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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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三人淘汰之後, 又陸續有四人出局, 賽程的進度很快, 天山派內的幾位長者面色微動, 反應最大的莫過于無定,眼見着自己的三個徒弟都一下子被孔淮淘汰出局,不禁長嘆一聲, 将目光投向依舊氣定閑的赫朗。
“你看你的寶貝徒弟,真是後生可畏吶!”
“鋒芒畢露, 未必是好事。”赫朗不甚在意,忽略他又恨又羨的表情。
孔淮如今的這身事也不是他所授,皆要歸功于他這百年在外的游歷所學,無論他被如何誇獎,他還真的沒有什麽太大感覺。
因為他心中所系的一直都是蔣涵正,這個才是他日日夜夜都挂念, 點點滴滴都守着看着長大的孩子。
比起他眼中孔淮的嘩衆取寵,他更想知道蔣涵正那邊的情況如何。
……
話說柳易寒尋到了蔣涵正在竹林一隅中安穩地盤腿打坐, 毫無作為, 心中乍生邪念,想要趁他不防,暗中下絆。
未料在柳易寒靠近蔣涵正時,一道地破符乍起,地面泥土崩裂,彈起一地落下的竹葉,柳易寒也被生生逼退了數米。
柳易寒一驚, 又化為不屑的笑,腳尖用力一點,穩住連連往後退的身子。
他就知道這小子沒這麽簡單,不過這些小把戲還不被他放在眼裏。
“就會耍些花招如何能稱得上無上真人的徒弟?今日師兄好好教教你如何叫做過招!”
柳易寒眯起雙眸,兇光畢露,就在他的殺招即出時,兩人身上卻瞬間發出了淡淡的光芒,周圍的景物也随之模糊。
蔣涵正環視四周,心知比賽已經結束,于是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故作無奈地嘆息道,“真是可惜,不能讓柳師兄盡興了。”
原來,在這短短時間之內,孔淮又解決了兩人,徹底讓賽程結束,于是他們這餘下的九個人也自動被傳送回了門派。
他們的較量還未開始,比賽就飛速結束了,實在難以料想。
不用再花費心在這人身上,還可以早早回洞府見到師尊,的确令人愉悅,蔣涵正松了一口氣,柳易寒卻依舊忿忿不平,摩拳擦掌地放了狠話,要讓他下次好看。
只是對方毫不放在心上,笑眯眯地出了賽場便去尋赫朗,将柳易寒氣得直跺腳,腳步卻緊緊跟了上去,也想借此多看兩眼無上真人。
此次比賽之中,蔣涵正可謂是一直在旁觀鹬蚌相争,坐享了漁翁之利,不費了半分力氣便渡過了又一道難關。
因為孔淮一人的發力,其他弟子也或多或少避免了一戰,盡管如此,他今日一舉,還是引起不少弟子的反感,認為他目中無人,太過張揚,未将他們當做對手尊重。
孔淮對此置之不理,也不置可否,他的确從未将這些人當做能與自己匹敵的對手,所以他們如何想法,謾罵也好,贊譽也罷,于他而言不過是聒噪的蟲鳴或狗吠,他都不會在意。
他與柳易寒的高傲不同,柳易寒雖故作高貴,但也只是因為心中的自卑,曾經經歷過落魄與困境的他有着十分強烈的自尊心,所以面對蔣涵正才會緊追不舍,毫不加掩飾地厭惡,想要通過打敗他而獲得無上真人的注意,像是要證明些什麽。
而孔淮表面上看起來有一分清冷,旁人看了會以為他是不問世事,心境通明的修行者,可他的內心卻是真正的倨傲,不谙人事,所有的冷淡皆是出于不屑。
他出身鐘鳴鼎食之家不說,三歲便更被測出了極品單靈根,進入修煉大宗的天山對他來說也不費吹灰之力,直接被推薦到當時最聲名大噪的無上真人面前,如願成為了他的首徒。
自此之後,最頂尖的資源與上品靈石都任他所取,不管是內門還是外門的弟子,只是他的階下石,他的眼裏也從未将誰裝進眼裏。
就是這麽清高的人,卻又在隔日拿着些典籍和法寶,罕見地來找赫朗。
“徒兒愚昧,特來請教。”
聽見他這麽開口的時候,赫朗還以為自己幻聽了,愣了好幾秒才緩緩地點頭,表示自己聽見了。
只是面前之人看起來比他還淡然,拿着書也不露疑問,哪裏像是虛心請教的模樣?
赫朗以為他早已可以自學自理,他這個師尊也只當是擺設,所以孔淮這一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像是冰冷的磐石突然軟化,終于舍得将高高在上的自己放落在了人世間。
赫朗随意地翻動面前的書,目光卻一直在孔淮身上,不難發現發現他身上有一絲拘謹。
仔細翻閱他拿來的書籍,赫朗也滿懷疑問,孔淮拿來的書是些煉氣期與築基期修者看的,只适合小正兒這種程度的看,況且平日也不見他有看書的愛好,所以……他這該不會只是胡亂拿了小正兒的書便拿來做個借口吧?
孔淮觀察着赫朗的色,也後知後覺地發現了這個問題,心中有一絲責怪自己沖昏了頭的懊惱,面上卻不顯露半分,認真地解釋道:“溫故而知新。”
“嗯……溫故知新,不錯,倒是難為你了。”赫朗挑眉,只是如何看起來都有些耐人尋味,心知他這只是一個來尋自己的借口,并不是真的不懂,赫朗也不打算真的給他浪費力氣講解。
孔淮皺眉,緊盯着他的側臉,感覺到面前之人似乎有意無意地在躲避着自己,不願與他敞開心扉坦言,他的心緒不由得紛飛,又逐漸下沉。
“師尊待我冷漠,似乎不願傳授于我?”
“當然不是。”赫朗搖頭,斟酌了一會兒,又背過身,緩聲道:“只是你已經有所成就,想必也不需要我如何教導,無需多日便能出師。”
孔淮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倒不覺得這人是真的覺得他可以出師了,怕是他已無心在自己身上,此番便是委婉地與他撇淡關系,不想再花費精力在他身上。
他身上的溫度漸低,感覺到一絲絲的氣力正在從自己的四肢之中抽離出來,一時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與此同時,一股無名心火也從心中燃起。
很好,這人這麽想與自己撇清了師徒情分,他便偏偏不讓他如意。
不就是為了那個廢靈根的小子嗎?他為何要做到這個地步,難道真的要全心全意都放在這個廢人身上?
這一刻的他是沖動的,也是偏激的,早在心中将那個廢靈根小子千刀萬剮。
他甚至在想,如果當初他沒有這麽快地轉身離開,那今日的一切是不是就會大不相同?失去了師尊的挂念,讓他對自己産生逃避之情,會不會也是他咎由自取?
孔淮心中一分酸澀,哽在喉頭難耐,最終緩緩喟嘆道:“您真是絕情。”
當年的回憶在百年的修行中已經逐漸蒙上了灰塵,可是再踏進天山,再來到這個洞府,在這個人身前時,這些輕塵便被瞬間擦拭幹淨,所有回憶的點滴與細節都似乎再次浮現在眼中,耳旁細聽,似乎還留着師尊的絮語與聲音。
他記得,這人永遠都會事無巨細地為他考慮,大到修煉,小到吃穿用度,他都會讓他用上最好的佳品。
而他每一次境界的突破,這人也總是最開心的一個。
這樣的關系是什麽時候變了的呢?他不可能不記得,那是在他成人禮上,又恰值突破築基後期,那天晚上,師尊顯然很開心,只是這份喜悅之中,又夾雜了不同于往日的情愫。
再接着,便是師尊含蓄婉轉的表白。
當時的他心中大駭,心中可謂是波濤翻湧,天旋地轉,不知所謂。
他視師尊如父,敬他孺慕于他,卻從未想過他會對自己是這般心思,理所應當的,他選擇了落荒而逃。
自此之後,他便處處躲避于他,往日的關懷也如同洪水猛獸,讓他坐立不安,他頭腦混亂,疏離地拒絕他一切的好意,左思右想,便提出了游歷一借口下山。
最初,他猶豫了幾月,始終未回天山,接着便聽聞師尊也開始長期閉關了。
他狠了狠心,還是沒有回去。
這麽一游歷,便是近百年,他以為自己已經成熟,可以波瀾不驚地處理世事,但是聽聞師尊出關,他的心中還是泛起一絲漣漪。
再聽到他收了新的徒弟,并且還是個五靈根時,他便不得不在意了。
他倒是想看看,師尊收的是何等奇人,雖然是好奇,但是這個想法倨傲而不屑,早在潛意識中,他已經認定,無論那人是如何,總之必定沒有自己優秀的。
他始終将記憶停留在多年前,始終習慣于師尊的注視與寵愛,關心與溫暖,因為他早已将這一切視作理所應當,習慣于将這人的所有注意力都一手掌握。
但是,再次歸來的他,卻發現這個師尊是那麽陌生,讓他漸漸生出一絲無措,不知如何面對他才是好,他想問問師尊是如何想的,卻又失去了再與他靠近的能力。
而現在,從前待他真心一片的師尊,将他舍棄也只是這麽短短幾天內,便幹淨利索地将他盡數遺忘一般,半分噓寒問暖也無,那麽一點點的靠近也不舍得給予他,既吝啬又絕情。
他來這人門下時不過也是少年,即便是轉身離開過,可他築基前所有的青澀與稚嫩記憶都與這人有關,這樣的的落差讓他如何不感到失落?越深思,他便越覺得自己簡直是要從九天之上直接墜下深淵了。
當孔淮的腦海中出現師尊的身影越來越頻繁之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的一舉一動都被他記得清清楚楚,引誘着他追逐,越品越是回味無窮。
他将這人待那廢靈根小子的每一分好都記在心中,說不上是嫉妒還是自欺欺人地不屑,就像是自虐一般,還是要強端着這番姿态。
看那廢靈根小子整日一副眼巴巴的模樣,他便心生厭惡,一個男子竟然整日整夜地想要纏着師尊。
但是沉默了須臾,他又嘲諷道,自己何嘗不是如此?他不得不喟嘆,或許師尊修煉的是能讓別人沉淪在他滿腔溫柔中的法術,令人即便是飛蛾撲火也在所不辭。
作者有話要說: 大西轟也不渣啊,他不喜歡原身的他對朗朗的感情大家自行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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