎?”高三變很奇怪。
太子點頭,“也是。上面只有他們必去的州府,沒有标縣城。”
“壞了!”劉徹猛一拍方幾,吓得昏昏欲睡的王以誠陡然清醒。
“出什麽事了?皇上。”嫌車廂裏悶,跟充當車夫的禦前侍衛一同坐在外面的梁九功忙爬進來。
劉徹看向康熙:“路線圖忘記拿。”
“在哪兒?”康熙問。
梁九功松了口氣,他還以為四周有埋伏,“很重要?”
“不重要。但我好像把它忘在案幾了,要是讓太子看到,他就知道咱們此時在什麽地方。”劉徹道,“因為那上面都有寫幾月幾日去哪兒歇息。”
康熙:“計劃趕不上變化。”
“皇上也把陰天下雨考慮進去了?”梁九功問。
劉徹:“這倒沒有。”
“奴才瞧這天今夜可能有雨。”梁九功掀開車簾,“得在前面那個縣城住兩天,但太子殿下不知道。”
劉徹點點頭,“這就好,他即便派人去直隸知府衙門等朕,一時半會也等不到。”
“是的。”梁九功道,“還有別的事嗎?沒有奴才就出去了,皇上。”
劉徹笑着搖搖頭,“沒有。”随即看向康熙,在心裏問,“你說他會不會派人來追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