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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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甄溥陽願意看他給的書了,可讓人頭痛的是,這個皇子還是不好相處。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更是無所顧忌地将自己的少年心性發揮到了極致,讓他向東他便要向西,像是要故意惹怒他,讓他不痛快似的。
事後,他還會饒有興趣地盯着他帶着愠怒之色的雙眼,然後惡劣地笑出聲。
赫朗意識到他不是一般稚氣之後,又無奈又忍俊不禁,之後遇到他故意的頂嘴,便氣不起來了。
君不來我來,既然甄溥陽不熱心于讀書,他就主動上前,讓他習慣于他的靠近。
這天,剛一進甄溥陽的長樂殿,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其中還摻着女子的抽泣與求饒聲。
赫朗一驚,連忙走進一看。
甄溥陽似乎剛起,衣衫不整,披散着柔順的墨發,腳下跪着一個女子,淚水漣漣,不住地磕頭,我見猶憐。
面對女子的求饒,甄溥陽卻面色不改,反而生怕自己被她碰到,沉靜的雙眼中一陣厭惡,一腳便要踹下去,“腌臜東西——滾。”
赫朗不禁喝道:“胡鬧——”
甄溥陽遲疑了一瞬,停下動作,不滿看向赫朗,也為他這麽早過來而意外。
為他的魯莽而稍稍嘆了一口氣,赫朗走過來,詢問着發生了何事。
甄溥陽不語,面無表情地撇過頭。
跪着的婢女見赫朗或許是他的救命稻草,連忙膝行至他腳下,磕了幾個頭,急急開口,“奴婢為殿下束發時,不慎觸怒了殿下——請太傅大人救救奴婢!”
要是尋常,她必定不敢開口的,可關乎生命,她走投無路,只好求助于太傅。
赫朗聽着,不禁簇起了眉,要是下人做錯了事,罰一罰便是,怎麽聽着婢女說,甄溥陽竟然直接就讓人對她下殺手?他以往都是這般暴戾,一不順心便拿其餘人的生命撒氣的?
他對這位婢女充滿了憐憫,便将她扶了起來。
甄溥陽見狀,冷笑一聲,盯着兩人的眼都是一般的厭惡,似乎赫朗也做了什麽惹惱他的事情。
赫朗不懼他的目光,大方地回望過去,“臣未想過,殿下竟是這般不懂憐香惜玉之人。”
他并不将自己當做他的下人,或者臣子,而是他的先生。
面對他欺人的惡習,他自然要挺身而出,助他将這些都一點點給改了。
甄溥陽卻大言不慚,目中無人,冷哼一聲,“在殿下眼中都是奴才。”
在他眼中,不分男女,世人都是一般的低賤。
“……”
這種言論霸道的可怕,赫朗蹙眉,緊緊盯着他,眸色驟冷。
他知道這皇子脾性頑劣,今日才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屬于皇儲的高高在上與不可一世。這離他心目中的仁德君子,實在差了太遠的距離。
赫朗不說話,就這麽望過來,甄溥陽竟有種頭皮發緊的感覺,但不願拂了自己的面子,便硬要沉聲道:“殿下教訓奴才,你管得着嗎?”
赫朗聽得頗為刺耳,但也緩了語氣,如同對待幼童一般:“臣是殿下的太傅,您該稱臣為先生。想必這不需要臣再教導殿下吧?”
誰知少年竟然大逆不道,只輕輕回了句:“你配嗎?”
充滿不敬的話輕飄飄地落進赫朗耳朵裏,像是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
不得不說,這句話實在是過分了,不僅是狂傲,而且還是對他的大不敬。
如果一直如此,不願聽從他的話,劣根不改,他又談何教導和扶持?
這混世魔王是有可以叛逆的資,是可以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但這并不代表赫朗會願意自己的尊嚴被踐踏。
赫朗心中的一點點怒氣,一下子沉澱下來,沒有消失,反而是暗自湧動。
他的情甚至靜得有些過分了,帶上了令人噤聲的冷漠。
他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甄溥陽可以說一直是他的心之所向,他日夜思考着怎麽能讓甄溥陽懂事些,看些什麽書才能讓他知性些。
況且,在甄溥陽身上,他總隐約能看到少年時赫征的影子,都是一樣的嚣張跋扈和自命不凡,他以為這樣帶刺的孩子,內心都會無比柔軟。
這些天,他可謂是漸漸将心都轉移在了甄溥陽身上,眼底的柔情淺淺,全都是對他寄予的厚望。
卻不知,這孩子不将他當做先生,而是臣子,甚至是奴才。
這不免讓他心灰意冷,難道他的心意,這皇子就不能感知半分嗎?
他心中千回百轉,最終還是以退為進,恭敬地作了個揖,語氣冷漠,眼中一片冰冷的疏離之意。
“臣不配做殿下的先生,所以,殿下另請高明吧。”
甄溥陽掀了下眼皮,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赫朗轉過身,繼續道:“從臣這拿走的書、挂件,以及臣贈與學生的書畫墨寶,也請殿下今日內歸還。”
他要和甄溥陽一筆筆算清,像是要徹底劃清界限,他不再是他的學生,自然沒理由拿他的私人之物。
甄溥陽捏緊拳頭,心中的郁氣一下子積攢起來,說不清是氣還是慌,暗罵道,這人怎麽這麽吝啬?這麽些不值錢的東西也要同他計較嗎?
再說了——那些東西他可喜歡的緊,才不要還與他!
他一直都是這麽随心所欲地懲罰下人,從來沒有人敢阻攔他,怎麽他卻要管束自己呢?就連母妃都不曾這般多事。
而且,他不過是随口而言,這人怎的就這麽清高?
看他這冷冰冰的樣子,他心裏就硌着難受,這人不願意教他了,是要去教哪個皇子?
瞧甄溥陽面色變了又變,赫朗才微微點頭,說不清是感嘆還是諷刺,“殿下有福,太師剛撰寫文書注釋,這下得閑了。”這暗示着甄溥陽,他的下一位先生,很可能就是博文太師。
說起博文太師,是一位已經白發蒼蒼的花甲老頭,他精通各種學術,對學問有着無人可比的熱情,生平最厭惡不敬畏學問的人,脾氣又臭又硬。
而且皇帝幼時得過他教導,對他無比尊敬,以前的幾個皇子,由于頑皮,被博文太師訓過,手掌心都被打爛了,皇帝還十分贊同太師的做法。
如果甄溥陽落到他手裏,還不願收斂自己的性子,結果可想而知。
就是不知到時候皇帝還會不會對他寵愛如處,在博文太師面前也縱容他。
甄溥陽心中警鈴大作,腦中浮現出那張板着的面孔,立即嫌惡地皺眉,他可不要父皇給他請什麽老頭子過來教導他。
赫朗的話說了,也不再留戀,拂了拂袖子就要告辭。
甄溥陽一慌,高聲叫住赫朗。
赫朗離開的速度不減,甄溥陽咬牙切齒地追上前,即便有一股郁氣堵在胸口,還是急急地喊了句“先生,莫走。”
終于得了他這句“先生”,赫朗才止住腳步,微微轉頭,睨了他一眼,像是沒聽清,還是不願轉身回去。
甄溥陽只好重複一次,盡量讓自己顯得心甘情願些,用力地開口:“先生。”
赫朗如願以償,不禁微微抿起嘴角,綻放出一個清淺的笑意,眼瞳中似乎映出了早春的初陽,甚至像是對待幼童一般,輕輕地贊許了一句,“乖。”
甄溥陽皺眉,心上湧起一股微妙的感覺,這種情緒來的洶湧,一下子席卷他的心房,将他的心全都填得結結實實,能言善辯的他一時語塞,不知該擺出何種姿态來面對他的溫柔。
他以為他會厭惡的,實則,這種感覺,說不上讨厭,細細醞釀一番,似乎,還有些甘甜的滋味。
第一次為他人低頭的不服氣逐漸消散了,他的心情終于平複了不少,不禁想要看這人還能露出怎樣的,與衆不同的,他從未見識過的情緒。
嘴唇張張合合,甄溥陽不知怎地又喚了一聲。“先生,莫氣。”語氣中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愉悅
赫朗微微一哆嗦,以為這孩子在向自己撒嬌,但再看他故作老成的色,又打消了自己的想法。知道他願意妥協這一步,赫朗欣慰非常,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加深。
甄溥陽心底升起一股得逞的快感。果然,這人笑得更好看了。
他的笑中似乎還帶着驚喜,盈盈的雙眼望過來,那麽專注,甄溥陽第一次覺得,當這人的學生,感覺不賴。
不過這人,看起來睿智聰明,內在也還是蠢笨,就這麽一句無足輕重的稱呼,至于讓他歡喜起來嗎?甄溥陽心底哼笑一聲。
被赫朗插足一番,甄溥陽也沒了訓奴才的心思,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便讓她滾開了。
婢女知道是賀太傅的功勞,便激動地朝他磕頭道謝。
赫朗受了她幾個大禮,便将她遣散,這件再小不過的事就此罷了。
救人一命,赫朗一開始的郁悶煙消雲散,暗自慶幸自己的順利。
殊不知甄溥陽盯着他,心底得意地想着,原來只要他展露出一絲乖巧的模樣,太傅就會全受制于他,這般下去,遲早要被他掌控于手中。
赫朗察覺到他的打量,也微微回以一笑。
将來的事,誰能說得準呢。誰掌控誰,也不是這麽絕對的。
作者有話要說: 別看朗朗好像很聖母(略略略)求個留言吧,修仙等你們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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